第29章 心太横掐你们

    终于,取笑收获成效,嫦厢月白皙的俏脸上,隐隐浮出一抹不悦,开始变得漫不经心,目光四处游走,忽然间,便是落在了从西北侧小道口赶来的一少年身后,距他十余米远处,是身着月白素袍、童颜鹤发的大长老,随后目光才转移道少年身上。

    这少年,便是唐烧香。

    嫦厢月的心思已经全然不在训练场上,因为大长老先前劝说过她,将刚入库的那本可衍级低等功法,转借给唐烧香。

    身后,杨二姐率领那帮直系斗院女弟子,哄笑声愈发放肆,终于逼得嫦厢月怒转过身,消失在了修炼院。

    唐烧香身后的大长老,一脸无奈,行至唐烧香跟前,道:“我马上就要闭关了,以后你要多加保重,记住,杨二姐是你名义上的亲姐,不会加害于你!那本刚入库的可衍级低等功法,对你来说不可或缺,如果急于想借阅,可以跟你姐商量对策!”说完,转身消失在了视野尽头。

    闻言,唐烧香心头浮出一抹无奈的轻笑,他宁愿不要那本可衍级功法,也不会轻易拿家人遗留的财物作交换。更何况,经书根本不在杨二姐之手,何须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在杨二姐暗自得意的眼神下,唐烧香没有在训练场多逗留,径直南下而去。

    唐烧香的住宅,位于靠近南门的一片人工植林内。由于人族等级低,住宅位置比供杂役弟子居住的南面一排“倒座房”还要偏南。

    南下近两公里,沿着某一方向闯入一片树林,最终见到了那座简陋的院宅。环境幽僻潮湿,陈设简单朴素,庭院正中一条石径逶迤,两侧泥泞不堪,石径左侧,便是那块两三尺高的条形石碑,其上刻着“烧香苑”三个字。

    院宅西侧,有一露台,由原来的一间丹室翻拆而成,只剩四根柱子,顶着上面的一层隔板。地板由干燥的排木铺就,其上摆着一口废弃的药鼎。

    鼎旁,一只玄黑巨龟,正酣酣大睡,正是唐烧香在斗院的唯一兄弟潘安。

    听到细碎的脚步声,巨大的龟壳震了一下,从里面探出一颗脑袋,警惕地四下张望一眼,见到唐烧香的霎那,咧嘴大喜道:“烧香,你终于回来了!呃……刚才……七人阵老五来找过你。”说到后半句时,潘安的神色,黯然直下。

    “什么时候?找我作甚?”

    “刚刚!他说一号典藏楼新入库的那本可衍级功法,现已转入他之手。如果你想拿,与他在东渡桥上见,时间为大后天正午!”潘安龟满怀愧疚道。

    唐烧香淡笑一声,不认为那本可衍级功法会比他的生命还重要。沉吟了一晌,兴致缺缺地问道:“他现在在哪儿?”

    潘安鼻子翕动了两下,指着南侧某个方向道:“大概那个方向。”

    难道在无极苑,申公无极的寓所区?申公无极不是正在百丈崖关禁闭么?难道私自跑回来了!唐烧香心里头连连打了几个问号。

    按照人族等级制度,或长老尊卑,院宅位置越是居北,表明地位越高。申公无极是修真界人族,他的寓所与直系外院北侧居中的长老院,几乎位于同一直线,甚至还要向北突出。

    疑惑间,唐烧香惊讶发现,潘安的脸上又添了几道巴掌印,愕然道:“又咋了?”

    龟兄陷入回忆,恍如身当其境一般,一副大义凛然地样子,道:“她逼迫我说出你的下落,可我死活不肯说,结果……”省去最后几个令他倍感难堪的词,同时伸出一条腿,将一只木凳缓缓推向唐烧香。

    替它感到难过之余,唐烧香愕然道:“你知道我当时的确切位置?”

    大长老院面积其实很大,混天居只是其中的核心级建筑之一,位置偏僻,十分不起眼。当时他并没有立刻前往混天居,而是暗中窥察了一段时间,绕了一大圈后才前往目的地。

    “呃…”龟兄的脸上,立刻拉下了几条羞惭的暗线,伸长的腿也停止了移动,最后灰溜溜地缩了回去。

    唐烧香抱惭地笑了笑,沉默了一会,问道:“你知道租界哪有高等药材卖么?”

    龟壳内,龟兄的眼珠子骨碌碌的直转,反应了好半晌,正要说知道,但一想,这深更半夜的,万一让我七老八远地带他去拜访,跑断腿事小,被杨二姐堵住暴打一顿事大!想着就令它毛骨悚然。“呃…不知道!”从龟壳内传出一道惊悸而充满歉意的声音。

    唐烧香不想强人所难,更何况,它是自己唯一的朋友。

    抬头望了望天,距离天明不远,唐烧香不想打搅龟兄休息,转而观察了一眼四周环境,宅子深居密林,东南西北共有八条林间道,但大都已经荒废,整体环境印象十分糟糕,幽僻冷清、阴森潮湿,堪比一座久无人居的鬼宅。

