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歌声

    教学楼是有电梯的,但是赵岚到电梯口发现电梯还停在八楼,事态紧急,楼顶上是数百条人命,哪有时间慢慢等电梯下来?于是赵岚就走应急通道,从一楼一气儿跑到八楼,然后找到天台的门,他累得气喘吁吁,心脏几乎都要跳出来了,每呼吸一次,胸口都火辣辣的疼。

    可是赵岚没法停下来休息,他甚至顾不上多喘两口气,推开天台的门,赵岚跌跌撞撞地走上天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地上倒着的一堆人。看穿着,这些人应该是学校的教职工,不知怎么这些人全都倒在地上,也不知是生是死。

    一眼扫过倒在地上的教职工,赵岚没有空理会这些人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天台边上,一把抓住一个正要往下跳的女孩子对她大声吼道:“你干什么!给我回来!”

    女孩轻飘飘得仿佛不受力,或许是因为她太瘦小了吧,赵岚一下子就把她拽了回来。可是当赵岚看到这个女孩的脸的时候,他忽然想到了齐琪之前讲过的那副画面:仿佛一张哭泣的脸被割开,然后硬生生拼成了笑脸。

    女孩僵硬地转过头,眼神痴呆而空洞,似乎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忽然,她冲着赵岚挤出了一个微笑!那一瞬间赵岚感到浑身冰凉,极大的恐惧使得他手上一松,女孩毫不犹豫的转身一跃,直接跳出天台甩了下去。

    “不!”

    赵岚痛苦地喊了一声,他紧跟着冲过去,可惜只抓到了女孩的一片衣服。

    “哈哈……”

    “嘿嘿……”

    “嘻嘻……”

    天台上的女生们忽然发出各种怪异的笑声,她们都看着赵岚,虽然发出笑声,可是她们的脸都是僵硬的。

    赵岚茫然四顾,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样的情况。做为一个普通人,眼前的这种怪事很明显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可是心中的正义感让他不能袖手旁观,他大声地说:“同学们,你们到底怎么了?有什么事都能解决,我们先下楼去好吗?”

    “好啊好啊,”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孩走到天台边上说,“可是好像从这里下楼更快。”

    说完这句话,女孩就纵身跳了下去。

    “这里下楼更快……”

    “这里下楼更快……”

    女生们重复着这句话,她们一边喃喃自语着,一边集体向天台边靠了过去。

    赵岚目呲欲裂,他冲过去拉开一个女孩,然后又去拉另一个,嘴里大声吼个不停:“不!不要啊!不要啊!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赵岚想要拉住每一个女生,可是无论他多么努力,最后的结果仍然像狗熊掰玉米,抱住一个,其余的都丢了。赵岚锲而不舍地想要救人,但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女生们集体站到了天台的围墙上,他疯了似得冲过去,试图抓住每一个人,可他只有两只手。

    “下来!快下来啊!”赵岚对每个女生喊着,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拉下来女生们,没想到女生们互相手牵着手,他一个也拉不动了。

    赵岚终于筋疲力尽,他跪倒在地,眼里全是痛恨,他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女生们站在围墙上,全都冷眼盯着赵岚,然后她们开始唱歌。

    “嗅着血液的芬芳,我找到安魂的殿堂。

    一片破败景象,幽灵放荡歌唱。

    黑色迷迭香绽放,藤蔓蜿蜒生长。

    灵魂张望,信仰血色的月光,

    紫罗兰低声吟唱,它们喜欢阴冷的地方,隐藏在深渊枯树旁。

    每一个死寂的夜晚,聆听血液在地下隐秘的声响……”

    充满悲伤的曲调,诡异黑暗的歌词,歌声仿佛带着神秘的力量,影响着周围的空间。赵岚惊恐地发现,随着歌声逐渐高昂,原本在地上倒着的那些教职工纷纷爬起来,然后一脸木然的加入了女生们的队伍。

    “你们干什么?不要啊!”赵岚的声音沙哑而虚弱,甚至低不可闻,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从一楼跑到八楼,然后不停地拉扯这些女孩们,他耗尽了每一分体力,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耳鼓嗡嗡作响,赵岚觉得天旋地转,昏昏沉沉之际,他仿佛又听到了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

    “走啊!快走,不要回来!”

    赵岚一个激灵,重新恢复了些许神智,他抬起头,发现女生们手牵着手,开始在围墙上漫步。歌声已经渐渐低沉,马上就要到尾声,赵岚有种不祥的预感,当歌声结束的时候,就是这些人跳下去的时候。

    怎么会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这么多人在自己面前死去,偏偏自己还无能为力,赵岚心中的痛苦使他几乎要发疯。

    “盛开的彼岸花,满是腐朽的芳香。

    地底的爱人啊,他在等着我的到来。”

    歌声戛然而止,那一刻赵岚的心跳都停止了,他惊恐地看着女生们集体跳了下去。

    胡晓蝶和穆婉儿等人爬上天台的时候,她们只看到失魂落魄的赵岚坐在地上,嘴里哼着一首不知名的歌,曲调悲伤,歌词模糊不清。

    “赵岚(赵科长),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两个女人异口同声的发问,可惜赵岚低着头根本不理会她们。胡晓蝶性子急,她抓住赵岚的肩膀使劲摇晃了几下说:“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快说啊!”

    赵岚似乎终于回了魂,他的眼神逐渐有了神采,当彻底醒过来的时候,他竟然一把抓住了穆婉儿的手说:“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穆婉儿一脸的迷茫,“赵科长你说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你们现在才来?为什么你不救她们?她们还都是孩子!”赵岚的情绪很激动,“你不是通灵师吗?非调局的人不是神通广大吗?为什么你不救救她们!”

    穆婉儿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想到了什么,她挣脱赵岚的手走到天台边往下一看,顿时脸色煞白。

    楼下的尸体已经堆成了小山,血水顺着尸山蜿蜒流淌,似一幅画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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