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大圣人》 第一章郭北县上降圣人。 大宋国,郭北城往北,有一县,名为郭北县。 县大繁华,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郭北县李家是县内最有名的富商财主,累三代之资其家底之丰厚无人可知,但是稍微有心的人一打听就可知道,郭北县内最繁华地段的商铺有过半是李家名下的,县外的良田早许些年就已经超过万亩,其中还不算山林,湖泊,毫不客气的说,整个郭北县上至县太爷,下至乞儿,无人不知道李家的名头。 然而在今日,在李府的高墙深院之内却是吵杂之声不断传出,来来往往的奴仆婢女,更是脚步急促,仿佛府内有什么急事正在发生。 稍微有心打探李家事情的人都知道,今日是李老爷,李大富一小妾生产之日。 李大富年近三十,纳小妾十八位,可是至今却始终没有一个小妾为他生育过一男半女,眼瞅着已经年纪近三十了,若是再过几年还无子嗣诞出,李家只怕是有可能绝后了,到时候李家这泼天的富贵无人继承只怕是要烟消云散了。 不过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在李大富年近三十的时候终于他的第九房小妾怀上了,而今怀孕已有九个多月,产期今日便至,为了确保生产顺利,早在半年之前李大富就已经将郭北县最有经验的产婆请到了府上,而且一请就是三位。 “怎么样,到底怎么样了?怎么还没有生下来。” 一间小院外,身穿锦服,身材微胖的李大富急的走来走去,听到屋内传来小妾的哀嚎声,他急忙又逮住了一个从屋内走出来的婢女问道。 “老,老爷,奴婢没进屋,不知道小少爷的情况。”那婢女有些畏惧道。 孩子还未出生,李大富便认为是个儿子,所以早就让丫鬟,婢女,奴仆称呼这个未出生的孩子为少爷,讨个彩头。 但谁知道到了生产这日只听屋内小妾的哀嚎,却迟迟不见自家孩儿哇哇落地的啼哭,也不知道里面出了个什么情况。 “莫不是难产吧......”李大富心中不禁焦急无比起来。 可就算是难产他也不担心,他早就吩咐产婆了,若是遇到难产舍大保小,他李家家产何止万贯,小妾已纳了十八位,若是能得一子,舍了一个小妾又算得了什么,不过是几百两银子的事情。 可是有人着急,也有人事不关己。 郭北县,城隍庙附近的庙街上,这里人来人往,烧香拜佛的人络绎不绝,而在一小巷口摆着一个简单的卦摊,一位中年的瞎眼男子身穿破旧的道袍,摸着胡须,摇头晃脑的哼着小曲,显得很是悠闲,这道士姓甚名谁没人只知道,只知道附近的人都称他为瞎道人,是三年前来到郭北县谋生的,每日都在庙街摆摊算卦,不过因为瞎道人不怎么会招揽客人,赚不到多少卦金,日子过的很清贫,只能勉强够自己糊口。 “嘿嘿,有意思。”忽的,瞎道人咧嘴一笑,高兴的拍了拍大腿。 “瞎道人,你刚才又在算谁的前程呢,啥好笑的。”旁边一个卖香的老儿笑着问道。 瞎道人摇头晃脑道:“闲来无事,算了一下郭北县首富,李大富的命。” “李大富?李老爷?那可是不得了的人物,听说他家产万贯,府内有金山银山呢,这般富贵人,命肯定好着呢,哪用得着你算。”卖香的老儿说到。 “富贵人?嘿,我看未必,李家能富,不过是祖上五代生前皆是大善之人,死后阴德绵延,庇护子孙,方才有了后人三代富贵,有道是事不过三,李家的财运今年之后就到头了,要开始家道中落了,最后李大富也不过是能享受一副薄棺罢了。”瞎道人嘿嘿笑道。 “嗯?” 蓦地,他感觉到了什么,尽管瞎了眼睛但是他还是向着东边的天空看去。 修道几十年的他天目早就开了,观人望气,娴熟轻松,平日里以天目代替双眼,倒也不算真瞎子,不然一个真瞎子怎么可能在郭北县生活下去。 “嘶~!” 下一刻,瞎道人脸带震惊,倒吸一口凉气,连连后退。 天眼之内漫天紫气笼罩苍穹,其势磅礴,如大海巨浪,翻滚汹涌,这紫气浩浩荡荡,从东而来,蔓延何止万里,宛如一条巨龙横卧在九天之上,气势之胜,堪称恐怖,他观人望气几十年还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紫气,可惜的是这紫气只有看了天眼的修道之人或者是鬼怪才能看到,寻常百姓肉眼凡胎根本无法看见。 “紫气东来三万里,这他娘的是圣人要来郭北县么?” 瞎道人喃喃自语,平时的修养都顾不得了, 他想起了老子化胡,西出函谷关的典故,当年函谷关的关令伊喜就无意中观天地之气,看到了紫气东来三万里,而后便遇上了圣人老子,得道德经流传于世。 紫气浩瀚如云海,在天空之中翻滚汹涌,久久不散,笼罩在郭北县的上空。 不一会儿那天空之上的漫天紫气又起了变化,在那紫气的云海之中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一道金光从天而降,直奔郭北县而来, 那金光所在的方向是.......李大富,李家的府邸? “是圣人降世。” 瞎道人身形一震,想起了今天乃是李大富小妾生产的日子,这个时候金光落入李家,必定是有身负天命之人投胎转世。 “机缘,机缘,天大的机缘,本想来这偏僻的郭北县安定晚年,却不料竟碰到了这般大的机缘,无量天尊个奶奶,老道的成道之机就在此刻.......” 他嘴唇微动,喃喃自语,接着脸色陡然一变,脚下身风,以平日里截然不符的身手,撒丫子向着李府的方向狂奔而去,连卦摊都不要了,那样子简直比恶鬼投胎还要着急,旁边的人看见这样子,顿时有些目瞪口呆。 此时此刻,李府的深院大宅之中,一处僻静的院子内,突然传来了哇哇落地的啼哭声,声音洪亮有力,仿佛整个李府都听得到。 “生了,生了,总算生出来了。” 门外急着踱步的李大富顿时狂喜,那微胖的身材以平时不曾有的敏捷冲进了屋子之中,急忙问道:“怎么样,生的是男,是女。” “啊~!”李大富刚进屋子,便听见一声尖叫声,一个产婆仿佛受到了什么刺激,吓得逃似的离开了屋子。 “恭,恭喜李老爷,母子平安,夫人生了一个大胖小子。” 李大富狂喜不已:“好,好,我李家有后了,我李家有后了。”他声音激动的有些颤抖。 另外一个产婆抱着一个婴儿,声音有些颤抖道:“不过小少爷似乎生的有些不寻常,李老爷你看。” 产婆颤颤巍巍的将婴儿身上的锦布揭开,却见这个大胖婴儿的胸口呈现微微透明之色,那胸口之下一个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小心脏正在噗通噗通的跳动着,看上去怪异无比,毕竟没有那个人的心脏会发光,难怪之前那个接生的产婆会吓的转身就跑了出去,只怕是把这婴儿当成了什么怪物吧。 “怎么会这样,我儿怎么会身怀异样。”李大富也愣住了。 “妇人莫不是生了一个妖怪吧。”产婆小声嘀咕道。 李大富顿时大怒:“放屁,妖言惑众,我李家三代行善,怎么会生出怪物,再敢乱说信不信割了你的舌头。” “哈哈,山野村妇见识少,李老爷莫要和其一般见识。”这个时候一个大笑声从屋外传来,一位身穿道袍,双目紧闭的道人旁若无物,大步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产婆手中抱着的那婴儿,浑身激动的有些微微颤抖,多年的道心险些就守不住了。 果然,圣人降世必有神异之处。 李大富见到瞎道人惊了一下,随后便客客气气的拱手道:“见过道长,道长知我儿此番奇异之处是为何?” 他经商多年,见多识广,自然知道在外有一种人不能得罪,那就是道士,眼下这个道人不请自来,只怕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发生在李府了。 瞎道人哈哈笑道:“李老爷可知神尧眉分八彩,大舜目有重瞳;武帝有三漏耳,文王有四乳身,此皆神异之处,身怀之人必定贵不可言,李老爷的此子可端是不寻常,竟身怀七窍玲珑心,自古以来除了商朝丞相比干之外至今仍无一人怀此七窍玲珑心,李老爷有此子日后可有大福了。” “什么,七窍玲珑心?那不是戏文上说的么。”李大富顿时大惊。 第二章李修远。 “修道之人从不妄语,眼下此子被血污所染,待洗净身子之后李老爷自然会知道贫道所言不虚。” 瞎道人镇定之若的说道,但是心中却是在狂呼:“真他娘的大机缘,天生圣人,身怀七窍玲珑心,这老天爷脑门抽了,竟派下这么一个香饽饽,幸好贫道来得快,若是晚了,指不定被什么鬼怪,邪道谋了去。” 李大富闻言当即吩咐道:“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给我儿沐浴。” “等等,李老爷若是信得过贫道,这初浴之事还是由贫道经手吧。”瞎道人说到。 李大富诧异道:“修道之人不是应该避讳血污么?若是被血污所染,只怕会失了道行。” “原来李老爷也知我等修道之人需要避讳血污?哈哈,李老爷放心,给贵子沐浴乃是贫道的机缘,非但不会失了道行,贫道反而会道行大涨。” 瞎道人直言不讳道,而且也不客气,直接走了过去小心翼翼的从产婆之中接过这个满身血污的初生婴儿。 “七窍玲珑人心,神鬼不近,诸邪退避,是一切道法,神通,鬼怪的克星,天下能克其者,只有母亲之血。” 瞎道人暗道,他不放心产婆的原因是担心这个时候有什么邪魔外道趁机作乱。 李大富见到瞎道人如此小心的接过自己的爱子,心中的警惕也放下了几分。 “快取热水来。”瞎道人呵道。 很快下人端来了热水,瞎道人试了一下水温,然后小心翼翼的将这怀中满是血污的婴儿放入温水之中,只见那婴儿一入温水,身上的血污散去,但是让人惊奇的是水盆之中的血水竟不是呈现猩红色,而是呈现紫色,仿佛还在散发着紫光。 “机缘,机缘......”瞎道人激动不已,继续擦拭着婴儿。 “道长,这是?” 李大富站在旁边吃惊的问道,可是他还来不及吃惊,更加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只见那瞎道人发白的双鬓竟由白转黑,脸上的皱纹也越发的少了。 瞎道人颇为激动的说到:“贵子的初浴之水,比得了龙元,赛的过凤血,就连千年人参也差了不止一筹,贫道得此机缘,金丹大道可期,不过贫道取了此物,自然也就结了天大的因果,日后贫道只怕是要卖身贵府,当牛做马一辈子了。” 话虽如此,可是只要能结金丹,修大道,这点代价算的了什么。 “我儿洗澡水有这么厉害?””李大富睁大了眼睛。 “快,道长快住手,给我家留一些。” 瞎道人笑道:“李老爷莫急,此宝物贫道一人可没有福分全取,待日后贫道将此宝物练成紫极金丹,必定送于李老爷几枚,保证李老爷延年益寿,长命何止百岁。” “好,好,好,如此便有劳道长了。”李大富激动不已道。 手中婴儿的污秽洗净之后,原本皱巴巴的丑婴儿此刻仿佛舒展了过来,变得玲珑剔透,圆润饱满,说不出的可爱,仿佛一个仙童,又如一块无暇宝玉。 “我靠,这是什么地方,我穿越了?” 婴儿睁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可是落在旁人眼中确是哇哇大叫,声音洪亮有力,不像婴儿倒像是成人。 李大富两眼放光,喜爱异常,顿时哈哈大笑:“好,好,我儿神异,去,吩咐下人,明日大摆酒宴。” 时间悠悠,转眼便是十五年过去了。 郭北县附近的一个下河村中,有一座小山,山上在十几年前修建了一座道观,道观之内平日里就只有两人,一位瞎眼的道人,还有一位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 清晨,道观前,一位英姿勃发,俊朗不凡的少年正手持一杆手臂粗细的虎口吞金大枪,以一奇怪的方式站立,一呼一吸之间一道水汽喷吐而出,宛如得道高僧正在打坐练气一般,而在这少年的旁边,一位瞎眼的道人正悠哉悠哉的躺在摇椅上,监督着他每日的早课。 “乖徒儿,这段时间怎么这么用功,还没鸡鸣就主动的起来练功了,这可不像平时的你,平日里你可都是想尽办法偷奸耍滑。”瞎道人说道。 李修远脸上一副死了爹妈的样子,问道:“我们县是不是叫郭北县?” “你都在郭北县生活了十几年,怎么,连地儿都忘记了?”瞎道人说道。 李修远望着远处的天空,叹了口气道:“昨天我听到村民说郭北县外有一座寺庙,叫兰若寺,特别灵验......” “对,没错,是有一座兰若寺。”瞎道人说到:“关心这个做什么,好好练你的功,其他的琐事别管。” “郭北县,兰若寺.......我总算知道自己穿越到什么世界了。” 李修远心中暗道:“竟然是聊斋世界,而且好像还是早期的聊斋世界,现在聂小倩没有出现,燕赤霞还从未听过,宁采臣估摸着这个时候还是一个用功读书的少年呢。” 话虽如此可是这个世界危险着呢,狐妖女鬼,千年树精,千年蜈蚣精,还有城隍鬼差.......一不小心就会丢了性命,为了自己的小命李修远不得不发愤图强,努力练功啊。 瞎道人唠叨道:“徒儿你能下决心努力练功,为师很是欣慰,要知道你天生七窍玲珑心,你的一滴心头血就能让鬼怪增百年修为,一片心肝就能增千年修为,若是把你的七窍玲珑心挖出全吞了,只怕立马就要羽化成仙了,眼下这世道越来越不平静了,妖魔鬼怪层出不穷,你的身份若是暴露不知道有多少鬼怪妖魔要来吃你,为师虽然寿元悠长,但也不能时时刻刻护在你身边,所以你自身的武艺就相当重要了。” “既然如此,那我修道是不是更好一些?”李修远说道。 “你心思未定,修道成效不大,练武才更加适合你,而且成效明显,你七窍玲珑心容易招来妖魔鬼怪,但是相反什么神通,道术,鬼魅都对你毫无作用,鬼怪见到你就如老鼠见到猫一样,别说对付你了,只要近了你丈许之内统统都要化作飞灰,与其修道不如练武,日后以武入道,同样进步神速,放心,为师不会害你的。”瞎道人说道。 “神神鬼鬼虽然伤不了你,但是有一类却能无视你的七窍玲珑心,那便是妖,妖有本体,如蛇妖,虎妖,狼妖,它们成精之后就算是施展不了神通法术,靠本体也能将你咬死,跟别提这世道贼匪横行,坏人性命,你若学道这些年只怕连个穿墙术都学不会,而且又手无缚鸡之力如何自保?” “对了,这个月眼瞅着时间也到了,待会儿练完之后下山回府吧,二十天练武,十天习文,一天都不准落下,你有七窍玲珑心学什么都快,这霸王破阵枪已经几近宗师水平了,武艺也快气贯全身达到先天之境,若是历练一番,你将会是百年来最快成为宗师的武道高手,将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瞎道人认真的叮嘱一番之后然后闭目神游。 武道大宗师? 李修远暗道:“这顶个鸟用,聊斋电影之中不是有一个武道高手叫什么夏侯武么,厉害到可以和燕赤霞比剑,打个不分上下,结果呢,还不是死在一个普通的女鬼手中,被吸干了精气成为了一具干尸。” 所以他觉得修道才是正途,至于武艺只是小道而已。 不过这便宜师傅也不像是会坑自己的样子,练武就练武吧,先做一个武林高手也不错。 “先练武,再修道,等我成了先天高手就去修道,这便宜师傅不教,我就去找其他的道士拜师。”李修远心中想到。 手持虎口吞金枪站桩练气两个时辰之后,上午的功课便算是做完了。 “师傅今日的功课做完了,我下山去了。” 李修远收了功说道。 “去吧。” 瞎道人闭着眼睛挥了挥手道。 李修远扛着虎口吞金枪便自顾自的下了山。 说实话他真不想扛着这杆大枪,要知道这玩意的份量可不轻,枪身是由上好的精钢打造而成,而枪首却不知道那便宜师傅是从哪里谋的来的,沉重而又锋利,断金分玉轻而易举,不过这样的一杆宝枪重量也着实可怕,已经重达七十二斤了,堪比传说中关二爷的冷艳锯,要不是他早就习惯了这虎口吞金枪的重量,在加上习武有成,只怕扛不动这杆枪。 下了小山,便是下河村。 村子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世代农耕,不过那是以前,现在村里几乎所有人都是李家的雇农,他们的田地早就在灾荒年间贱卖给了李家。 万恶的地主,万恶的土地兼并。 李修远每次不禁都心生一抹惭愧,谁让自己是李家大少爷呢。 “大少爷练完武下山了?这是要回府去?” 一进村,一个叫刘老根的村民便热情而又恭敬的问候道。 “正是,今日回府习文,对了,上次下山我拿了一堆脏衣服回来,是哪个帮我浆洗的?浆洗好了,便赶紧送过去,别耽搁。”李修远说道。 刘老根说道;“上次帮大少爷洗衣服的是村里的杜寡妇,今早还看她在河边洗衣服呢,估摸着今儿个能晾晒好,我这会儿就去催催杜寡妇。” “不急,我要回府十天,这十天之内送上山去就行了。”李修远说道。 “还是大少爷仁慈。” 旁边路过听见的一位妇人笑嘻嘻的恭维道:“替大少爷洗上一个月的衣服可抵得上做上三个月的刺绣呢,下回大少爷也关照一下我呗。” 刘老根说道:“去去去,王婶你瞎掺和什么,真以为大少爷缺个洗衣服的下人,还不是大少爷心肠好,想关照一下村里过得困难的几户人家,你王家可过的不困难,要是抢了别人的活计,你害得杜寡妇还有其他几户村里人活不下去,看你还有脸不。” “我也就是说说,说说而已。”王婶讪讪笑道。 “不好了,不好了,河边洗衣服的杜寡妇被山魈掳走了。” 这个时候一个年轻的妇人一边惊呼一边向着村子里落荒逃来。 第三章山魈掳人。 “什么,山魈?” 刘老根还有那王婶顿时大惊,脸上瞬间就漏出了恐惧之色。 正好听到这个消息的李修远眉头一皱,露出了一抹凝重。 他郭北县生活了十几年,虽然经常有听那便宜师傅讲各种鬼怪志异,但是却从未遇到过任何的鬼怪,弄得他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来到了道术,妖魔纵横的聊斋世界,没想到今天居然运气不错,听到了山魈的存在。 山魈,李修远从那便宜师傅口中得知,是山间成了精的猿类。 由于猿类生性好动,且野性十足,此兽类一旦成精开了智慧,多半会作恶多端,危害一方,而民间将这种祸害一方的精怪,就成为山魈,地位等同坟间恶鬼。 如此难怪村民听到山魈的消息会脸色大变,眼带惊恐。 那村妇逃命似的奔回了村子,连在河边浆洗的衣服都顾不上了,不过此刻李修远却大步迎了上去将其拦住。 “山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且细细说来。”李修远冷静的问道。 或许李修远的镇定感染了这个村妇,她匀了口气,有些心有余悸的说到:“大,大少爷,适才我与村里的其他妇人在河边洗衣服,突然河边的山林之中冲出了一只面如恶鬼的怪物,一把就将杜寡妇给掳走了,那肯定是山魈不会有错的,十几年前新嫁到下河村的王家媳妇就是被山魈掳走了......” 说到这里,那村妇看了看旁边的王婶。 王婶脸色越发恐惧了,因为十几年前掳走的那王家媳妇就是他丈夫第一位妻子,只因为出了这档子事情自己后来才会嫁入了王家。 “是这样......” 李修远眉头皱起,看来当时那个情况这些村民也吓坏了,知道的东西也很片面。 连是不是山魈估摸着都不知道。 “山魈掳人这么严重的事情我不能不管,我去河边看看情况,刘老根你上山去将此事通知我师父,王婶你去将此事通知村长,让村长把村子附近的人都唤回来,尽量别外出了,也许山魈还在这附近晃荡并没有走远。” 李修远吩咐道,同时自己扛着虎口吞金枪准备去河边看看情况。 刘老根急忙道:“大少爷,那可是山魈,若是遇上了只怕会出人命,大少爷还是别去了。” “没事,按我吩咐去做,一头专掳妇人的畜生而已,若是遇上了宰了它便是。” 李修远二话没说立刻大步离去。 他和便宜师傅炼了这么些年的武艺,再加上自身也非常厌恶那些祸害一方的神神鬼鬼,今日若是遇上了岂能罢休。 纵然是有点危险那有算得了什么,师傅说自己的武艺缺少历练,若是历练一番绝对能成为武道宗师,择日不如撞日,历练就在今日。 李修远身为李家大少爷,而下河村的村民都是李家的雇农,他话一出便如同命令,这些老实本分的村民便只得老老实实的遵守,不过刘老根也担心他这个大少爷被山魈害了性命,在他离开之后立刻向着山上的道观狂奔而去,在这些村民看来李修远的师傅,瞎道人是有道行的神仙人物,肯定是解决这事情。 “那不是大少爷么?大少爷,快走,河边冒出了一只山魈,掳了杜寡妇,此刻千万别去河边。” 路上,又一位逃回来的村民在见到李修远之后愣了一下,随后急忙喊道。 李修远确是不搭理,依然大步向着河边而去。 那村民好心喊了一句之后便不再多劝,逃似的离开了。 “大少爷,那边可莫要去,听说出了一头山魈,会坏人性命,大少爷赶紧离那远一点,快走吧。” 又有一个务农中的村民,似乎听到了山魈的消息,此刻也逃似的向着村子里跑去,见到李修远的时候也急忙喊道。 李修远笑道;“山魈若是那么厉害早就冲进村子里来了,何必偷偷摸摸的掳人。” 三人成虎,这些村民在河边的被吓跑了,不在河边的也被吓跑了,可越是如此他对那山魈就越感兴趣了。 脚步加快,不一会儿他就来到了河边,河不大,只有三丈多宽,河边皆是大块的鹅卵石,在这些石块上散落着很多还没有洗完的衣服,想来是那些吓跑的村妇落下的。 在河对岸的靠近树林的阴处,几块鹅软石中间摆放着一盆快要洗好的衣服,那衣服色彩鲜艳,皆是锦缎和其他村民的粗麻布衣截然不同,不用说这些衣服便是李修远请下河村的村民浆洗的脏衣服。 “连河岸都不敢过,这山魈还真是有够小心的,越是如此,就越能证明着畜生纵然是成了精怪,道行也绝对不会太高。”李修远暗道。 若真是道行高深的精怪,只怕早就化作人身蛰伏进了县城之内,聊斋电影之中的那头千年蜈蚣精不就是变作了国师,戏弄了满朝文武么? “跟过去看看。” 李修远看着河边那零散的几个硕大不像是人的脚印,沿着河道,一路绵延消失在了林子中。 他也是不惧,提着虎口吞金枪便大步进了林子。 下河村靠着的这片山林并不是什么深山老林,平时也有村民上山打猎,砍柴,而且山林也不大,按理说这样的地方不可能会诞生出精怪才对,谁能想到十几年前这里就冒出了一头山魈,自己怎么听都没有听过。 李修远心中暗暗想道。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这里的村民比不了二十一世纪的人,屁大点的小事都喜欢弄得众人皆知,像山魈这样犯忌的事情村民就算是知道也会守口如瓶,绝不外传。 就比如电影之中的郭北县的那些百姓一样,明知道兰若寺女鬼夺命,却全部都瞒着外来的宁采臣,要不是宁采臣命大早就被那些村民害死了。 “脚印跟丢了,那山魈是上了树不成?” 蓦地,在追踪了一会儿之后李修远立刻丢失了那山魈的脚印。 虽然这片不是深山古林,但是古代的环境太过天然,小小一片山林也是树大蔽日,草木密集,不好跟踪。 “到附近找找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李修远并没有放弃,他并不担心遇到什么林中鬼怪,因为那便宜师傅说了,自己身怀七窍玲珑心,虽然鬼怪想吃自己,但是同样的也惧怕自己,只要自己小心山林之中的野兽,毒蛇就不会有危险。 搜寻了一番之后,他忽的看见一颗小树上挂着一小片红布,取下一看,红布很新,像是被撕下不久。 “定是这杜寡妇留下的,她到是有些急智,知道留下一些线索。” 李修远一喜,立刻顺着这线索继续追踪下去。 果然,在前面几十米的地方他又看到了一小快红布。 杜寡妇被掳之后路上都偷偷的留下了标识,这下到是方便了他。 顺着记号李修远渐渐深入了这片山林,几次辗转之下来到了一处非常隐蔽的山脚下,在这山脚下又几块巨大的岩石,岩石中间隐约可以看到了一个山洞,其内有一女子啜泣的声音渐渐徐徐的飘来,在这山林之中传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山间的鬼怪呢,但是李修远却认为那声音绝对是下河村的杜寡妇。 “找到了。” 李修远一喜,总算是找到这山魈的藏身之处了。 躲的还真是够严实的,这么隐蔽,难怪这些年来这个地方都没有被发现,虽然这片山林不大,但是想要找到这么一个山洞,除非是搜山否则的话是绝无发现的可能。 “那山魈哪去了?” 他并没有急着靠近山洞,而是认真警惕的环顾四周,试图找出那山魈的位置。 说实话李修远来到这个世界这些年还真没有见过一个神神鬼鬼。 认真的观察了周围一番之后别说山魈了,连一只鸟的影子都没有见到。 “奇怪了,那山魈怎么把人掳来了自己却跑了?” 李修远心中暗道,小心谨慎的向着山洞靠近。 如果山魈不在这附近的话那唯一的可能就是躲在山洞里了,离开这里的可能性不大,这里是它的老巢,而且被掳来的杜寡妇也可能还在这里。 第四章杜寡妇 “呜,呜呜......” 山洞之中传来了一个女子的啜泣声。 当李修远走进山洞的时候却看见一位衣衫破烂,秀发凌乱,神情有些恐惧的女子正卷缩在山洞的一角,不断的哭泣着,若不是他之前一路寻来,听到这啜泣声还以为是山间鬼魅呢。 “是杜寡妇么?”他低声询问了一句。 听到声音的杜寡妇哭声一停,猛地抬起头来,见到一位身材高大,丰神俊朗的少年走了进来顿时惊喜异常:“大,大少爷,是我,是我。” “没事就好,我这就带你回去。”李修远说道。 杜寡妇激动的连连点头,想挣扎的站起来,可是却发现自个的手脚都被山间的老藤给困住了,缠的死死的,一起来便一个踉跄栽倒在了地上。 李修远刚想去扶,可是却感到身后有一阵怪叫响起,似人似兽。 “山魈?” 他猛地一回头,却见一头浑身长满黑色绒毛,宛如七八岁孩童身高,丑陋无比的怪猴此刻真呲着牙怪笑的看着他。 这山魈虽然体型不大,可是却力气惊人,居然举起了一块磨盘大的巨石,作势要向李修远给砸过来。 山洞不大,这石头要是砸下来的话只怕是要危险了。 “好畜生,看枪。”李修远低喝一声,手中的虎口吞金枪毫不犹豫的掷了出去。 他多年习武,力气惊人,这重达七十二斤的大枪飞出去,足以射杀猛虎,老罴,岂是这只山魈能够抵挡的,即便是它成了精,道行也绝对不会太高。 “吱~!”山魈见到李修远举枪射来,脸上露出了人性化的惊色,手中的举起的巨石缓慢之下丢下,急急忙忙的往旁边闪避。 大枪呼啸而来,在山魈身边擦身而过,没入地面近半丈方才止住。 “好贼的畜生,杜寡妇你在这里稍等片刻,我去宰了这畜生。”李修远大步冲出了山洞。 “大少爷小心一点。”杜寡妇虽然害怕,但却也担心李修远的安危。 能不担心么,大少爷是郭北县首富的之子,整个下河村的村民都是李家的雇农,要是大少爷有什么连三长两短的话,下河村几十户人家就别想在郭北县生活下去了,所以下河村的村民都明白这一点,久而久之之下对于李修远就特别的照顾。 李修远冲出山洞之后,立刻拔起了地上的虎口吞金枪,他目光一凝,扫看四周山林。 “这畜生逃了?” 若是这山魈逃了的话,想要再找到可就难了,这里的山林虽然不大,可是却也附近的隐约接连,一头成精的畜生想要躲藏,即便是几百人搜寻也难以找到。 等了一会儿之后,李修远依然没有发现山魈的行踪。 可是他却又不敢走远,杜寡妇还在山洞里绑着,若是自己离开了,这畜生转了一个圈又回来了又把杜寡妇给掳走了,那岂不是顾此失彼。 “算你这畜生走运,回头我便派家中的家丁,搜山,不宰了你誓不罢休。”李修远心中想到。 这畜生已经害了一条人命,今日若是自己不到,杜寡妇也会被它害了,如此为恶的精怪岂能留。 可就在他转身欲返回山洞的时候,忽的附近的山林之间又传来了一丝动静。 李修远当即停下脚步,向着动静传来的方向看去。 草木被拨开,那头山魈又再次走了出来,然而这山魈很是古怪,脚下绑着两节木棍,让自己的身高变的和正常人一半高了,身上披着不知道从哪里偷来的女子艳丽衣裳,做女子走路的姿势,搔首弄姿,扭着丑陋的屁股向着他走了过来。 “它这是在做什么?”此刻,李修远心中反而有些疑惑了。 山魈那狰狞的脸上带着微笑,一双碧油油的眼睛居然如女子一般,对着李修远抛着媚眼,并且还不断的走近过来。 李修远虽然不明白这山魈的古怪行动,可是却看见这个山魈一只手背在后面,似乎抓着一块坚硬的石头。 “让它靠近一点再说。”李修远也不动,看着这山魈靠近,不想又和之前一样惊走了这畜生。 山魈渐渐走来,丑陋的脸上露出丝丝得逞的兴奋之色,可是当它靠近李修远身旁三步之内的时候,一直不动的他却忽的抬起了手中的虎口吞金枪。 枪如闪电,瞬间刺出。 简单的招式经过了李修远这些年的千锤百炼,早就如火纯青了。 “吱~!”山魈顿时惊恐的怪叫一声被直接刺穿了胸膛,鲜血溅射一地。 “你这畜生居然还敢出来找死。”李修远冷哼一声,随手一丢,沉重的虎口吞金枪连同这头被刺穿的山魈一起钉在了地上。 山魈口吐鲜血,挣扎了两下便一个抽搐死在了地上。 可是出于对这精怪的谨慎,李修远拔出长枪又接连在这山魈的尸体上刺了好几下,见到它真的没有了反应方才放心了。 拔枪一甩,山魈的尸体飞到了出去,他这才转身回到山洞。 “那畜生已经被我宰了,现在没事了。”李修远说道。 杜寡妇闻言顿时松了口气,然后又有一些不好意思道:“大少爷,我的手脚都被那山魈从老藤绑住了,能不能帮我解开。” “没问题。”李修远帮她解开了老藤,然后站起来道:“现在回村子里去吧,这山林之中还有不少的野兽出没,继续待在这里不安全。” “是,大少爷。” 杜寡妇一边捂着有些破烂的衣衫,一边试图站起来,可是却吃痛一声整个人又险些跌倒在了地上,下意识的扶着旁边的李修远,可是这一扶,身前的衣衫却不禁滑落了下来。 李修远看到了两处白皙丰硕整个呈现在了眼前。 “不要看。” 杜寡妇顿时满脸羞红,急忙转过身去将落下的衣服捡了起来捂住了胸前,然后支支吾吾的辩解道:“我,我不是故意的,是那头山魈把我掳来的时候撕碎了我的衣服。” 可是嘴上怎么说,心中却是又羞又急,刚才只怕被大少爷瞧了一个正着。 “咳咳,你这样子怎么出的了这山洞,还是把我的外衣披上吧。”李修远尴尬的将自己的外衣脱下丢到了杜寡妇的身上。 杜寡妇红着脸看了一眼李修远,犹豫了一下,还是取了丢过来的这件外衣,将自己裹在了里面。 “我先出去了。”李修远觉得有些尴尬走出了山洞。 在山洞等了好片刻之后,杜寡妇方才披着他的外衣,红着脸,扶着岩壁,一瘸一拐的走了出来。 “你腿怎么了?” 李修远看见她露在外面的小腿根一片淤青,红肿,显然是那老藤困的太紧,伤了腿。 “好,好像扭了。”杜寡妇额头上冒出了丝丝细汗,显得有些痛苦。 “看你这样样子是没有办法走路了。”李修远说到。 杜寡妇点了点头,脸上又露出了自责之色:“是我太没用了,拖累了大少爷,大少爷有事的话还是先回去吧,我一个人慢慢的走回去好了。” “这是什么话,荒山野岭的,把你一个女人家丢在这里,岂不是等着喂野兽么,我是来救人的,不是来杀人的。”李修远瞪了她一眼,然后走过去蹲了下去:“上来,我背你回去。” 被他一喝,杜寡妇当即又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见到他蹲下之后,又犹豫了一下,最后只得乖乖的趴在了他的背后。 第五章下山回村 李修远将她背了起来,便欲离去,可是忽的却又想到了什么,却又在附近寻了一根老藤将那山魈的尸体绑了,拖在了身后。 杜寡妇见到他这样的举措有些不解:“大少爷为何带上这山魈的尸体?” “山魈不死,村民不能安心,靠山吃饭的一些人家不敢进山取食,生计必定会受到影响。”李修远说到。 杜寡妇楞了一下,随后轻声道:“都说大少爷生的一副菩萨心肠看来果真没错。” 李修远笑了笑也不多言,继续背着她赶路。 下山的路有些崎岖颠簸。 背着一个人,李修远的速度并不快,好在多年习武,体力充沛,拿着虎口吞金枪,背着一个人还能健步如飞,换做是寻常人早就累的趴在地上了,不过即便如此,脚步还是慢了许多。 杜寡妇此刻扶着李修远的肩膀,撑着身子,心思细腻的她故意让彼此之间保持了一点距离,不至于整个人贴在男人的背上。 不过想到之前那衣衫滑落的一幕时,她依然有些羞意。 山路颠簸,杜寡妇尽管有意保持距离,可是腰肢却也又酸又累,有些难以支撑,随后随着李修远大步迈过一条山间小溪,她便再也支撑不住了,手臂一软,整个上半身沉沉的压在了那宽阔的虎背上,胸前的饱满传来阵阵被挤压的感觉。 “哼。”她轻轻一哼,身子竟有些酥麻起来。 她很快强忍着羞意想要支起身子,可是腰肢又酸又累使不上劲了,整个人软绵绵的压在了男人的虎背上。 “嗯?”李修远感觉到了背后的柔软挤压,有些诧异的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回头,却看见杜寡妇俏面绯红,美眸带水。娇羞不已的样子。 “我,我不是故意的。”杜寡妇红着脸辩解道。 李修远笑了笑,忍不住调戏了一句:“还挺大的。” “嗯。” 杜寡妇楞了一下,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低着头细细的应了声,脸色更红了,都已经红到了脖子处。 李修远却也没有别的心思,他这些年的修炼还是有点定力的。 被这一闹之后,杜寡妇似乎老实了起来,整个身子趴在了他的背后一动不动,只是偶尔是不是的抬头看了看李修远那俊朗的侧脸,眼中露出丝丝羞涩之色。 “大少爷累到了吧。” 快要走下山之后,杜寡妇见到李修远鬓角有缕汗珠留下,却是伸出手背轻轻的擦了去。 “嗯,是有点累,不过马上就要到村子里了。”李修远头也不回继续往前走。 杜寡妇见到李修远没有拒绝,当即脸上几分羞涩的喜色,然后又乖乖的趴在了男人的背后。 再走了片刻之后,便看见了下河村。 