    独自一人屋里屋外转悠了一圈,糟糕的环境,让他心凉了半截,与斗院其它私人住所相比,差距实在太大,简直可以被划归到“三六九等”之外,只包括最简陋的陈设配置。

    从卧房出来后,唐烧香满脸失望,同时心头也七上八下,担心遭遇不测,毕竟人族等级太低,即便被杀了罪责也是很小的。怀着对那本可衍级低等功法的渴望,以及想一窥究竟申公无极是否正在百丈崖关禁闭,唐烧香鬼使神差地钻入了一条最为差乱脏的林间道后,放开脚力,直奔南门方向而去。

    直系斗院南大门外便是直系外院,强有力的腿劲,让得他很快便抵达南门。在附近溜达了一会,唐烧香决定先进入外院熟悉一下环境,以便借助某些可能的熟悉景象加强前身近乎遗忘的记忆痕迹。

    直系外院跟直系斗院仅隔一层断墙,由两名职业斗卫把守,都是大荒人族,均有临时人族升跻证,可以长期在租界发展,月俸也是高得吓人——相对于凡俗界人族来说。而唐烧香是凡俗界人族,属于最为微贱的人族,若不是杨家将他从凡俗界抱来,以他的出生,根本不可能进入直系斗院。在这两名职业斗卫看来,唐烧香绝不可能在四轮后的“实战观摩与题名盛典”上获得保举题名。四轮盛典落幕后,唐烧香必将被驱逐出界,到那时,别说是留在租界谋一份诸如斗卫的职业,即便是在大荒域,也没人敢要他,因为现在关于他违犯人族等级制度的传言,在外已经有愈演愈烈之势,直系斗院是他唯一的避风港。

    面对斗卫的冷眼与鄙视,唐烧香神采一反(前身)常态,脸上赫然挂出一抹洒脱飞扬的笑,甚至故作姿态的脱帽致礼,在守卫一贯的挑衅眼神下,一阵清风般的刮出了南门。

    直系外院比直系斗院还要锦绣壮美几分,假山观石、精雕玉琢、绿荫如毯、缤纷满地、碧潭幽瀑、溪泉呜咽、湖泊岗岛、映月悬塔、灵禽异兽、相歌伴舞、临水楼台、殿阁香榭等等,琳琅满目,胜却人间无数。

    在砌红堆绿、万花簇拥的东区一隅,有一座名叫“无极苑”的临溪私苑,根据命名规范,可知其主人便是“七人阵”老大申公无极。此园占地甚广,景观无数,琼林玉树、奢靡铺张,浮华程度,堪称三院一绝,大有“独占小山幽,不容凡鸟宿”的跋扈。溪泉西畔,高筑一塔,粉白银身,耸翘琼霄;东畔的几株花果树间,置有一个圆柱石桌,桌上备有杯壶,石桌两侧各设一个石丸平顶凳,状如男性雄器。

    不愧是修真界人族,享受的待遇就是不一般:方圆三十步一女仆百步一斗卫。

    不见申公无极的身影,倒是发现七人阵老五,在这些女仆斗卫们的视野中晃来晃去。

    见到主子的阵系兄弟近前,女仆欠身请安,斗卫打恭屈膝,极尽曲意逢迎。

    见到此等场面,七人阵老五不由得一阵漂浮,暗自得意忘形,似乎忘了刚才的伤败之痛,完全沉浸在了如此大排场带来的极大精神欢愉中。

    但他的心情似乎变幻无常,很快陷入了人族等级“一族”之差,带来的心理落差中。他不仅对门当户对的杨二姐馋涎欲滴,更幻想着跨族追求租界第一大美人——被谐谑地称作“申家未来大嫂子”的嫦厢月。

    杨二姐跟他门当户对,曾经是他暗中倾力追求的目标。但如今,他亲眼目睹,杨二姐的身体被唐烧香这等下等人族摸过,带给他的,只会是永远抹不去的心理阴影。

    嫦厢月高他一族,差距不可谓不小,不过,先前在混天居大堂内,当他差点被附带火属性的化形丹焚化时,嫦厢月及时出现并用寒冰禁制救了他一命,是他的救命恩人,刚才,嫦厢月又将那本可衍级低等功法转交给了他,并特别转述大长老的话,叮嘱他说:“三天内不可动气,不然先前受到的内伤,或将加剧!”所以,他觉得二人之间的距离在快速拉近,发誓要一心一意“效忠于她”。

    不过,必须先过老大申公无极这一关。

    想到这里,一股心理落差转化成的妒火,再次袭上心头,加上先前诸多不顺心,老五的情绪渐渐失控,暗自咳嗽了起来。无意间瞄见有女仆冲着他发笑,恼怒之下,冲上去便破口大骂,甚至按捺不住欲火,狞笑着掐捏女仆的臀,把她们幻想成身材挺翘的杨二姐,或回眸一笑百媚生、半掩玉扇半遮面的嫦厢月。

    每每想到嫦厢月迟早会成为别人的嫂子,而跟他门当户对的杨二姐,身体又被唐烧香这等低等人族人摸过的画面,他便是嫉妒得目眦尽裂,嘴里病态似地直叨叨:“唐烧香,你这个小奴崽子!三天后,只要你敢走出修炼院半步,就让你知道冒犯中高等人族的下场!”发泄时,双拳捏得咯咯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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