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审问

    “啊!”

    伴随着一声惊叫,赵岚醒了过来。可怕的噩梦仍旧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他忍不住用力晃晃脑袋,试图把那些恐怖的画面甩出去。

    身体掉进万丈深渊,无尽的坠落感,似熟悉但又感觉陌生的呢喃声,一阵阵凄厉的惨叫,鲜血绘成的巨大图案……

    赵岚从床上爬了起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咣当。”

    大门突然被打开,门外走进来一男一女,男人沉稳干练,女人妖艳妩媚。赵岚沉默地看着两个不速之客,他丝毫没有打招呼的意思。

    “赵先生,又做噩梦了?”妖艳的女子轻声问道。

    赵岚依旧沉默不语,女子对此不以为意,依旧轻轻地摆手说:“请吧,还有一些问题需要你再好好想想。”

    赵岚默不作声迈步就走,一男一女紧随其后,看上去像是保护,但监视的意味更多些。

    赵岚住的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和小小的卫生间,没有窗户,只有一个简单的通风口,说白了,这里是一处监牢。走出牢房,外面是一道长长的走廊,走廊里非常灰暗,没有通电,只点了几盏气死风灯。

    走廊两边有很多像赵岚住的那样的小监房,不知道是其中没有人还是怎么,所有的监房都安安静静,没有一点声音发出来。赵岚平静地走在路上,对周围的环境已经习以为常。毕竟他在这里已经住了两个月,对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了。

    赵岚是自由的,起码表面上看是这样,他没有带任何枷锁、手铐之类的限制性物品。或许是因为没有这个必要,毕竟这处黑暗风格的监牢是A市非调局的地下建筑,在外围有许多全副武装的守卫,在这里工作的人更是全都掌握了强大无比的通灵法术。

    非调局全称非正常人类事件调查局,能进入这个部门工作的,除了后勤之外,全是通灵师。别说赵岚手无寸铁,就算他武装到牙齿,在这猛人辈出的地方也掀不起任何风浪。

    穿过走廊,又转了两个弯,赵岚来到一间办公室门前,他站在原地没有动,后面的沉稳男人很自然的替他推开了门。赵岚走进办公室,那一男一女也跟了进来,并缓缓关上了门,整个过程两人小心翼翼,似乎生怕发出任何声音。

    “赵先生,又见面了。”明亮的灯光后面,一个模糊不清的人影用低沉的声音打了个招呼。

    赵岚扭了扭脖子,终于开口说道:“什么时候放我走?”

    “只要赵先生想走,随时都可以离开,”灯光下的人影说,“不过你得把那天晚上的事情详细的告诉我,一点都不要遗漏。”

    一直很平静的赵岚忽然愤怒起来,他大声咆哮:“我说过多少次了?那天晚上的事我已经说了一百遍了!你还要问什么?你到底要知道什么?我也是受害者,你们凭什么把我关在这里?凭什么!”

    “就凭我A市非调局五条人命!”灯光下的人影重重地哼了一声说,“章副局长和四大金刚在那晚消失无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A市灵媒协会的几十个通灵师都在那天晚上失踪了!他们最后都出现在郊区,但只有你一个人昏倒在那里,你说,我不问你问谁呢?”

    “我不是已经告诉你了么?”赵岚依然愤怒,“这件事我也是受害者!曲长安想要炼制一个邪恶的尸鬼,他用我做活尸,还杀了其余六个人,连环凶杀案就是他干的。我被他带到郊区冷库就失去了知觉,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就被你们抓到这儿来了!”

    “哼哼,你觉得这些话会有人信吗?”灯光下的人影冷笑道,“赵先生,我一直对你都很客气,因为你曾是一个人民警察,我相信你心中还有正义,可是你一直这样敷衍我,实在太让人失望了。”

    “我没有敷衍你!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都是真的!”赵岚发狂般喊叫,“我被曲长安带到冷库,后来他好像要杀了我,然后我就失去了知觉!章十八的确是我联系的,我在之前对曲长安有所怀疑,所以偷偷通知过章十八,可是我到最后都没见过他,也没见过你所说的四大金刚,更别提那几十个什么通灵师了!”

    “那你怎么解释你没有死的事实?你不是说你被火烧成重伤,然后被杀了吗?可是我们发现你的时候你根本毫发无损,只是精神太过疲惫所以才昏迷了而已。”

    “我怎么知道?我怎么知道!我现在比你更想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赵岚!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难道你想尝尝我的搜魂法术?”

    “你来啊!难道我会怕你吗?我不做亏心事,怕得什么鬼敲门……”

    “……”

    这样的对话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两个月前赵岚被带到这里,每过几天就会遭到这样一场不太正式的审讯。说是审讯,倒不如说是吵架更合适,赵岚最开始的时候还很有耐心一遍又一遍的解释,后来渐渐的就变成这个样子。

    半个小时过后,赵岚一脸木然的走了出来,重新被押回了他自己的监房。

    沉稳男子和妖艳女子把赵岚送回去之后,两人并肩回到了之前的办公室,敲门进去之后,看到了灯光下的那个人影。那是一个十分苍老的男人,满头白发,一脸鸡皮,眼神惺忪,看上去行将就木一般。

    就是这样一个土埋了半截的糟老头子,却执掌着整个A市非调局,他就是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局长。

    “头儿,为什么还要审问这个赵岚?”妖艳女子不解地问道,“刚抓他回来的时候,您不是已经用过搜魂法术了?他所有的记忆您都了如指掌,为什么还要浪费宝贵的时间审问他呢?他说的都是实话,这个人根本就是个小角色,他什么都不知道嘛。”

    糟老头子低头沉思,一点也没有要回答问题的意思。妖艳女子仗着自己是女人就大胆开口,这下不禁感到尴尬异常。这沉默而尴尬的气氛不知持续了多久,妖艳女子的脸火辣辣的,就在她感到耻辱不堪的时候,糟老头子忽然开口了。

    “这个赵岚有古怪,我搜索了他的记忆,并且搜索了很多次,有趣的是每次搜到的记忆都是一模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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