这个时候下河村的村民但凡成年男女皆聚在村口,男的准备了火把,锄头,锹铲,等农用器械,女的陪同在旁,在一位身穿道袍的老道带领下,正欲成群结队的向着山上而去。 “回来了,回阿里了,大少爷回来了。” “太好了,大少爷没事。” “杜寡妇也救回来了。” 村民见到李修远背着杜寡妇从山道上走了下来,立刻就热情,高兴的迎了上来。 瞎道人见到自己这宝贝徒儿安全回来,当即矗立原地抚蓄而笑,但后看到背后的杜寡妇时却又旋即掐指一算,又苦笑着摇了摇头。 “来两个妇人把杜寡妇扶回去,她腿被山魈伤了,记得找人替她医治。”李修远说到。 当即王婶还有一个同村的妇人急急忙忙的走了过去,将杜寡妇给附了下来。 “杜氏,你的衣裳......”一妇人见到杜寡妇身上衣服破破烂烂,像是被蛮力个撕碎了,身上还裹着大少爷的外衣,顿时忍不住问到。 王婶急忙向那妇人打了眼色,那妇人也是精明之人当即反应过来,闭起了嘴巴。 “呵呵,杜氏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们这些人都担心着呢。”王婶满脸笑容道;“大少爷就放心吧,杜氏有我们照顾你尽管放心。” “嗯。”李修远点了点头。 杜寡妇微红着脸,低着头娇羞无比的被她们搀扶着回去了。 “师傅,这便是在附近林子里作害的山魈,被我杀了,不过说也奇怪,这山魈本被我一枪惊走,结果转而又回来了,还搔首弄姿,踩木增高,好是古怪。” 李修远将背后的老藤一甩,拖在后面的山魈尸体立刻丢到了面前,又将之前在林中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瞎道人抚须而笑,指着这山魈尸体上的女子衣裳道:“这山魈是在迷惑你,它踩木增高,身披女子衣衫,这是在施展幻术,外人见了它,定会觉得它是个山野美人,不忍伤害,绝对不会认为是一只精怪,可这山魈却是糊涂,在你面前施展幻术,简直就是贻笑大方,就你这双眼睛,天底下哪个精怪能迷惑的了你,便是千年大妖修成了人身也瞒不过你。” “原来是这样。”李修远摸了摸鼻子,感情那山魈不是来送死的,是在施展幻术迷惑自己。 可是自己这便宜师傅早就说了,自己七窍玲珑心,无惧世上一切的道术,法术,看破幻象简直就是轻而易举。 “大少爷真是神勇,居然把山魈给杀了。” “这就是山魈啊,好生丑陋。” “瞧,这山魈还是只公了,胯下好长的活儿。” 一闲汉拿着木棍对着山魈的两腿间拨弄了一下,引得附近的妇人连连啐了一口。 瞎道人却脑袋一晃,有些炫耀道:“这算什么,贫道更胜其数分,便是贫道这徒儿亦是......” “亦是怎么样?” 附近的村民齐齐的看着瞎道人,便是附近的妇人也竖起了耳朵,想要听下去, 瞎道人哈哈一笑见到李修远的脸色一黑,当即改口道;“不可说,不可说,天机不可泄露,这山魈既已死,那贫道也就放心了,另外山魈的尸体不可久留,需点火焚烧,免得又生出什么事端来。” “道长说的极是。” 几个村民也是爽快人,当即就在附近砍下枯树,放在山魈的尸体上,点火焚烧。 烧毁了山魈尸体之后,李修远便让村民各自散去,各回各家。 “记得师傅以前说过郭北县附近是不可能出现精怪的么?这山魈也有一些年头了,至少在十几年前就已经成了精。”走在路上,李修远有些好奇问道。 “为师是说过这话,当日你降生之日,紫气东来三万里,浩浩荡荡,被你紫气一荡,郭北县附近大大小小的精怪,鬼魅尽数伏诛,天地为之肃清,为师看了亦是觉得好不痛快。” 瞎道人说道,但旋即却又微微摇头道:“可是这天下何其大,妖魔鬼怪何其多,这山魈只怕是在你降生之后成精了,亦或者是从别的地方流窜来的。” “有道是国之将亡必有妖孽,这世道将要大乱啊。” 李修远听到这话,心中一凛,他想起了聊斋电影之中的那种种场景,妖魔作乱,贪官肆虐,兵祸天灾,百姓性命如草芥,的确是大乱之世。 瞎道人旋即又呵呵一笑:“今日你这一趟上山,不但杀了一头山魈,历练了一番,还赚了一段姻缘啊。” “姻缘?”李修远想了一下,诧异道:“杜寡妇?” 第六章折纸为鹤 “然也。”瞎道人抚须笑道。 “我只是不想她被山魈所害,所以才出手相救而已,没有别的意思。”李修远说道。 “姻缘便是如此,无意方才成事,只是你没有发现而已,为师之前想掐指一算,想算一算杜寡妇的生死,可却算不出来了,这意味着什么,徒儿你应该知道吧。”瞎道人笑道。 李修远当然知道,自己天生七窍玲珑心,无人可以测算自己的命运前程,若是强算,必定遭到天谴,同样的,若是杜寡妇真的和自己有姻缘,那么命运也无法算出来,因为一旦姻缘一成,她的命运就和自己的命运连在了一起,自然也测不出来了。 “可能是师傅你算错了也说不定。”他依然不太相信杜寡妇就和自己成了姻缘。 瞎道人说到:“既然你不信为师的算术,那为师且问你,你相救杜寡妇的时候可出言调戏过她?” “背她的时候忍不住说了一句。”李修远有些不好意思道。 瞎道人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道:“这就对了,这就是了,姻缘姻缘说到底就是一个因果,你这一开口便是起了因,那杜寡妇是如何回你的?” “好像只是应了声什么也没说。”李修远尴尬道。 “是了,她是寡妇,向来注重名声,被你调戏非但不是生气,反而应了声,便是默许了你的调戏,这因就成了。”瞎道人说道。 “因果因果,那果呢?” 瞎道人呵呵笑道:“徒儿别急,这因起了,果自然就在后面,为师猜杜寡妇路上的时候必定向你表明了心迹,或许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小动作。” “她替我擦了一下汗。”李修远想起来了。 “这又对了,杜寡妇替你擦汗,只有把你当做自家男人才会这样做,你当时必定是没有拒绝。” “我没想那么多。”李修远说道。 瞎道人点了点头:“你不拒绝,就是接受了,杜寡妇自然认为你默许自己让她擦汗,如此一来,岂不是你情我愿了?这姻缘如何不算成了?” “我去和杜寡妇解释。”李修远当即脚步一停,欲转身回去。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时候,原本布满晚霞的天空立刻乌云笼罩,阵阵雷声响起。 瞎道人吓的胡须都拽了几根下来,忙到:“徒儿,你这一回头为师就要遭天谴了,到时候老天必定会认为是为师坏了你的姻缘,坏了你的姻缘这得多大的因果啊,够为师死几回的了。” 他现在有种想要掌嘴的冲动,早就知道自己这徒儿是七窍玲珑心,是天生的圣人,不可随意的泄露天机给他,到时候事情坏了所有的因果都要算到自个的头上。 李修远脚步一停抬头看了看风云骤变的天:“没那么邪门吧。” “你说呢。”瞎道人急的要跳脚。 “算了,那还是顺其自然吧。” 李修远又放弃了回下河村的打算,他可不想自己这个便宜师傅真被雷劈死了。 这个时候那乌云密布的天空却又很快恢复了晴朗。 “吓死为师了。”瞎道人微微松了口气。 李修远看向瞎道人,露出一副你果然很弱的神情。 “为师的道行绝非你想的那样弱,只是天谴这玩意任何一个修道之人都不敢碰。”瞎道人似乎读懂了李修远的表情,辩解道。 “会纸鹤传信么?”李修远问道。 “这个举手而为。”瞎道人立刻自信十足道。 “飞一个。” 李修远从旁边摘了一片树叶,递了过去,还露出一个挑衅的神色。 瞎道人哈哈一笑:“今日为师就让你大开眼界一番.......”他撸起道袍,准备大显身手,可是刚刚接过那片树叶的时候笑容却僵住了。 “你这徒儿心思不纯啊。”他旋即将树叶一丢,叹了口气道:“在你身边为师什么道术都不灵。” “借口。”李修远说道。 “修道之人从不诳语。”瞎道人说道。 “道术既然不灵,那境界师傅总有吧,不知道师傅渡了天劫么?” “这,这个为师还差得远呢,到是祖师爷曾渡劫飞升过,为师还要以祖师爷为榜样,勤加修炼。”瞎道人嘴角一抽。 “元婴该有了吧。” “快了,快了。”瞎道人声音又小了很多。 “金丹总该成了吧。” 瞎道人彻底沉默了,半响之后才讪讪笑道:“我们还是说说之前纸鹤传信的事情吧,说到这纸鹤传信这就有讲究了,虽这门道术叫纸鹤传信,但实际上纸亦可,树叶亦可,不一定非要用纸才行,嗯,这一点徒儿你就很有悟性了,知道取来一片树叶,但问题来了,若是身上既没纸张又没树叶,那该如何施展呢.......” 李修远神情古怪的看着他。 因为时间有些晚了的缘故,他没有回郭北县去,而是选择在小山上的道馆之内多休息一晚。 这古代一旦太阳落下可就黑灯瞎火的,而且郭北县和下河村之间还有不少的路,在没有车辆代步的情况之下,什么都靠腿走,所以也就导致了这里的人但凡有事定会提前好几个时辰,倘若到了下午了,那便只能等到次日了,所以也就有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这句话。 太阳一下山就睡觉,可以想象这是睡的有多早。 就在李修远折返回道馆的时候,下河村的一处民房之内,却聚了好几个同村的妇人。 王婶将杜寡妇扶回家之后并没有急着离去,帮她抹了跌打药酒,推拿伤口,活动淤血。 “啧啧,我说妹子啊,你这皮肤可真白,脸也白,身子也白,这腿也白,难怪大少爷都舍得不让你走路,一路都背着回来。”王婶揉着杜寡妇那受伤的腿,嘻嘻笑道。 杜寡妇脸色微微一红:“我伤了腿,走不得路,大少爷没办法才背我回来,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我说,杜氏啊,你这话可就不对了,瞧你回来的样子,整个身子都压在了大少爷的身上,都舍不得离开了,我们可都瞅见了。” “可不是么,回来的时候身上还裹着大少爷的衣服呢,瞧瞧这衣料,上等的丝绸,摸着就是滑,我觉得大少爷不但这回把那山魈给捅死了,估摸着也罢你也通了个底朝天吧。” “别胡说,我和大少爷清清白白着,什么事都没发生。”杜寡妇红着脸有些羞恼道:“你怎么能乱污人清白,若是传到大少爷耳中,到时候加你们的赋税,收走你们的田地,可别把这事情赖到我身上。” 王婶也踢了那妇人一脚,瞪了一眼;“说不了人话就别在这里嚼舌头,三两句不离荤话。” 那妇人顿时讪讪一笑,不再多嘴。 王婶又道:“妹子嫁到下河村已经有五年了吧。” “有五年半了。”杜寡妇回道。 王婶叹了口气道:“你倒也是命苦之人,这嫁过来才一年公公婆婆就相继去世了,第二年你那男人就外出闯荡,说是要赚富贵,可是还没一年衙役就传来了你男人的死讯,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你这既无老人要侍奉,又没有孩子要养,倒也落一个自在,不过这也不是办法总不能一直守着这杜家的这一亩三分地吧,你还年轻日子还长,总得为以后做打算。” “婶这今日也就不打马虎眼了,我瞅着大少爷对你有意,我看你跟了大少爷得了,也好享几年清福。” 杜寡妇顿时脸又羞红了,不敢作声。 第七章夜照玉狮子 见杜寡妇这般样子,王婶过来人却也知道这杜寡妇的心思,大少爷这郭北县第一富贵人家的公子,又年少英俊,哪个女人家看见了不动心。 当即,她又笑了笑;“你说你一个女儿家的,守寡好些年了,既种不了田地,又寻不到生计,还不是大少爷关照你,让你每月替他和老道长浆洗衣服,维持生计,不然哪能养的这般白净,水灵,今儿个你被那山魈掳了去,还是大少爷一个人上山,杀了山魈把你背了回来,可以说你这命都是大少爷给的,这往后的离了大少爷你可咋办?大少爷不可能一直在跟着老道长习武吧,早晚得回郭北县去继承家业,若是到时候大少爷一走,你可就得坐在这里干瞪眼了。” 杜寡妇闻言,亦是有些急了,顾不得脸红,忙问道:“那王婶你说咋办。” “什么咋办,不咋办的,别看大少爷这些年都一个人跟着老道长习武,可那府上有的是年轻貌美的婢女,丫鬟,只等老道长的禁令一开,便是妻妾成群,山野村妇大少爷哪里瞧得上眼,杜寡妇,你还是息了这个念头吧,你也别怪我说话难听,你配不上大少爷的。”旁边一个妇人说道。 王婶不干了反驳道:“便是王孙公子,身边哪能没有一个端茶倒水,洗衣叠被的贴身人?我这妹子长的又不差,跟了大少爷做不了小妾,做个贴身婢女总成吧,也好过水灵灵的一个人便宜了哪个泼皮,闲汉。” “妹子,你和婶婶交个底,是愿意守寡,还是愿意伺候大少爷?可别怪婶婶没提醒你,打铁要趁热,今儿个大少爷背了你一条山路,你们两人也算是亲近了一回,这时候抓紧机会的话,事情准成。” 杜寡妇低着抓着衣角,忐忑不安道:“那.......大少爷能要我么,我可是个寡妇。” “怕甚,你只要粘的紧,大少爷跑不掉的,你就等着上大少爷的软塌吧。”王婶拍了拍她的手,笑着说道。 一群妇人在杜寡妇家中聊到了很晚,最后方才各自离开了。 等这些人离开之后,杜寡妇脑海之中回想着之前的种种,在榻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尤其是想到大少爷背着自己的时候,那一声称赞:还挺大的,当即芳心就噗通噗通跳个不停,便连身子也有些滚烫起来,直恨不得如白天一般软绵绵的趴在大少爷的背后,任由他走在山道上颠簸着。 一天时间转眼即过。 翌日清晨,道馆醒来的李修远,如往日一般,自己打水洗漱,然后提着虎口吞金枪准备热身晨练。 还没等他身子展开,便听见骏马的嘶鸣声响起。 “吁~!” 几位骑着高头大马的汉子停在了道馆前,见到李修远时当即翻身下马,大步走来。 “大少爷昨日未回,老爷担心大少爷的安全特意差遣小的前来探看,”为首的一位汉子,恭敬的拱手道。 “哦,是铁山啊,我那老爹总喜欢小题大做,只是晚了一日回去便这般着急,派了一队人马来寻我。”李修远收枪而立:“算了,不练了,我今日若不尽快回去的话,只怕我那老爹又要茶饭不思了。” 他知道自己这父亲的性格,可以说对自己宠溺到了极点。 幸亏自己是穿越来的,若不然,自己铁定会被宠溺坏,成为一个十足的纨绔弟子。 “我的马迁来了么?”李修远问道。 “大少爷的千里驹在此。” 铁山挥了挥手,立刻有一位汉子牵来一匹马身高大修长,通体雄浑健硕,遍身雪白,四蹄踏云,腹下生鳞的宝马。 此马是李修远十岁之时自己父亲李大富花重金在域外购得,那个时候这马还是马驹,如今五年过去了,这马驹已经长大,为此,他还给自己这匹宝马取了一个很霸气的名字,叫夜照玉狮子,不过这马的确是千里良驹,唤作夜照玉狮子也不会侮辱了这个名号。 千里驹见到李修远很是鼻息喷吐,很亲切的走了过来。 李修远摸了摸它的脖子,笑了笑,然后一抓缰绳一个翻身坐到了马背上:“我师傅此事应该在打坐修行,不要打搅了,我们走。” 当即,他双腿一夹,胯下的千里良驹,夜照玉狮子便铁蹄一踏,奔走如风的冲了出去。 “跟上大少爷。”铁山喝道。 身后的八九个汉子当即应了声,个个骑着良驹紧随其后。 这些年李修远在府上并非什么事情都没有做,他和父亲李大富不一样,不会一味的购置土地,储存金银,而是将家中赚取的钱财都花在雇佣护卫,添置战马上,连养马场,草谷场都有好几处,如今的李府在李修远的打造之下,可不仅是有权,还有一支非常强大的武装力量。 如果不是摸不清自己到底是来到了哪个世界,他估摸着十几年的时间都拉出了好几支军队了。 眼下这铁山带领的一队人马,就是他李家的护卫的一部分。 “驾~!” 李修远骑着雪白的夜照玉狮子,绝尘而去。 不过在路过下河村的时候他却放慢了速度,怕马速太快,把人撞到了,或者是践踏了。 在这古代,一旦被马撞上或者践踏到了,以这医学水平,十有八九是会死掉。 人命关天的事情,李修远不可能会那么大意的。 马速放缓,当他路过杜寡妇门口的时候,却见到杜寡妇和同村的几个妇人搬着木凳,坐在屋前,晒太阳,看那杜寡妇的双脚似乎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休息了一日没有昨日那般红肿了。 杜寡妇也看见了骑马路过的李修远,眼睛微微一亮。 李修远笑了笑:“好好养伤吧。” 说完便骑着千里驹迅速离去了,身后有十骑紧随其后。 等李修远等人离远之后,杜寡妇门前又热闹了起来。 “还看,你的大少爷都走远了,”王婶推了推杜寡妇,笑着说道。 杜寡妇顿时脸一红,急忙低下了头。 “瞧见了吧,大少爷还挺关心你的,临走不忘叫你好好养伤,这大少爷现在都表明意思了,你总不能装聋作哑吧。”王婶说道。 “那我该怎么做。”杜寡妇问道,只觉羞的紧。 王婶说道:“容我想想,大少爷这番回去至少也要九天之后才能回来,这些天我给你想个法子,让大少爷接纳了你,不过你放心,只要你别打退堂鼓,我定能帮你成事,大少爷是个心善好说话的人,你只需大胆去做,可别像个闺女一样羞羞答答的,到时候坏了事那可就糟了。” “王婶放心,我知道。”杜寡妇轻声应道,一颗芳心却是跳的厉害。 有了千里驹就是不一样,才没有过多久李修远就已经看到了郭北县的县墙轮廓了。 郭北县是一大县,而且这些年又在李家的影响下,可以说是繁花似锦,除了这位置偏僻了一点,城小了一点之外,其他任何地方都不必郭北城差。 当他来到郭北县的大门处时,却瞧见城门口站着几个毫无精气神的兵丁,兵丁旁边立着一个新的牌子,上面写着几个字:入城一文钱。 旁边的一个篓子里,装着不少的铜钱,似乎就是今天赚取的。 “什么时候郭北县有了守城兵了,还开始收入城费。”李修远皱了皱眉道。 铁山说道;“回大少爷,上个月县老爷已经离任了,换了一个新的县老爷,只是这个月的新规矩,入城要收一文钱。” 第八章调戏 听到要收入城费,李修远的脸色顿时就冷了下来,他是不在意进出的一文钱,可是平日里进出县城活计的百姓怎么办?对他们而言一文钱可就不一样了。 当即他冷冷一喝:“荒唐,便是按照朝廷的规矩,只有大城才收入城费,从未听说过县城也要收钱的。” 他知道这个世界的古代是要收入城费的,可那也只是针对一些繁华的大城而已,比如郭北城,金陵城,洛阳城等等,而郭北县只是一个县,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入城费。 “大少爷,这一任的县老爷只怕是瞧见郭北县繁华无比,所以才动了这念头。”铁山说道。 “我李家的商税足以抵得过一城赋税了,即便是瞒下一半也足够应付朝廷的了,这新来的县老爷到是贪心的很,这么多钱都满足不了他的胃口,找个时间我要去拜访拜访他。” 李修远脸色一沉,随意一喝却有股威严之气散发出来,旁边的护卫皆是低着头不敢说话。 “下马,回府。” 不再多言,他翻身下马,然后进入郭北县内。 府上的人都知道李修远有个规矩,在县城之内绝对不纵马,入城之前必定下马。 铁山在路过城门口的时候,丢了十一文钱进了篓子里,当是进城费。 “马也算一个人,也要收一文。”一个兵丁说道。 “嗯?”李修远脚步一停认真的看了他一眼。 旁边一个老兵丁急忙踢了他一下,赔笑道:“大少爷,这是新来的,不懂事,你别往心里去,这收钱也是县老爷的规矩,我们这些人也只能无奈照办,我们也不想啊。” “记得你叫,老油头对吧,既然你们这入城费收了,那必定是不缺钱了,以后你们的月俸减半,什么时候等我李家解决了事情之后什么时候恢复。”李修远说完便牵着马离开了。 这个叫老油头的老兵丁,顿时就欲哭无泪起来,不敢对李修远生气只得将恶气撒在了刚才那个新兵上。 “你这蠢货,也不看看刚才那人是谁,李家大少爷也是你能得罪的,你这害了自己不算,还连累到了我等。”老油头顿时又大又骂。 那新兵还有点骨气,怒道:“怕甚,我们又不吃他李家的饭。” “说你蠢你还不承认,朝廷的那点俸禄是几百年前定下的,现在够养活谁?便是一文不克扣发下来,也不够你一个月吃米的,不是瞅着李家每个月的赏钱老子早就不当这兵了,你也不想想,这篓子里的钱有我们份么,那都是县老爷的,这县老爷抠门的很,指望他活家,老子一家都得饿死。” 老油头气的想把这憨货给打死。 早上的郭北县依然热闹非凡,各种早餐铺子张罗来开,吆喝声不断,睡足精神了的百姓,皆一大早就起来吃早饭,然后忙着一日的活计。 “我去吃点东西,你们把马牵回去,顺便给我爹报个平安。”李修远见到各种早餐小食有些腹内饥饿,便开口道。 “是,少爷。”铁山等人应了声便将夜照玉狮子牵走,先回府上去。 李修远来到一间铺子刚刚坐下,便有小二恭敬热情的迎了上来。 “这不是大少爷么,今儿个怎么有空来这儿吃东西了?”小二见到李修远当即就认出了他,连忙招呼起来。 “正好路过,肚子有些饿了。”李修远笑道:“今儿个有什么好东西吃?” “大少爷客气了,小店哪有什么好东西,只有新鲜的豆浆,还有刚出笼的热包子。”小二也陪笑道。 李修远说到;“那就先打三碗豆浆,十个包子。” “好嘞,大少爷骚等。”小二很快去忙活起来。 “哟,这不是大少爷么?敢问府上有活计么,关照一下小的呗。”一个路过的闲汉见到李修远嘻嘻笑笑的说道。 李修远说道:“镖师去不去做?保你一年赚栋房子,两年娶个黄花闺女。” 闲汉说道;“卖命的活小的那敢去做,这钱小的可赚不来,大少爷就没有别的活计么?” “别的活计没有,有也不招你这怂货,滚开,滚开,下次见了面别说你认识我,丢人。”李修远笑骂道。 闲汉嘿嘿一笑,又走远了。 “大少爷好。”有一个买包子的小娘子路过对着李修远打了个招呼。 “这些天不太好,姐姐给我笑一个就好了。”李修远说道 那小娘子被调戏了也不生气,咯咯笑道;“好啊,你送姐姐一个玉锁儿姐姐给你笑个够,玉锁儿没有的话,金锁儿而也成。” “姐姐你头发都盘起来了,还惦记着本少爷的玉锁,金锁?倘若姐姐再等本少爷几年,或许本少爷还可能送你一个银锁儿。”李修远,手一摊无奈笑道。 小娘子脸皮微红道:“等不了,等不了,再等姐姐就嫁不出去了,大少爷的银锁,金锁还是留给其他的女子吧,姐姐就不惦记了。” 说完付了钱,取了包子便离开了。 李修远有些感慨道:“这时间还过的真快啊,以前县里的几个缠着我买冰糖葫芦的女童,这会儿都嫁人成家了。” “那是大少爷不点头,大少爷如果点头的话,那些个姑娘还不都死心塌地的跟着大少爷。”小二笑嘻嘻的送来了豆浆,包子,然后压着声音道:“这包子是牛肉馅的,是掌柜的特意孝敬大少爷的。” “哪来的牛肉?附近村子摔死牛了?”李修远问道。 朝廷的规矩是不准杀牛的,因为牛要耕种,所以要吃牛肉只能是那些摔死的牛和病死,老死的牛,私自杀牛是犯法的,便是不犯法,吃牛肉也是非常败家的行为,没有那户人家愿意把牛杀了。 小二说道;“听卖肉的说一只小牛犊在牛棚里滑到了,被母牛一不小心踩死了,掌柜的买了几斤,做了顿牛肉馅的包子,想尝尝鲜,难得大少爷今日光顾,便孝敬大少爷了。” “既然是这样,那就尝尝你们这儿牛肉馅的包子。”李修远笑道。 就在他刚想进食的时候,便听见身后传来乞讨的声音。 “店家行行好,我这婆家还有孩子三天没吃东西了,饿的实在是不行,赏几个包子吧。” 一个身材高大,却又消瘦无比汉子带着一个黑瘦的妇人站在包子店旁边,看着那热气腾腾的包子直咽口水,在那妇人的旁边还牵着一个头发枯黄,面黄肌瘦的女童,那女童睁大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咬着手指,眼馋不已。 “哎呦,怎么又来了,小店这是小本生意,施舍不起你们啊,你们去别处吧。”小二急忙说道。 “打搅了。”那消瘦的汉子有些失魂落魄,带着妇人和女童便欲离开。 “等等。”这个时候李修远转过身唤道:“如果不介意的话来这里吃吧,” “多谢这位公子施舍,多谢。”那消瘦的汉子欣喜道。 “不用客气,一顿饭而已。”李修远笑了笑,然后站起来把位置让给了他们。 “多谢恩公。”妇人也感激无比。 这一家人也的确是饿坏了,称谢了一声之后便立刻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李修远说道:“你们饿久了,少吃一点包子,多喝一点豆浆,免得伤了身,小二,去多打几碗豆浆来,记我账上。” 很快小二端了好几碗豆浆来了。 第九章狐精。 “你这小二也真是的,别人饿了几天,你们却连一个包子都舍不得施舍。”李修远说道。 小二一脸委屈道:“大少爷这就错怪小的,前几日掌柜的已经施舍了很多人了,奈何这几天来的人实在是有点多,小店也施舍不起啊。” “有这事情?去,把掌柜的叫来。”李修远说到。 小二应了声便立刻去叫掌柜的,不一会儿一位一位矮胖的中年男子一脸赔笑的迎了出来。 “对不住,对不住,小的在里面和面,不知道大少爷来了,还请大少爷恕罪。”掌柜的双手沾着面粉,有些拘谨道。 李修远问道:“听你店伙计说,这几日郭北县来了不少难民?” “是的,有着事情,就这几天,来了好几批了,今天还算少得了。”掌柜的连忙道。 “可有施舍?” “有,有施舍,小店这些天都施舍出去了十几笼包子,馒头了,可是大少爷你也知道,小店的店就这么大,那能长久施舍的起啊。”掌柜的一脸苦相。 李修远沉吟道:“看样子是什么地方遭了灾了,不然你难民不会这么多。” 随后他又问道:“你这铺子租的是哪家的?” “是大少爷家的。”掌柜的吓了一跳,有些结结巴巴道,只以为大少爷这是要把铺子收回去了。 李修远指着他道:“我免你三年的租金,不过你得在这郭北县内施舍包子,馒头一个月,但凡是落难的人,你皆要救济,做不做的到?” “做得到,做得到,多谢大少爷。”掌柜的顿时激动道。 一个月的施舍哪比得上三年租金,这任何人都会答应。 “去忙吧。”李修远挥了挥手。 挥退了掌柜的时候,他又看了看这一家难民。 “汉子,你是从哪逃难来的?家中遭了什么事。” 这消瘦的汉子,咕噜噜的吃完一碗豆浆,嘴巴一擦,忙站起来回道:“回恩公,小的是从北方而来,只因村里被蛮夷洗劫了,为求生计方才逃难至此。” “原来是这样。”李修远听的略有所思。 片刻之后又道:“你们远走他乡求生计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如就在这郭北县落根吧,先去救济院待一个月,到时候自会有人为你们安排工作,或许辛苦了一些,但是生活是没有问题的。” 救济院是他李家所开,专门救济穷人还有无父无母的孩童,以及这落难的人,算是一件功德无量的善举。 不过救济院除了鳏寡老人还有幼童之外,其他有手有脚,无病无灾的穷人只救济一个月,一个月后就会安排他们在李家的作坊里工作,若是不同意,则任由他们去留。 这样做的目的是不想养出一批懒汉,闲人,浪费自家的钱财。 “多谢恩公,小的记下了。”这个消瘦的汉子忙道。 李修远点了点头,便起身离开了。 不过这个落难之人所说自己村子遭到了蛮夷洗劫,莫不是北方又要起战事了吧。 想到这里,他的心就沉了下来。 穿过一条条繁华的街道,李修远很快就来到了一座府邸前。 却见这府邸雄伟气派,院墙丈许高,门前两座巨大的石狮子矗立地,附近还有看家护院的家丁,左右巡视,那朱漆红木的大门之上,一张金丝楠木打造的牌匾高挂其上,上面写着两个纯金的浮雕大字“李府”,和十几年前相比,李府的家业越发的繁荣了。 已有豪门气象。 十几年前的李府虽也是郭北县第一首富,可到底少了几分气派,多了几分小家气,但是现在李府不但是郭北县首富,还是郭北县第一豪强,其势力已经笼罩了整个郭北县,以及附近大大小小的各村。 “大少爷回来了。” 当李修远大步走来的时候,李家的护卫一个个恭恭敬敬的行礼道。 李修远点了点头,便步入府内。 “见过大少爷。” “大少爷安好。” “......” 一路走来,府上的丫鬟和奴仆皆停下行礼,以示恭敬。 或许是听到了李修远回来的消息之后,在李府的大堂门口,一位身宽体胖,身穿锦罗绸缎中年男子正笑呵呵的从大堂之中走了出来。 “呵呵,我李家的麒麟儿总算回来了,二十一日不见,为父甚是想念啊。”李大富满脸笑容,眼中尽是对李修远的溺爱之色。 李修远听到这话不由嘴角一抽,然后拱手道:“孩儿见过父亲,昨日晚来一日让父亲担忧了。” “吾儿一段时间不见,却是越发的英姿勃发了,走路都有股威严之气了,甚好,甚好。”李大富打量着了一番,满意的点了点头。 说完,他又忽的想起什么道:“对了,上回为父出门给你捎回来一样好东西,相信你一定会喜欢的。” “什么好东西?”李修远好奇问道。 李大富笑了笑,当即挥了挥手示意了一下。 当即,一位身穿绿色衣衫,肌肤胜雪,凹凸有致的绝美少女,微微低着头,脸蛋上带着几分红晕从一旁走了出来,这女子气质清新脱俗,不似凡尘中人,此番盈盈走来,有股幽香飘来,让人只觉浑身享受。 “奴婢,绿娥,见过老爷,见过大少爷。”绿娥恭敬有礼道。 “这女子可是为父千辛万苦物色来的,送你做小妾吾儿可满意?”李大富笑着说道。 听到这话,这个叫绿娥的绝美少女,又带着几分羞意,偷偷的打量了李修远一番,见到李修远身材高大,容貌俊朗,更是美眸闪动,有几分动意了,似乎早就千万个愿意成为他的小妾一样。 李修远目光微动,看着这个少女,最后却瞧见这个绝美少女的屁股后面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微微摇摆,显得格外引人注意,见到这条尾巴的时候,他心顿时砰砰直跳。 狐狸精~! 绝对没有错,这个叫绿娥的女子就是一只狐狸精,而且听自己师傅说,狐狸精能修炼到自己只能看见一根尾巴的时候,至少有五百年的道行,倘若修炼到了一千年,就能完全藏住妖身,化身为人了,便是他天生七窍玲珑心,若不开天眼的情况之下也难看透。 而有五百年道行的妖怪,即便是再聊斋之中算是非常厉害了,要知道很多妖怪都只是幻化出人身,很容易显露原型,但这修炼而来的就不一样了,它们只要不暴露自己,根本就不会被看破妖身,和正常人一般无二。 “这个女子父亲你是从哪里找来的?”李修远有几分警惕起来。 狐狸精上门,绝不是什么好事,他师傅说过,但凡妖精主动缠人,必有所求。 李大富咳咳两声:“路过一村子,见到有人卖身葬父,为父一时心善便顺手买了下来。” 李修远当即就嘴角一抽:“这般绝美的女子还需要卖身葬父?而且还正好遇上了?” “呵呵,为父这是运气好,旁人羡慕不来的,这女子姿色绝佳,到是勉强配的上你,虽说身份低微,做不得正妻,但是做小妾还是可以的。”李大富说道。 李修远苦笑一下,看样子自己这老爹到现在还没有发现问题的所在。 这哪里是一个美人,分明就是一只狐狸精嘛,你这何必贪便宜买来呢。 这个世界可是聊斋世界,妖魔鬼怪层出不穷。 “父亲,这女子我们李家容不下,让她走吧。”李修远开口说道。 “什么,让她走?”李大富惊道:“这可是为父好不容易寻觅到的,准备送给你当小妾,你为何不要,反而还要将其赶走?” 他可舍不得这样的美丽的女子离府而去,再他看来这女子做自己儿子的小妾是最好不过的了。 “老爷,奴婢不知道做错了什么,还请老爷不要将奴婢赶出府去。”绿娥顿时露出惊容,带着哭腔跪在哀求道。 李大富安慰道:“你且放心,本老爷是不会把你赶出府去的,只要你忠心伺候吾儿,便是我李家的银锁儿也少不了你一份。” “多谢老爷,多谢老爷,奴婢一定好好侍奉少爷,绝不敢有其他的想法。”绿娥哭的梨花带雨,却又欣喜无比的说道。 第十章还请给我一个面子 李修远知道这是聊斋世界后,虽然对这狐狸精怪有点隐约期待之感,可是架不住威胁更大啊。 自己七窍玲珑心,若是被妖怪知道了,只怕恨不得立马挖了自己的心脏吃掉,哪里还会来一个狐妖和书生的浪漫爱情,所以对于妖物他必定是先生出七分警惕之心。 不过他是没有被这个绿娥的美色给诱惑,可是自己这父亲却像是着了她的道一样,不但没有意识到这个女子来路不明,而且还还舍不得将其赶走。 如果今天不是自己,这狐狸精必定就会要留在李府了。 以她的道行,如果想要对李府做点什么的话,李府根本就挡不住。 至于自己那个便宜师傅.......提起来李修远就嘴角一抽。 那便宜师傅在自家混吃混喝十几年了,出了能掐会算之外,似乎一点道行都没有,要他除妖,除非是拿刀架在他脖子上。 “我儿啊,这女子哪般不好?竟入不了你的眼睛,为父瞧她乖巧,温顺,而且姿色过人,留在府上服侍你起居难道不行么?便是过些日子我儿去外求学,把她带在身边亦是能羡煞旁人,省的别人说我们李家只有几个臭钱。”李大富苦口婆心的劝道。 李修远说到:“父亲的一番心意孩儿知道,这女子也的确非人间之色,只是......” 他犹豫了一下,是不是应该当着自己父亲的面,告诉这个女子是狐狸精。 “只是什么?我儿有什么顾虑尽管说。”李大富说道。 李修远这个时候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绿娥:“只是此女美是美,奈何非人。” 非人? 李大富顿时吓了一跳,睁大了眼睛看着绿娥,而绿娥脸上那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脸上也露出了几分惊愕之色,似乎被一语道破的身份。 “我儿你没看错吧.......” 他依然有些不相信的说道,可是话还未说话却又戛然一止,猛地想起来了,自己这爱子出生便有异象,身怀七窍玲珑心,能看破一切迷障,避一切鬼怪,可老道长也说过,修远身怀七窍玲珑心亦是能招来鬼怪,日后必定有重重劫难,如古时比干一样,若是劫难渡不过去就被狐狸精苏妲己使计挖走了心脏。 “来,来人,铁山在哪?”李大富惊醒过来,当即暴跳如雷道。 便是这女子再美十倍,若是异类,也绝对不能留。 “老爷。”外面的铁山听到声音之后当即带着几个壮汉家丁手持棍棒冲了进来。 