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节悲泣而去,上

    看不透乱石滩芦苇堆的秘密,钦差队就没戏了。

    诸贼盯的是山中那些貌似无人的宽大房子,怀疑这些房子以前是梁山的工厂,现在极可能做了养兵也方便藏兵的有力秘所。可找借口查看了里面,却发现里面是空荡荡的,别说兵,就是机械什么的或住人的配套东西都不见一点。

    一路以各种借口或者干脆私自强来去侦察那些能住大部队的大房子,结果除了看到荒置落满灰尘的空荡荡,全不见人迹。

    诸贼心中确信梁山应该有强大武装,否则不可能对付得了那么多悍匪。沧赵人骁勇能战,但到底是人,再厉害也不可能一个打几十个,不然此次夏季也不会在辽军用重兵铁了心持续猛攻后,号称坚不可摧的赵庄还是破了,人更差点儿死光了,这充分证明沧赵人没什么神奇处,就是正常范围内的人的战斗力,不是不可战胜的。

    在空房子的惊疑后,他们又把目光对准了方便藏人的山窝等地,结果自然也什么没找到。

    这就更诧异了。

    一个个寻思着梁山到底能把人藏哪了。

    是船多藏到水泊中了,还是利用山区范围广大,视线不明,把兵力机动到别处和钦差队玩起了捉猫猫?

    用船藏到水泊中貌似也不大可能。

    毕竟在山上能眺望极远处,能看到水泊上是不是有众多船只。

    事实上梁山的船只并不多,大船更罕见,主要是轻便小船。

    当然,也可能是藏到视线难及的水中更远处。

    毕竟梁山泊太大了。完全有这个可能。

    但在水上停泊,长时间居住生活可不方便。光是蚊子就够人受的。一夜也难挨。

    钦差队早上可是看到码头处困着的万俟卨、罗汝楫仅仅一晚上就被叮成什么样了。

    荒野水泊之地的秋蚊子太可怕了,数量惊人得多不说,毒性和攻击性也惊人。

    万俟卨和罗汝楫的猪头不成人形吓死个人。

    也不知二人昨晚遭得什么罪,怎么熬过这一夜的。

    诸贼一想想这个就不禁不寒而栗,庆幸不是自己在码头受惩罚。

    这样一对比,再看吃住的不理想也不是那么不可接受了。

    反过头再看看梁山人从容不迫,无论哪一个都是一点不在乎钦差队滞留梁山查探的样,不可能作假骗人,想想以船队转移武装在水泊住着躲避侦察貌似也可排除了。

    不然,以梁山人的团结和相互关爱的程度,不可能安心看同伙在外面遭罪。

    以梁山人的嚣张根本不怕朝廷降罪的心态,大概也不会用这种折磨自己人的小心翼翼方式刻意躲避钦差队。

    面对突击检查,没好招可用,梁山人大可大鸣大放地把武装分布在梁山各处似暗实明地展示着,随便朝廷怎么着。

    如此,剩下的唯一可能就是把兵力分布在山中某处躲藏着和钦差队躲猫猫。

    逛够了,累得不行,薛弼带队从另一条路返回住处吃午饭休息,下午没再上山,继续歇着,说是明天上午再继续。

    田师中等也表现得很老实,没跟着上山,也没伺机乱钻,只在鸭嘴滩随意溜达溜达观观此处风景,下午也安静歇息了。

    他们倒是很悠哉。

    万俟卨和罗汝楫却苦得恨不能自杀了结这洋罪。

    伤痛与到梁山至今滴米未进的饥饿不说,昨晚上疯狂的秋蚊子一大团一大团地围攻他们猛叮了一夜。

    那种挠就触动伤口的钻心痛楚,不挠就叮痒得不是人能受的滋味,让二人有气无力也不得不奋力大赶蚊子扑腾了一夜。

    哭嚎,求饶,忏悔,用没牙漏风的破嘴骂自己不是人,强烈要求愿以倾家荡产来换钱赎罪,可看守他的人无动于衷。

    历经地狱一样好不容易熬到了第二天天亮,蚊子大军撤退,二人死了一样瘫在那,到了这会心里对梁山的无限怨毒和报复计划全顾不上了,再没心劲琢磨那个了。

    只是能当历史大奸贼的都是自私极爱惜自己的人物,再痛苦难受也不会象英雄或轻视自己生命的普通人那样舍得自杀一死了之,二人在灾难中展现了顽强求活的精神,只要有一丝希望就坚持下去。