李大富指着绿娥道:“这妖女欲害吾儿性命,把她乱棍打死,绝不能留。” 铁山和几位壮汉家丁楞了一下,看着跪在地上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绝美少女,一时间有些摸不早头脑,这般美人,为何要狠下心来乱棍打死? “还愣在那里做什么,此女非人,指不定是山野精怪,别被她外表所迷惑,即便不是精怪,她是本老爷买来的丫鬟,便是打死了,也是无罪。”李大富喝道。 “是,老爷。” 铁山当即应了下来,和几个家丁一并将其围住了。 “老爷,奴婢是无辜的,还请老爷开恩放过奴婢吧。”绿娥哭着求饶道。 “打~!”李大富再次一喝。 当即铁山大步走上前去,想也不想一棍落下。 绿娥这个时候方才脸色一变,发出一声怪叫,似狐狸在嘶鸣,玉足轻轻一点地面,欲化作一阵风飞走,离开李府。 可是随后她却一个踉跄栽倒在了地上,根本就使不出半点法力来。 铁山的棍棒落下,打在了她的小腿之上。 “啊~!”绿娥扑在地上,发出一声非人似妖的尖叫。 “果然非人,打,给我打死她。”李大富有些害怕道。 绿娥这个时候方才露出了真正的恐惧之色,她之前的害怕畏惧不过是演出来的,毕竟自己有法力,对付一户寻常人家还不是轻而易举,哪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一身的法力在这里使不出半点,今日若是脱不了身的话,当真会被这些人乱棍打死。 就在几个家丁继续要下手的时候,此刻一个声音却又忽的响起。 “都停手。” 铁山还有几位壮汉家丁一愣,回头看着李修远。 李修远挥了挥手示意他们推开左右,然后走了过去。 “吾儿当心,此女可是精怪。”李大富急忙道。 “父亲放心,孩儿自有分寸。”李修远说道,然后平静的看着绿娥。 绿娥这个时候也又惊又惧的看着李修远,她感觉这个俊朗少年非同一般,可是这非同一般在哪里却又说不出来。 “为何要来我李家?” 绿娥浑身微微颤抖:“劫难将至,想求一富善之家避难,并无他念。” “你至少有五百年道行,还有劫难?”李修远又问道。 “我等山野精怪即便修炼有成,亦少不得一百年人劫,两百年地劫,三百年天劫,如今正好六百年将至正要应天劫,我自知天劫难渡,唯有依托大善之家,以身相报,老天才会网开一面,减轻劫难。”绿娥说道。 李修远沉吟了一下,却是有几分相信了。 他便宜师傅对于这类修行上的事情还是告诉了自己不少。 精怪要得道,的确是要经历重重劫难,比人修行要困难的多,非但如此,所有精怪都要经历一次致命的天劫,劫难来临之下,所有的精怪十有八九要化作灰飞。 李修远又道:“念你并非怀着害人之心而来,今日我便不杀你,你走吧。” “吾儿勿要心软,此等异类切不可心存良善,今日若不除了她,日后我李家只怕不得安宁啊,铁山,打死她。”李大富说道。 “父亲,此事还请由孩儿做主。”李修远认真道。 李大富愣了一下,出于对李修远的溺爱,只好道;“也罢,既然吾儿开口了,那为父就不插手了,此女便由你处置吧。” “多谢父亲。”李修远拱手道,然后又看着绿娥:“既已饶你,为何还不走?” “我天劫将至,又伤了根基,早晚皆是一死。”绿娥看着自己的断腿,顿时泪如雨下。 “妖言惑众,这般小小伤势,哪能有什么影响,分明是你看吾儿心善,想要借题发挥。”李大富喝道。 绿娥只是垂头低哭,默默不语。 李修远见此微微一叹:“也罢,此事因我而起,因为我点破了你的身份所以害你糟了这劫,今日我送你一样东西,助你渡劫,也算是对你的弥补了。” 说完他挥了挥手道;“去,取我笔墨来。” “是,大少爷。”一位护卫应了声便很快跑了出去,等到回来的时候却已经取回了笔墨纸砚。 “借你的发钗一用。”李修远又道。 绿娥疑惑不解,但还是在秀发之间取下了一枚发钗。 李修远用发钗点破手指,在砚台只上滴了几滴,然后研墨,将滴下的血液和浓墨混合在了一起。 接着他脱下外衣,铺在旁边的桌子上,取笔沾磨,在外衣上笔走龙蛇,书写着什么。 凑近一看却见这外衣只上浓墨写下一行字:“还请给我一个面子。李修远留。” “拿去,渡劫之时拿这衣服穿披在身上。”李修远写完之后将外衣一卷丢到了绿娥的身上。 绿娥下意识的接过衣服之后眼中只有不解,不知道此举何意,可是奇怪就怪在她拿着这衣服冥冥之中却感到自己的劫难正在远去,似乎自己受到了庇护。 “现在你可以走了。” 绿娥跪地拜谢道:“多谢公子大恩大德,若有机会小狐必定衔草结环相报。” “走吧。”李修远挥了挥道。 绿娥深深的看了一眼这个英俊少年,檀嘴微张咬住那件外衣,整个人软绵绵的趴在了地上。 当即,原本一个绝美少女体型却迅速的缩小,缩小,最后化作了一只青狐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然后青狐口中叼着李修远丢给他的那件衣服,一瘸一拐的迅速冲出大堂,等到这头青狐差不多快要走出府邸的时候却又忽的脚下生风,腾空而去,消失在了天空之上。 “当,当真是一只狐狸精。”李大富吓的脸色苍白,呼吸急促。 铁山等护卫也是睁大了眼睛,手脚有些颤抖。 他们虽然都是胆大的汉子,可到底经历的少,见到这般神鬼怪异的事情哪里还能镇定的下来。 到是李修远负手而立,目送这只青狐腾空而去。 第十一章孔生 见到青狐居然腾空飞走,李家众人更是惊恐无比。 “吾儿啊,这等精怪,今日走脱了,他日难保不会给我们李家带来后患啊。”李大富半响回过神来,苦口婆心的说道。 李修远转身回道:“山野精怪也并非全部都是害人的,这狐精虽得了道,但孩儿观之她亦无害人之心,所以孩儿便不忍将其杀害,容她离去。” “山野精怪最是记仇,今日我们李家伤了她一条腿,他日岂能善罢甘休?”李大富又担忧道。 李修远笑道:“父亲放心,他日这只青狐若是恩将仇报,坏我们李家性命,孩儿定将其擒杀,绝不留后患,况且我李家还有师傅坐镇,等闲妖物岂敢报复?” 他也没有完全相信这只青狐,毕竟聊斋志异之中的狐狸精也不一定全部都是好的,也有恶妖,害的人家破人亡的。 今日他不杀这青狐,就是怕杀错了好妖,到时候心中难免悔恨。 “吾儿这般一说,为父也就放心了。”李大富想起了神通广大的瞎道人,一时间心中的担忧之色尽去。 李修远又道:“不过此事还请父亲引以为戒,山野之间多精怪,鬼魅,太过美艳的女子十有八九皆有可能是精怪所化,今日父亲遇到了这只欲投身我们李家的青狐还好,若是遇到了别的害人鬼魅,那可就危险了。” “吾儿说的极是,为父日后的确是要注意一下了。”李大富有些尴尬起来。 本想给自己爱子物色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做侍妾,哪知道竟招来了一只狐精。 “不过话说回来了,吾儿今年也有十五了,以前年幼为父尚不操心,如今吾儿却是要考虑收下几个贴身婢女,纳几房小妾了,为我李家添子添孙,开枝散叶啊。”李大富旋即又道:“为父瞧着府上的几个丫鬟也不错,也是为父前些年精挑细选的女童,如今也长的算标志,虽说差了一些,不能为妾,但是做个贴身丫鬟还是可以的,吾儿何不在府上挑选几位?” 不得不说,李大富的确是老谋深算,在李修远还在童年的时候就在外面购买丫鬟,而且还都姿色不错,如今好些年过去了,李府之内丫鬟,婢女如今倒也出落的颇为动人。 这些丫鬟婢女,实际上都是为以后李修远准备的。 只要李修远愿意,府上任何一个婢女,丫鬟都可以随意采摘。 “父亲不是不知道,孩儿习武多年,如今略有所成,不能近女色,估摸着还得再等两年,而且师傅也说了,少年筋骨未成,气血未定,若是不克制,容易伤身。”李修远说道。 不过心中却也苦笑不已,他习武所修炼的呼吸吐纳之法听师傅说是童子功,没有大成之前不能破身子,不然日后成就不大。 以前还没发育,他想着修炼也无妨,反正自己还小,有心无力。 哪知道一修炼就是十余年,如今十五岁了也没有大成,弄得现在进退两难。 倘若是之前,李修远到是觉得修炼不修炼无所谓,没必要非要大成,可是现在不行啊,知道了这是聊斋世界之后,若是没有一点自保的力量,岂不是自寻死路? 娇妻美妾虽好,可自己的小命更重要。 听着李修远的话,李大富无奈一叹:“为父当日之举甚是糊涂,不该让吾儿跟着道长习这武艺,以我们李家的富裕,便是吾儿手无缚鸡力又有何妨,难不成还惧贼人否?今日吾儿虽然神勇,提的了重枪,开的了劲弓,亦是文采斐然,可以说是文武双全,可这开枝散叶亦是头等大事,非他事所能比.......” 说着,他又细细叨叨的说了很多话,说什么要武艺那么高做什么,年纪也不小了应该娶妻纳妾之内的。 李修远有些受不了父亲这般的唠叨,只得道:“孩儿今日才会来,还未去拜见娘亲,容孩儿先且过去一趟。” “也是,百善孝为先,为父也就不留你了,去吧。”李大富说道。 李修远这才如蒙大赦的逃似的离开了。 见到李修远脚步沉稳,身手敏捷,如龙如虎一般的离去,李大富又笑呵呵的点了点头:“真不亏是吾家麒麟儿。” 去了后院问候了一下母亲之后,他便梳洗了一番,然后早早的便去休息了。 翌日。 按照以往的行程,这个时候是要去县里的学堂求学。 不过李修远虽然习武的时间花的多,但是习文的成就也不算小,如今年纪轻轻已经是童生了,只等三年一次的乡试开始,考取秀才功名。 不得不说,这古代的科举制度的确弊端极大,从读书识字,到考状元,没有个十几年是不成的。 李修远也算是读书早的,现在却连一个秀才都没有。 要考秀才的话,得等今年秋天才会开考。 现在时间还早呢。 县里的学堂,名为北林书院,开在郭北县往北一片雅静的林子里,学堂的老师名叫孔生,是一个有真才学的人,他本是秀才,来到郭北县的时候还是一个落魄书生,是李家接济了他,并且资助他开了这北林书院,方才在这里落脚生根。 如今一晃,已经有十余年了。 现在原本年轻的秀才,如今却是三十好几的中年男子了。 李修远今日如往常一样来到了北林书院。 当他来到书院的时候,却发现学堂之中已经坐了不少人,很多都是以前的同窗。 “老师,学生来晚了,还请老师责罚。”李修远在书院之外拱手施礼道。 孔生笑道:“不曾来晚,是老师提前了,先且入座吧,今日老师有正好要讲一些圣人之言,希望你们能从中得到一些受益。” 李修远入座之后,却发现这原本不多的同窗之中,有一位陌生的面孔。 是一个年轻的公子哥,此人身穿锦服,腰系玉带,手持折扇,看上去颇有几分富家弟子风范。 不过这郭北县的富家弟子他都认识,唯独此人不认识。 “张兄,学堂之中是不是来了一个新同窗?”李修远低声问道。 旁边的书生张文回道:“李兄前阵子没来,不知道也是正常,那位是县太老爷的公子,名叫刘俊才,也是来书院求学的,不过此人和李兄一样,也是童生,今年准备参加乡试的,因为不想闭门造车,所以来这里与我等学习交流一番,不过这刘俊才有些恃才傲物,颇看不起我们这些县乡学生,李兄可需留意一番。” 李修远闻言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这刘俊才居然是新来的县官公子,当真是让人有点感到意外。 “古人云,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此刻,孔生这开口讲学:“可是此话的全文却是这样的,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 “由此可见,意诚心正仍在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前、” “但为师认为,意诚心正,不外乎一个字,那就是德,君子之德,《周易》有言,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今日为师所讲的便是一个字,德。” 孔生的确是学问非凡,引经据典,张口就来,言之有理,言之有据。 众学生也都聚精会神,认真倾听。 一番讲课下来,却是让众学生明白什么是君子之德,什么是品德的重要性。 “今日为师讲了德,且要问一句了,若是有人与你生出怨恨,那诸位何以应之?”孔生笑问道。 “自然是以德报之,如此才不失君子之德。”当即,一个书生的声音响起,众人看去,却见是刘俊生张口回答。 旁边的书生闻言皆点头表示赞同。 “以德报怨,的确是君子之风。” “刘兄心胸开阔,在下佩服。” 第十二章争辩 第十二章争辩 学堂之内的不少学生纷纷赞同刘俊生的观点,认为以德报怨方才尽显君子风范,方才能体现君子之德。 身为老师的孔生此刻却是笑了笑,扫看了一眼之后,最后看着李修远道;“李修远,你也这么认为么?” 正襟危坐,气定神闲的李修远此刻缓缓开口道:“学生认为此话大错。” “以德报怨,何以言错?便是朝廷诸公,亦是点头同意。”刘俊生轻轻一笑:“况且商贾之子浑身只有铜臭,哪里知道什么是德行,什么是学问,更不可能明白什么是君子之德。” 说完有些鄙夷的看着李修远,似乎对这低贱的商贾之子很是瞧不起。 “旁人同意是旁人的事情,却非我意,商贾之子虽满身铜臭,可也是辛苦赚来的,比不上某些官宦之家,新官上任便忍不住增添赋税,搜刮民脂民膏。”李修远见到此人似乎有意针对自己,当即开口反驳道。 刘俊生怒道:“你说我父亲是贪官?” 李修远笑了起来:“若非贪官以你父亲俸禄一年几十两银子,何以让刘公子锦衣玉食?便是刘公子身上的这一条玉带,至少白银上百,即便是你父亲不吃不喝三年也买不起。” 他看不起自己商贾之子,自己又何曾瞧得起这些敲骨吸髓的贪官。 况且自己李家家业之大,笼罩整个郭北县,不知道福泽了多少百姓,给多少人活计,间接养活无数百姓,而那县太爷一上任做了什么?不过是增添赋税,搜刮民脂民膏罢了。 “你......”刘俊生当即愤怒的站了起来。 “你敢污我刘家清白,坏我刘家名声?你可知我刘俊生已是童生,乃是有功名在身的读书人,污蔑读书人你已犯了朝廷的律法,一位戴罪之人何以敢在此言德?” 李修远哈哈一笑:“我若有罪,你刘俊生亦是和我同罪,你童生,我何尝不是。” 他也是童生? 刘俊生当即面皮有些羞红了起来,但他却又转而道:“我与你争执不过是学问上的争执而已,可你却侮辱我父亲之清白,这是何道理。” “此事似乎是你挑起来的吧,是你辱我在先,我反击在后。”李修远淡淡的说道:“我们彼此礼尚往来罢了。” “君子在于包容,你何须这般斤斤计较,刚才老师曾讲,以德报怨,看来你适才云游在外,没有听进去。”刘俊生说道。 旁边的学生闻言皆点头道:“是极是极,李兄,刘兄虽然言语有些失德,但你却不应该斤斤计较,应当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才对。” “是啊,大家皆是同窗,何故起争执,不如李兄道个歉,此事就此作罢。” “以德报怨,方才不失为君子之德,李兄当学圣人之风。” 李修远听到这些学生之言,当即笑着道:“这闹到这会儿到是成了我的不是了?是我不应该和刘俊生争辩,是我应该以德报怨,向刘俊生道歉?看来诸位同窗读书读多了,脑子都有点不灵光了。” “李兄,此话有些重了。”当即有书生不悦道。 不仅是他,一些赞同之前这各观点的书生皆有些恼怒的看着李修远,没想到这李修远平日里文采斐然,却也是个张口就骂的俗人,看来商贾之家到底是商贾之家,毫无修长。 “诸位且莫要先生气,我且问诸位一句,你们既同意以德报怨,那我想问了,以德报怨,何以报德?”李修远平静的说道。 何必报德? 刘俊生轻蔑一笑:“自然是以德报德。” “以德报怨,以德报德,若是如此,何人愿意广施恩德?若是大行此道的话,且这天下岂不处处都是以怨求德之人,哪还会有以德报德之人?”李修远摇了摇头:“且不看适才我反驳刘俊生一句,刘俊生当即恼羞成怒,欲以污蔑之罪加于我身?这是以德报怨?” 众书生心中一凛,哑口无语。 是啊,说出以德报怨之话的刘俊生都做不到,怎么能要求别人做到呢? 想到之前李修远骂自己等人脑袋不灵光,自己等人也不是怒上心头,想要与之争辩么? 一被点破之后,这些人纷纷脸色都有些苍白起来。 错了,全错了。 读书已入了歧途。 李修远见众人不语,又淡淡一笑道:“以德报怨,不过是痴人说梦之语,圣人绝对不会说出这话。” “那李兄有何高见?”旁边的书生张文拱手道。 李修远扫看众人一眼,然后平静的说道:“在下看来,应当是这样的:何必报怨?以直报怨,何以报德,以德报德。” 众人听的却是恍然大悟,如梦初醒。 “荒谬。”然而此刻,刘俊生却是涨红着脸道;“便是你说话有理,科朝廷之上衮衮诸公难道就无理么?” “呵呵,衮衮诸公是何人?高居庙堂之人,他们自然会希望下面的人以德报怨,如此他们方才能高枕无忧,江山永固。”李修远平静的说道:“此乃愚民之法,是天下大恶,” “民无智,便是愚民也是为了天下安定,若是以直报怨理念传播,那岂不是处处都有争斗,这才是大恶。”刘俊生也是有些急智,立刻反驳道。 李修远又笑了起来:“民无智,岂能以官愚之?当开民智。” “如何开?”这个时候身为老师的孔生忍不住问道。 李修远指了指脚下道:“设学堂,纳天下幼童入学,不出二十载当有遍地读书之人,不出五十载民智当开。” “好,此言身妙。”孔生听的兴奋异常,连连点头。 教孩童读书,犹如扶植嫩芽,他日总会成长成参天大树,到是后天下处处是栋梁,处处是学问,民智岂不是大开? “此言虽好,可不过是空中楼阁,须知这天下百姓何其多,要设可纳天下幼童的学堂,便是穷尽朝廷赋税也难办到,若是朝廷真这样做,只怕是要耗尽无数钱粮,最后引起天下大乱不可。”刘俊生这个时候说道。 李修远又道:“北林学院,建立不过十载,却已教育百余人,百余人不管是否成材,但却也都读书识字,若是这百余人皆为人师,教书育人,十载之后又当如何?” “至少也有万人读书之辈。”旁边的张文喃喃道。 李修远又笑道;“万人为师再十年呢?” “百,百万读书人。”张文打了个哆嗦。 “一座学堂二十年可出百万书生,这天下的学堂,书院,何止千座,若是有心,民智岂能不开?”李修远说道。 刘俊生闻言,顿时神情恍惚,被辩驳的哑口无语,任凭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半点反驳的话。 “似你这般所言,按理说民智早已开,为何当朝几百年来还是这般?”张文又问道。 李修远说道:“这边又回到了刚才我所言之话,愚民之法了,衮衮诸公并非想不到这点,而是不愿去做,他们想农民世世代代是农民,商贾世世代代是商贾,工匠世世代代是工匠,官员......世世代代是官员,如此朝廷之上的达官显贵,才能世袭罔替,永远富贵。” 这话说话,书院之内的所有书生,包括孔生都怔在了原地,久久不语。 这一番话振聋发聩,冲击着他们一直以来的思想和见识。 仿佛如一道流星划破了死静的天空,让人看到了这个世界最真实的一面。 第十三章青狐渡劫 一番争辩之后,自然是以李修远获胜而结束,那个刘俊生从头到尾都是哑口无言,无力反驳,最后到了下课时间便面带羞恼的匆匆离去。 李修远也完成了一天的求学,准备回家。 “李兄,若不介意的话,我们一行人与你结伴同回如何?”这个时候张文和几个书生一起走了过来。 “既是同窗,何须这般客气。”李修远笑道。 张文拱手道;“适才李兄在学堂之内的一番话震耳发聩,当真是让在下受益匪浅啊。” “不过是一番拙见而已,算不得什么。”李修远和张文等几位书生,一边走着一边聊。 这几个书生显然是对他之前的一番话十分的感兴趣,想要过来刨根问底一番。 李修远也不吝啬,述说着自己的想法,他倒也希望这北林书院出几个真正的人才,他日若是能考得功名,外放做官,也能福泽一方百姓,免得如这刘俊生的父亲一样,新官上任便忍不住搜刮民脂民膏,做那贪官污吏。 “轰隆~!” 一声雷声忽的从远处的天际传来。 李修远此刻脚步一停,问道:“天气如此之好,竟有惊雷炸响。” “怕是哪处地方有雷雨吧。”张文说道。 李修远点了点头,但心中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此时此刻。 离郭北县约莫百里开外,一处僻静的小山谷之上,一团乌云笼罩,这乌云不大,很是怪异,只笼罩山谷一小片地方,虽有阵阵雷声响起,可却始终不见雨水落下。 此刻山谷之内狂风大作,一只瘸了腿的青色狐狸正瑟瑟发抖,抬头看着这片乌云,明亮的眼睛之中流露出了人性化的恐惧。 若是李修远在这里就定然会认得,这是青狐就是之前被他放走的那个叫绿娥的狐狸精。 “轰~!” 此刻,一声惊雷闪电忽的乍现,直奔山谷而去,准确无误的击在了青狐的身上。 青狐悲鸣一声,再也支撑不住,口吐鲜血倒在了山谷之中,气息微弱,那原本柔顺,光滑的青色毛皮,此刻焦黑一片,甚至是露出了红色的血肉,此刻还有鲜血不断的流淌出来。 而在乌云之中金光闪闪,似有两个金甲天神的身影藏匿在其中。 “这青狐秉性良善,并未害人不该受这么重的天劫。”一个声音从乌云之中隐约响起。 “虽说如此,但它从郭北县李大富手中骗了十两银子,因果之重胜过杀害十人,故此今日天劫提前降临,要让它身死道消。” “郭北县李大富么?原来是这样,那这青狐死的不冤。” “轰隆~!” 雷声又在天空之中响起,似一道游蛇在乌云之中游荡,最后骤然一闪向着地上奄奄一息的青狐直劈下去。 青狐低声悲鸣,仿佛已经绝望。 这一道天劫它是万万抵挡不过去,近日只怕要命丧于此了。 然而就在雷霆落下之际,山谷之中一道狂风骤起,将附件树林间一件男子的外衣吹了过来,这件外衣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躺在地面上,重伤不已的青狐身上,并且将它整个覆盖住了。 “轰~!” 天雷落下,竟中途一个折转绕开了青狐,劈在了旁边的地面上,炸起一片焦土。 “你劈歪了?”乌云之中一个轻咦声响起。 “没有,是天劫自己绕开了那只青狐,不,是绕开了那件衣服。” 覆盖到青狐身上的衣服上此刻写着一行大字:还请给我一个面子,李修远留。 字迹在天劫之下莹莹生光,似有金色的流光在上面运转不止。 “那衣服上是李修远的字迹,他要庇护这只青狐?”乌云之中一个声音带着几分诧异道:“现在怎么办,这天劫要不要继续落下?” 另外一个声音说道:“他是天生的圣人,我们给他一个面子,便让这青狐渡劫成功,收了劫云吧。” 声音说完,天空之上的乌云便迅速的散去了,同时一道金光从天空之上照射了下来,落到了山谷之中奄奄一息的青狐身上。 金光笼罩之下,青狐的伤势迅速的好转,那原本被雷霆劈的焦黑的皮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回来,不一会儿功夫便如之前一般无二,同时它身上的伤势也在眨眼之间便已经康复了,而就在金光将要散尽的时候,青狐忽的体型渐渐变大,变大,最后化作了一位绝美女子。 肌肤胜雪,美眸盈盈,纤细婀娜的娇躯前凸后翘,既有少女的清纯,又带有几分狐妖的娇媚。 此刻,绿娥身上不着一缕,只是披着一件男子的外衣,将那乍泄的春光遮掩住了。 “我......渡劫成功了?”绿娥喃喃低语,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可是回想刚才的事情,她亦然是心有余悸,不过同时她一双纤细的玉手却又紧紧的抓住披在自己身上的衣衫,一股难以严明的安全感从心中涌了出来。 “是他救了我?他说的没有错,他真的可以帮我渡过劫难。” 绿娥脑海之中浮现出了一个英俊少年的相貌,那个少年不是别人,正是李修远。 可这一番回想,她只觉那个英俊少年的相貌已经深深的烙印在了自己的心中,再也抹不掉了,只想着再次见到那个李家大少爷,然后当面感谢他一番救命之恩,今日若非有他帮忙的话,自己必定是渡不了这劫难。 须知,这三百年天劫可是非常可怕的,多少精怪渡不过去化作灰飞。 绿娥今日稀里糊涂的渡过去了,只觉当真是上天眷顾。 坐在地上好一会儿之后,她才支起细腰,带着几分羞涩喃喃道:“这般恩情,我的确是应该好好报答他一番。” 伴随着几声轻喃,绿娥当即化作一股清风,腾空而走,消失在了山谷之内。 不过,此时此刻的李修远还不知道这只青狐的事情,他现在早早的就回了府。 因为他想起来了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铁山,带几个好手跟我出去一趟。”李修远一回府便说道。 铁山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问道:“大少爷这是要去哪?” “兰若寺。”李修远目光微动,看向远处道。 来到聊斋世界,岂能不去兰若寺看看,而且他也想要了解一下,这兰若寺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日后居然能出一只千年老妖,还能盘踞无数的鬼怪妖魔。 “大少爷不是一向不烧香拜佛的么,今天怎么有雅兴去兰若寺。”铁山好奇问道。 李修远说道:“让你准备就去准备,别那么多废话。” “是,小的这就去准备。”铁山当即应了声,然后就离开了。 很快他召集了几个家丁,然后牵了马,收拾准备了一下,然后便跑回来道:“大少爷一切准备好了,现在就可以出发,只是现在时候已经不早了,如果这个时候去兰若寺的话晚上只怕是回不来了。” “无妨,那便在兰若寺休息一日。”李修远说道:“记得通知一下我父亲,让我父亲放心。” “小的知道,小的这几去通知老爷。”铁山应道。 不一会儿,他便骑着夜照玉狮子,带着五个家丁离开了郭北县,向着县外的兰若寺奔去。 说实话兰若寺在郭北县外已经有些年头了,只是以前李修远没有记挂而已,虽然知道郭北县附近有寺庙,但也只是当做寻常的寺庙一样,没上心,可是偶然间听到了这兰若寺,再联想到了自己住在郭北县,方才明白了,这一切并非巧合。 而是自己来到了聊在世界之中。 既然已经知道了兰若寺的特殊之处,李修远又怎么能甘心不来瞧瞧呢。 第十四章兰若寺 兰若寺是位于郭北县外,前往郭北城的官道附近的山林之中。 此寺是何人修建的并不知道,但似乎从李修远出生之前就已经存在了,算是一件颇有历史的老寺庙了,而在这妖魔鬼怪出没的世界里,寺庙,道观一类的地方是非常受百姓欢迎的,这兰若寺也是一样,平日里前来烧香拜佛的香客亦是不在少数,若是在特殊的节日里,这里更是香火鼎盛。 不过李修远对这寺庙不感兴趣,也就从未来过这兰若寺,平日里只在郭北县内读书写字,习文习武,管理家业,便是听也是偶然听起这兰若寺的。 伴随着几道烟尘卷起,李修远带着铁山等几个家丁,护卫骑马而至。 “这就是兰若寺?” 拉住缰绳,停马往去,却见一座带着几分岁月味道的气派寺庙出现在了眼前,这寺庙规模不小,一路绵延进了山林之中,便是此刻,亦是有不少的香客进进出出,在寺内烧香拜佛。 如果不是寺庙的山门之前挂着兰若寺这三个字的牌匾,李修远还真就想不到这里将来会变成一处千年老妖盘踞的凶地。 “留一个人去把马放好,其他人随我进去看看。”李修远说道。 “是,大少爷。”铁山应了一声,留下一个人照顾马匹,其他几个护卫跟着李修远便进了兰若寺内。 此刻的兰若寺繁华依在,寺庙之内不但拜佛烧香的香客,还有剃度出家的僧人,怎么看这里都是一座正常的寺庙。 “大少爷若是想要烧香拜佛,小的去附近买点香烛。”铁山说道。 李修远挥了挥手道:“不用,我就到这里看看,不需要那么麻烦。” 他不是来求神拜佛的,而是来先看看这兰若寺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如果有的话,自己也好提前发现,提前准备,他可不想未来郭北县附近真的出一头千年老妖,到时候这附近的村子,县城可就别想安生了。 “那是?” 在兰若寺内差不多游逛了一圈之后,忽的他目光微动,站在寺庙一处地势较高的地方看到了一棵树。 一颗巨大的榕树,树冠参天,宛如一片树林,不知道生长了几百年了,这榕树的树枝,树冠之上系有红色的丝带,上面似乎挂着各种祈福,求愿的木牌,似乎是寺庙内的一颗神树,供香客们许愿,祭拜的。 或许这棵树在别人眼中看来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可是在李修远看来却略有几分凝重。 “兰若寺......千年树妖,莫不是那棵榕树吧。”李修远心中喃喃道。 若是说这里哪最有可能出千年树妖,唯有那棵榕树了。 “跟我过去看看。”李修远说道。 路上的时候,他又询问了寺庙内的一个和尚,问道:“这位小师傅,请问贵寺那棵神树在什么方位,如何前去?” “施主只需要一直往前走,走到大雄宝殿之后,饶过去,后面便是神树所在。”小沙弥说道。 “多谢。” 李修远拱了拱手,便立刻大步前去。 他要确定一番那神树到底是不是未来的千年老妖,若真的是的话,那他琢磨着最好寻个机会将其伐了去,免得日后为害一方。 就在他来到大雄宝殿前面的时候,准备绕开这里去后面,因为走的过急,一个香客似乎刚刚从大雄宝殿之中走了出来,一时间却不小心撞在了这个香客的身上。 “哎呦~!”这个香客是一女子,此刻哪比得上李修远身强力壮,直接一个踉跄要跌倒在地。 “姑娘当心。”李修远急忙伸手抓去。 女子当即就感觉到了一条强而有力的臂膀将自己护住,让自己险些没有跌倒,可是......她脸骤然就红了起来,自己的胸前却被一直手掌抓了正着,即便是隔着衣物,也能感觉到这个男子掌心传来阵阵的温热,而且更为过分的是,这只胸前的手掌还似乎有意的捏了捏。 “啊~!”女子娇呼一声,急忙跳了起来,捂住胸口连连往后退去。 “抱歉这位姑娘,在下不是故意的。”李修远尴尬一笑,可是还未说完,他便瞧见这个惊慌失措的女子又是一踩脚跟,往后跌去。 “小心。” 他当即又大步往前,伸手揽住这个女子的细腰,堪堪捡起扶住。 这个时候李修远方才微微打量了一下这个女子,却见这女子约莫二九芳龄,腰肢纤细,娇柔动人,俏脸上画着淡妆,眉宇之间透露出一股成熟女子的风韵和妩媚,不知道是已经嫁了人的少妇,还是并未出阁的少女。 “登徒子。”这个女子红着脸。当即就一巴掌向着李修远甩去。 “姑娘,在下又不是故意的,何必如此。”李修远身手敏捷,当即松开这个俏丽佳人,然后往后退去。 这女子当即一巴掌落空,不禁又气又恼。 李修远也是有些尴尬,毕竟刚才的确是自己的不对。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这个时候一个丫鬟匆匆忙忙的从旁边跑了过来,走到了这个女子的旁边。 “小蝶,我没事,今日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去吧。”这个女子开口说道,同时又红着脸瞪了一眼李修远,方才带着丫鬟小蝶缓缓而去。 身为女子,即便是被占了便宜,也不会去大声嚷嚷弄的所有人都知道,那样反而会污了自己的清白。 李修远尴尬一笑,拱手示意了一下。 “老僧冒昧一问,适才老僧路过此地见施主紫气冲天,贵不可言,必是贵客临门,敢问施主姓甚名谁,家住何处?”这个时候一个身穿素衣的老僧双手合十的走了过来,见到李修远的时候忍不住开口问道。 “大师客气了,在下是郭北县李修远,一介商贾子弟,哪算什么贵客。”李修远笑着回道。 李修远? 听到这个名字之后,原本正欲离开的那个俏丽女子当即脚步一停,诧异的回头看着他。 旁边的丫鬟小蝶有些兴奋道:“小姐,是他,是他,郭北县李修远,他便是小姐从小到大一直心中惦记的那人。” “李修远?” 檀嘴微动,念着这个名字,这个俏丽佳人美眸一亮,觉得又惊又喜,尤其是想到刚才两人之间发生的那点小小冲突,更觉得这是佛主赐给自己的姻缘。 “奴婢这就去向李公子表明小姐心意,相信李公子一定会接受小姐一番美意的。”丫鬟小蝶说道。 青梅忙拉住了小蝶,然后微红着脸道;“不可,适才我和李公子之间起了一点小误会,这个时候若是前去必定会引起李公子的反感,还是等等吧。” “李公子便在眼前,今日遇上了正是小姐和李公子的缘分,若是再等的话,那李公子今日离开了怎么办?”小蝶说道。 “我等暗中留意一番李公子的去向看看他是今日会在兰若寺内借住,还是离开,到时候再做打算。”青梅说道。 小蝶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青梅方才红着脸,偷偷的看了几眼不远处的李修远,只觉芳心怦动,难以自控。 李修远这个时候略有所感,向着这边看来。 两人顿时四目相对,一时间皆愣了一下。 最后青梅恍然一惊,满脸绯红的拉着旁边的小蝶便迅速离去。 第十五章仙宫 见到那主仆二人离去,李修远方才摇头一笑,收回了目光。 “适才施主可是对寺庙之内后山的那颗千年神树感兴趣?”这个时候了空大师面带微笑的说道。 从之前的一番攀谈之中,他已经得知了这个老和尚就是兰若寺内上一任主持,法号了空,在这兰若寺内是最后威望的大师,很多人都很尊重他,是有名的得道高僧。 李修远神色微微一动:“在下却有几分好奇。” “施主若是想前去一观的话,老僧愿意带路。”了空大师说道。 “有劳大师带路。”李修远说道。 了空大师面带微笑,带着李修远等人便入了大雄宝殿之内。 “若从大雄宝殿之内传过,便可直入后院,可立见神树。” 李修远点了点头,感情这个大师是带自己抄近路了,不过当他路过大雄宝殿的时候,却忽的脚步一停,被一副壁画给吸引了。 