    坚持到底才能继续享受当官滋味,才能有机会报仇。

    当梁山人表示同意给他们以财换命的机会后,二人欣喜若狂,没有昨日那样的强烈抵触情绪,努力睁着肿得成缝的眼写下书信,由梁山人转到遭罪守在梁山泊东岸这的东昌府官兵手里。

    另一边的张干办只是个为虎作伥惯了不知死活的小人物,经历这番折磨更熊包,叫干什么就干什么,也写了赎金信。

    东昌府兵马都监王庆隆正为知府交了赎金却未回而焦心又束手无策,得知梁山拿了三贼又玩敲诈,不禁大吃一惊。

    惊叹梁山人真敢干,连靠山硬实的很的京城官员也敢随意整治,但得知田师中好好活着在梁山公干也不禁松口气。

    他不在乎那三人的死活。

    全死在梁山才好呢,梁山得罪人得罪更狠了,会招恨更倒霉。

    但也不敢截留书信,就吩咐手下按地址分别送往各处。后面会发生什么,他等着看好戏就得。

    包围在梁山泊周围的各州府伏兵早撤了。

    若是梁山有不对劲,朝廷已准备的河船就会很快载大军杀来。

    昨天薛弼让梁山人传的撤军信,并要济州府重新准备了一百坛好酒当御酒送来梁山当慰问品,并已经送去了。

    有东昌府的教训在前,济州知府没敢在酒水中再下恶心人手段。

    他也和梁山没仇没怨,只是顺形势才对付梁山。

    张干办要赔梁山十万贯。

    他值不值这价钱不重要。梁山就这么要了,并且确信会有人痛快照付。

    信交给了郓州知州求帮忙。

    郓州接信后大吃一惊。

    他是蔡京的人,知道其中的厉害,万没料到梁山敢如此对待钦差队的人,事情落到如此地步,这就被动了。

    若是梁山审问了张干办,拿住了蔡京恶毒想陷害梁山的把柄,文成侯就事大闹,朝廷不但要收拾蔡京给沧赵一个公平交待,连本就势力严重削弱不振的蔡党也必定会被朝中新势力趁机联手打压夺权,包括他这样的地方知州全得下场不妙。

    他没敢轻视张干办就不理敲诈,又不甘心独自承担勒索,立即通知了同党——东平府程知府共同承担这笔钱。

    程知府程万里如今可老实得很,眼下正惊惧焦虑不定。

    他的宝贝闺女偶尔出门逛街购物,却和贴身丫环一起神秘消失了,怎么也找不到了,什么重要有价值的线索也没掌握到。

    但程万里心里清楚,此必和梁山有关,是梁山在报复他此前剿匪等事情上对梁山心怀恶意的警告。

    宝贝闺女落在梁山之手应该没事。

    沧赵的品行是可信的,哪怕是恶名远扬的沧梁小霸王也不会坏到随意祸害一个无辜女孩。当梁山周围的官,他很清楚这点。

    但此次是闺女被掳走。若再敢乱来,怕就是有人要他程万里的脑袋。

    杀有罪有仇的男人,梁山人显然不会客气手软。也必定有这个能力杀得掉他并让朝廷拿不到丝毫罪证,他死白死。

    因为程知府发现本府和沧赵有仇的都监赵忠信最近一段时间都老实安分下来,不再强势地对梁山表现出强烈敌意报复心。

    没可能是别的原因。

    指定是赵忠信吃了梁山的大亏,受到了深刻教训甚至是惊吓,不敢乱逞强了才会如此。

    赵忠信这样的功力强悍的大将尚且如此,程万里自付自己这样的孱弱文官,若是梁山人想收拾还不捏死蚂蚁一样容易?

    得了郓州通知,程万里明白郓州的意思,冷笑不屑,但还是答应承担一半,却私下又亲自去交给了梁山北岸酒店五万贯,含混说以往本府多受梁山商务之利,如今沧赵有难,他讲良心讲交情要回报一下,也请小霸王多体谅关照关照他。