壁画之上刻画着的是仙女采花,腾空飞向仙宫的景象。 上面每一位仙女都描绘的婀娜多姿,貌美非凡,她们身穿仙衣,腾云驾雾,巧笑倩兮,让人迷醉。 一个恍然。 李修远忽的看见,壁画之上一位赤足,婀娜的仙女腾空而出,面带微笑的从壁画上飞了下来,踩着祥云朵朵向着他缓缓飞来。 “公子可愿随我去仙宫一游?若是愿意,还请公子抓住我的手,我带你飞去仙宫。”这个赤足仙女伸出纤纤玉手笑道。 李修远顿时惊奇,要知道他身怀七窍玲珑心,什么幻想看不破,眼下的事情却没有一点办法来解释。 是幻境么? 好像不是,眼前的这个赤足仙女真是无比,他甚至都能闻到这个仙女身上飘来的阵阵幽香。 难道这真是通往仙宫之路? 李修远下意识的想要抓住这个赤足仙女的手,去那仙宫看看,可是却忽的瞧见壁画之上的景象已经变了。 原本仙女采花图的下面,有多出了一幅图,图上万民身处于烈火,黑暗之中,哀嚎挣扎,天空之上更有各种妖魔鬼怪肆虐,这些妖魔吞食百姓,祸害苍生,造下无边杀戮。 “既上仙宫,凡间种种便和公子无关,而且凡间多疾苦,哪有飞入天宫那般自由自在,今日我与公子有缘,愿带公子入仙宫常住。”赤足仙女轻声说道。 李修远忽的哈哈一笑:“我志未酬民尤苦,山河处处有啼哭,凡间疾苦,我身是凡间之人,岂可贪图享乐,避入仙宫,仙子还是另请他人吧,这番好意我李修远领了。” “既是如此,那我就不打搅公子了。” 赤足仙女带着几分遗憾和惋惜,收回玉手,转身腾空而走,飞入壁画之中,再次成为了一座浮雕。 得到一切有都恢复平静之后,李修远方才恍然一下回过神来,发现这大雄宝殿一切正常,哪还有什么仙女,宫阙,来往之间只有烧香拜佛的香客,这眼前的壁画也不过是一处寻常的壁画而已,之前的一切似乎都是幻觉而已,根本就不曾发生过。 可是他似乎还能闻到那个仙女离去留下的淡淡幽香。 “大师,刚才发生的事情你可看见了?”李修远神色有些惊奇的问道。 “阿弥陀佛,适才施主被壁画吸引,停驻观看足足有一个时辰了,老僧并不知道施主发生了何事。”了空大师面带微笑的说道。 李修远神色微变,自己居然停驻观看了一个时辰? 自己分明就只是呆了一会儿的功夫而已。 可是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却发现当真如此,天色已经昏暗了,香客也比之前稀少了很多。 一时间,心中当即又惊又疑起来。 难道自己七窍玲珑心也有撞邪的一天?自己那个便宜师傅是骗自己的不成? “施主无需惊疑,或许刚才施主看见的一切都只是施主内心的幻象而已,是施主内心的演化。”了空大师又道。 这个时候李修远回想了一下那个赤足仙女的相貌,竟和下河村那个杜寡妇的相貌一模一样,那一双玉足亦是和杜寡妇那日呈现在自己面前的一般精致,至于那些妖魔鬼怪,不正是脑海之中这几日时常记挂的千年蜈蚣精,千年树精,还有僵尸,鬼怪么? 想到这里时候,他方才笑着摇了摇头。 “大师说的极是,一切都是我内心的幻象罢了。” 一年通透,心中顿时豁然开朗起来。 了空大师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施主好悟性,若是天下的之人都如施主这般悟性,那天下就真正太平了。” “大师谬赞了,若非大师点醒,在下还陷入幻境之中不可自拔。”李修远回礼道。 “阿弥陀佛,是施主看破幻象,挣扎而出,并非老僧点破,适才施主若要看神树,还请这边来。”了空大师说道。 “不了,今日天色已经很晚了,就不方便继续打扰大师了,不知道能否在贵寺借住一晚,在下感激不尽。”李修远说道。 这么晚了去找那可能是千年树妖的神树,他心中有点担心,还是明日再去看看吧。 “出家之人自然是要与人方便,老僧这边吩咐一位弟子,带几位去厢房歇息。”了空大师说道。 “有劳大师了。”李修远说道。 不一会儿功夫,一个小沙弥便为李修远和铁山等几个人安排了厢房,斋饭。 用过斋饭之后,李修远夜里并未睡意,反而精神奕奕,脑海之中想着的皆是白天那在大雄宝殿之内发生的神异之事,一时间竟忍不住走出屋内,想要前去大雄宝殿再去看看,一探究竟。 “大少爷不睡么?”门外,铁山一直护卫在左右,寸步不离。 李修远说道;“无心睡眠,我想四处走走,你先去休息吧,不用护卫我。” 虽说这是兰若寺,但是看着寺庙如此繁华的样子,想来也不可能有什么妖魔鬼怪出没。 “大少爷,这怎么行,老爷吩咐过小的,要小的寸步不离的保护大少爷的安全。”铁山说道。 李修远笑道:“以我的武艺,需要你保护么?” 铁山想到大少爷平日里能提七十二斤大枪,开三石劲弓,武艺之强胜过郭北县任何一人,当即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回去休息吧,不过谨慎一点,别睡的那么死,我四处走走很快就回来。”李修远示意道。 “是,公子。”铁山应了声,进了旁边的偏房。 “嘀嗒~!” 就在李修远刚刚走到院子里的时候,却有一块石头裹着一张纸丢到了自己的脚下。 巡声看去,却见远门处一个女子的身影一晃而过,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迅速的离开了。 “嗯?” 李修远有些疑惑起来,但还是好奇的捡起了这团纸,打开一看却发现上面写着一行清秀的字迹:昨日故地,与君一聚。 “是她......” 当即,脑海之中他就想起了白天,那个和自己有点误会的俏丽女子。 第十六章赴约 见到这纸团之后,李修远第一时间便是警惕和疑惑起来。 “这么晚了,那个姑娘找我不知道所为何事?莫不是昨日的误会太深,今日想要报复回来?想要戏弄自己一番。” 若是如此的话,李修远反而是不担心了。 他怕就怕这事情是不是和这寺庙有关。 要知道,这可是聊斋世界,妖魔鬼怪不知道有多少,尤其是这深夜外出,遇鬼遇狐的事情不知道有多少,虽说他是七窍玲珑心可以看破一切虚幻,避一切鬼神,可到底也是肉体凡胎,还是存在这一定的危险性。 就在李修远犹豫不定的时候,另外一边,之前那个丢下纸团却又匆匆离开的丫鬟小蝶却是提着衣裙一路小跑回来。 “怎么样,书信送到了么?”青梅站在禅院前,带着几分娇态忙问道。 小蝶匀了匀气,笑着说道:“小姐放心吧,奴婢已经将书信丢到了李公子的脚下了,相信李公子这个时候正在看小姐的书信呢,估摸着再过片刻李公子就要赴约了。” 青梅美眸一亮,忙道:“若是如此的话我这就去大雄宝殿之前等候着他,免得失了礼俗。” 说完又急忙整理了一下衣衫,秀发。 “小蝶,你看我这样子可以么?有没有什么地方没有打理好的。”青梅问道。 小蝶笑道;“小姐今日格外漂亮,相信李公子待会儿肯定会被小姐迷的神魂颠倒的。” “胡说什么呢,你且赶快禅房准备好酒水,瓜果,待会儿好招待李公子。”青梅又催促道:“千万别手忙脚乱的误了事情,若是今日误了小姐我的好事,我日后可不饶你。” 说着又有一些严厉起来。 “奴婢知道了,小姐请放心吧,奴婢一定会被一切都准备妥当。”小蝶说道。 青梅不放心又叮嘱了一番,然后方才急匆匆的离去。 今夜天空有些昏暗,虽有明月,但却一片云朵遮住,使得周围并不光亮。 青梅趁着夜色,急急忙忙的赶到大雄宝殿之前的时候,一颗放心却已紧张不已,噗通,噗通的直跳,让她忍不住微微喘息了起来,不过她的俏脸之上依然带着几分激动之色,一双明亮的眸子四处打量着, 似乎是在寻找李修远的身影。 “李公子还未来么?”青梅心中有些羞意的想道。 她平复了一下心情,准备来到大雄宝殿前面静候李修远赴约,可是当她走到大雄宝殿大门府旁边的时候,却隐约看见在大雄宝殿之内一位男子却早已经矗立在此,虽侧身对着自己,但是依然可以看见这是一位男子的身影。 不过在昏暗的大雄宝殿之内看的并不清楚。 “莫不是李公子已经提前来了?” 青梅芳心又不争气的砰砰直跳,她轻轻的步入大殿之中,犹豫了一下,最后鼓起几分勇气轻声问道:“是李公子么?” 那矗立在大大雄宝殿之内的男子一动不动,似乎并没有听到青梅的声音。 青梅以为自己声音小没有说清楚,便又往前走了几步开口道:“奴家青梅见过李公子。” 声音提高了不少,清脆悦耳,但这矗立在大殿之内的男子依然不动。 青梅这个时候有些疑惑和好奇,轻轻的走了过去,然后抬目一看。 眼前这个站在大殿之内的男子并非自己要等待的李修远,而是之前借宿在兰若寺的穷书生,好像是叫什么叶怀安,虽说和这个书生有过一面之缘,打过一个招呼,但是她却对这个书生很是陌生,也并不了解。 书生叶怀安此刻站在原地,脸上露出痴迷之相,呆呆的看着眼前的这幅壁画。 如果李修远在这里的话就会知道,此刻书生叶怀安所看见的这壁画正是白天他险些入迷了的那一副。 不过这叶怀安显然已经沉迷到了这壁画之中去了,在此不知道矗立了多久,整个人仿佛已经被迷的神魂颠倒了,不可自拔,时不时的还吃吃一笑,便是口水流出来了也没有察觉。 “叶公子,你无恙吧。”青梅见到他这一番痴迷的样子,出于好心轻轻晃了晃他。 此时此刻,沉迷于壁画之中的叶怀安此刻正与一位天宫之中的绝色仙女,互拥在了一起,双双倒在了仙女闺房的软塌之上,准备彼此欢好一番。 可就是在此刻,叶怀安感觉软塌猛地震动了一番,随后神情一恍惚,只觉自己被那震动震飞了出去,离开了软塌,飞出了仙宫。 神情一恍惚,叶怀安这才渐渐的回过神来。 当他看清楚眼前的景象时,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身旁正站着一位娇柔动人的俏丽佳人,这俏丽佳人的模样岂不是和那位欲和自己恩爱的仙女模样一般无二么? “没想到仙女也随我一起离开了仙宫,太好了,我叶怀安发誓,今生今世必定只爱仙子一人,仙子,来,我们继续刚才的事情。” 叶怀安说着抓住青梅的手腕,欲将其拉进自己的怀中。 青梅吓了一跳,连忙挣扎道:“放来我,我不是什么仙子,你认错人了。” “仙子不用怕,让我好好疼爱你。”叶怀安带着几分兴奋之色,此刻便欲强行霸占这个娇柔的俏丽佳人。 青梅此刻又惊又慌,奋力挣扎,伴随着一声裂锦声响起,她衣袖被撕扯了下来,露出了一节白皙如玉的纤细玉臂。 “仙子真是漂亮。”叶怀安看在眼中,双目喷火,恨不得立刻就得到这个俏丽佳人。 “救命,救命啊,放开我,你这登徒子放开我。”青梅奋力挣扎,同时大声呼救起来。 可是这个叶怀安也不知从哪里来的一股力气,抓住青梅的双手,让她挣扎不脱,就是想要得到眼前这个仙女,任凭青梅如何挣扎他就不放开。 只等仙女挣扎的精疲力尽了,自己便趁势而为,将其得到。 青梅一边呼救一边挣扎,身为一个弱女子的她很快力气就耗尽了,此刻忍不住哭泣起来。 “仙子别哭,我这就好好疼爱仙子。”叶怀安觉得机会来了,欲解衣宽带强行和这仙女成了好事。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忽的一声呼啸声响起。 “啊~!” 一块石子从大雄宝殿之外飞来,重重的击在了叶怀安的脑袋上,只见他脑袋立刻就被打破了,鲜血流出,整个人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 “大雄宝殿,佛主眼前,这位兄台欺凌一位弱女子,这可是会遭天谴的。”一个冷淡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青梅抓住这个机会急忙挣脱离去,带着几分泪花直往大殿之外跑去。 此刻,天空之上的云朵散开,皎洁的月光洒落下来,一位年轻英俊,身姿挺拔,身穿锦袍的公子沐浴在月光之中,浑身上下似乎都散发着淡淡的光晕,让人咋看之下还以为是天上的嫡仙下凡,不似凡尘中人。 而青梅瞧见了这个年轻公子之后却顿时看到了希望一般,忙呼道:“李公子救我,有人想要非礼我。” “姑娘放心,有我在,没有人可以非礼你。”李修远平静的说道。 声音之中仿佛带着几分神奇的力量,能立刻让人镇定下来。 能有如此语气说出这般话的人必定是值得依靠和信任的。 “多谢李公子。”青梅欣喜道,一双美眸停留在李修远的身上便只觉在也移不开了。 “姑娘别走,此人昨日还轻薄过姑娘,是十足的纨绔弟子,莫要错姓了坏人。”叶怀安捂住流血的脑袋,急急忙忙的追了过来道。 青梅吓了一跳,当即就躲在了李修远的身后。 李修远淡淡一笑:“这位兄台,适才你非礼这位姑娘的事情我可都瞧见了,你是现在立刻向这位姑娘赔礼道歉呢,还是让我抓你去官府报案呢?” 第十七章摊上大事了 叶怀安听着李修远说自己非礼青梅,当即也有些气恼起来。 “什么?我非礼这位姑娘?可笑,我与她本来就是两情相悦,你情我愿,哪里算什么非礼,不信你问问她。”叶怀安说完深情不已的看着青梅。 “姑娘他说的是真的?”李修远问道。 青梅连忙摇头,带着哭腔道:“李公子切莫听这人一片胡言,奴家本来是在此地等候李公子前来赴约的,是他突然抓住奴家想要非礼奴家,如果不是李公子及时赶到的话,奴家的清白只怕就要被此人给玷污了,李公子你看奴家的手袖,便是被此人给扯破了。” 李修远一看,果真如此,这个书生既想对这个姑娘用强,当真是十足的斯文败类。 “贼人,刚才这位姑娘的话你可都听见了。”当即,他冷冷一喝。 叶怀安此刻脸色苍白道:“怎,怎么会,仙子,你之前不是还和我海誓山盟,答应了要生生世世的做我的妻子么?怎么,怎么你现在就变卦了。” “胡说,我从未和你海誓山盟过,我才来兰若寺三日,连你是谁都不知道。”青梅气的俏脸涨红,拼命解释道,生怕李公子误会了自己。 李修远说道:“看来你这贼人不但胆大,而且还无耻,看你这穿着打扮也是一个读书人,身为一个读书人做出这般狼心狗肺的事情来,当真是丢尽了读书人的脸面,也不知道你的父母知道了你今日所作所为之后会有什么感想?只怕是要一辈子抬不起头来做人。” “你,你胡说什么。”叶怀安也一手指着李修远怒道:“我早说了我和她是两情相悦的,并非你想的那样。” “奴家才没有和你两情相悦,奴家真正芳心暗许的男子只有李公子一个,你休要乱说,”青梅此刻连忙反驳道。 “嗯?” 李修远这个时候有些疑惑了起来,怎么这个事情又和自己牵扯上了,不过看着青梅这般气氛的样子,他觉得这个姑娘只是拿自己当做挡箭牌而已,所以情急之下胡说。 毕竟自己和这个姑娘并未见过,只是昨日有一点小误会而已,哪有这么快就芳心暗许。 “好,好啊,我道你是天上仙女下凡,没有世俗之见,没想到你也是一个嫌贫爱富的女子,竟这么快就投入了别人的怀抱之中,看来之前你说的海誓山盟都假的了,是我叶怀安眼瞎看错了你。” 叶怀安愤怒不已的吼道:“你这贱女人就去和这个纨绔弟子过日子吧,不过我想说的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说完,叶怀安便捂着受伤的脑袋,怒气冲冲的转身离去。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李修远此刻却是神色古怪起来。 脑海之中,他不禁想起来了某个天命主角在喊出这话之后得到了奇遇,然后迅速崛起,将敌人一个个踩在脚底,彻底碾压。 “我今天是不是摊上了一件大事了。”他忍不住嘀咕一声。 不过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发现那个叫叶怀安的穷书生却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可恶,他走的到是挺快的,如此无耻贼人,当抓他去报官,不关他个十年八年还真是对不住姑娘你。”李修远说道:“不过他应该还未走远,我去抓他回来。” 本来他是不想去抓这个叶怀安的,谁让他喊出了一句不该说的话。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是随随便便能说的么? 今日不把他给拿下了,这心中就不痛快。 用另外一句话说就是,念头不得通达。 “李,李公子,等等。”就在李修远要行动的时候,身后的青梅急忙伸手抓住了他。 “姑娘,有何事?”李修远回头问道。 青梅红着脸道:“李公子,这件事情还是算了吧,奴家不想到处声张。” “这怎么行......”李修远说道,可是话说道一般却又止住了。 他险些忘记了这个世界的女子都颇为保守的,似这样的丑闻是不希望传播出去的。 “那,好吧,今日我且放过了这个贼人,下次若是遇到他,定要打断他的一条腿。”李修远说道。 他道不是说假话,而是真遇到了这个叶怀安是真的会打断他的第三条腿,谁让说了不该说的话。 青梅点了点头,应了声,随后又有些羞意道:“奴家现在这样子不方便见人,能劳烦李公子一番将奴家护送回去么?” “这个没问题,举手之劳而已。”李修远说道;“说到底,白天的事情还是我不对,在这里我要向姑娘再次赔礼道歉一番。” “奴家并未责怪李公子。”青梅回想白天发生的事情,当即芳心又噗通直跳起来。 李修远说道:“那在下就放心了,对了,在下郭北县李修远,还未请教姑娘的姓名?” “奴家青梅,是......是外地来的,欲去郭北县投奔亲戚,李公子可以叫奴家的小名,小青。”青梅说道。 “唤青梅姑娘小名这不太好吧。”李修远说道。 青梅轻声道:“若是李公子的,奴家却不介意。” 李修远笑了笑:“还是叫姑娘的名字吧。” “对了,青梅姑娘,适才这份书信可以青梅姑娘所书?”说着他取出了一张褶皱的纸张。 青梅有些不好意思道:“的确是奴家所写。” “不知道青梅姑娘半夜相邀,所为何事?”李修远好奇问道。 “白日是奴家过于鲁莽了,李公子一番好意相扶,奴家却恩将仇报,险些打了李公子一巴掌,心中只觉亏欠,欲请李公子喝杯酒水,以做赔礼。”青梅螓首微低,细声说道。 秦时哈哈一笑:“竟是这事情?青梅姑娘客气了,这事情说到底还是我的不对,怎么能好意思还要青梅姑娘赔礼道歉呢,即便是要赔礼道歉也是我给青梅姑娘赔礼才是。” 两人一边说着,很快就来到了一处禅房前。 “小姐。” 这个时候,禅房外,一位清秀可人的小丫鬟欣喜的迎了上来。 “只是奴家的贴身婢女,叫小蝶,小蝶,还不拜见李公子。”青梅立刻道。 小蝶又是盈盈一礼道:“奴婢小蝶,拜见公子。” 说完一双明亮的眼睛又偷偷打量着李修远起来。 见李修远身姿挺拔,剑眉朗目,英俊不凡的样子,这心中也跟着欢喜起来,再联想到未来小姐可能会和李公子成就好事,自己亦是忍不住有些芳心怦动,脸蛋微红。 “不用那么多礼。”李修远虚扶道,然后旋即又道:“青梅姑娘,这夜已经深了,那在下就不继续打搅青梅姑娘了,青梅姑娘还是早些休息吧,在下告辞了。” “李公子,等等。”青梅又唤住了他,然后美眸之中带着几分羞意道:“这夜既已深了,李公子何不喝一杯酒水,暖暖身子再回去也不迟。” 李修远愣了一下,旋即笑道:“孤男寡女的怕对青梅姑娘影响不好,还是改日吧,告辞了。” 说完一拱手便大步离去了。 见到李修远离去,小蝶却又有些急道:“小姐,适才何不留下李公子?” 青梅微红着脸啐了一口:“你要小姐我怎么留,我都直接开口让李公子进屋喝杯酒了,李公子都不答应,莫不是要小姐直接说,榻上暖和,请君一试?这般轻贱之话,你让我怎么好意思说出口。” “李公子怎么这般愚钝,这都悟不到小姐的心思。”小蝶说道。 “哪里是悟不到,李公子这是正人君子,体贴人,你难道没有看到李公子离开的时候脚步匆忙吧,便是不想在这里久留,免得传出什么流言蜚语,坏了你我的清白。”青梅说道。 “可是小姐,请酒不成,那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小蝶有些着急道。 青梅嗔了一眼:“我都没有急你急什么,莫不是你这魂儿也被李公子给勾走了不成。” “没,才没这回事呢。”小蝶双颊绯红道。 第十八章城隍托梦 因为昨晚在兰若寺里晃了一圈的缘故,李修远入睡较晚,到了后半夜才沉沉睡去。 而在隔壁的屋子里,身为李家护院的铁山,虽然睡的比较谨慎,可是此刻却也进入了梦乡,他做了一个非常真实,却又非常奇怪的梦。 在梦中,铁山就在这件屋子里睡觉,忽的一阵凉风从窗外吹来,让他感觉了有点寒意,然后起床站了起来,准备去关一下窗户,然后回来继续睡觉。 可是当铁山走到窗户前的时候却看到乐窗户外站着一位身穿红色官服,头戴官帽的中年男子,这个中年男子似乎漂浮在半空之中,身后还跟着几个凶神恶煞的恶鬼,这几个恶鬼穿着衙役的衣服,似乎是这个中年男子的手下。 “可是郭北县李家的护院铁山?我是郭北城的城隍,现在托梦与你,你我正在梦中相见。”这个官员自称为郭北城城隍。 铁山心中不疑,有些吃惊道:“小的李家的护院铁山,见过城隍大人。” “本城隍有要事需要通知李公子,奈何李公子命格极贵,我等鬼神无法近身,只能劳烦你通传一声。”城隍开口道。 “不知道有什么事情需要小的传给大少爷,还请城隍大人吩咐。”铁山拱手道。 城隍说道;“在兰若寺内有一女子,名为青梅,她明日阳寿将尽,还请李公子做好准备,料理后事。” 铁山诧异道:“敢问城隍大人,这个叫青梅的女子和我家大少爷有什么瓜葛,竟要劳烦城隍大人亲自前来通告。” “这是天机,不可泄露。”城隍说道:“今日时候已经不早了,本城隍还要回郭北城处理政务,就不久留了,我们走。” 这个城隍说完便挥了挥手,示意了一下,当即便和身边的几个恶鬼差役化作一股凉风消失不见了。 而伴随着这股凉风一吹,铁山突然就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 他当即睁大了眼睛,却发现自己正躺在木榻之上,被子盖的好好的,根本就没有起来过,而看了一眼房间的窗子,却也是关上了,没有打开过。 回想梦中的一切,之前睡梦之中的时候尚且不知道害怕,但是这清醒过来之后却是感到无比的后怕,心中亦是有些恐惧。 可是约莫片刻之后,铁山却是猛地想到了什么,急忙翻身起来,大步冲出了屋子。 “大少爷,大少爷,大事不好了。”他来到隔壁不断的拍着房门。 李修远躺在木榻之上,还在熟睡之中,可是房间外的噪声却是把他硬生生的吵醒了。 稍微赖了一下床之后,敲门声还在继续,吵的他实在是没有办法安睡,便不得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的清醒过来。 “铁山,这一大早的你发什么病,本少爷还在睡觉呢。”李修远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忍不住骂道。 铁山在门外继续道:“大少爷,小的也不想打搅大少爷睡觉,可是今天出要出大事了。” “要出大事?出什么大事,进来说吧。”李修远微微清醒了过来,立刻道。 出于对这个铁山的了解,这个护卫耿直,忠诚,一般没有什么特别的大事不会这样冒失打搅自己的。 铁山推门而入,急忙道:“大少爷不好了,今天有一个叫青梅的女子要死了。” “什么?”李修远听到这句话先是楞了一下,随后诧异道;“你说今天那个青梅姑娘会死?” “是啊,今天青梅就会死。”铁山连连点头道。 李修远说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且详细说来。” “是这样的,小的之前在睡觉的时候晚上突然做了一个梦。”铁山说道。 “既是做梦,那就是无中生有的事情,区区一个梦境你这般小题大做干什么,打搅了本少爷的好觉,出去,我要继续入睡了。”李修远有些气恼道。 铁山立刻辩解道:“小的这个梦不是寻常的梦,小的梦见了郭北城的城隍,城隍托梦给小的,让小的转告给大少爷,他说今日一个叫青梅的女子阳寿将尽,小的不敢大意,所以醒来之后就立刻前来通知大少爷了。” “什么,你梦到了郭北城的城隍?”李修远顿时脸色一变,当即就站了起来。 若是其他的梦他肯定不会当真,可是梦到了城隍那就非同小可了,这可是聊斋世界,城隍可是货真价实的鬼神,掌管一城一地的神明,一般人做梦只要是梦到了城隍那么十有八九就是真的。 因为寻常的鬼魅托梦是绝对不敢带着城隍的名号的。 “大少爷,小的真的梦见了城隍,城隍本来是要托梦给大少爷的,可是城隍却说大少爷命格极贵,鬼神没有办法近身,所以才托梦给了小的,让小的转告给大少爷。”铁山说道。 听这么一说,李修远当即就信了。 他身怀七窍玲珑心,的确是鬼神不近,别说托梦了,便是走到自己身边也是一件难以办到的事情。 “城隍托梦,青梅将死。”李修远目光微动,脑海之中想起了昨日那个俏丽女子。 很难相信,那个健康无比的青梅仅仅隔了一天就会死去。 一个人若是无病无灾,怎么可能一日之间死去呢? 除非是......意外。 一念至此。 他当即迅速的更衣,连洗漱都不用便立刻大步走出了屋子,然后奔跑着离开了。 “大少爷,你去哪?”铁山连忙追了出去。 李修远这个时候还能去哪,自然是去那个青梅姑娘所在的禅院里,看一看这个女子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出什么意外了? 如果真是意外的话,只要自己能赶到的话就能救下青梅,至于阳寿将尽,那是一个笑话。 便宜师傅瞎道人说了,自己天生圣人,蕴含大气运,鬼神不近,阴阳不管,可帮人逆天改命,渡厄渡劫,天生便是救济苍生之人。 只要他能帮青梅渡过这劫难,那么青梅就不会有阳寿将尽这一回事。 可是当他刚刚冲出院子的时候,却见到一个清秀的丫鬟一边带着哭腔,一边浑身染着鲜血的往这边跑了过来,因为跑的过急的缘故,在路上还摔了一跤,摔的鼻血都流出来了,可她还是立刻翻身起来,继续向着这边跑过来,眼中只有焦急和慌张。 小蝶~! 李修远见此顿时脚步一停,脸色当即就变了。 难道意外已经发生了。 小蝶见到李修远之后却仿佛见到了救星一样,一边哭着,一边抹着鼻血道:“李公子,不好了,小姐,小姐她出事了,求求李公子,你救救小姐吧,你快救救小姐吧。” 说着便跪在了地上,抱着李修远的腿,生怕他不相救一样。 “青梅姑娘在哪?”李修远问道,此刻他也不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过看着样子,必定是急事无意,问了也是浪费时间。 “小姐,小姐她现在在那神树旁边......”小蝶带着哭腔说道。 可是她的话才刚刚说完,李修远便挣脱开了她,立刻便冲向了后院,头也不回的说道:“铁山,照顾一下她。” 跟过来的铁山本来想要追过去的,可是听这么一吩咐当即就留了下来。 “李家护卫都死哪去了,还不出来,给你们十息时间,再不出来的话,回去一人五十棍。”铁山见到这女子浑身是血,也知道是出了人命关天的大事,当即怒喝道。 “在,在此。” “铁山队长。” 当即三四个精壮护卫连衣服都来不及穿便冲了出屋子,齐刷刷的来到了铁山的面前。 “留下一个人照顾这个姑娘,其他人跟我去保护大少爷,今日大少爷如果出现了一丁点的损失,拿你们试问。”铁山喝道。 “是。”其他几人心中一凛,急忙道。 立刻,铁山带着两个护卫追了过去。 第十九章缘起缘灭 神树在兰若寺大雄宝殿之后。 昨日李修远本来就是想要去看看的,可是因为那壁画的缘故耽误了时间,出于安全的考虑便没有去看了,打算今日睡醒之后再去瞧瞧那棵神树到底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可是没有想到今天就出事情了。 小蝶说青梅在神树附近。 那么毫无疑问,是在那里出了事情。 当李修远赶到的时候却看见一棵树冠参天,巨大无比的榕树附近聚满了人。 有早上烧香的香客,也有兰若寺内寺庙内的僧人,主持,便是昨日那位了空大师似乎也到场了,此刻正盘坐在旁边一座宝刹旁边低头垂目,念着经文。 “怎么好端端的发生了这样一件事情。” “谁知道呢,不过看那姑娘的样子只怕是要不行了,这兰若寺内也没有大夫,即便是要请,也要去郭北县请。” “便是大夫来了,只怕也救不了这位姑娘的性命了。” 议论声不断的从人群之中传来。 “都让一让。”李修远此刻骤然一喝,似惊雷炸响,依靠着自己习武多年的强壮直接撞开了人群,强行挤了进去。 可是当他越过人群的时候却是猛地瞧见,在这神树之下,青梅姑娘正脸色煞白,急促喘息着倒在了地上,在她的胸口处,一节燃烧了一半的香竟刺破了她的衣服,插入了心口之内,猩红的鲜血不断的从伤口处溢出来,顺着胸口一直流淌在了地上,染红了周围一片地方。 此刻,没有一个人敢靠近青梅施救,都只眼睁睁的看着她倒在地上流干鲜血。 “青梅姑娘。” 李修远脸色骤变忙一个健步冲了出去,立刻就将倒在地上的青梅轻轻的拥入怀中,顾不得男女有别,直接解开她的衣衫,查探她身上的伤势。 这一查探不要紧,还未燃烧的佛香却已经深深的刺入的胸膛之中,这个时候只怕已经插进了心脏之中。 这般重的伤势便是在没穿越之前的世界里也难医治,更何况是这古代。 “李,李公子,你来了,奴家就知道你会来的。”青梅脸色苍白的可怕,毫无一丝血色但是她依然强行挤出了一丝笑容。 “别说话,我帮你医治。”李修远说道,轻轻的捂着伤口,想要制止血液流出。 可是轻轻一挤压,血流的更快了,似有喷涌而出的趋势。 毫无疑问,这是伤到了动脉,甚至是心脏上的动脉。 一时间,他僵住了。 青梅有些勉强的举起染血的玉手放在李修远的手掌上,声音无力的说道:“李公子不用了,奴家今日只怕是活不成了。” “不,别这样说,还有希望,你不一定会死的。”李修远咬着牙说道,想要去拔掉这根插入心脏的佛香,不然一直插在胸口青梅必死无疑,他想要伸手可是却又不敢。 生怕这一拔却让青梅死的更快。 青梅见到李修远这般焦急,关心自己安危,不禁露出一丝甜蜜的笑容。 “李,李公子奴家有些冷,你可以抱紧奴家么?” “可以,无论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出来。”李修远立刻将青梅那越发冰凉的身子涌入怀中,只觉这个俏丽佳人的生命力正在迅速的流失。 他出生到现在从未有过如此无力的时刻。 眼睁睁的看着一个人在自己面前死去。 青梅靠在男人怀中轻声道:“奴......奴家有些心里话想要和李公子说,这话压在奴家心里很久了,奴家现在不说的话只怕以后没有机会和李公子说了。” “你说,我听着。”李修远说道。 青梅一双美眸的望着眼前这个男人的英俊脸庞,带着几分回忆道:“那应该是十年前了,那个时候李公子才五岁,奴家也才六岁,李公子带着几个随从正在郭北城内逛街,奴家也在,那个时候奴家的娘亲带着奴家在街上卖菜,当时奴家因为眼馋冰糖葫芦想要吃,便向娘亲讨了一文钱准备去街对面去买。” “奴家还记得当时走过街道的时候有一辆马车发疯似的向着奴家撞了过来,是李公子冲了过来把奴家救了下来,不知道李公子还记得这事情么?” “记得,我还记得当时你吓哭了,为此我还买下了所有的冰糖葫芦安慰你,原来你就是郭北城那个贪吃的小女孩。”李修远说道。 童年的记忆之中他的确是有这么一件事情。 没想到十年前的善举,救下的女孩如今居然就是眼前的这个青梅。 所谓的缘分当真是难以说的清楚。 可是这份缘分似乎来的晚了一点。 青梅嘴角带着几分笑意,脸色越发的苍白了:“可不就是奴家么,可是奴家命苦,李公子那几十根冰糖葫芦也化不开,后来奴家的娘亲去世的早,父亲又染上了赌博,因为欠了赌债的缘故把奴家卖进了青楼之中......奴家在青楼之中生活了足足十年,十年之中奴家的父亲也去世了,奴家这世上已经没有一个亲人了,唯一忘记不了的便是李公子你。” “所以早早的奴家就暗中存钱,想要自赎,前去郭北县投靠李公子,便是给李公子为奴为婢,奴家也心甘情愿,直到这个月,奴家方才攒足了银两,赎了身子,带着小蝶往这郭北县来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皮也越来越沉重了。 流血过多的青梅,如今已经要昏迷了。 而这一昏迷,只怕是再难清醒过来。 “青梅姑娘,你不能睡过去,不能睡。”李修远忙道。 青梅或许听到了李修远的声音,忽的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一下子似乎精神了很多,她不知道从哪来的了力气一把抓住了李修远的手掌,带着几分迫切道:“李公子,奴家虽是青楼女子,可是却一直是清清白白的,从未失过身子,李公子你要相信奴家啊。” “我信,我信,青梅姑娘是出淤泥而不染。”李修远立刻说道,却是越发的感觉不妙了。 难道这是回光返照? “若是奴家真的去投靠李公子,李公子不会嫌弃奴家的出身吧。”青梅又认真的问道,眼中尽是期盼之色。 “不会,青梅姑娘如此美丽,我李修远怎么会嫌弃,只会好好对待。” 李修远认真的说道。 青梅苍白一笑,将一只紧握的手掌抬了起来,将一个木牌放在了李修远的手上。 木牌之上一面写着青梅和李修远两个人的名字,一面写着白头偕老,永结同心的祝福之语。 这是姻缘牌。 “可惜,奴家的这姻缘牌再也挂不上去了。”青梅带着几分遗憾道。 李修远握住她的手只觉越发的冰凉了,他说道;“何须求神求佛,从现在开始你便是我李家的人了。” “当真?李公子可别安慰奴家。” “我李修远说一不二。”李修远咬着牙喝道:“铁山,回府找我父亲,去把我李家金锁带来,顺便再去把大夫请过来,不,抓过来。” 已经赶到的铁山愣了一下。 “立刻。”李修远又喝道。 “是,公子。”铁山二话不说转身便走。 “骑我千里驹去,我马快。”李修远又道。 “据说郭北县李家李老爷曾在李公子幼年时候请来名工巧匠打造了一副玉锁,三副金锁,六副银锁,是分别赐给未来的妻妾的,奴家听以前青楼里的姐妹们议论李家的锁儿一旦带上便一辈子取不下来,生是李家的人,死也是李家的鬼,奴家说的可对?”青梅的笑容越发的苍白了。 脸上已无血色。 “对,青梅姑娘说没错,玉锁儿是我父亲给我将来的正妻准备的,金锁儿是给平妻准备的,银锁儿是给小妾准备的。”李修远浑身微微颤抖,连忙说道,没有一丝的隐瞒。 “真没想到,奴家还能得到李公子的金锁儿,奴家知足了。”青梅感觉此刻幸福无比。 朝思暮想十年的人,今日终于接受了自己,自己有家了,也有相公了。 “青梅姑娘,不能再拖了,我必须帮你拔掉这根佛香,再不拔的话你真的会死的。”李修远咬着牙道。 拔可能会死,但是现在不拔青梅必死无疑。 他手掌毫不犹豫的抓住了那根插入心脏的佛香上,准备最后一搏。 第二十章神树妖树? 眼看着青梅伤口处的血液越流越多了,根本就止不住,如果继续这样下去的话一定会失血过多而死,没有任何的悬念。 可若是眼下殊死一搏的话尚且还有一份希望。 如果这根插入胸口的佛香没有伤到心脏或者是血管的话,若是拔出来的话还有机会堵住伤口,保下青梅的性命。 李修远此刻知道自己不能再犹豫了,咬了咬牙,手掌紧紧的抓住了那根佛香,准备立刻将这佛香拔出来。 “等,等等,李公子等等。”青梅这个时候声音都断断续续起来。 “青梅姑娘没有时间了,不能再等了。”李修远说道。 青梅恳求道:“就,就让奴家说完最后一个请求吧,奴家怕待会儿就......就说不出来了。” “小,小蝶,她也是一个可怜人,奴家若是不在了,就有劳公.....公子,照顾她,如,如果奴家死了,李公子就把奴家葬在兰若寺里吧,奴家喜,喜欢这里,这里是奴家和李公子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你放心,我会照顾她的,不过青梅姑娘你得撑住,你不会死的,我现在就帮你把这根香拔出来。” 李修远答应道,这个时候他不想再拖延了,咬了咬牙手掌一用力,立刻将这根插入心脏的佛香给拔了出来。 可是一拔出来他便看到,这根佛香足足深入心口有一只手掌样长,这样的深度就差没有穿胸而过了,不过随着他将这佛香给拔出来,却立刻见到那伤口血如水涌,再也止不住的往外流出,就像是挖井的人挖到了地下泉水一样,无论怎么封堵泉水还是会从地下冒出来。 便是李修远极力按住伤口也无济于事。 但是此时此刻,青梅却似乎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也感觉不到血液流失了,而是脸色苍白,面带一丝微笑的躺在李修远的怀中,沉沉睡去,似乎再也清醒不过来了。 李修远见此,身为大好男儿的他顿时热泪留下,紧紧的将这具冰冷的尸体搂住。 “阿弥陀佛~!” 附近的宝刹之下,打坐念经的了空大师此刻念经一停,微微睁开眼睛,双手合十念了一句佛号。 “阿弥陀佛。”附近的僧人,沙弥皆是闭上眼睛,齐齐念道。 其他围看的香客一言不发,脸上皆有悲意。 “小姐,小姐,你不能死啊,你不能死啊,奴婢不能没有小姐......呜呜。”这个时候小蝶从人群之中扑了出来,跪在青梅的尸体旁边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痛哭起来。 李修远咬着牙,不知道此刻心中的感觉用什么词来形容的好,悲伤,愤怒,不甘.......亦是夹带着一丝恨意。 为什么青梅姑娘和好端端的一个人,竟就这样死在了这里,她苦难一生,如今刚刚脱离苦海,为什么老天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要夺走她的性命? “施主,发生这样的事情老僧亦是不想,可是人死不能复生,还是节哀顺变吧。” 了空到是这个时候踱步走来,出言安慰道。 李修远此刻抬起头来道:“佛家不是讲究因果报应么?请问大师青梅姑娘到底此生到底是犯了什么大罪孽,竟要落到这般的下场。” “阿弥陀佛,或许这位姑娘前世欠下了因果,今生偿还,如今因果已了,当再次轮回转世。”了空大师说道。 李修远又道:“前世今生太过遥远,如镜花水月,虚无缥缈,我等凡人只活一世,自当只争一世,所以我想知道青梅姑娘到底是怎么死的,还请了空大师告知。” 了空大师说道:“这个老僧也不知道,老僧来时事情已经发生了。” “李公子,我知道,适才我瞧见了经过,这个姑娘一大早便来神树祈福,因为丢姻缘牌的缘故,三次皆未丢上神树,所以想要走近,踩高一点丢。”一位妇人说着又指着那一节地上凸起的树根道:“那姑娘便是在那里滑了一跤,摔在了地上,正好落到了一根还未燃尽的佛香之上。” “是啊,这是一个意外,这位公子还请节哀吧。” 李修远当即目光看去,果真见到那凸起的树根之上有脚印滑下来的痕迹。 “意外?我不相信这是意外,这分明是妖孽害人,什么神树,这就是一颗妖树。”他当即站了起来,愤怒无比的说道。 “施主,慎言啊。”一位和尚劝解道:“这是神树,在这里已经有快上千年的岁月了,平日里祈福消灾甚是灵验,绝非妖树。” “若是神树,为什么连自己的香客,信徒都庇护不了?既然神树有灵,自当显灵相救。”李修远喝道:“若是无灵,哪还祭拜什么,受什么香火,干脆把这大树伐了,一把火烧尽算了,省的日后再迷惑众生。” “簌簌~!” 随着李修远这愤怒的话一出,只见这颗巨大的榕树,无风自动,庞大的树冠居然抖动了起来,那挂在上面的姻缘牌,祈福牌,如骤雨一般噼里啪啦的落下。 “神树显灵了,神树显灵了。” “快跪下,给神树赔礼道歉,不然神树肯定要生气了。” “神树保佑小的吧,小的没有对神树不敬。” 一时间众香客皆是脸色大变,吓的齐齐跪下,磕头跪拜。 李修远伸手一抓,抓住了落下了一块姻缘牌,用力一捏,这木牌瞬间就被他给捏碎了,心中愤怒无比的说道:“现在知道显灵了?刚才做什么去了,是不是现在你知道害怕了,怕我将你伐了,所以才吓的瑟瑟发抖起来,枉你在这里受尽这么多年的香火,享受这么多年的供奉,救人不显灵,自保才显灵。” “如此不作为,即便你享受的香火供奉再多又有什么用,今日你害死了人,害死了我李修远的妻妾和我结下了天大的因果,你因为你还能得道么?你这妖树在千年大劫来临之际,必定将你劈的魂飞魄散。” 说完,他怒吼一声一拳用尽全身的离去砸在了这可巨大榕树的树干之之上。 “轰隆~!” 天空之上一道惊雷骤然炸响,似乎对李修远的这句话做出了回应。 一时间,天空昏暗,狂风大作。 那骤然而起的狂风吹动着巨大的榕树树冠,随着那巨大茂密的树冠摆动,隐约可以看见这树冠形成了一张苍老而又巨大的脸庞,这脸庞之上露出了恐惧之色,似一个无助的老人在对着天空呐喊。 李修远愤怒一拳的力量何其大,直接砸进了这榕树的树身当众,当他收回拳头的时候,却见他砸出来的口子处居然有鲜血流了出来。 猩红粘稠的鲜血从树干之中流出来,好似一个人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一样。 狂风更大了,但天空之上却是阵阵雷鸣之声不断。 “快看,神树流血了。” “李公子,快住手吧,这是神树,辱骂不得。” “赶紧跪下来给神树道歉吧,不能再藐视神明了。” 附近的香客一边跪着磕头,一边劝着李修远,希望他能够向神树赔罪,别再说这样的话了。 李修远不为所动,而是冷冷的看着这神树流血的伤口:“果然是得了香火,有了道行的妖树,连血都流出来了,只怕连人身都快修炼出来了吧,不过今日你害了人命,遇上了我李修远算你倒霉,今日非灭了你不可。” 他说完,骤然一喝:“我李家护卫何在?” “小的在此。”当即三个身强力壮的护卫大步走了出来,恭恭敬敬的拱手道。 “去取火来,今日一把火烧了这妖树。”李修远说道。 “是,大少爷。” 当即两个护卫大步离开,没有一会儿之后便抱来了干柴,举来了火把。 “施主,使不得啊,使不得啊,这是神树不能毁啊。”兰若寺内的僧人和主持急忙围了过来,想要制止李修远的举动。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神树害死我妻妾,今日我必灭了这树妖,你们莫要阻拦,倘若强行阻拦的话便如同帮凶,诸位都是出家人,既都讲究因果,那么今日这妖树遭逢此劫,便是它的命数,你们若还不退去,否则休怪我李修远对诸位师傅不客气了。”李修远喝道。 “即便老衲拼了性命,也断然不能让李公子烧了神树。”兰若寺的主持说道。 第二十一章人挪活,树挪死。 李修远因为青梅的死,怒上心头,加上本来就对兰若寺的这神树没有什么好感,指不定这神树就是将来兰若寺的千年树精,所以今日便是铁了心要将这颗千年榕树给一把火烧尽。 只有这样方才能泄自己心头之恨。 而且,从之前榕树无风自动,树干流血等种种迹象来看,这榕树分明享受了无数年的香火供奉,显然已经得了道,而且还道行不浅。 既然如此,李修远绝地不相信青梅的死和这榕树一点关系都没有。 种种原因加在一起,才让李修远如此坚决的要灭了这树妖。 可是兰若寺的主持还有僧人却是拼死阻拦,对他们来说这千年榕树就是兰若寺的象征,也是兰若寺的瑰宝,怎么能让人给一把火烧了呢。 两方一时间争执不下。 了空大师此刻屹立一旁,数着胸前的佛珠,口中念道:“劫难,劫难,真是一场大劫难。” 他此刻缓缓的踱步走上前去,说道:“都停下吧,由这位施主将这神树烧了吧。” “师傅,这怎么行,那神树可是本寺最重要的东西。”兰若寺的主持吃惊道。 了空大师微微摇了摇头道:“这位施主说的不错,今日神树当有此劫,一切都都定数,一切都是命数,由他去吧。” 兰若寺的主持实在不甘心又劝说了一番,最后实在是没有办法忤逆了空大师的意思,只要挥退了众僧人,给李家的三位护卫放行了。 李修远看了一眼了空大师,也不多言,而是挥手道:“烧。” “是,大少爷。” 当即两个护卫将干柴抱到了大树之下,然后举起火把将干柴点燃,不一会儿功夫就火光四起,浓烟滚滚。 “小蝶,这里火烟大,让我带青梅姑娘离开这里吧,不能让青梅姑娘再受伤了。”李修远抱起青梅冰冷的尸体,然后大步离开这里。 小蝶一边哭着,一边连连点头,抹着眼泪跟在了后面。 李修远本来是想带青梅的尸体会禅房,然后再让护卫们去郭北县准备棺木,祭品打算好好的安葬了她。 可是就在他走出不远之后,天空之上忽的乌云翻滚,紧接着一股暴雨倾盆而下。 这暴雨来的突兀,下的也急,没有一丁点的征兆。 而且更加让人奇怪的是这暴雨下的不偏不倚正好只笼罩了这颗巨大的榕树之上,那豆大的雨水落下,在短短片刻之间就将这榕树下的火焰给直接浇灭,等到雨停之后,所有的干柴都已经湿透了,便是浓烟也没了,而这颗巨大的榕树虽然树干有些焦黑,但根本就没有损伤多少。 其他的香客见到这一幕顿时就愣住了,之前神树显灵就已经让人震惊了,可是没有想到这事情更加的邪门,居然突然下了一场大雨将这柴火给浇灭了,这样一来岂不是烧不成这榕树了。 果然是神树,果然是灵验无比。 一时间香客又是跪拜,又是祈福的。 兰若寺的住处此刻也说道;“阿弥陀佛,李施主,你也看见了,便是上天也不容许李公子将这神树给烧毁,李公子应该遵从上天的安排,就此住手,不然李公子会受到上天惩罚的。” “大少爷,现在这怎么办。”几个护卫也有些心惊胆战的跑过来问道。 他们身为普通人,对这神鬼之事向来很畏惧。 李修远此刻说道:“什么上天的安排,大师莫要胡说,这妖树已有近千年的道行,刚才不过是施展了神通,招来了雨云,浇灭了身上的大火而已,不过越是如此,就越证明这树妖非比寻常,今日绝不能留。” 说完,他又转而道:“你们几个不用放火了,用刀伐了这榕树,我看它还能耍什么花招。” “大少爷,这榕树这般大,真要伐的话不知道要伐到几时,不如让小的回郭北县多带一点人手过来吧,到时候几十个人准备好工具,一个时辰之内就能伐了这榕树。”一个护卫说道。 “不急,能伐多少伐多少,便是今日伐不了这榕树,也不能让它好受。”李修远冷冷道。 “是,大少爷。” 三个护卫当即拔出了腰间锋利的百炼钢刀,狠狠的向着榕树劈下去。 “铿~!” 可是当钢刀落到榕树上的时候,这树皮却一下子变的宛如精铁一般的坚硬,钢刀落在上面居然没有伤其分毫,反而护卫觉得手掌吃痛,手中的钢刀被震的脱手飞了出去。 “大,大少爷,这树好生古怪,竟然一下子变的坚硬无比,小的实在是砍不动。” “大少爷你看,这刀都卷口了。” “大少爷,我的手好像已经骨折了。” 李修远见此更为愤怒了;“好,好一棵千年树妖,果然是道行不浅,可越是如此,青梅的死就越和你有关,今日暂且放你一马,明日待我处理完事情之后,必来伐你。” 他知道,自己一旦离开了一定的范围,便镇压不住这千年树妖了,所以这树妖能施展神通,招来雨云,浇灭火焰,还让自己的树干变的坚不可摧,钢刀都不损分毫。 可是他不能一直在这里镇压这千年树妖。 因为李修远现在还抱着青梅的尸体,他不能让青梅的尸体暴露在荒野之外,这是对死者的大不敬。 而且自己那个护卫说的没错,现在人手太少了,即便是真要伐了榕树,也非要一两日的功夫不可,况且现在还有一个护卫伤了手,这效率更慢了。 与其如此,倒不如去郭北县调集人手过来,一起动手,那时候便能不费吹灰之力伐了这榕树。 “且容你这树妖再多活一日。”李修远咬牙道:“我们走。” 他不想因为和树妖斗法,就对青梅的尸体不管不问,所以今日便放弃了和这榕树斗到底的想法。 不过若是李修远坚持的话,绝对是斗得过的。 他七窍玲珑心,什么妖魔鬼怪都会被自己镇压,近不得自己的身,最后斗下去的话肯定是自己赢。 带着几个护卫,和心中的悲愤与不甘,李修远离开了后山。 等他几个人离开之后。 了空大师方才说了一句,阿弥陀佛,走到了这颗巨大的榕树之下开口道:“神树啊,神树,今日上天给你留下一线生机你应该把握,李施主天生贵人,他若执意伐你,你明日必死,老僧建议你还是尽快逃走吧,离开这里,莫要被李施主给寻到了,不然又将会是一场劫难。” “大师,且不闻人挪活,树挪死,这颗大树在此地生长了九百多年怎么能轻易的挪动呢,一旦挪动就会伤了根基,亦是离死不远了啊,那李修远得理不饶人,明明是他的妻妾寿元已尽死在了神树之下,又怎么能怪旁人呢。”一位香客忽的开口道,却见他一脸茫然,双目无神,似乎被什么迷了心智。 了空大师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这位施主说的极是,可李施主一番话也是不假,那女子既是香客,又来拜神,如今死在了神树之下,便是神树庇护不周,岂能没有职责,神树既享受了香客的香火供奉,那么就应该为香客消灾解难,岂能只得不舍?如今神树不作为,便引来了此难,这便是因果。” “不过神树为人消灾解难多年,也有不薄的功德,如今上天安排李施主离去,正是暗示神树乘此机会离开此地,避开杀劫。” “多谢大师指点。” 那香客闻言当即不语,最后眼皮一沉,渐渐闭起了眼睛,不过很快,这香客却又睁开了一个激灵立马恢复了神采。 香客摸着脑袋有些古怪道:“刚才我怎么了,怎么好像一下子睡了过去?” 了空大师见此不禁无奈一叹,然后道:“适才兰若寺内发生此事,既是那姑娘的不幸,也是兰若寺的不幸,今夜所有僧人不准睡觉,皆前往大雄宝殿之内念经超度,让那姑娘枉死的魂魄得到安息。” “是,师傅。”兰若寺主持应道。 其他僧人也皆双手合十,应声开口。 第二十二章丧事 “大少爷,小的幸不辱命,将金锁给带来了,还抓了我们郭北县最好的范大夫来了,现在就可以给青梅姑娘医治。” 没有过多久,铁山骑着快马便一个来回,回到了兰若寺。 可是当他找到李修远的时候,却看见李修远正站在禅房的院子里,负手而立,平静的望着天空。 听到铁山的声音之后,李修远方才回过神来,看了一眼:“已经不用医治了,青梅已经死了。” “死了?”铁山也顿时愣住了。 “死了,半个时辰之前就已经死了。”李修远无奈的摇了摇头。 兰若寺和郭北县有一段距离,一来一回,便是把大夫请来也无济于事。 范大夫此刻微微晃着脑袋道:“老夫就说了,那女子心口被佛香贯穿,血流不止,当老夫赶到的时候血都流干了,根本就救不了。” “大少爷,那现在怎么办?”铁山问道。 李修远说道:“自然是要为青梅姑娘准备后事,你且先带范大夫去帮一个护卫医治一下手,然后再带两个人回郭北县买一口上好的棺木,香烛,纸钱之类的也要准备.......另外还有一件事情要去办,去把我李家的家丁调来一百骑,并让他们都准备好斧头,钢刀,明日我要调用。” 铁山有些疑惑道;“大少爷,出动一百骑的话只怕老爷那边会不同意。” 一百骑在这郭北县可是一支很大的人马,虽然李家掌握的力量远远不止这些,可是却也很少这样大规模出动。 “我父亲若是不同意就说我有急用,相信我父亲会理解的,速去速回,争取今日之内办好这两件事。”李修远说道。 “是,大少爷,小的这就去办。” 铁山应了声,先带范大夫去帮其他人医治,然后便迅速的离开了兰若寺,骑着快马返回郭北县,当然期间也不忘将金锁交给李修远。 看着手中的锦盒,李修远目中露出伤感之色。 他轻轻一叹,转身步入禅房之内。 此刻的禅房内,丫鬟小蝶此刻端着一盆清水,为死去的青梅尸体擦拭血污,同时换了一声干爽的衣服,并且还梳妆打扮了一番,让青梅姑娘走之后也能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丝的污秽。 咋一看去,如果不是那脸蛋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话,此刻李修远还以为青梅这个时候正在熟睡,并未死去。 “李,李公子。” 小蝶见到李修远走了进来当即施了一礼,只见她眼睛又红又肿,显然适才哭的十分伤心和难过。 李修远点了点头,他走到了青梅的尸体旁边,打开了手中的锦盒。 锦盒之内放着一副纯金打造而成的精美长命锁,这长命金锁反面雕刻着鸳鸯戏水的图案,正面却刻着李修远的三个字,代表着谁若是带上了这长命锁便寓意着是李修远的女人,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李修远取出金锁,将其带在了青梅的尸体之上。 随着一声轻微的喀嚓声,长命金锁上的机关触发,这金锁若不用蛮力的话一辈子也取不下来。 “青梅姑娘你放心,答应过你的事情我李修远一定会办到。”李修远认真的说道。 说完,他又看了看候在一旁的小蝶道:“小蝶,以后你就跟着我,我带你回李府,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贴身侍女,我会照顾好你的。” 小蝶听的心中感动,鼻子一酸却又忍不住落泪起来:“奴,奴婢谢李公子大恩大德。” “不用再叫我李公子了,当着青梅姑娘的面,正式拜见一回吧,以后就叫我少爷了。”李修远说道。 “奴婢拜见公子。” 小蝶噗通一声跪在了李修远的面前,磕了头。 这一拜,就意味着从今日开始,小蝶就不再是青梅的婢女了,而是李修远的婢女,也同样意味着她不再是孤孤单单一个人了,她将有自己家,有自己的归宿。 “起来吧,今天你跪过之后往后就不许要在跪了,我李家没有那么多的规矩。”李修远将其扶了起来。 “奴婢,谢公子。”小蝶站起来施礼道。 李修远说道:“继续为青梅姑娘整理遗容吧,我已经吩咐了下人去准备后事,很快,青梅姑娘就能安葬。” 小蝶点了点头。 约莫大概黄昏左右,铁山便再次带着人来到了兰若寺。 足足一百骑,全部都是挂着腰刀,利斧的汉子,个个身强体壮,不似农夫,地痞,倒像是训练有素的兵甲。 同时,几辆车马还从郭北县内运来了一副厚重的大棺,还准备了诸多香烛,纸钱,以及花圈,白缎。 一番布置之后。 禅院之内已经摆起了灵堂,棺木已经就位,青梅姑娘的尸体也安置到了棺木之中。 “大少爷,若是明日一早下葬的话今日却是要封棺了。”一个抬棺匠走了过来,恭恭敬敬的说道。 李修远站在灵堂之内,看着棺木前的灵位微微有些失神。 听到声音之后他才回过神来。 “现在就封棺吧,让青梅姑娘早点安息,免得再被打搅。”李修远说道。 按照正常的丧事习俗,是要等所有人拜祭之后才封棺,然后抬到坟地下葬。 不过青梅姑娘是青楼出身的女子,现在已经无父无母了,没有亲人前来祭拜,所以也就只能一切从简了。 “是,大少爷。”抬棺匠应了声,便招呼道:“大少爷有吩咐,现在就封棺。” 几个工匠应了声,便封了棺木,从此之后便是阴阳两隔,再也瓜葛了。 “大少爷要的一百骑现在正在兰若寺外候着,小的怕寺庙之内人多不便,就没有让他们都过来。”这个时候铁山走过来低声道。 李修远说道:“让他们进兰若寺休息一日,明日下葬之前我有事情吩咐。”说完,他又微微寻声看向了大雄宝殿的方向:“到现在为止兰若寺内的和尚们还在念经么?” “是的,从之前到现在念经之声从未听过。” “是什么经文,你可知道?”李修远问道。 “好像是超度死人的经文,以前小的参加丧事的事情听过。”铁山说道。 李修远点了点头:“回头给这兰若寺捐献白银五百两。” “小的,记下了。” “你们都散去吧,我为青梅姑娘守夜。”李修远说道。 铁山应了声,便招呼着一些不相干的人迅速离开。 禅院之内立刻就只剩下了李修远,还有披麻戴孝,跪在灵位前烧着纸钱的小蝶。 彼此不语,都默默的为青梅守夜。 到了后半夜,晚上起风了,凉风吹来,卷起了火盆里的灰烬,在半空之中形成了一个漩涡,然后便消失在了黑夜之中,那燃烧正旺的烛火也随风摆动,仿佛随时都有熄灭的可能。 “少,少爷,是小姐回来了么?”小蝶忙问道。 “不是,只是起了一阵风而已,不是青梅。”李修远平静的说道。 他七窍玲珑心,此刻站在这里,哪还会有鬼魂出现,如果真有的话,他倒想要看看能否遇到青梅姑娘的魂魄。 可是,他现在想看都看不到。 第二十三章砍伐千年树妖。 到了第二天的时候。 伴随着哀乐响起,纸钱飘洒。 四位抬棺匠,抬着一口厚重的大棺直往兰若寺的后山走去,在其后还跟着足足有上百位李家护卫。 这些护卫的个个手臂上绑着白绸,代表着为死者送终。 李修远打算遵从青梅姑娘的遗愿,将她安葬在兰若寺内,不过说实话他并不想将青梅安葬在这里,而是想将其安葬在自己李家的祖坟之中,以此来表明,青梅生是李家的人,死是李家的鬼。 可是他并没有这样做的原因除了遵从她的遗愿之外,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 那就是兰若寺的特殊性。 或许,以后还有相见的时候吧。 虽然这个可能性很少,但至少也是一个希望。 当送葬的队伍来到兰若寺的大雄宝殿之前的时候,了空大师带着几个僧人却早早的在这里迎候了。 “李施主今日开始为青梅施主下葬?”了空大师问道。 “正是,之前本想和了空大师打个招呼,好借贵寺后山一块地,安葬青梅姑娘,可因为在下事情太过忙碌的缘故,所以一下子给忘记了,希望了空到是不要见怪。”李修远说道。 了空大师回道:“出家之人本来就是要与人方便,青梅施主死在兰若寺内,老僧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如果李施主不嫌弃的话,不如由老僧带路,为青梅施主物色一处宝地吧。” “那就有劳大师了。”李修远说道。 “诸位,还请跟老僧来。”了空大师双手合十道,然后便绕开了大雄宝殿,向着后山的方向走去。 李修远看了一眼道:“大师似乎走错路了,这边才是去后山。” “若是安葬的话,这边地势较高,比那边要好。”了空大师说道。 李修远摇头道:“可在下还有一件事情要办,了空大师的一番好意我心领了。”说完挥了挥手,便带着队伍直接往后山走去。 见到李修远离开,了空大师无奈的喊了一声阿弥陀佛,只得摇了摇头踱步跟了上去。 来到后山之后。 一颗参天巨大的千年榕树屹立在眼前。 树冠如华盖,遮天蔽日,宛如一片小树林一样,让人啧啧称奇。 “千年树妖,我们又见面了。”李修远脚步一停,看向了这颗千年榕树,目光之中露出了一丝丝冷意。 “昨日我因为不忍让青梅姑娘暴尸荒野,所以才不得不离开,为此还耽搁了一日,让你苟活了几个时辰,可是今天你在也休想逃过此劫,我今日李修远便要当着青梅姑娘棺木的面,将你这颗千年榕树给伐了,我就不相信今日有我在你还能施展什么神通。” 李修远喃喃自语,最后陡然一喝道:“我李家的家丁何在?” “在此。”一百余人齐齐喝道。 声音整齐如一,训练有素。 “持斧,把这榕树伐了。”李修远冷冷的下令。 “是,大少爷。”众人一应。 随后上百个家丁齐齐从腰间解下了斧头,然后一个个身手矫健的大步冲到了这课巨大的榕树旁边,毫不犹豫的挥斧就砍。 “咔嚓!咔嚓!咔嚓!” 锋利的斧头落在了巨大的榕树树干之上,直接就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口子,昨日那种钢刀都砍不动的情况没有再发生了,甚至连天气都没有变一下,榕树也没有无风自动。 一切都显得十分的平常。 李修远此刻微微皱眉,看着这颗不断被砍出缺口的榕树,心中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千年榕树昨日还能展现出神异,可是到了今日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一棵普通的树一样,根本就没有一丁点的一样。 上百位家丁也砍伐的极其顺利。 不到片刻的功夫这榕树就被砍出了一圈口子,按照这速度的话这榕树不到一个时辰之内就会被伐倒。 “到底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的。”李修远平静的看着这巨大的榕树,隐约觉得这榕树比昨日要萎靡了很多。 似乎不那么新鲜有活力了。 “大少爷,这颗榕树有古怪。”一个家丁忽的喊道。 “什么古怪?”李修远当即大步走了过去。 家丁指着被砍出的一道口子道:“大少爷你看,这榕树里面是空的。” 李修远看去,果然这榕树的树干之中都是空的,只有外面一层厚厚的树皮,里面根本什么都没有。 “大少爷,这里也是空的。”另外一位家丁也砍破了树皮,指着空洞的树干道。 “这里也是。” “我这里也一样。” 李修远当即脸色一变:“不可能,生长了近千年的榕树怎么可能是空心的。” 可是说完这话的时候他猛的意识到了什么,看向了不远处的了空大师。 了空大师此刻眼观鼻鼻观心,捏着佛珠,念着经文,似乎并不知道眼下发生的这古怪事情。 “继续伐。”李修远喝道。 众人应了声便继续砍伐这棵千年榕树。 不一会儿功夫,大树便摇摇欲坠了。 “快让开,树要到了。” “往左边倒了,大家当心。” 伴随着一声大树倒地的巨响,树枝崩断,草木被折,这棵生长在这里足足有近千年,享用了无数年香火供奉的神树就在今日被李修远带着一百位家丁给直接砍伐了,再无救活的可能。 然而当这棵千年榕树倒地之后,众人齐齐看去却是惊奇的发现,这榕树的树心都是空的。 空荡荡得一个大洞,都能藏的了几十个人。 “大少爷,这树是不是被虫给挖空了?”一位家丁小心翼翼的问道。 李修远目光微动,冷然一笑:“哪有被虫蛀的痕迹,分明是这树妖使了金蝉脱壳之计连夜逃走了。” 说完他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了空大师。 “树妖搬家,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听说昨夜兰若寺内众僧人念了一晚上的经文,声音浩大,笼罩整个寺庙,不知道了空大师对此事如何看?” 了空大师这个时候再也装不下去了,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上天有好生之德,这神树在本寺庙未建之前就已经存在,庇护了本寺几十年,如今李公子执意要伐,本寺岂能一点都不作为,如今神树已走,还请李公子放下心中的怨恨,就此了结这场恩怨是非,有道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我还未拿起屠刀,何来放下。”李修远说道:“到是大师今日此举只怕将来要生出祸害了。” “还请李施主示下。”了空大师说道。 李修远说道:“有道是树不要皮,必死无疑,这千年大妖弃了树皮遁走,若想不死,必定想方设法续命,到时候为了活命必定祸害一方,一旦这树妖这样做了,便彻底堕落成了妖魔,妖魔作乱,岂不是一场大祸害?不知道到了那一天了空大师如何化解这劫难?” “到了那一天,老僧估计已经圆寂了,只能寄希望于李施主了。”了空大师双手合十,满脸慈悲疾苦道。 李修远闻言心中又气又恼,可是却也实在不好对一把年纪的了空大师发泄。 不过了空大师想的还真开,以后这千年树妖作乱,就希望自己阻止它。 可是经过了这一切之后,李修远已经可以肯定,这千年榕树一定就是未来的树妖姥姥,到时候它必定祸害一方,杀人无数。 但,眼下事情已经发生了,他即便是想要找到这千年树妖将其杀死也难办到。 最后只得无奈的挥了挥手:“把这千年榕树给烧了,一根枝条都别留。” “是,大少爷。”家丁们齐齐应了声,开始准备生火之物,打算立刻将这千年榕树给烧毁。 李修远没有去看,这千年树妖已经逃了,眼下留在这里的不过是一个空壳,即便他不再,也不会出现什么问题,而且他也不想继续耽搁下去,让青梅姑娘一直下不了葬。 当即,他吩咐一声,带着抬棺的队伍去了后山一处僻静之地。 这里是兰若寺的坟地。 死在兰若寺的僧人,旅人都埋在这里。 “就在那里挖吧。”李修远指着一处地势较高,面对阳光的小山丘说道。 如果自己便宜师傅在这里的话,肯定能找出一块风水宝地。 不过他不动风水,只能挑一块比较干净,看的顺眼的地方给青梅姑娘下葬了。 当即,工人们立刻用铁锹,锄头挖坟立碑,准备下葬。 第二十四章聂小倩墓 在工人门忙着修建墓穴的时候,李修远则是一个人在附近走动了一下,看看这片日后青梅埋骨之地的景物如何,有没有什么污秽的东西,如果有的话,也好立刻改变下葬的地点。 和印象之中那兰若寺,阴森可怕的景象不一样。 这里虽然是坟地,但却也绿树成荫,鸟语花香,宝刹,墓碑,错落有致,显然是有专门的僧人在这里打理。 略微转了一圈之后李修远也认为这里是一处不错的埋骨之地。 而且他也是有意将青梅埋在兰若寺内,这样一来,或许以后还能相见,要知道这里可是聊斋世界,人死了,或许魂还在。 这也算是李修远的一点私心吧。 “大少爷,墓穴已进修建好了,可以入土了。”忽的,护卫铁山的声音响起。 “我知道了。”李修远点了点头,便欲转身回去。 可是当他回去的时候,目中余光一撇,忽的落在了一座坟墓的墓碑之上。 墓碑之上刻着一个死者的名字让李修远顿时就愣住了。 “爱女聂小倩之墓。” 聂小倩? 李修远当即就脸色变了,走近一看,却是果真如此,这座坟墓竟真的是聂小倩的坟墓。 聂小倩是谁? 想来,只要看过倩女幽魂的人没有不知道的,也是聊斋之中最为有名的一个痴情女鬼,和宁采臣演绎了一段荡气回肠的人鬼之恋。 “聂小倩居然已经死了,已经埋在了兰若寺内,这么一来岂不是说兰若寺内的主要几个人物都齐了。”李修远猛地想起了,适才死去的青梅。 果然,青梅就是以后千年树妖手下的女鬼小青,而聂小倩就是女鬼小倩。 至于千年树妖,毫无疑问就是那之前逃走的神树。 自己之前的那个猜想是正确的。 一念至此,李修远顿时脑海之中杂念纷纷,看着那聂小倩的坟墓有些出神起来。 “大少爷,墓穴已进修建好了,就等大少爷下令安葬。”这个时候铁山走了过来又说了一句。 李修远一时间竟没有听到。 “你刚才说什么?” 铁山说道:“大少爷,小的说墓穴已进修建好了,就等大少爷下令安葬。” 李修远点了点头道:“铁山,这墓你记住了,待会儿让人清理一番,供奉一份香烛,纸钱,以后我为青梅姑娘扫墓的时候也别忘记提醒我为这墓也要供奉一番。” “是,小的记下了,不过大少爷,这墓不知道是何人,竟要劳烦大少爷为其扫墓。”铁山好奇问道:“似这样的墓,怕是以前客死他乡的女子,此类的墓穴在兰若寺内可有不少。” “你别多问,记下就行了。”李修远说道。 “是,小的多嘴了。”铁山当即不敢继续问下去。 他当然不会知道,聂小倩墓穴的特殊性。 只有李修远知道,可是眼下兰若寺尚且繁华,还未衰败,女鬼自然也都还未出现,可是等到时机到来之后,这兰若寺自然会变成他印象之中的那个兰若寺,到了那个时候...... “到了那个时候或许我还能再见到青梅。”李修远心中暗暗想道。 转身离去。 他来到了青梅的墓穴前,为他下葬封土。 一番修葺之后,随着已经雕刻好的墓碑立下之后青梅的坟墓便落在了眼前,随后李修远祭奠了一番,一切方才告一段落。 到了傍晚时分,夕阳西下。 兰若寺内的后山此刻已有些阴森起来了。 这个时候李修远方才开口道:“小蝶,青梅姑娘的后事已经办妥了,你这样一直跪在这里祭拜也不是办法,这样下去你的身体会吃不消的,青梅姑娘既然已经入土为安了,我们就别在这里继续打搅她的休息了,而且现在天色已经不早了,我们也该离开兰若寺返回郭北县了,下次,下次若是想了,我再带你来祭拜青梅姑娘。” “嗯。”依然伤心不已跪在墓前的小蝶,将剩下的纸钱全部烧完之后,方才抹了抹眼泪应了声。 收拾一番之后,李修远当即带着小蝶,还有众多李府家丁,齐齐离开了。 在离开之前,李修远对着送到山门处的了空大师说道:“了空大师,你千年树精虽逃,但它的根在兰若寺,早晚必回来,你们多加注意,若是有事可来郭北县寻我,我助你们除了这妖孽,还贵寺一个清净。” “阿弥陀佛~!” 