    果然,酒店的梁山人笑夸一声知府大人英明,要程万里放心,说不该吃苦受罚的人就不会倒霉,和梁山交好未必是祸。人呐看得远才是赢家。

    钱花了,程万里心里更有数了,心也安稳不少,打定主意再不乱掺和斗沧赵的凶险大事中,以后要左右逢源保身为上。

    应郓州知州的要求,钱结清的当日,梁山把张干办也交了出来。

    郓州知州在张干办千恩万谢中又盛情款待,哄灌得这厮放心地醉了,套问出了在梁山的遭遇情况,尽管没问出梁山人审问过张干办并拿到蔡京一党把柄的事,却还是立即秘密处死了张干办埋了,彻底断了人证,让梁山有证辞也没大用,并通知了蔡京。反正张干办这样的小人物,就是榨干了他也不可能还清十万贯,干脆就不用他还了,拿命了结就得。

    实际上他这是多此一举。

    梁山根本没想在此事上做文章收拾势力残存的蔡京一党,就让老贼不死心,继续折腾大宋并让白时中等新贵难受。

    万俟卨的信却是求到济州府这。

    本府知府和白时中有交情,算是白相一党。万俟卨此次是奉了靠山白时中的命令来这才倒霉的,自然求济州府。

    罗汝楫则求到濮州同党这,都是张邦昌的人,应该帮忙。

    也是一人十万贯。

    老大一笔钱了。

    二贼当司法京官拼命贪污受贿,可级别不够高,实权还不够大,还没混到南宋陷害岳飞那时的地位,还得孝敬靠山,结交各种关系,加上自家享受,年年花销不小,好容易才攒下不到十万贯家底,全陪进去也不够。

    这二人一个是刑部的中层官员一个是大理寺的中层,都是京城司法要害,自信地方同党顾及这一点也得给面子帮一把。

    但这两地的大佬却没立即照付,而是把求救信加自己的信一并送去了京城,问白时中或张邦昌怎么看此事。

    白、张两相爷级大佬得信更猛吃一惊,

    也是万万没想到沧赵家族居然骄横跋扈到这种程度,梁山居然敢如此对待二官。

    惊怒交加之余,二人又不禁有些惊惧。

    他们派人去梁山是想设法让梁山显得对朝廷不敬甚至可看成有造反之心,让皇帝更痛恨沧赵家族,如此和赵公廉这个情况太特殊眼下优势太明显的政治高手争斗起来,能得到皇帝的更多理解支持,不至于被赵公廉要挟朝廷时让他们完全被动挨打。等可以收拾沧赵家族时候,皇帝也更能狠决迅速灭绝掉沧赵。从此,大宋就再也没有那么年轻强大的对手竞争宰相大权。

    赵佶这个皇帝耳根子太软,心思难定,今天恨赵公廉,明就可能又喜欢得不得了。赵公廉不死,二贼就不会放心。

    可这下计划破产了,人还被梁山胆大地当罪犯一样拿住扣押了,弄巧成拙,这可怎么办?

    他们可不敢把此事上奏皇帝来治梁山的罪。

    要知道,这时代可不是后世那样,京城的局长总理什么的安排你这个副局长到外地出差,你就可以自在地飞机去了。

    京城的官员,尤其是有身份有实权的官员,无旨是不能随便出京的。

    宰相私下派遣也不行,那也是违纪的私人行为。尤其是在梁山之行这么重要的事上私自乱为,更是欺君大罪。

    就连地方官员也是不准串岗的。你不能在这当官,却无旨跑到别的州府乱逛。

    要知道这时代,连年节这样的大假,官员无旨也照样不能私自回别处的老家和亲人搞什么团员。

    在这方面,朝廷控制得很严,当官却是不如当百姓自由。

    白时中和张邦昌就是惧怕赵公廉在这一点上抓住不放闹事刁难,危及他们的相权甚至前程。

    有些后悔,但没鸟用。

    看到梁山敲诈,这反而是件好预兆。

    要钱就多半不会闹到皇帝这。

    也看得出沧赵确实是破产穷疯了,如此政治斗争的好机会却甘愿放弃用以挣钱。

    二贼赶紧回信感谢两地方大员,表示可以满足梁山的要求,至于二府代付的钱,他们会想法偿还的。

    自然不可能他们自己掏腰包垫上。

    万俟卨罗汝楫若是能安全返回京城,就得变卖家产还债,弄砸了相爷的大事,官也不用当了,弄死了才干净省心。

    如此,梁山又收了二十万贯,但却没放了二贼。让本就因书信往京城而耽误时间多吃几日苦头的二人继续睡码头喂蚊子。

    按赵老二的心思,梁山打定主意只要二贼不死在梁山这标准就行。决不会让二贼有形象回京还能体面当官成大祸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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