了空大师双手合十,唱了声佛号,并没有明确的回答。 “言尽于此,了空大师,在下告辞了。”李修远拱了拱手,便示意了一下:“我们走。” 当即,一百多骑,还有众多车马,齐齐离开了兰若寺,向着郭北县而去。 走到远处之后,李修远方才回头深深的看了一眼兰若寺。 若是一切如历史的轨迹一般上演,那么兰若寺内的惨剧依然会发生,而这些僧人的下场注定是凄惨的。 但眼下即便是李修远想要阻止也阻止不了,只能提醒了。 他不可能一直在兰若寺内守着那千年树妖。 迎着最后的余晖,李修远等人进入了郭北县境内。 这个时候天色也彻底的昏暗了起来。 可就到了夜晚的时候。 兰若寺后山深处的一片深山老林之中,突然吹起了阵阵的怪风。 地面之下仿佛有什么东西穿行而过,抬起了一片泥土,留下了一道仿佛耕种过的痕迹,这痕迹密密麻麻,笼罩着后山深处一大片的地方,如同一张密集的蜘蛛网一样,让人感觉很不可思议。 “轰~!” 突然,在这密集的蜘蛛网中心,土地隆起,炸开,一节没有树皮的树干突然冲了出来。 这树干隐约呈现人型,有手有脚,上面一张看不出是男是女的苍老脸庞,仿佛是一尊树木雕刻而成的雕像一样,只是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和木雕并非是死物,而是活的。 木人此刻苍老的脸庞上露出愤怒和怨恨的神色,一个断断续续的嘶哑声音从嘴中传出:“李.....李修远,你坏我根基,我一定要报复回来。” “簌簌~!” 树林之中,一只麋鹿突然被这声音惊动,十分警觉的掉头就跑。 可是下一刻,一根苍老的树根突然从地下冒了出来,直接就将这只想要逃走的麋鹿给刺穿了,然后树根一阵吸允,一只肥美的麋鹿立刻就化作了一具干尸。 吸收掉这只麋鹿的血肉之后,树人脸上那苍老的皱纹似乎略有减轻。 “不过,还不够。”嘶哑的声音飘荡开来,这千年树精再次沉入了地下深处,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二十五章暖脚 到了夜晚时分,李修远方才带着李家的众家丁回到了郭北县。 此刻,李府之内依然是灯火通明,府外更是来回有家丁巡视,提着灯笼,将附近的路面照耀的清清楚楚。 “是大少爷,大少爷回来了。” “快,快去通禀老爷。”李管家忙催促道。 “是,管家。”当即有下人跑进府内将李修远回来的消息传回去。 李修远此刻挥了挥手道:“天色不早了,其他人把马安放好之后就回去休息,今日辛苦了,明日一人发一两银子的赏钱。” “多谢大少爷。”众人高兴的回道,神情有些兴奋。 跑一趟什么事情都没做就能得一两银子的赏钱,这今日算是赚大了。 “小蝶,跟我回府。”李修远说道。 “是,少爷。”小蝶抱着一个包裹,有些拘谨的紧紧跟在身后,生怕一不小心给更丢了。 李修远说道:“李管家,我父亲这么晚了还没有睡么?” “老爷今日听到大少爷带走了这么多人,心中担忧,还未入睡,生怕大少爷在外面出了什么意外,所以特意吩咐了府上点灯一宿,随时准备迎接大少爷回来。”李管家说道。 李修远点了点头:“父亲还是老样子,不过眼下我已经回来了,家丁们也安然无恙,没有什么事情发生,还是让下人们早点熄灯休息吧。” “是,大少爷。”李管家应道。 当即,李修远便带着小蝶入了府。 “吾家麒麟回来了,为父心中无忧了。”刚刚走到大堂之外的时候,却见到李大富一脸轻松笑容的走了出来。 “让父亲担心了。”李修远拱手道。 李大富笑道:“之前吾儿派铁山向为父讨要金锁,不知道是相中了哪家女子,莫不是你身后这位姑娘吧。”说完,他又眯着眼睛打量了一番小蝶。 却见她长相精致,模样乖巧,姿色不凡,虽然比之前的那个狐狸精青娥差了一大截,但也算是不错的女子了,而且年纪也好,和自己的儿子倒也般配。 小蝶被李大富看媳妇一般打量着,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只是低着头不说话。 李修远说道:“父亲,这事情就说来话长了,容我明日慢慢和父亲细说吧。” 他三言两语也将这其中的是非曲直扯不清楚,总不能说自己去兰若寺想去杀死千年树精吧,而且青梅的事情也不好解释,只能心中先思考一番,明日找一个好点的理由糊弄过去,至于那些妖魔鬼怪的事情最好还是别说了,免得让父亲又担心。 “嗯,也好,今日天色已经不早了,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吧,至于这位姑娘......”李大富想了一下,似乎在怎么考虑安排。 李修远说道:“父亲,她叫小蝶,从今日开始便是孩儿的贴身婢女了。” “呵呵,好,好,吾儿总算是开窍了,为父大为欣慰。”李大富见到这女子已经被自己的儿子收做了贴身婢女,当即笑着连连点头:“既是你的贴身婢女,那么为父也就不多说什么了,你自己安排吧。” 他可不管什么婢女,小妾的,只要自己这儿子别去学和尚一样不近女色就行了。 而且这女子也不错,当贴身婢女正好适合。 “天色不早了,父亲还请早点休息,孩儿也累了,就先回房歇息去了。”李修远说道。 “嗯。去吧。”李大富道。 李修远这才带着小蝶离开了。 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后,他才道:“小蝶,那边有一偏房,你便睡那里吧,李府之中没有什么规矩,你自可安心住在这里。” 既然已经把小蝶收做了自己的贴身婢女,那么同房入睡也就没什么顾忌的了。 “是,少爷。”小蝶听的心暖暖的,然后打开怀中的包裹,将一张书契递了过去。 “这是什么?”李修远下意识的接过道。 小蝶说道:“是奴婢的卖身契,以前寄放在小姐那里,现在小姐不在了,还请公子保管。” 李修远笑道:“你的卖身契你自己保管吧,别弄丢就行了,若是哪天你觉得在府上受了什么委屈,又或者是我待你不好,你自可离去。” 小蝶当即噗通一声跪下来急道:“少爷,奴婢从今天起生死李家的人,死是李家的鬼,即便公子赶奴婢走,奴婢也不走,奴婢已经没有小姐了,以后不能没有少爷。”说完又忍不住流泪道。 “你怎么又跪下来了,不是说不许再跪了么。”李修远连忙将其扶了起来,然后抹了抹她的泪珠说道:“我只是这样说,你若愿意,在李家呆一辈子都可以没有人会赶你走。” “多谢大少爷。”小蝶这放下心来,露出一份喜色。 “你也两天没有睡了,快去休息吧。”李修远说道。 小蝶说道:“可是少爷还没有睡,奴婢先伺候少爷入睡吧。” “今天就不用了。”李修远说道:“你现在可比我累多了,想伺候也得把自己养好精神再说,去睡吧。” 小蝶这才点了点头,施了一礼,然后便走进了偏房之中,不一会儿便吹灭了蜡烛,似乎休息去了。 回想这个小蝶经历的一切,李修远不禁微微一叹,然后转身回房休息去了。 就在他在刚刚入睡没有多久,还未睡早,却忽的听到一个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响起,一个人影蹑手蹑脚的轻轻的推门进来,然后走到床榻旁边,轻轻的揭开李修远脚下的被子,然后迅速的钻了进来。 当即李修远就感觉自己的双脚被人抱住了,放在了温暖,娇软的怀中。 “谁?”李修远出声问道。 莫不是又是自己府上的丫鬟,偷偷的跑到自己的榻上来了吧。 这样的事情不是一次两次了,每年总少不了几个大胆的丫鬟,偷偷的跑到他的榻上来,想要伺候他。 不过以前李修远身子都没发育,对年轻貌美的丫鬟有心无力,所以一直没有得逞。 “是奴婢,奴婢给少爷暖脚。”小蝶卷缩在脚下,将李修远的双脚拥入怀中:“少爷的脚真暖和,奴婢一点都不觉得凉。” 在这个时代所谓的贴身婢女可并不只是陪主人睡觉那么简单,她们要时时刻刻伺候着主人的起居,小蝶这样的方法是很常见伺候手段,为主人暖脚。 睡在主人的脚下,将主人的双脚拥入怀中,用体温温暖主人的双脚。 若是遇到温度高一点的时候还好,若是到了冬天,有些人的双脚冰凉,那暖脚的丫鬟就要受罪了。 “睡过来,我不需要你暖脚。”李修远说道。 “是,少爷。”小蝶又下了榻,绕到了前面,揭开锦被钻了进去。 李修远将其拥入怀中,感受到她微凉的娇软身子说道:“身子都这样凉了,还暖什么脚,我李家也没有暖脚丫鬟,那是作践人的事情,我李家不做。” 小蝶此刻被李修远一搂,只觉温暖无比,一身的凉意都被驱散了,仿佛靠在了一个暖炉之上,让她忍不住想要留在这里。 “可是奴婢除了伺候人之外,什么事情都不会做,如果少爷不让奴婢伺候,那奴婢岂不是什么用处都没了。”小蝶芳心噗通直跳,细声细语道。 “不需要你要做什么,这样就够了,睡吧,已经很晚了。”李修远说道。 “嗯。” 小蝶应了声,只觉此刻被少爷搂在怀中心中安稳无比,一时间疲累涌上心头,便沉沉睡去。 第二十六章清晨 李修远的房间床榻摆放的位置极为讲究和巧妙,到了早上辰时时分,窗外的第一缕阳光照射进来,正好落在了床头之上,可以悄无声息的叫醒正在熟睡之中的人。 此刻,被阳光一照射,李修远眼皮微微一动,意识渐渐清醒过来,按照平日里的习惯定然是要起来洗漱的,不过却因为这几日没有好好休息的缘故,今日却是有点想要赖床了,便脑袋往下埋了埋想要避开这烦人的阳光,继续熟睡一番。 可是当李修远脑袋一低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被一头秀发的螓首给抵住了。 “嗯?”有些迷迷糊糊的伸手摸了摸,大手所过之处只觉一片娇软细腻,同时一股幽香从锦被之中飘了出来。 下意识的抓了抓,却听见怀中一个娇羞的声音细细响起:“少爷,轻点。” 听到这个声音之后,李修远当即双眸一睁,惊醒过来了。 此刻,他却瞧见一个双眸明亮,清秀可人的丫鬟,此刻正红着脸缩在自己的怀中,微微抬起眸子看着自己,有几分紧张和羞涩。 “小,小蝶。”李修远这才想起来了,昨晚丫鬟小蝶要给自己暖脚,自己不让便相拥而眠。 虽说昨晚不觉得有什么,可是睡了一觉清醒了不少之后,却觉得有些尴尬起来。 “小蝶,你这么早就醒了?”李修远不好意思的问道。 “奴婢昨晚睡的香甜,所以很早就醒了。”小蝶红着脸细声细语道,一双眸子时不时的偷偷看着李修远。 “既然已经醒了,那就起来吧,我今天也应该去求学了。”李修远说道,便欲起身。 “少爷,先别。”小蝶忙抓住锦被试图制止。 可是李修远已经坐起来了,锦被被掀开,顿时躺在旁边的小蝶立刻暴露出了无限春光,看的他眼睛都直了。 小蝶娇羞无比,细手想要遮挡,可是看见少爷看的入神却又不敢遮遮掩掩的,怕扰了少爷的兴致,一时间动作僵住了,有些不知所措起来,只觉自己的芳心狂跳不止,浑身有些滚烫起来。 “咳,咳咳。”李修远急忙将锦被盖在了小蝶的身上,尴尬无比道:“你的衣服怎么没了。” 小蝶知道自己浑身上下被少爷看了个遍,羞的埋在锦被里,小声回道:“奴婢昨晚被少爷搂在怀中,睡的有些热,不知不觉便把衣服给脱了。” “原来是这样。”李修远看了看旁边,却见软塌之下散落着好几件女子的衣衫,显然是小蝶夜里不知不觉脱下的。 他翻身起来,却是将地上的衣衫捡起,丢到了软塌上。 “穿好衣服起来吧,别那般害羞了,你现在可是我的贴身婢女,早晚都是我的人,用不着那般避讳。”李修远说道。 “是,少爷。”小蝶红着脸,伸出一只纤细的玉臂,将软塌上几件贴身的衣服抓了进去,然后在锦被里穿戴起来。 不过就在这会儿功夫,李修远已经走出了屋子,准备洗漱起来。 见到李修远屋子门打开了,立刻便有婢女端着热水,送上洗漱工具走来。 “大少爷今日起的可真晚。”婢女抿嘴笑道:“是不是那位妹妹的缘故,听说大少爷昨日带回来一个好女子,收做了贴身婢女。” “巧云,你到是消息灵通,连这事情都知道。”李修远在这个巧云丫鬟的伺候下,洗漱起来。 “奴婢哪能不知道,今儿早上府上的姐妹们都议论着呢,大少爷也真是的,若是缺贴身婢女何不到府上的姐妹之中选一个,也好全了我们的心愿,平日里几个姐妹大胆,都摸上了大少爷的榻,还被大少爷赶了出来,弄得那几个姐妹伤心死了。”巧云说道。 “她们都是良人,将来都是要嫁人成家的,我若祸害了,以后她们既嫁不了人,也在李府得不到名分,时间久了,岂不是白白蹉跎一生。”李修远拿着猪毛刷,沾着青盐一边漱口,一边说道。 巧云幽幽道:“便是一辈子伺候大少爷又如何,奴婢这些个姐妹也心甘情愿,再说了,奴婢们日后就算是嫁了人,哪有比得上大少爷分毫的,不过是一些粗鄙,懒散的丑汉罢了。” “你还小,以后就知道了,再说了,我武艺没有成,近不得女色,总不能让你们这些姐妹们干等吧,到时候青春不在,那不是被我误了一生。”李修远说道。 府上的丫鬟,婢女的确是颇有姿色。 只是奈何他被自己的师傅瞎道人坑的练了什么童子功。 以后是要以武入道的,再加上又知道了自己来到了是聊斋世界之中,更是不敢松懈了,怎么样也得修炼有成之后再说。 不过李修远虽然克己修身,可是因为平日里待人和善,出手大方,再加上心底善良,又年轻英俊的缘故,府上的丫鬟进来一个,便掳走了一个丫鬟的芳心,似今日这般,和丫鬟巧云聊起来,也丝毫没有摆大少爷的架子,而是平等对之。 于是在这个尊卑严重的世界里,李修远便很容易显得鹤立鸡群,与众不同,自然也能让女子为之趋之若赴。 “大少爷什么都好,就是心太善了,奴婢几个福分浅薄,得不到大少爷的青睐。”巧云有些幽怨道。 李修远笑了笑却是没有多说什么。 他不能因为这些丫鬟婢女的爱慕就把她们全部收纳了,这以后李府岂不是要乱套了,而且她们大部分也不是因为真的爱慕,只是想要找一个好归宿而已。 这是这个世界绝大多数女子的想法,没有那么多情情爱爱在里面,有些女子婚配,甚至连男人的面都没有见过一回。 这对穿越过来的李修远是没有办法接受的。 “少爷。” 就在李修远刚刚洗完脸之后,却见到小蝶俏脸微红,秀发有些凌乱的从屋内走了出来。 李修远点了点头:“过来洗漱吧,待会儿我带你去见我父亲。” “是,少爷。”小蝶说道。 旁边的巧云见到小蝶从大少爷的屋内走出来,眼中流露出了无比羡慕的神色,她知道大少爷是不可能留女子到自己屋内休息的,可这个小蝶昨晚却留了下来,这意味着这个小蝶日后一定是大少爷的人,虽说这金银锁儿不一定能够享到一副,可是枕边人却是少不了的。 片刻之后。 李修远带着小蝶吃了早餐,方才去拜见自己的父亲李大富,将小蝶的来历身份说一下,同时也好确定府上的身份地位。 既是贴身丫鬟,自然是要查明身世,家底,李家虽然只是商贾之家,但多少还是比较注重门风的。 当李修远来到大堂的时候,却是瞧见自己的父亲李大富正在对着钱管家发火,怒骂,显得十分的愤怒。 钱管家跪在地上却是低着头,面如死灰,似乎犯下了什么不可饶恕的大过错。 门外候着的丫鬟们更是战战兢兢,不敢靠近。 “父亲,大清早的为何事如此动怒,若是气坏了身子可就不好了。”李修远说道。 “吾儿来了。”李大富见到李修远走来,脸上的怒意当即收敛了很多,随后又道:“还能为什么事情,这钱管家吃里扒外,我李家钱库重地,竟在一月之间丢失了足足白银一万两,你说为父应不应该动怒。” “什么?” 李修远也是一惊。 第二十七章李家之富 丢失了白银一万两。 这可是一笔巨款。 出生到了这个世界之后李修远早就明白金银的贵重,可不是小说里写的那样,什么富家弟子随随便便就能拿出白银万两,十几万两的,在这里白银万两已经是一笔非常庞大的巨款了,换做是实物的话,能放满一大口箱子。 “父亲,好端端的为何会丢失这么多的钱财?”李修远问道。 “这就得问问钱管家了,一直以来都是他替为父掌管李家钱库,为父念其对李家忠心耿耿所以才放心的将库房交给他掌管,如今倒好,我们李家出了一条吃里扒外的白眼狼。”李大富年近五旬,依然嗓门洪亮,骂起人来让人胆战心惊的。 “父亲先莫动怒,一切还得调查清楚了再下定论,钱管家为我们李家效力多年,可谓是劳苦功高,忠心耿耿,孩儿不相信李管家会中饱私囊,贪墨了我们李家一万两白银。”李修远说道。 李大富说道:“为父岂有那般愚钝,之前为父已经去钱库查看了,整整一口箱子的白银不翼而飞,而且库房重地平日里无人进出,钥匙只有为父和李管家手上有,若非李管家贪墨了难道白银还能不翼而飞了不成。” 李修远一听觉得也有道理,便看向了钱管家。 钱管家这个时候一个劲的磕头求饶道:“老爷,少爷,这事情真的和小人无关啊,小人真的没有贪墨一万两白银,还请老爷,少爷明察啊。” “磕头有什么用,我告诉你,不管你用了什么手段,在什么时候把我李家的一万两白银偷走的,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内若不是不把白银还回来的话,休怪我不念多年的主仆之情,当场将你杖毙。”李大富怒道。 钱管家吓的脸色苍白,欲哭无泪;“老爷,真的不是小的拿了那一万两白银啊,真不是小的,小的冤枉啊。” “来人,把钱管家拖下去重打三十棍,看看他到底是说还是不说。”李大富说道。 当即便有两个身强力壮的家丁大步走了进来,欲将钱管家拖下去。 “父亲,钱管家年近六旬,身子已经不比从前了,三十重棍打下去的话即便不是,也要被打断双腿,便是活下来了,将来只怕是要落下残疾。”李修远这个时候有些不忍,站出来道:“若真是钱管家偷了我们李家的一万两白银,也应该有蛛丝马迹可查,郭北县就这么大,哪家突然富裕了,哪个人突然出手大方了,我们一查就能查出来,到时候顺藤摸瓜自然能找到白银的下落。” “倘若这白银丢失的奇怪,并非钱管家所为那我们岂不是冤枉好人了,而且白银凭空丢失也不一定非是人所为。” 李大富觉得有理,但听到后面却是微微一惊:“吾儿说白银丢失并非人所为?” 李修远点头道;“正是。白银不翼而飞,可能是有人道术所为,也有可能是精怪行窃,甚至是阴神鬼魅贪图钱财,路过取走。” “这怎么可能。”李大富愣住了,没有想到自家的钱库居然有这么多手段可以取走里面的钱财。 “这非常有可能。”李修远微微摇头道。 他这话可不是胡说,聊斋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神奇,很多个故事之中都有某某富商遭了报应,被精怪,鬼魅取走了钱财,甚至是一些良善的女鬼,妖精都会把富贵人家当做钱袋子,取钱报恩。 因为如果把聊斋每个故事认真推测的话就会发现,那些个救济贫书生,报答好人,动辄几百两白银的事情总是没有写明钱财是从何而来。 要知道真正的钱财可不能凭空变出来,即便是有些道人有点石成金之术,那也不过是障眼法而已,当不得真。 而在这个世界里,能有金银的人家,毫无疑问是富贵人家。 如李家这样。 所以李修远觉得库房白银的丢失,很有可能就是和此有关。 也只有精怪,鬼魅取钱,才能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之下进行,瞒过所有人。 “若真是被精怪盗走了钱财,为父这就去请你师傅,瞎道长出马。”李大富说道。 李修远又道:“父亲不急,此事还需容孩儿细查几日,等到确定真的非人为之后,再请师傅出面也不迟。” “嗯,便依吾儿所言,此事就有劳吾儿多费心了。”李大富对于李修远的能力还是很信任的。 “孩儿明白。”李修远说道。 李大富又道;“至于钱管家,在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先把他关进柴房,此事不管是否和他有关,都脱不了失职之责。”说完又瞪了一眼钱管家。 “多谢老爷开恩,多谢大少爷。”钱管家逃脱了三十重棍,顿时如蒙大赦感激不已的磕头谢恩。 “带下去。”李大富挥手道。 两个家丁当即驾着钱管家便立刻离开了。 “父亲,此事事不宜迟,孩儿这就着手去办,还请父亲将库房的钥匙给孩儿,让孩儿去库房查探一番。”李修远说道。 “吾儿办事,为父放心。”李大富将脖子上的一枚金钥匙取下递了过去。 李修远接过之后,便立刻转身离去。 小蝶亦是急忙跟在了后面。 “大少爷。”当李修远来到库房门前的时候,却有一队家丁在这里巡视。 “我进去看看,你们继续巡逻,对了,去传个话给县内的黑三,让他给我打探,这一个月内郭北县哪个人,哪户人家突然阔绰了,并告诉他我们李家丢了白银一万两,若是他能帮我们李家找出来,我李家给他五百两报酬。”李修远对着一个家丁道。 黑三是郭北县的有名的闲汉,混混,平日里集结了一帮人无所事事,吃喝嫖赌的。 不过这样的人消息却格外的灵通,县内发生的任何事情他们都知道,李家也经常问他们打听消息,这一来二去的便熟络了,黑三也乐意为李家办事,毕竟每次都能得到一笔不菲的赏钱。 “是,大少爷,小的这就去办。”一个家丁一拱手,便立刻离开。 李修远吩咐完了之后方才带着小蝶进了库房。 用金钥匙打开库房大门,取了火折子点了油灯之后,黑漆漆的库房之中方才看的清清楚楚。 “大少爷,这里不是库房么,怎么什么都没有,到处都是黑漆漆的。”小蝶问道。 李修远笑道:“库房分内库和外库,这里是内库,李家的家底全在这里,里面是外库,堆放着一些金银,铜钱。” “怎么内库在外面,外库在里面。”小蝶好奇到。 李修远指了指脚下道:“看见脚下铺的地砖没有。” “看到了,黑漆漆的。”小蝶说道。 “那不是地砖,是金砖,被刷了一层黑漆而已,而且金砖上下一共铺了三层。” 李修远笑道,又指着左右旁边墙角下堆放着的一个个像是冬瓜的石头道:“那些个大冬瓜也不是石头,左边墙下的是金子,右边的是银子,每一个都重千斤,若是贼人来了根本就不会觉得这些东西贵重,反而会被里面的钱财吸引,如此就能避开贼人的洗劫,为以后留下一点家底。” “而且即便是贼人发现了,那重达上千斤的金银冬瓜,他们也搬不动,只能留在这里。” 小蝶睁大了眼睛,觉得很是不可思议。 那黑漆漆的巨大石头居然是金银铸造的,脚下的地砖也是金子打造的,这到底值多少钱啊。 别说小蝶吃惊了,就是当初李修远也吃惊了,没想到古代这富贵人家的防盗技术居然如此的豪气,把金银铸造成大冬瓜,即便是你知道这东西值钱,你也拿不走,只能望而兴叹。 不过这样的防盗技术没有一定的家底可做不出来。 “这可是李家秘密,只有父亲和我知道,你是第三个知道的。”李修远说着,然后又进了外库。 小蝶听的心中一暖,似吃了蜜饯一样,没想到李公子对自己这么信任。 李修远却是觉得无所谓,既是贴身婢女,那以后就是自己的人了,这事情也没有必要去瞒,而且说难听点,若是小蝶哪天贪财卷钱跑了,这里金砖,银冬瓜,她一介女子能带走多少? 而且府上又这般防卫森严。 就好比人都知道银行有钱,又有谁敢去拿? 到了外库可就不一样了,这里一口口大箱子整整齐齐的摆放在眼前,箱子打开,里面装着大量的铜钱和银元宝,灯光一照,晃的人有些睁不开眼睛。 不过里面的钱财虽然看的人动心无比,但实际上价值却不如外面的那些金砖,和金银冬瓜的价值大,只是让人误以为这才是李家真正的积蓄,真正的钱库所在。 殊不知,李家三代巨富,积攒的钱财何其之多。 如果不是李修远这十余年来用出了很多,投建了马场,镖行,农庄,李家甚至都不止这些。 “那就是丢失的一万两白银么?” 蓦地,他看见了一口箱子是空的,里面的白银不翼而飞了。 钱库之中不可能放着空箱子,每一口箱子都是装满了银子和铜钱,所以一眼看过去就知道哪口箱子少了钱,哪口箱子数目不对。 如此光明正大的将一口空箱子摆放在这里,毫无以为,绝对不是钱管家做的。 有道是做贼心虚,若真是钱管家做的,那么这口空箱子肯定是不会放在这里的,如此醒目,只要自己父亲进来一查,便立刻就会发现。 第二十八章白鼠 看见这口空荡荡的大箱子,李修远就知道这绝对不是钱管家拿走里面的银两,绝对是妖魔鬼怪一类。 当然,也有可能是一些修道之人施展了手段。 不过是修道之人的可能性很少,修道之人最忌讳的就是因果,似这般不问自取,拿走了白银一万两,其因果之中,足以毁了他的修道之路,所以绝对不是修道之人为之。 “四周看看再说。”李修远举着灯笼,在库房四周巡视起来。 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少爷,这里阴森森的,奴婢心中有些害怕,还是赶快出去吧。”小蝶有些害怕道。 李修远说道:“等等再离开,容我先查探一番。” 他在这里转了一圈之后,并没有发现什么端倪,一切都很正常,也没有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如此看来这一万两白银丢失很有可能是鬼魅所为。 只有鬼魅才能穿墙自如,可以轻而易举的带走银两。 “看来还得去找师傅问问了。” 李修远微微摇头到,打算抽空去一趟下河村,看看自己师傅能不能算出什么东西来。 “走吧,我们离开这里。” 正当他带着小蝶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的身后的库房之中传来了一声声吱吱的声音。 是一只老鼠。 库房之中会有老鼠。 要知道李家的钱库建造的时候可是格外的坚硬,四周的墙壁都是用大青石砌成,而用来砌墙的泥土也是用黏土混合糯米,鱼胶等物调成的,一旦砌成其坚固无比,足以比得上京城的城墙那般坚固了,根本就不可能有老鼠能够打洞钻进来。 不过反常必有妖。 李修远当即转身又返回了库房一看。 这个时候他瞧见一只白毛老鼠,真个时候正爬到了一口箱子上,捧起一锭白银就往嘴巴里塞。 足足有成人巴掌大的银锭,居然被这只老鼠硬生生的塞进了肚子里,而看着老鼠的肚子也没有丝毫鼓起的迹象,依然非常扁平,这老鼠似乎还没有过瘾,又继续捧起银锭吃下去,吃了足足三锭之后方才有些警觉起来,脑袋一转看到了李修远大步走来。 “吱~!” 白色的老鼠当即一叫,立刻簌簌的从箱子上跃了下来,然后迅速的就沿着墙角跑走了,最后低着脑袋往一条只有手指粗细的石缝之中钻去。 那么小的缝隙居然被这白老鼠硬生生的钻了进去,很快就没影了。 当李修远赶到的时候却是正好看见了这老鼠的一根尾巴消失在了石缝之中,并没有能逮住这只老鼠。 “这只老鼠成精了。” 他最先关注的不是自家丢失了三锭银子,而是更在意这只白色老鼠自身。 很显然,能一口气吃下和自己体型一般大的银锭,还能钻进这么小的石缝之中,绝对不是寻常的老鼠能做到的,必定是有了道行的妖物。 “这白鼠至少也要一两百年的道行了,不过即便是有了道行,白鼠没有化成人形,应该不知道银子的用处,对它来说银子就是石头,不能吃,也不能用的垃圾,所以它偷我家的银子必定不是为了自己用,是给别人偷的,只有人才知道金银的好处。” 李修远沉吟了起来。 觉得这白鼠背后还有人,或者是受什么人指点了。 不过偷窃这种事情,修道之人是会犯因果的,必定不是修道之人做的。 那么这白鼠是谁指使的? 想了一下,李修远决定还是去好好调查一番,不过这一番查探却是将凶手给锁定了。 不是钱管家,而是那只白鼠。 老鼠最善打洞,这有了道行的老鼠更胜,青石缝隙那么一点点都能钻开,也的确只有异类能够办到了。 “我们离开这里。” 李修远吩咐一声,带着小蝶迅速离开了库房。 回去之后,他将这样的事情大致和自己的父亲说了一遍。 李大福顿时睁大了眼睛:“竟有此事,我李家的上万两白银居然是被一只白鼠给盗走的。” “是的父亲,孩儿亲眼所见,那白鼠连吞三锭白银,腹部不胀,还能钻进石缝之中逃脱。”李修远说道:“如此能力毫无疑问,那老鼠一只有了道行的精怪,被这样的精怪盯上了钱库,别说上万两了,比那时我们李家钱库之中的所有钱财也要被搬空,所以钱管家是无辜的。” “那,现在怎么办?”李大富一时间有些拿不定注意了:“既是精怪作乱,还是去请道长下山抓妖吧。” 提起自己的师傅瞎道人,李修远的嘴角又是一抽。 他说道:“师傅在修大道,只怕没有时间,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去把库房之中的那石缝封死,免得白银再被丢失,至于钱管家的话,还是放他出去,给他一笔银两让他会去养老吧。” “石缝好办,不过钱管家既是无辜,为父当去赔礼道歉,再请他继续管理钱库,为何要辞退钱管家。”李大富疑惑道。 李修远说道:“钱管家经过此事,忠心必定已经动摇了,再让他掌管钱库只怕已经不安全了,而且钱管家岁数也不小了,让他告老回乡,安享晚年也是应当。” “呵呵,吾儿真不愧是七窍玲珑心,心思细腻,洞察人心,处理事情来如此的老练,为父却是大为欣慰啊......”李大富说着,可随后看见了后面的小蝶,不禁当即又止住了。 他险些忘记了,自己孩子拥有七窍玲珑心的消息不能泄露出去,否则一生不得安宁。 “咳咳,钱管家的事情既已经解决,可是钱库的事情为父还是不放心啊,那石缝封死好办,可若那白鼠再来如何是好?” “家里应该有养猫吧,若是有一只猫在库房之中巡视,那便可以高枕无忧了。”李修远说道。 李大富当即眼睛一亮:“有理,有理,老鼠最怕猫了。” “不过等闲的猫是治不住有了道行的老鼠,孩儿需要去准备一番。”李修远拱手道,然后又离开了。 “少爷,等等奴婢。”小蝶像是一根小尾巴一样跟在李修远的身后。 李修远来到后院之后,吩咐一位婢女道;“后院的那只黑猫去哪了。” “大,大少爷。”那个婢女急忙施了一礼,然后道:“那黑猫估摸着在花园里打盹呢。” “去把它抓来,我有急用。”李修远说道。 “是。”婢女应了声便很快小跑离开了。 不一会儿功夫,婢女就抱着一只黑猫返回来了。 黑猫是家养的,并不怕生,老老实实的被人抱着。 “小蝶,带黑猫去我的书房。”李修远说道。 小蝶从那婢女手中取过黑猫之后便跟他去了书房。 “我想想,我想想,那启灵符怎么画的。” 李修远磨墨,取笔,铺了一张宣纸,脑海之中回想着自己那个便宜师傅以前教过自己的一点东西。 启灵符! 顾名思义,是给生灵开启灵智的,这是一门比较高深的符。 修道之人没有一定的道行是施展不出来的。 但是李修远是一个另类。 七窍玲珑心的他有着过目不忘的本事,当即脑海之中就回想起了启灵符的画法。 学着以前瞎道人的样子,李修远笔走龙蛇,很快一副连他都看不懂的道符就画好了。 第二十九章启灵符 “有形无神,这启灵符只是假的,没有作用,不过......”李修远,取过旁边的一根银针,点破了手指滴了几滴鲜血在道符之上。 血液一落在启灵符上,就被上面的墨汁被吸收了,似乎融为了一体。 一道光晕从启灵符上冒了出来。 “成了。” 李修远微微一笑。 以前自己那个便宜师傅,可没有少取自己的血画符,用他的话来讲就是自己的血液做成的符最为灵验。 取了一杯子,点火烧了启灵符,丢进水中。 随着启灵符烧尽,一杯清水莹莹生光,透露出不凡。 “小蝶,喂它喝下去。”李修远说道。 这一切小蝶虽然看在眼中,但是她却不明白少爷在做什么,虽有些疑惑,但还是将这符水灌入了黑猫的嘴中。 黑猫挣扎了一番,想要抗拒,可是当符水落肚之后,黑猫立刻两眼放过,似有了智慧一般,好奇的四处打量着。 “别看了,点醒你是有任务交给你,以后替我李家守着库房,尤其是别让老鼠进去。”李修远对着它说道。 黑猫这个时候竟听懂了人话,连连点头,但旋即又摇了摇头,指了指李修远的手指,然后跪在书桌上拜了拜。 “你到是贪心。” 李修远摇头一笑,又滴了一滴鲜血进了杯子里,让这黑猫舔尽。 黑猫吃了他的一滴血之后,毛皮越发的黑亮,一双猫眼似乎在白天都能散发出莹莹光芒,让人啧啧称奇。 他一滴血可是大补之物,虽比不上唐僧肉,但是给这黑猫增加几年道行是不成问题的。 开了灵智,有了道行,这黑猫算是精怪级别的了,不再是寻常的家猫。 “去吧。”李修远说道。 黑猫点了点头,当即就跳下了书桌,向着库房跑去了,准备去守着库房,防着那只白鼠。 “大少爷,刚才那黑猫怎么一下子......一下子像是成了精,居然听得懂大少爷的话。”小蝶这个时候睁大了眼睛,有些紧张和害怕道。 李修远说道;“我替它开了灵智,它自然听得懂我说的话,最近家里闹鼠,我让它去抓老鼠。” 小蝶点了点头,不过却没有听懂多少。 弄了一只黑猫在钱库,他也算是可以安心了,不用担心白鼠再来投钱。 而在片刻之后,家丁护卫那边却又消息传过来。 黑三那边查到了可疑的人。 李修远听到之后当即就带着小蝶出门了。 出了府,来到了一家路边的茶肆,却瞧见了三五个泼皮,闲汉坐在茶肆里喝茶,吃着瓜果。 “哟,大少爷来了。”当即,一位黝黑的矮壮汉子放下手中的茶碗,起来打了个招呼。 李修远说道:“黑三,听说你手中有点消息,说说看。” “嘿,不急,不急,大少爷你且坐,老板,给大少爷沏一壶好茶,记我账上。”黑三吆喝一声,然后急忙示意了一下,旁边的一个闲汉急忙起身让出了一条木凳。 “说吧,什么情况。”李修远坐下之后问道。 黑三嘻嘻一笑:“大少爷,这消息小的是有,只是大少爷这价格能不能再谈谈,你看,大少爷府上都丢了足足白银一万两,可是却只给小的白银五百,这是不是太,太少了一点。” “哦,你嫌价格少?”李修远看着他道。 “大少爷你也别生气,小的是俗人,平日里就惦记着李府的一点活计呢,再说了大少爷也是阔绰之人,要不再加个三四百两的,当然,若是能凑个整数,那就最好不过了。” 黑三说着,旋即又看了看李修远旁边的小蝶,又忙着笑道:“哟,大少爷收婢女了,恭喜大少爷,贺喜大少爷,小的在这里给大少爷提前祝贺了,祝贺这位姐姐早生贵子,为大少爷生个大胖小子。” 小蝶明明比他还小,却被黑三唤作姐姐,这市井之人,当真是油嘴滑舌,没皮没脸。 李修远眉头微微一皱;“你想要白银一千两?” “大少爷是富贵之人,一千两对大少爷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想必大少爷不会放在心上。”黑三说道。 李修远忽的一笑:“黑三,一段时间没有寻你了,你到是越来越贪心了,没有以前那样老实了,我给你白银五百两你居然都不满足,还想翻倍。” 黑三嘿嘿一笑:“小的这不是这段时间手头有点紧么,就这一回,下回大少爷有什么吩咐小的免费给大少爷跑腿。” “哼。”李修远当即冷哼一声,手掌猛地一拍木桌,那就坚硬的木桌之上立刻就留下了一个清晰的手印。 “这次你连五百两白银都没有,只有白银十两给你,我李家虽然富裕,但也由不得你这般的人讹诈,真以为我李修远这些年没有在县内闹腾了,就忘了我李修远的名头不成。” 以前他没有习武的时候可是郭北县的小霸王,将这些地痞流氓收拾的干干净净,服服帖帖。 不过这些年他开始去下河村习武,回来就上私塾习文,便没有时间在郭北县闹腾了,所以郭北县一些地痞,闲汉又活动了起来。 李修远也知道,这些人永远不会灭绝的,便由之任之了,只是偶尔敲打一番,毕竟这些人在某些时候还用得上的。 只是没有想到,这黑三到是贪心,居然连他都讹上了。 见到木桌上的那只手掌印,黑三心头一跳,旋即嘿嘿笑道:“大少爷好俊的功夫,这几年跟着道长学了一身好本领,不过小的骨头贱,不值得大少爷动手,免得脏了大少爷的手,不过大少爷若是之肯给小的十两白银的话,那小的就爱莫能助了,大少爷还是另请高明吧。” “徐捕头。” 蓦地,李修远见到几位差役路过,便唤了一声。 一位中年捕头看了一眼,当即惊道:“大少爷,什么风把大少爷给吹来了,小的适才没有瞧见,还请大少爷勿怪。” 李修远挥了挥手道:“徐捕头不用这般客气,这回想让徐捕头半个忙。” “什么帮忙不帮忙的,大少爷开口便是,小的应下了。”徐捕头说道。 李修远指着黑三等人道:“这几个人犯事了,劳烦徐捕头关他们一个月。” “呵呵,好说,好说。”徐捕头走了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黑三,得罪了大少爷,就劳烦和我们走一趟吧,省的兄弟们动手,免得伤了感情。” “嘿,徐捕头既然开口了,那小的哪敢不成,兄弟们,去牢里走一趟。”黑三招呼道,却也不怕被关一个月。 徐捕头示意了几个属下,将黑三等人带回去。 “大少爷,这黑三犯什么浑了,居然敢得罪大少爷。” 李修远平静道:“不听话了,骨头痒了,要敲打敲打。” 徐捕头目光动了动,旋即压着声音道:“黑三是出了名的墙头草,以前李府在郭北县内一手遮天,黑三乖着呢。” 李修远听出了弦外之意:“徐捕头是说,黑三看准了别的主子......郭北县就这么大,最近也没有外来的人,嗯?有了,徐捕头是指新来的县官,这个黑三在替县老爷办事?” “嘘,这可不是小的说的,是大少爷自己猜出来的。”徐捕头说道,吓的看了看左右。 “呵呵,原来如此,难怪黑三不听话了,是投靠了新来的县老爷,不过徐捕头似乎并没有倒向那边。”李修远笑道。 徐捕头嘿嘿一笑;“新来的那位是流水的官,李家才是铁打的老爷,小的可没黑三那般短视。” “既然徐捕头这样说了,那就再帮我做点事,替我打听点东西,事成之后,本来由黑三赚的五百两白银便归你所有了。”李修远说道。 “还请大少爷吩咐。”徐捕头说道。 李修远将之前吩咐黑三的事情又说了一遍。 徐捕头点了点头,表示立刻就去办,便立刻招呼手下等人离开了。 李修远望着他们离开,目光微动,看来这个新来的县老爷是一个不安分的主啊,连黑三这群泼皮闲汉都要收为己用,这县老爷想做什么? 而离远之后的徐捕头,却是有些兴奋起来 “这回这个黑三倒霉了,放着李家的大腿不抱,去抱县太爷的那条腿,到是便宜了我,让我这回赚了五百两白银。” “头,我们这样明着替李家做事,若是传到县老爷那边只怕不好吧,”旁边一个属下说道。 徐捕头瞪了他一眼:“你也是一个短视的家伙,你知道李家的势力么?” “不就是三代巨富,很有钱么,也没有什么特别的。”那捕快说道。 徐捕头低喝道:“蠢货,你这几年捕快怎么做的,你知道李家在好些年前就在郭北县附近修建了马场,开了铁矿么?李家的镖行都已经开到京城去了,你还以为李家只是有钱么?李家麾下的镖师至少也有几千人,个个都是走黑道的好手,见血了的都不在少数,你也不想想,有了马,有了铁,再加上几千位镖师,还有三代之富,干什么事情不成。” 那捕快顿时惊恐的看着他道:“那顺风镖行是李家的?” “不然你以为呢,蠢货。”徐捕头呸了一口。 “李家招这么多亡命之徒做什么,还养马,开矿。”捕快胆战心惊道。 徐捕头拍了他一下脑袋;“你管李家做什么,老老实实的做好自己的事就够了,只要你记住,这郭北县永远都是李家的天下,别去看什么县老爷,不县老爷的,黑三跟着去寻死,你可别拉上我。” 第三十章张顺 徐捕头在郭北县也是消息灵通之辈,不一会儿就派了一个衙役将李修远要打听的事情传了回来。 “县北边的木匠张顺,这段时间出手阔绰,花钱如流水,有人瞧见他花了几百两银子从青楼里赎了一个女子回家,还有人瞧见了他花了近千两白银买了一间大宅子,准备过几日般过去。” 衙役低着声音说道。 正在路上闲逛的李修远这个时候目光当即一动,示意道:“这事情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此事若是查明属实,记得来我李家领赏。” “多谢大少爷。”衙役欣喜的拱了拱手,便很快低着头离开了。 “木匠张顺?” 李修远脑海之中回想了一番,却是对此人有点印象,张顺是郭北县一个老木匠的独子,最近几年听说继承了家业,也是一个木匠。 不过,张顺没有学到他爹的手艺,做工的时候因为不让人满意别人闹了几回,名声臭了,便没有人再请他做工了。 时间一久,原本还算可以的家底就衰败了下去。 “去张顺那里看看。” 李修远当即没有迟疑,往张顺的家里走去,路过府上的时候,他唤了几个家丁同行,同时把那只开了灵智的黑猫捎上,免得到时候遇见了那白鼠被它给跑了。 片刻功夫。 李修远便来到了一座显得颇为萧索,衰败的老宅前。 “敲门。” “是,大少爷。”一个家丁走上前去敲门,可是一敲,门却开了:“大少爷,这门没有锁。” “进去看看,小蝶,把黑猫放下来,让它在这里溜达溜达。”李修远说道。 小蝶应了声,将吧怀中抱着的黑猫放下。 黑猫一落地便簌簌的窜进了屋子里,很快便没有了踪影。 “屋内有动静,这张顺估摸着在家。”走进院子里之后,一个家丁侧耳听到。 李修远大步走进了厅堂,准备去把这张顺揪出来质问一番,看看是不是他指使白鼠去偷自己李家钱库的银两。 可是旋即,他听见旁边的卧房之中传来了动静。 张顺的声音有几分猥琐的从里面响起:“我的好美人,真不枉我花三百两银子把你从青楼里赎出来,你这伺候人的本事太厉害了,来,用之前的那花式我们再弄一回。” “老爷别急,来日方长,可别弄坏了身子。”女子半推半就的声音响起。 很快屋内就传来了木榻嘎吱嘎吱摇曳的声音。 “大少爷,你看这......”家丁有些尴尬的说道。 没想到张顺还真是好福气,白天还在和女人鬼混。 “抓他出来。”李修远脸色如常的说道,到是旁边的小蝶小脸微红,带着几分羞意。 “是。”两个家丁应了声便立刻冲进了屋子里。 “你们是什么人?”张顺惊恐的声音响起,同时还伴随着女子的尖叫声。 一阵抵抗的声音响起之后,很快,一个衣衫不整的男子就被两个家丁架了出来,至于那个女子则是没有去理会。 “张顺,长本事了,连我李家的银两也敢偷。”李修远冷冷的盯着他道。 “大,大少爷。” 张顺见到李修远立刻脸色就苍白了起来,惊了一声冷汗。 本来只是想诈他一下的,不过瞧见他这样子,丢失的万两白银必定是和他脱不了干系。 “我李家的一万两白银你藏到哪去了,若是老实交代的话我可以放你一马,若是你有半点隐瞒,以后便到我李家矿山去挖矿还债吧,一万两白银,足够你挖矿一辈子的了。”李修远居高临下,看着他道。 张顺此刻急忙辩解道:“大少爷,小的没有拿李家的银子啊,小的真没有拿,大少爷,你肯定是冤枉我了。” “是么?可是县内有人告诉我你前段时间在青楼里花了几百两银子赎了一个青楼女子出来,又有人看见你花了千两白银买了一栋大宅,这前后一千几百两银子,你张顺是从何而来?郭北县内能一口气拿出一千几百两银子的人家,我闭着眼睛都算的出来,不过这些人家当中可没有你张顺家。” 李修远冷冷的说道。 “说,你银子哪来的。” 张顺嘴唇微动,浑身颤抖,竟吓的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了。 “带他出去,让他冷静冷静。” 李修远知道这样的小人物碰到大事容易发蒙,也不多问了,挥了挥手示意了一下家丁。 家丁当即架着张顺出去了,拿冷水泼了他一身,扇了几个耳光让他清醒清醒。 “大少爷,大少爷,奴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就在张顺冷静的时候,屋内一个衣衫凌乱的女子,匆匆忙忙的跑了出来。 却是一位年纪三十,一身风尘气息的女子,模样倒也看的比较顺眼。 “你就是张顺花了三百两银子把你赎出来的那青楼女子?”李修远问道。 “奴家艳花见过大少爷。”这个女子又忙施了一礼。 “你既知道张顺做的事情,那就说说看。” 艳花小心翼翼的问道:“说出来奴家能脱身不?” “与你无关,我李家不会找你麻烦。” “多谢大少爷。” 艳花顿时大喜,忙道:“那张顺一日夜里和奴家说,他养了一只神鼠,每天都会给他送来一百两银子,奴家起先是不信的,后来果然瞧见了一天夜里,一只白色的老鼠偷偷的进了屋子,从嘴里吐出了两锭沉甸甸的银子给他,张顺有了这神鼠之后,便每日不去做活,就等着这只神鼠送来银两了。” “后来奴家有些怀疑,这神鼠是不是去那个富贵人家偷来了银两,奴家劝过张顺让他见好就收,别去让要神鼠的银子了,可是张顺说,再拿五千两银子就不拿了,以后就可以安安稳稳的过下半生了,奴家听着心动便一时间没有去制止。” 李修远听完之后却是和之前的线索对上了。 果然那白鼠偷来的银子给了人使用。 “说了,说了,小的什么都说了。”这个时候,门外的张顺却是被教训一顿之后连忙求饶道。 “把张顺带进来。”李修远说道。 家丁很快把浑身湿漉漉的张顺带了进来。 张顺跪下求饶道:“还请大少爷饶过小的吧,小的真不知道那银子是大少爷家的,若是小的知道了,小的便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拿大少爷家的银子。” “我没有问你银子的事情,我问你那白鼠是怎么回事。”李修远说道。 一万两银子不过是俗物,那白鼠则是有了道行的精怪,在他心中可比这白银在意多了。 张顺说道:“小的也不知道那白鼠是怎么回事,只是上个月小的家里穷的揭不开锅的时候,小的饿的躺在床上,那白鼠突然跳到了小的头边,吐下了一锭银子之后便跑没影了,之后那白鼠每天都会出现吐出一锭银子给小的。” “每天白鼠就只吐了一锭银子给你?”李修远问道。 “不,不是,那一天小的去青楼见到了艳花,便有了想要赎她回家的想法,夜里见到白鼠之后小的就求它,让它都吐出几锭银子给我,结果第二天的时候那白鼠果真吐出了三锭银子......”张顺说着说着声音就越来越小了。 李修远又问道:“这白鼠是有了道行的精怪,不可能无缘无故给你银子,你做过什么事情招来了这只白鼠,老实交代。” “小的真不知道。”张顺战战兢兢的说道;“小的能知道的都告诉了大少爷,还请大少爷开恩。” 说着又额头求饶道,不过在磕了几个头之后,他又蓦地想起了什么,急忙道:“对了,小的想起来了,小的记起来一件事情,十几年前小的跟父亲去一户人家做木工的时候曾出了事,屋子塌了,压死了一窝老鼠,只剩下一只鼠仔没死,小的那个时候觉得有趣养了一段时间,后来那鼠仔大了,便自己溜走了。” “不过那鼠仔是灰色的,不是白色的。” 第三十一章放生。 没想到这个张顺还有这样的机遇。 年少时候救了一只老鼠,十几年后落魄了,反而被这只老鼠救济了一番,还拿着老鼠给他的银子娶妻,买宅。 至于为什么他年少时候救的老鼠是灰色的,现在成了白鼠,其实很好解释。 这老鼠有了道行,成了精,自然是会毛皮变白。 有道是,鳞甲变黄,毛皮变白,这都是成精的征兆。 不过这老鼠能在短短十几年的时间之内就能成精,而且还有一定的道行,显然这段时间之中这老鼠是得到过一些机遇,不然的话不可能成精这么快。 眼下,事情到了这里,一切都水落石出了。 白鼠报恩,从李家偷来银子给张顺,而张顺似乎也并不知道这银子是从李家钱库之中偷来的,到是这个叫艳花的青楼女子有些聪慧,知道老鼠拿来的银子可能是偷来的,怕引来麻烦不想要,可到底还是战胜不了心中的贪念,和张顺一起心安理得的享用这些银两。 “张顺,白鼠偷来的剩下银两在哪,都交出来。”李修远说道。 张顺此刻将一切都抖了出来,不敢隐瞒,连忙带着家丁在家中翻箱倒柜的四处寻银子,有些银子藏在房梁之上,有些银子埋在地下,还有一些银子竟沉在水井之中。 这人本事不怎么样,藏钱到是厉害。 最后将大大小小的银两归拢之后,却是有足足两三千两白银。 “就这些了?”李修远问道。 “就只有这么多了,剩下的都被小的用掉了。”张顺颤抖着说到。 “你这段时间用掉了足足五六千两白银?”李修远眯着眼睛问道。 张顺吓的又跪在了地上:“大少爷冤枉啊,小的只用掉了一千多两,没有用掉五千两啊,小的总共也就是得到了五千两白银,除去用掉的,剩下的全部都在这里了,还请大少爷明鉴。” 李修远认真的看了他一眼,觉得他应该不是说谎。 藏的那么深的银子都拿出来了,不可能还敢隐瞒整整五千两银子。 不过,李家钱库丢失的可是足足一万两。 也就是说,还有五千两银子的数目对不上。 沉思了一番之后,他又觉得这事情可能还有一些蹊跷。 不过在这张顺的身上已经问不出什么了,他把自己知道的已经全部说出来了,剩下的银子也全部拿了出来。 “张顺,看你还算是老实的份上,我可以饶你这一次,剩下的银子今日物归原主,不过你用掉的那一千两银子却是不能不闻不问。” 李修远想了一下开口道:“这样吧,你们两个人去我李家的作坊作十年工,月钱减半,十年之后你我两清,如何?” “多谢大少爷开恩,多谢大少爷开恩,小的愿意做工赔偿。”张顺如蒙大赦,磕头道。 旁边的青楼女子艳花却是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她本来看着张顺有钱才愿意跟着他,可是福没有享几日,这祸到是要跟一辈子了。 李修远也不管这个女子同不同意。 这女子是张顺买来的,只要张顺同意她没有反抗的余地。 再说了,这青楼女子心思多,让她做工也是收拾她的心思,如果他们两个人肯老老实实的做工十年,以后也能安安分分的过日子,比起没钱在这里挨饿强多了。 “给他们留下十两银子口粮,其他的拿走。”李修远挥了挥手道。 家丁应了声,将银子还有一栋大宅的地契打包背在身上,然后取下十两碎银子丢在了两人的面前。 十两银子,省着点用的话足够吃好几个月了。 很快,李修远带着家丁,还有找回来了几千两银子离开了这里。 等到他刚刚出门的时候,忽的一道黑影从旁边的院墙之上跳了下来。 “少爷,是黑猫,它回来了,咦,少爷你快看,这黑猫抓住一只老鼠了。”小蝶喜道。 可是当黑猫转过头的时候,却发现它嘴里叼着一只白色的老鼠,那白鼠并没有死,只是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隐约有泪花流出来,似乎在哭泣。 李修远看了一眼,当即就认出来了,这就是那只白鼠。 果然,这白鼠就住在张顺的家里。 “你这老鼠也有今天,知道厉害了吧。”李修远笑道。 猫是老鼠的天敌,即便是有了道行白鼠也斗不过这只黑猫,更何况这也不是普通的黑猫,也是开了灵智,有了道行的精怪。 白鼠连连点头,又对着李修远拱手求饶,眼睛泪汪汪的很是可怜。 黑猫看着李修远,在等他发话。 似乎只要李修远一点头,黑猫就会把这只白鼠给吃了,连毛都不留一根。 “别吃它了,它也是为了报恩才来我李家投钱的,而且它修炼也不容易,放它离开吧。”李修远见到这只白鼠如此灵性,也就没有想要杀了它的想法。 既不是大恶之妖,那他也不会赶尽杀绝。 “喵~!” 黑猫松了嘴,白鼠立刻就脱了困,簌簌的跑开了。 等到跑远之后方才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李修远,似乎在谢恩。 “以后别偷东西了,因果太重,以后你化不了形的。”李修远说道。 这只白鼠似乎听懂了,连连点头,便头也不会的跑走了。 “少爷,为什么偷东西因果太重。”小蝶好奇问道。 李修远笑道:“你以后就会知道了。” 这因果是修行的因果,白鼠道行不深自然不清楚其中的厉害,等有了几百年道行之后它就会知道这偷别人的钱财报恩,虽把恩还了,但也容易把自己的命给丢了。 要不然,为什么那些个狐精报恩,不用钱财,反而是以身相报? 因为以身相报最为简单直接,不需要牵扯别的因果。 再说了,人生匆匆几十年,而妖却能活上千年,甚至是几千年,所以用区区几十年的时间化解一段因果,这并不亏。 别的不说,就如白蛇传之中的白素贞。 都要成仙了可是还欠许仙一份因果,没办法,只有化身为人,以身相报。 可惜最后动了真情,被法海给收了。 “不过话说回来了,这剩下的五千两白银丢哪去了?”李修远收回杂念,却是眉头微微一蹙,不禁心中疑惑了起来。 白鼠偷的钱全在张顺手中,而张顺手中的钱财归拢也就是五千两,也就是说还有五千两不翼而飞了。 “真是头疼,这个世界当真是让人不安心。” 李修远想了一下,实在是没有头绪,只能暂且作罢。 丢了一万两白银没什么,就怕这事情不解决,继续发生,便是李家再富也会被搬空。 第三十二章天神下凡? 李修远带着小蝶和护卫返回府上,将取回来的几千两白银交给了父亲李大富,并且简短了说明了一下其中的情况。 “可恶,竟是精怪作乱,我们李府也是良善之家,为什么会招来这样的祸事。”李大富听的也是恼怒不已。 毕竟还有五千两白银没有找到。 “父亲,事已至此,我们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五千两白银丢失已经找不回来了,只能承受这一笔损失。”李修远说道:“而且吃了这次亏,以后钱库之中的钱财也应该有一些特别的防护手段,不应该只是防止家贼,强盗,还应该防范精怪,鬼魅盗取。” “吾儿说的在理,回头为父就去找道长求一道灵符来挂在钱库之中。”李大富点头道。 李修远又和自己的父亲说了几句,便见到天色已晚,带着小蝶回房歇息去了。 今日却是耽误了一天的功课,没有去北林书院。 不过他已经有了童生的功名,该学的东西都已经学的差不多了,就等下半年入秋去郭北城乡试,考秀才了。 “少爷,奴婢一个人不敢睡。” 夜晚十分,小蝶又从自己的偏房之中走了出来,溜进了李修远的被窝之中,然后一个贴身钻进了他的怀里。 “既然怕生,那就睡这里吧。”李修远笑了笑,也没有去制止。 有个暖榻的小丫鬟似乎也不错。 小蝶小脸微红,带着几分羞意的应了声。 “睡吧。”李修远轻声说道。 两人相拥而眠,很快就沉沉睡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李修远已经熟睡过去之后,又似乎听到了门外传来了阵阵敲锣打鼓的声响,同时还有家丁惊慌失措的叫声,声音有些嘈杂,把他从睡梦之中吵醒了,起先他还没有多留意,可是渐渐的声音却来越大了,似乎府上出了什么事情。 “碰~!” 这个房门突然就被推开了。 府上的护院铁山惊慌失措的冲了进来:“少,大少爷,府上出大事了,大少爷你快醒醒啊,出大事了。” 铁山的嗓门极大,一下子就让朦朦胧胧之中的李修远惊醒了过来。 “铁山,你三更半夜的不睡觉怎么跑到我这里嚷嚷来了,出什么大事了,非要这个时候来吵我。”李修远猛地坐了起来说道。 “大少爷,小的也不想吵到大少爷睡觉,是老爷叫小的来叫醒大少爷的,如果没有大少爷出面的话,我们李府只怕是要大祸临头了。”铁山满脸焦急的说道。 李修远也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如果不是大事,铁山不可能三更半夜的过来打搅自己。 上一次在兰若寺的时候也是如此,铁山在梦到了青梅会死的消息之后急急忙忙的过来通知自己,把自己吵醒了。 “真是让人不安稳。”李修远没办法,急急忙忙的起身更衣,然后准备出去看看。 “少,少爷,这么晚了,你这是要去哪?”旁边小蝶被吵醒了,一脸的睡意问道。 “府上有点小事,你继续睡,我去去就来。” 李修远说了一句,便离开了卧房,跟着铁山迅速的出了屋子。 “呜!呜!” 一出屋子,外面顿时就狂风大作,灰土,树叶卷起,噼里啪啦的打在了脸上,让人几乎睁不开眼睛了。 “怎么起这么大的风了。”李修远以袖遮面,挡住沙土。 他眯着眼睛微微抬头看了看天空。 今日的天空特别的昏暗,看不到一丁点的星光,月光,黑的有些压抑,不过尽管如此,他还是能够隐约看见李家府邸的上空,一团浓郁的黑云笼罩其上,这黑云翻滚汹涌,凝聚不散,十分的妖异和诡异。 当铁山带着他离开院子的时候,却是头也不回的拉着李修远往府外走去。 “铁山,你这是带我去哪?”李修远问道。 “对不住了,大少爷,是老爷吩咐过的,让小的带大少爷离开李府,去下河村找道长。”铁山说道。 李修远说道;“你不是说府上出事了么?既然是出事了,那为何还要带我离开。” “大少爷你就别问了。” 铁山目光闪烁道:“总之这是老爷的意思,小的只是听老爷的吩咐而已。” “深夜把我叫醒,让我连夜离开,还不让我问什么事情,我这岂能离开,既然你不说,我就去找我的父亲问个清楚。”说完他手臂一甩,立刻挣脱了铁山。 他的力气和武艺比铁山强都了,他要走铁山是留不住的。 当即,李修远立刻就向前院奔去。 铁山疾呼几声,连忙也追了过去。 就在这个时候,乌云之中一道金光射出,落在了李家的大堂之中,金光化开之后凝聚成为了一位身穿金甲,手持长枪,足足有一丈多高的威武不凡的将军,此刻这位将军正怒目而视盯着大堂之中的李大富。 “吾乃天庭正神,今日俸命来你李家取钱,交出白银二十万两,可保你李家十世富贵,百世无忧,倘若你有半点拒绝,必遭天谴。” “不敢,不敢,天神在上,小的家中银钱天神尽管去取,小的绝对不敢有半点抗拒。” 李大富吓的慑慑发抖直接就跪在了地上。 “天兵何在?” 这个金甲天神喝了一声。 立刻,乌云之上两道银光冒出,却见足足十位银光闪闪天兵从天落下,然后对着这个金甲天神抱拳施礼。 “去钱库取白银二十万。”金甲天神吩咐道。 十位天兵闭口不言,只是一拱手便大步离开,冲进了李家的钱库之中,将一箱箱沉重的银子搬运了出来,每一位银甲天兵搬出银钱之后便化作一道银光冲进了乌云之中,和银钱一起消失不见了。 李大富浑身颤抖,心痛如绞,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李家的几世积累被天兵天将搬走。 “父亲。”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李修远的声音响起,却见他神色匆匆大步走了过来。 “吾,吾儿。” 李大富见到李修远顿时一喜,随后又惊道:“吾儿快,快走,离开这里,去下河村。” “凡人,既见到本天神为何还不跪下?” 金甲天神对着李修远威严的喝道,手中的金色长枪挥舞起来大堂之中阵阵狂风卷起,周围的木凳椅子皆被吹倒在地。 追赶过来的铁山见此当即就吓的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李修远目光一凝,盯着这所谓的金甲天神,然后丝毫不畏惧大步走了过去。 “吾儿,莫要逞强,快,快跪下。” 李大富这回是吓的冷汗直冒,脸色都白了,他舍得二十万白银,几世积累,可舍不得自己的宝贝儿子出事。 “父亲莫怕,容孩儿会一会这金甲天神。”李修远说道。 他可不相信,所谓的天庭正神会对自己一个小小的李家动手,而且还为了二十万两白银前来。 白银只是凡人需要用的东西,神只需要香火供奉就够了。 金甲天神再次怒喝:“小小凡人,你敢对本天神不敬?” 声音如惊雷,炸在众人的耳旁,李大富和旁边的铁山只觉双耳嗡鸣,头痛欲裂。 然而这声音在李修远的耳中却是毫无作用,他冷然一笑迅速的靠近这金甲天神。 在他靠近之后这个金甲天神脸上的表情一僵,声音也止住了,仿佛一下子变成了木头人一样,僵在了原地。 “什么天庭正神,分明是道术骗人。”李修远生气无比,一脚踹在了这金甲天神的身上。 “彭~!” 金甲天神立刻身躯炸开,一团金色的浓雾散开,浓雾之中有硫磺,香火,金属的气息,浓郁扑鼻。 第三十三章追杀 足足一丈多高,身披金甲,威严不凡,魁梧有力,宛如传说之中的巨灵神一般的天神,竟在李修远的一脚之下给直接踢爆了,炸出了一片黄烟。 这一幕当即就让李大富还有铁山,以及门外跪在地上的府上家丁给看的呆住了。 “大,大少爷,一脚踹死了金甲天神。”有老仆一个哆嗦。 李修远此刻轻咳几声,挥了挥衣袖,驱散了附近的黄烟,然后在地上看到了一尊纯金打造而成的雕像。 雕像是一位甲士,手持长枪,身披铠甲,怒目而睁,不就是之前那个金甲天神的模样么? “这是......阴神出窍。”他目光一凝。 自己听师傅说过,修道之人可以将魂魄凝聚在一起形成阴神,夜晚离开身体,出窍而走,遨游天地,夜里托梦,宛如城隍鬼差一般。 不过阴神出窍很危险,道行不够的道人阴神出窍就容易被风吹走,回不到自己的身体之中来。 就如同倩女幽魂电影之中的那个叶知秋一样,和千年蜈蚣精斗法,阴神出窍最后出去回不来了。 不过那是最紧急的情况之下才会做的事情,若是修道之人有准备的话,会为阴神准备一个假身,让阴神进入假身之中,确保阴神不会被外物所伤,如此便能出窍无忧。 眼前的这尊纯金雕像,就是阴神假身。 因为纯金至阳,不会被外邪所染,是炼制阴神假身最好的材料之一。 现在这尊金像被李修远破了道术,如今露出了本来面目。 “吾儿,这,这是怎么回事?”李大富无比震惊的说道。 李修远说道:“这是道术呈现出来的假象,不是正的天神下凡,有人想要用道术谋取我们李家的钱财,之前的种种都是骗人的,父亲千万不要被之前的假象给骗了。” “竟,竟是如此。” 李大富闻言,当即就不怕了,随后又惊又怒的说道,连忙都地上站了起来。 “哪来的野道人,竟敢打我们李家的主意,我一定要被他揪出来打死不可。”他愤怒的吼道。 李修远说道:“如此仗着道术横行无忌的盗取我们李家的钱财,必定是半路出家的野路子,不是真正的得道之人,真正的修道之人是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修道之人最忌讳因果报应,最在意的是功德。 这如此野蛮的强取钱财,以后渡劫的时候必定会将其劈死。 所以真正的修道之人是不会做的,只有半路出家的人才不懂得这一些,学会道术之后忍不住想要用道术谋取富贵。 看样子李家之前丢失的五千两白银似乎和这有关系了? 白鼠虽然也偷,但应该只是碰巧遇到了而已,而且白鼠也只是小打小闹,这个才是真正盯上了李家钱财的正主。 “吾儿,快,快去阻止,那些个银甲天兵还在搬我们李家的库银......不,不好,那些个银甲天兵要走了。”忽的,李大富急忙说道。 却见那十位银甲天兵一人般了一箱子银子之后飞进了乌云之中,然后乌云翻滚,缓缓的向着李府外面飘去。 竟想要飞走。 “这人被我破了道术,如今已经猜到自己被发现了,所以想要溜走,不过父亲放心,孩儿是不会让他溜走的。” 李修远此刻转而喝道:“铁山,速速取我金雁弓来。” 铁山这才惊醒过来,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迅速的跑走了,等到回来的时候却拿了一张金光闪闪的三石大弓,还有一壶箭矢。 “召集所有家丁,骑马跟我来。” 李修远取过弓箭之后,冲出了屋子,然后吹了一声口哨。 当即千里驹的嘶鸣一声响起,他的坐骑夜照玉狮子当即就从马棚之中冲了出来,来到了面前。 李修远翻身上马,手提劲弓,腰悬箭矢便追着那乌云出了府。 虽然他有七窍玲珑心,诛邪不近,可是七窍玲珑心却只有一定的范围,超过了一定的范围道术依然可以施展,就如之前那般,李修远还未走进那金甲天神,那金甲天神依然威风赫赫,可一旦靠近之后这金甲天神方才失去了行动能力,僵在了原地。 至于这有效距离有多远李修远也把握不到。 这是根据对手道行深浅来定的。 道行高深的七窍玲珑心的影响范围会缩小,道行不高的影响范围就会变大。 骑着夜照玉狮子,李修远奔驰在县城的道路上。 他本来是不再县城之内策马狂奔的,但是现在是夜晚,县城无人,而且又事情紧急,便顾不得那么多了。 “那人的道行不低,竟能搬得动我李家十万两白银。”李修远眯着眼睛,看着那片乌云,感觉追的差不多了之后他取出箭矢,搭弓拉弦。 还好习得了一身的武艺。 金雁弓拉开之后,随着他手指一松,一道箭矢咻的一声射进了那乌云之中。 然而箭矢命中了那乌云,却没有一丁点的反应,乌云依然缓缓的向着郭北县外飘去。 “没用么?” 李修远皱了皱眉,忽的想到了什么,再次取出了一根箭矢,从箭矢在手背上轻轻一划,染上一点鲜血,然后再次搭弓射箭。 “咻~!” 染上他血液的箭矢破空飞出,瞬间没入了那乌云之中。 然而箭矢所过之处,乌云立刻就被射穿了一个口子。紧接着一道身影从乌云之中栽落了下来。 “碰~!” 似金属落地的声音。 却见一副银制的兵甲雕像摔在了地上,上面留下了一道被箭矢射穿的口子。 “哗啦啦~!” 紧接着,乌云之中一大口箱子的银钱倾斜而下,洒落在了街道之上。 “留下几个人捡去银钱,其他人继续跟上。”李修远听到后面的马蹄声响起,当即在黑夜之中喝了一声。 当即,跟来的家丁就有几个被留下来收集散落一地的银钱,其他家丁继续策马跟上。 “看你跑到哪去。” 李修远追了上去,又是搭弓一箭,染上自己的血液。 他的血液对修道之人而言既是补品又是毒药。 若是练成丹药,画成灵符,或者是精怪吞服下去,自然是灵验,大补,可若是鬼魅,阴神之类的邪物碰到了,那就是毒药,可破万邪。 这也是为什么李修远的师傅,瞎道人一直让李修远习武的原因。 能威胁到李修远的只有大妖,鬼魅,阴神,道术根本就害不了他分毫。 又是一箭射出去。 一尊银制的雕像坠落了下来,同时银子也哗啦啦的从乌云之中落下。 破了道法,这搬运银子的能力自然也就没了。 不过,乌云面积很大,而且箭矢影响的范围有些小,以至于不能瞬间就将这道法破的干干净净,反而是要追上去多射几箭才行。 第三十四章王神婆 当李修远追出郭北县的县城之后,一路追杀,那天上诡异的乌云此刻被他破的干干净净。 十尊银甲天兵这个时候都被他一一射落在地,失去了道法,成为了一件银制的雕像。 而在附近,所有的银钱散落一地。 破了这道术之后,李修远并不觉得高兴,相反他神色有些凝重。 因为出了这事情之后就意味着自己李家已经被某个修道之人给盯上了,看来李家之富的名头逐渐传开之后,麻烦也接踵而来了。 “大少爷。” 这个时候铁山带着一队护卫冲冲赶来。 “收拾银钱,准备回府。”李修远吩咐道。 “是,大少爷。”铁山应了声。 李修远点了点头,没有继续久留,而是立刻策马回县城。 就在他回去的时候,郭北县县内的一处不起眼的民居之中,一位满脸皱纹的妇人正盘坐在屋内一动不动,宛如死人一般。 如果有郭北县内的老一辈的人就会认识,这个老妇,正是县内颇有几分名气的神婆。 她是外来的人,没有人知道她的全名,只知道她叫王神婆,因为懂得和鬼神沟通的本事,经常有人找他解梦,解难,不过这段时间王神婆却是消失了有一段时间,快一个月没有替人解梦了,但凡是有访客都被她给拒了。 “噗~!”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王神婆突然双目睁开,面带震惊之色,一口鲜血涌出,整个人瞬间就萎靡了下去,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死气沉沉的暮气,像是离死不远了一样。 “李大富之子竟有如此能耐,破了我的道术,这不,不可能,他不过是一介凡人,怎么能破我神鬼搬运之法。” “可恨,真是可恨,如果不是那个新来的刘县令,百般催促我,说李家已经知道了钱库失窃之事,今日恐有防范,否则我今日怎么会如此的鲁莽,直接就阴魂出窍,去李家行事,现在我阴魂假身全部被李修远给坏了,自己的神魂也受了重创,这一次至少折寿了三十年,便是修道的根基也被坏的干干净净了。” 王神婆咬着牙,感觉浑身疼痛无比,像是别什么人重重的踹了一脚一样,骨头都要断了。 那李家之子下手还真是够狠的。 好在自己阴魂跑的够快的,要不然只怕这次出窍都回不来了。 王神婆此刻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但没有夺走李家的银两,连自己都给搭了进去。 “咳咳~!” 虚弱的咳嗽了几声,王神婆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从附近的柜子里取出了一个瓦罐,拿炉火热好之后,便迫不及待的揭开盖子大口大口的吃喝起来。 迎着周围的烛火隐约可以看见,里面有一个血淋淋的胎盘,上面连接着一个已经成型了的婴儿。 随着不断的进补,吃喝,她浑身的疼痛才稍微减轻了一点,受的伤方才有一些好转。 可是将所有的东西吃完之后,王神婆虽然气色略有好转,可依然死气沉沉,如一位将新旧木的死人。 “呼啦。” 王神婆突然老脸一怒,露出几分狰狞之色,将瓦罐丢在了地上,一脚将火炉踢开。 “可恶,我的寿元已经没了,今夜便有鬼差要来拘我魂魄。” 她方才心有感应,却是算到了自己的寿元已经用尽,今日就是自己的死期,便连进补的心思都没有了,若非她是修道之人,现在已经成为了地上的一具尸体,眼下虽然能行动自如,也只是自个阴魂强行撑着的缘故。 “左右是个死,倒不如投了那尊石妖,先把今日的鬼差避过之后再说。” 王神婆一双浑浊的眼睛露出了几分疯狂之色,然后一边咳嗽,一边冲出了屋子,向着郭北县外而去。 不一会儿功夫,王神婆便消失在了黑夜之中,再也不见了踪迹。 到了翌日清晨。 因为昨日那场事情的缘故,李大富暴跳如雷,当即就严厉府上所有家丁,护院,还有县内各处店铺的掌柜,小厮,伙计等等查询县内所有道法,道术的人。 无比要找出是哪个人昨日施展道术祸害李家。 “昨日那道人被我破了道术,必定已经受了伤,父亲若是查找仔细的话,一定能查找出来。”李修说道:“而且那道人昨日是阴魂出窍,假借金身,所以能出窍的距离不远,十有八九就是县内的人。” 阴魂出窍是没有限制的,但是附着在了假身之上那就有限制了,没有办法飞出太远的距离。 所以施展道术的人一定在李家附近。 故此,李修远推测,这一定县内之人所为。 时间到了中午时分。 下人们便有消息传来了。 “老爷,小的打听道县内有一个王神婆,近一个月来行迹诡异,闭门不出,而就在昨晚,听打更的老头说,王神婆夜里从家里出来,慌慌张张的出了县城,不知所踪。” “吾儿你看这个王神婆可是凶手?”李大富说道。 李修远说道:“再派几个人去王神婆家里找找,看看她家有没有什么可疑之物。” “是,大少爷。”下人便立刻离开了。 不过约莫半个时辰之后,下人便气喘吁吁跑了回来。 “老爷,大少爷不好了,小的赶到王神婆家里的时候,却见到刘县令已经派了衙役封锁了王神婆家,还说王神婆施展邪术害人,县内有好几户人家的孕妇难参而死,在王神婆的屋内,皆发现了这些孕妇的生辰八字。” 下人急忙说道。 李修远当即脸色一凝,随后站了起来:“刘县令一个外来的县老爷,怎么可能对本地情况这么了解,如此迅速的就查封了王神婆的家。” “王神婆在郭北县已经有一些年头了,平日里替人算命,解梦,从不和我们李家作对。”李大富此刻微胖的手敲击了一下茶桌然后道;“这次我们李家被人施展道术,怕是有人在背后指点,若是王神婆是凶手的话,这个刘县令也脱不了干系。” “父亲说的极是,这个刘县令摆明了是想毁灭证据,免得引火烧身。”李修远说道。 “为父也是时候去拜会拜会这个刘县令了。”李大富说道。 他也是精明之人,不然也操持不了李家这么大的家业。 而就在这个时候,铁山却是出现在了门外:“老爷,大少爷,徐捕头派人给送来了一个包裹,说是要交给大少爷。” “徐捕头?”李修远神色一动:“把东西拿过来。” 铁山应了声,提着一个包裹进了大堂。 打开一看,却见里面有几尊银甲天兵的雕像,还有和李府布局一模一样的模型房子,以及几本道术古卷。 “这是.....这是哪来的。”李大富当即惊了。 “据徐捕头派来的人传信说,这些东西是从王神婆的家中搜出来的。”铁山说道。 李大富闻言当即就暴怒了:“果然是那个王神婆,便是她昨晚施道术害我李家,我定要杖毙了她。” 对于险些把自己李家害的家破人亡了的王婆,李大富也露出了暴戾的一面。 第三十五章遇虎 通过徐捕头送来的这证据,李修远却是立刻肯定了,这个凶手就是王神婆。 他翻看着这包裹里面的东西。 对那几尊银像他不感兴趣,到是对这几卷古卷感兴趣。 《阴神修炼法》,《神鬼搬运法》,《阴魂入梦法》。 三卷古卷,一门是道术,两门是修炼阴神的法门。 所谓的阴神就是元神,由人的三魂七魄构成,这是修道之人最基本的东西,每一个修道之人都会。 所以这所谓的《阴神修炼法》是一门入门基本的修道之法。 李修远看着有几分心中,想要去试试这所谓的《阴神修炼法》,毕竟来到这个聊斋世界之后他一只都在习武,从来没有接触过修道,只是听自己瞎子师傅讲解过一些修道,妖精,鬼怪的知识,除此之外就只有偷偷的记下过自己师傅几次灵符的画法而已。 至于别的,则是一概不知。 而这《阴神修炼法》可是正儿八经的修道法门。 那王神婆也不像是名门正派的道士,像是半路出家的野路子,可尽管如此,略有小成之后却能阴魂出窍,施展道术轻而易举的取走自己李家二十万两白银。 这换做是一个普通人,击败是武林高手,二十万两白银压都能压死他,谈何搬走。 当即,将这几卷古卷收了起来。 是否修炼,还是应该去问问自己的师傅,自己还是别擅作主张。 毕竟修道这玩意还是需要师傅指点的,不能胡乱修炼,就比如练武一样,也有呼吸吐纳之法,没有指点的话很容易练坏身子。 不过动了这个想法,他的心便一片火热,再也止不住了。 “父亲,明日孩儿打算去下河村道馆,找师父问问此事,看看师父似乎知道一些修道上的事情,顺便向师父求几道灵符来,确保府上无忧。”李修远说道。 “也好,出了此事也的确是应该问问道长了,道长是得道高人,必定能护佑我们李家周全,至于读书的事情暂且放一放吧,反正吾儿也已有了童生功名,学识不浅,少上几堂课也无伤大雅。”李大富点头同意了 李修远点了点头,打算明日天一亮就出发。 晚上。 小蝶还是一如既往的钻进了自己的被窝,贴着自己入睡。 “小蝶,这几日你便在府上待着,我去下河村找我师父有点事情请教,若是遇到什么麻烦可去找我父亲解决,我父亲虽然这两天脾气不好,但是我看的出来他还是很喜爱你的。”李修远将其搂在怀中,开口说道。 “嗯。奴婢知道了。”小蝶点了点头。 “睡吧。” 李修远说道,便如前两日一般,相拥而睡。 小蝶也适应了睡在他的怀中,每日都很香甜,丝毫不避讳,毕竟她已经是李修远的人了。 到了第二天的时候,李修远便骑着夜照玉狮子,带着几个护卫离开了郭北县向着下河村而去。 因为担心遇到什么危险的缘故,这一次他带了虎口吞金枪还有金雁弓,可以说是武装齐备,便是家丁也有腰刀在身。 出了这么一件事情这让李修远不得不小心翼翼了。 过县门,他便和几个护卫策马狂奔,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下河村。 然而就在走在乡间小道的时候,突然坐下的千里驹忽的嘶鸣一声,一下子铁蹄高扬,急刹住了脚步,一下子变的躁动不安起来。 “大少爷,怎么了,玉狮子是不是踩到石子受惊了。”护卫忙驱马而至,护卫左右,免得李修远坠马下来。 李修远年少就骑马,如今已是老手,如何会坠马,当即他稳住身形,拉住缰绳,止住突然躁动的千里驹。 “不是踩到石子了,是夜照玉狮子感觉到了有什么危险,所以才停下了脚步。” 他看了看,发现坐下的玉狮子依然铁蹄打转,不敢前进,不断的对着前面的小树林之中嘶鸣,显然是林中之中有什么危险东西,让这宝马感觉到了所以才停驻不前。 “大少爷,这里一切正常,没有什么危险。”护卫扫看左右,手掌放在了腰刀之上。 一番巡视之后没有任何的发现。 “那边树林可能有动静,两个人去看看。”李修远说道。 “是,大少爷。”两个护卫应了声,当即策马过去。 李修远提醒道:“当心一点,如果有什么危险立刻撤退。” 两个护卫点了点头,神色有些凝重起来,当他们骑马靠近路边的小树林旁边时,却还是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 骑马想要进去查探一番,可是刚一进去,忽的一个护卫惊叫道:“林中有大虫......” “吼~!” 声音还未落下,一道虎影便从林中冲了出来,一声咆哮回荡,只见这虎影迅速的一跃而起,直接向着一个护卫扑杀出去。 速度之快,让人反应不及。 这个时候坐下的战马受惊,吓的直立而起,嘶鸣不断,想要吓退这突然窜出来的大虫。 这头猛虎扑杀不到护卫,便将战马扑到了地上,张嘴撕咬起来。 伴随着战马哀鸣,仅仅片刻功夫一匹战马就被咬死了。 坠马落地的护卫急忙大惊失色,逃出了林子,旁边另外一个护卫也是脸色大变骑马奔走。 “别惊慌,只是一直大虫而已。”李修远眼睛一眯,立刻取下金雁弓,拉弓就射。 三石劲弓,配合精钢箭矢,别说一头猛虎了,便是一头大象也能射杀。 “咻~!” 箭矢破空飞至,直奔猛虎而去。 这头猛虎似乎有了警觉,快速的一个转身,居然避开了他的这一箭。 “嗯?”李修远有些诧异了。 这畜生居然如此的敏捷,既能避开自己的一箭。 要知道他的射箭可以一流,虽不能说百步穿杨,但是多年习武,这五十步之内命中靶心还是轻而易举的。 再说了,他距离猛虎也没有五十步。 “吼~!”猛虎盯上了李修远,便咆哮一声向着他冲了过来。 “大少爷当心。”护卫们当即怒喝着冲了过来,拔出腰刀要与猛虎搏杀。 他们之前被惊了一跳,转身逃跑,如今定下神来却还是敢和猛虎厮杀的。 可是猛虎却似乎认准了李修远,闪过几个护卫的袭击,猛地一跃,张嘴扑了出去。 李修远此刻临危不乱,伸手一抓,一杆大枪被他从马背之上取下,而后抬手便是一枪刺出。 快若闪电,迅猛狠辣。 “嗤~!”锋利无比的虎口吞金枪立刻就刺穿了扑杀而来的猛虎,直接将其贯穿了,鲜血立刻溅射开来。 “吼~!” 猛虎一时间没有死,不断的挥舞着利爪想要撕挠前面的李修远,可无论它怎么撕挠都始终够不到近在咫尺的李修远。 李修远看着这猛虎的眼睛,却见这猛虎的眼睛不是黄色的,而是黑漆漆的。 “这不是寻常的虎。”他心中当即道。 随后他大枪一甩,奄奄一息的猛虎落地,躺在地上再也起不起来了。 “抬回府去,扒皮鞣制,我胯下的千里驹正好却一张虎皮毯。”李修远淡淡的说道。 “大少爷神勇。”护卫们称赞道。 一枪刺杀一头猛虎,这足以被人津津乐道的称赞了。 “继续赶路。”李修远说道。 幸好这次猛虎袭击没有伤到人,只是死了一匹马而已,而李家有马场,死了一匹马不算什么,人无恙就行了。 不过郭北县附近怎么会有猛虎出没呢? 一时间李修远心中充满了疑惑。 就在李修远继续赶路的时候,之前的猛虎出没的林中,有一座小山丘,山丘之上站着一尊黑漆漆的石像,石像雕刻成了一头老虎的形状,而且石像年代久远,不像是本朝之物,看上去像是秦汉时期的样式。 黑色的石虎并非死物,而是活物,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微微转动看着李修远等人离开。 等到李修远走远之后,方才身子一动,转身踱步消失在了树林之中。 第三十六章大不妙 经历了猛虎袭击之后,再去下河村的路上李修远便谨慎的多。 而且他心中很是疑惑,这郭北县附近怎么会有猛虎出没? 这里十几年之内都没有传出过有大虫伤人的事情,但是就在今日,居然在路边的小林之中碰到了一只老虎,而且那只老虎的眼睛居然是黑色的,和寻常的老虎不一样。 心中有些疑惑,李修远决定找自己的师傅问问。 不一会儿功夫,一行人便路过下河村,往小山上的道馆而去。 “是大少爷?今儿个大少爷怎么会来的时间变短了,好像这次没有满十天吧。” “大少爷好。” “呵,大少爷好威风,从哪猎了一头大虫啊。” 路过村子的时候村民们当即问候了几句,对此,李修远也只是点点头,算是回礼了。 就在路过村里一处屋舍前的时候,他却瞧见前段时间被山魈掳了去的杜寡妇这个时候已经养好了腿伤,正坐在大门前晒着太阳,和几个妇人一起做着针线活。 见到杜寡妇,李修远便不禁回想起来当日去兰若寺见过的那个从石壁之中飞出来的赤足仙女。 “的确是有几分相似。” 他在杜寡妇的白白净净的脸蛋上扫看了一眼,心中和那赤足仙女作对比,觉得模样的确是相差无几,只是气质上大有不同。 看来幻象由心生是对的。 但.......自己潜意识之中幻想过这个杜寡妇?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杜寡妇听到了外面的马蹄声响起,当即下意识的抬头往门外一瞅,正好是迎上了大少爷的目光。 两个人当即四目相对,似乎有隐晦的感情在相互交流着。 当即,杜寡妇目光闪躲,脸上有些羞意,不敢直视李修远。 当她闪躲片刻,再次鼓起勇气,眸子之中带着几分动人之色再次向着大少爷看去的时候却是瞧见李修远这个时候已经骑着千里驹,带着护卫路过了院子前,向着山丘上的道馆而去了。 “瞧瞧,瞧瞧,大少爷刚才又在看你了。” 旁边的一个妇人打趣道;“还说大少爷不在意你,我瞧着大少爷就是对你有意思,要不然每次也不会路过这里的时候望你这里看。” 杜寡妇脸蛋微微一红,却是没有反驳,只是将手中的针线活一方,说道:“我还有事,不陪你们做活了。” 说完,便起身离开了。 等她离开之后,妇人们又笑着议论了起来;“我看这杜寡妇怕是已经想伺候大少爷了,就等大少爷点头了。” “这不是么,她的心思瞎子都瞧的出来,再说了,大少爷这般显赫的家世,再加上自身相貌堂堂,一表人才,又有哪个女儿家不动心,莫说是杜寡妇,便是我若是年轻个十几岁,只怕也要死心塌地的跟着大少爷。” “呵呵,你年轻个十几岁,大少爷只怕还在吃奶了。”旁边的妇人笑道。 此刻,李修远已经来到了道观之前。 “你们护送到了这里就可以了,不用一直待在这里等我,先回府去吧。” “可是大少爷,这若是再遇到什么危险那可怎么办?” 护卫有些担心道:“最近似乎有些不太平了,小的几个还是留下来保护大少爷吧。” “不用,我师傅要清修,你们在这里会吵到我师傅的。” 李修远说道:“再说了,之前的猛虎都能杀死,还有什么危险能威胁到我,你们不用担心,去向我父亲复命吧。” 几个护卫犹豫了一下,也只好拱手告退。 随着马蹄声响起,几个护卫便很快沿着原路返回,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师傅,我回来了。”来到道观,李修远便开口道。 “咦,师傅,你升天了?” 当他在道观转了一圈之后,却忽的发现道观的上空,一个身穿道袍的瞎老道这个时候竟坐在一只仙鹤之上漂浮在高空之上,这仙鹤并非活物,而是用荷叶拼凑折叠而成的,上面似乎施展了道术,能让这荷叶折叠而成的仙鹤托着一个人飞起来。 “师傅,你修炼了几十年,总算是将纸鹤传信这道术修炼成功了,”李修远有些欣喜的喊道。 看来自己这个师傅也不是没有本事。 瞎道人听到李修远的声音传来当即一个踉跄,险些一个道心不稳,从高空之上栽落下来。 “好徒儿,你想谋害师傅不成,这般一吼,为师的道术险些就要被你给吼破了。” 他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然后招呼着坐下的仙鹤缓缓的飞了下来。 可是当瞎道人飞到差不多齐屋檐一般高的时候,坐下的仙鹤突然解体,化作了几张荷叶散落下来,整个人惊呼不妙,噗通一声栽落到了地上。 “师傅,你道术修炼不到家,失灵了。”李修远连忙走了过去将其扶了起来。 瞎道人扶着老腰道:“放屁,为师的道术怎么会失灵,是一时马虎离你太近导致道术不顶用了,你这才走了几天,怎么又回来了,为师还想清净几日呢。” “是这样的,府上遇到了一些怪事,想要请师傅你参考参考。”李修远说道。 “出什么事情了要我这个老瞎子参考。”瞎道人晃晃悠悠的来到躺椅旁边,长舒一口气坐了下来。 李修远当即将府上出现的这两件事情说了一下。 “白鼠偷钱不算什么事,一个有了点道行的精怪而已,放一只猫就能吓跑它。” 瞎道人说道:“到是那个王神婆,有些能耐,居然能阴神出窍,假身游走,还施展出了神鬼搬运法,这道行可不常见,这个王神婆怕是得了什么机缘了,否则不可能修炼的这般快。” “师傅都说这王神婆道行不浅,那应该如何应对?总不能我天天待在府上防着那个王神婆吧。”李修远说道。 “这简单,逮住那王神婆,收缴了她的法器,关她进牢房几个月,绝了她几个月的香火,用牢房内的污浊之气污了她的阴神,那她便成不了气候,到时候别说施展神鬼搬运法,连出窍都难了。”瞎道人说道。 “就这么简单?”李修远楞了一下。 瞎道人没好气道:“不然你以为呢,修道之人忌讳多的去了,随便略施手段都能坏了修道之人的根基,否则为师又怎么会放着你李府豪门大宅不待,跑到这下河村建一座道观清修?” “这方法虽然好,可是那个王神婆昨夜溜走了,不知去向。” 李修远说道:“师傅不是号称算尽天下事的神算么,能否算一算王神婆的位置?” “哈哈,这个简单,徒儿总算是记起来了为师的本事,既然徒儿有事相求,那今日为师就给你展露展露一些本事,让你会知道,为师这瞎道人的名头也绝非浪得虚名的。” 瞎道人哈哈一笑,旋即便如路边神棍一样伸手掐算起来,时不时的还轻咦一声露出几分疑惑,又忽的脸上惊讶之色。 看到他这般样子,弄的李修远心中好没有底气,感觉有种被糊弄的意思。 “他等一下会不会突然一拍大腿,惊呼一声:糟糕或者是不妙?然后开始糊弄钱财。”李修远心中暗暗想道。 还未等他想完,忽的瞎道人果真猛地一拍大腿,惊呼道:“不妙,大不妙。” “......”李修远顿时无语了。 第三十七章天地护送。 尽管知道自己这个便宜师傅一副街头算命的作风,但是真瞧见了李修远还是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不过他还是忍住了内心的某种冲动,心平气和的问道:“师傅算到什么了,竟如此的吃惊。” 瞎道人摇头说道:“这个王神婆有古怪,有大古怪,不妙,真是不妙,为师算命多年这样的事情还是头一回遇到。” 看着他这欲言欲止的样子,李修远觉得他越来越像是糊弄人的路边算命老头了,不,应该说不是像,应该说就是。 似乎自己这个便宜师傅十几年前就是在郭北县摆摊算命的。 “师傅还是有话就直说吧,别卖关子了。”李修远说道。 瞎道人摇头道:“徒儿你要为师算的那个王神婆昨天夜晚就已经死了,是一个死人了,为师算的她已经阳寿用尽,已经不在人世了。” “死,死了?这怎么可能,王神婆昨夜因为被我破了道术,以至于做贼心虚,连夜逃出了县城,怎么可能死了呢?”李修远惊道。 “或许因为道术反噬,已经受了重伤,所以逃出县城的时候死在路上也说不定。”瞎道人说道:“具体的时辰为师也算的不准确,毕竟信息太少,只能通过这三卷道术推算一二。” 说着他指了指李修远怀中的三卷道术说道。 “师傅你不是瞎了么,怎么知道我带了三卷道术来。”李修远说道。 瞎道人轻轻一笑:“为师只是眼睛不方便而已,不是真瞎,和你说了多少次了,待为师修得金丹大道,莫说眼睛瞎了,便是臂膀断了也能重新长出来。” “那师傅对这三卷古卷如何看?”李修远当即拿出这三卷古卷道。 瞎道人接过之后,摸了摸上面的封面,嘿嘿笑道:“《阴神修炼法》《神鬼搬运法》《阴魂入梦法》,这些都不过是粗浅道术而已,算不得什么,为师的道术胜过其千百倍,怎么,徒儿你这就想要修道了?” “感觉习武没什么大前途。” 李修远叹了口气道:“这还是我有七窍玲珑心的情况之下,如果没有,只怕一个神鬼搬运法就能把我给砸死。” “嗯。” 瞎道人摸了摸下颚的胡须,似乎在琢磨着什么。 “不过你的武艺也修炼的差不多了,想来也是时候接触修道了。” “哦,师傅你肯教我修道?”李修远欣喜道。 瞎道人摇了摇头道:“不是为师教你,而是祖师爷教,他传你什么,你就修炼什么,这是本门的规矩,为师只能把你领进门。” “你不是说祖师爷渡劫飞升了么?”李修远说道。 “祖师爷虽然已经飞升了,但传道之法却是留下来了,今日为师就带你去见祖师爷。”瞎道人说完站起来往道观而去;“你现在跟为师过来。” 李修远心中既疑惑又好奇,便跟着瞎道人进了道观。 “坐下吧。”瞎道人指了指脚下的蒲团。 李修远坐下之后,却见瞎道人从道观之内取出了一根玉带,系在了他的身上。 “师傅,这是什么?” “这是你出生时候的脐带炼制而成的,能锁住你的七窍玲珑心,让你气息不外泄,否则在你身边为师又怎么能施展道术。”瞎道人说道。 李修远说道;“那这东西岂不是克制我?” “道术加身的话依然对你无用,不是克制你,只是限制你。”瞎道人说道:“还记得为师之前教你的呼吸吐纳之法么?” “记得。” 瞎道人点头道:“那就入定吧。” 带着几分好奇和期待,李修远开始呼吸吐纳起来,渐渐的入了定。 随着时间的过去,外面的一切感知渐渐消失,整个人仿佛陷入了一定奇妙的境界之中,出于睡梦和清醒之间。 “走~!” 忽的,耳旁传来了瞎道人一声低喝。 猛地,李修远感觉周围一阵天旋地转,紧接着耳旁传来了狂风呼啸的声音,周围阵阵冷风吹打在身上,让他遍体生凉。 他下意识的睁开了眼睛,当即整个人就震惊了。 自己居然在九天之上的云雾之间快速的飞行着。 “这,这是怎么回事......”李修远心头震撼。 一个恍惚的功夫,自己就飞到了九天之上。 “这是阴神出窍,莫要惊慌。”耳旁瞎道人的声音响起。 可是环顾左右,却不见瞎道人的身影。 “师傅你在哪?”李修远问道。 瞎道人声音响起:“为师自然是在道观之中护卫你的肉身,徒儿放心,一切都无恙,你是天生圣人,阴魂出窍自有天地护送,无人敢伤你阴魂。” 似乎为了印证他的话一样,随着短暂的狂风吹过之后,紧接着天地为之一清,同时四面八方有紫色的霞光笼罩,将李修远包围其中,远处的烈日之光也被一朵白云遮挡,变的柔和了起来,让他的阴魂感觉温暖舒适,既不会觉得过热,也不会过冷。 “嗷~!” 再往前飞行片刻,李修远忽的听到龙吟响起,一条苍龙的身影在周围的天空之中穿梭不止, 可是因为隔着霞光的缘故他看的并不清楚,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影子。 “嘎~!” 伴随着龙吟响起,在另外一个方向,却又有凤凰啼鸣,一只五彩斑斓的神鸟振翅而飞,托举着李修远一路飞驰。 “龙?凤凰?”李修远大惊。 “莫慌,这并非真龙真凤,是天地力量凝聚而出的,是上苍派给你的护卫,护送你的阴魂安全出行。”瞎道人有些酸溜溜的说道。 “师傅,你的语气怎么这么酸,是不是嫉妒徒儿了?”李修远问道。 瞎道人嘴角一抽,强笑道:“怎么会,为师是修道之人,从不在意这些虚荣之物。” 别人修道,第一次阴魂出窍,都是要经历劫难的,好点的是阴风吹起,恐将阴魂吹散,坏点便是惊雷炸响,直接震散阴魂,一切重修开始,只有功德在身,天生便有上苍庇护之人才能减轻劫难,顺利入道,否则寻常之人想要入道,必定是困难重重,毕竟阴魂一出窍,就是和天争命的开始,上天就不会以凡人对待了。 但是李修远不一样,他身怀七窍玲珑心,生来就是人间圣人,倘若意外死了,那也会被封为天庭正神。 注定不是成神就是成圣的人物。 便是阴魂出窍,莫说劫难了,连上天都要派送龙凤护送。 什么阴风,惊雷统统都不存在。 这样的存在,瞎道人怎么会不羡慕。 “这阴魂出窍大概要飞多久?我感觉已经快要飞出这个世界了。”李修远说道。 “呵呵,徒儿不是听说过一句话么,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如今徒儿你正在跳出三界之外,去往界中界。”瞎道人说道。 “到了那里为师的声音你就听不到了,能在那里得到什么机缘,修得什么大道便一切看你的了,记住,你只有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之后为师会将你的阴魂招回来,一炷香过后不管你是否得了机缘,都要回来,你现在的阴魂太弱,无法长时间出游,否则出了什么意外,为师是要承担天大的因果的。” “师傅放心,一炷香之内我就回来。”李修远点了点头。 他心中也有一些害怕。 第三十八章人山大道。 阴魂乘坐凤凰,一路上有苍龙护卫,青云直上,不知道要飞向什么地方。 但李修远感觉自己一路上早就有了一个明确的方向,尽管自不知道,但是自己飞行的方向却是笔直的,没有任何的偏差。 阴魂像是被什么东西接引了一样。 仅仅片刻之后。 忽的,李修远整个人进入了一团浓雾之中。 雾气厚重,伸手不见五指,让人瞬间迷失了方向,不知道要飞往什么地方。 “哪来这么一团浓雾。”李修远心中难道,只想着尽快飞出这团浓雾。 可是这浓雾笼罩的范围似乎极大,又飞了片刻之后才堪堪飞出了这片浓雾的范围。 “是一座大山。” 蓦地,浓雾散去,一座漂浮在浓雾之中的大山呈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大山在浓雾之中连绵起伏,不知道有多大,山峰更是直插云霄,接连天地,看不到尽头,在那高峰之旁,隐约还有一行行仙鹤振翅遨游,发出阵阵啼鸣之声。 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 不知道为什么,李修远脑海之中浮现出了这么一句古文来。 “这难道就是我要去的地方么?到是一座仙山福地。”他心中暗暗想道。 显然,李修远的猜想没有错,出于九天之上,云雾之间的他这个时候身影迅速的下降,往那仙山之中落下,附近护卫的苍龙此刻也隐匿不见,消失在了云雾之中,而脚下的那托举着自己的凤凰,身形也迅速的变淡,变淡,最后化作一道霞光散在天地之间。 “踏踏~!” 身子一个踉跄,李修远落在了这山林之中。 他举目四望,却见这山林处处透露出不凡,树是玉树,翠绿晶莹,叶是翡翠,莹莹生光,四周云雾缭绕,透露出一股奇异的芳香,让人一问只觉遍体清凉,杂念尽去。 便是连天空之上...... “不好。” 李修远见到天空之上一行仙鹤飞过,一坨鸟屎从天坠下。 还好他闪避及时,没有被这鸟屎砸中。 不过当这鸟屎坠地之后,李修远定睛一看,竟是一坨银子,并非那恶臭之物。 “此里到底是梦境,还是真实存在的?”他啧啧称奇,只觉一切都充满了神异,让他感到无比的好奇。 “对了,我留在这里的时间有限,只有一炷香的时间,必须尽快去找找机缘。” 李修远这个时候猛地记起来了自己师傅的叮嘱。 当即,他按下心中的好奇,开始在这玉树林之中穿梭起来,寻找自己的机缘。 可是转了好一会儿之后,李修远并没有见到任何值得留意的地方,这里就像是一处荒山野岭一样,根本就没有人活动的痕迹。 如此一来,他又应该向谁问道呢? “真是的,这修道之人都喜欢卖关子,我师傅为什么就不能给我详细的说一说这里的情况呢,害得我和没头的苍蝇一样到处乱窜。”李修远微微摇头道。 又走了一会儿之后。 蓦地,李修远看到了一点人为的痕迹。 一节玉树的树根之上立着一把伐木的斧头,斧头旁边摆放着一副围棋,棋盘之上一尘不染,似有人打理过一样。 他当即下意识的想要过去瞧瞧。 可是走到一半的时候,忽的他余光撇过,却看见远处的一座孤峰之上,似乎有一个人影盘坐在那里。 “咦,有人?” 李修远当即路过围棋,向着那孤峰之上的人影走去。 片刻功夫,他便来到了这座孤峰之前。 抬头仰望,却见到孤峰上盘坐着一位发须皆白的老者,老者迎着日月而坐,闭目安详,一动不动。 “难道这就是我师傅的师祖?” 李修远开口问道;“敢问这位老人家,可是在此修道之人?” “然也。”老者闭目回答,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可否教我修道。”李修远直言不讳的问道。 老者笑道:“世有大道无数,你不问我修炼的是什么大道么?” “是在下鲁莽了,敢问这位老人家修炼的是什么大道?”李修远施礼道。 “人山大道。”老者笑道。 李修远神色一动,人山大道? 人山合起来不就是一个仙字么,这个老人家是修仙之人? “老人家可否能教我此道。”李修远说道。 “相逢即是缘,传你又何妨,你且听好了。” “自古修道无他说,说来无非精气神,精气神,休漏泄,体中藏。若能牢记命自长。斩去杂念得清凉,得清凉,神自出,飞向明月纳清光......” 老者声音洪亮,从四周天地响起,传授李修远大道。 “月纳清光日纳虹,自有龙虎相盘结。相盘结,性命坚,却能火里种金莲.......却能火里种金莲,哈哈,此乃人山大道,你可记住了?” 李修远似乎沉静到了这大道声音之中,不可自拔,整个人似乎都昏昏沉沉起来。 只有一道道真言在脑海之中回荡。 而就在他恍惚之间,不知道过了多久,却又一个低喝在耳旁炸响 “徒儿,一炷香时间已到,此时不回,等待何时?”这是瞎道人的声音。 李修远一惊,随后立刻就感觉到自己的阴魂腾空而起,一路倒飞,迅速的离开那座仙山福地。 而就在他倒飞离开的时候。 隔着薄雾看了一眼那座孤峰。 此刻那孤峰之上哪还有什么修道的老人家,只是光秃秃的一座山峰,根本就没有那发须皆白的老者盘坐其上。 李修远心中暗暗惊奇,虽然那老人家已经不在了,但是他脑海之中一句句大道真言却是不断的回荡,这声音仿佛已经烙印在了脑海之中一样,再也挥之不去了。 身形倒飞,神情恍惚。 他整个人似乎有些疲累了,眼睛一闭竟睡了过去。 不过自己还没有睡多久,便感觉有人在摇晃自己的身体。 “徒儿醒醒,徒儿醒醒。”瞎道人在一旁叫醒着他。 李修远这个时候有些茫然的睁开了眼睛,此刻自己却已经回到了下河村这小山丘的道观之中,周围哪还有什么云雾,仙山,只有自己这个熟悉无比的瞎眼师傅。 “我回来了?” 他这才略微回过神来。 “当然,你这一趟去了可足足有一炷香的时间,若是再不会来,只怕为师都唤不会来你了。” 瞎道人微微摇头道:“幸好你没有迷失在那里,不然你这天生的人间圣人,只怕要去做阴间的鬼神了,到时候为师也要成大天大的因果,估摸着会被天雷劈的连骨灰都不剩下。” “这么危险?”李修远一惊。 “嘿,给你这个圣人传道,岂止是危险,简直就是要人命,你又听说过自古以来,有诗圣,兵圣,武圣的,哪听说过有道圣的。”瞎道人说道。 “有啊,老子就是道圣。”李修远说道。 “......”瞎道人:“老子他是特殊,所以说为师很讨厌和读书人打交道。” “为何?” 瞎道人叹了口气道:“知道的太多,不好糊弄。” 第三十九章此道不容于天地 回魂之后的李修远,休息了一番,然后活动了一下气血,心情才略有平复。 “师傅,我怎么感觉身体有些异常的......” “沉重对么?” 瞎道人一旁笑眯眯的说道:“徒儿啊,这是正常的现象,阴魂之体何其轻盈,飞天遁地,遨游沧冥,何其逍遥自在,反观肉身,沉重污秽,似一方囚笼一般将阴魂困在里面,不得自由,这阴魂出窍久了再回到肉身之中,自然是会有诸多不适。” “习惯一下就好了,毕竟肉身还要滋养阴魂。” “可是我为什么会凝聚成......”李修远问道。 “为什么会凝聚成阴魂对么?” 瞎道人嘿嘿笑道:“你这些年呼吸吐纳就是修道之法,阴魂你早就凝聚了,只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修炼了十几载,以你天生圣人的资质,区区阴魂都凝聚不了,那你还修什么道。” “好啊,原来师傅你一直在骗我,骗我说练什么童子功。”李修远顿时有些生气了。 “徒儿啊,为师也是为你好,你若早早接触了女色,精气溃散,这修道便会受到影响,到时候别说凝聚阴魂了,你能否拿起那杆虎口吞金枪都难说。”瞎道人说道。 李修远听完之后又觉得很有道理的点了点头:“听师傅这么一说,这倒是一个善意的谎言了。” “乖徒儿啊,为师这些年待你如何?”瞎道人一脸热情,手掌搭在他的肩膀上,笑眯眯的问道。 似乎他想故作慈祥,可是那老脸之上哪有半分慈祥,只有猥琐,说不出来的猥琐。 “......” 李修远微微吸了口气道:“师傅,你有事直说行么?只要师傅不是来借徒儿的心肝去练丹,什么都好说。” “嘿嘿,那为师可就直说了。” 瞎道人嘿嘿笑道:“之前你去了那座仙山对吧。” “是的。” “发生了什么好事,不介意的话和为师分享分享吧?”瞎道人说道。 “哪有什么好事,徒儿一到那仙山,刚刚落下,便有一行仙鹤飞过,一坨鸟屎从天儿降,险些砸在了徒儿的头上,幸亏我伸手冥界,险之又险的避开了。”李修远说道。 瞎道人却是一连震惊的看着他,手指哆哆嗦嗦的指着他:“你,你竟有这般大气运,大福泽” “有坨屎要落我头上诶,师傅你居然说这是好事?”李修远说道。 “你知道什么,那仙山之内本无事发生,但凡有事皆是机缘,仙鹤过于头顶,有异物坠地,这便是大机缘。”瞎道人说道。 李修远纠正道:“师傅,那不是异物,是一坨屎。” “什么屎,那是大道天授,你若被那异物砸中,必能得传升天之法,你且不看那仙鹤翱翔九天之上,俯瞰苍生大地,这便是寓意一门大道。”瞎道人说道。 “......一坨屎也是大道,那我还是不修了。”李修远说道。 瞎道人心痛如绞:“不修便不修吧,那你接下来又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一节被砍断的树根,上面有一把斧头,旁边有一副棋盘。”李修远说道。 “什么,你瞧见了两样东西?”瞎道人再次骇然了,一把抓住他的衣襟吼道:“别告诉为师你两样都没有选。” “没,没有。”李修远说道。 “孽徒啊。”瞎道人捶胸哀嚎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李修远做出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师傅你别叫了,那两样东西不会又是什么大道象征吧。”李修远好奇问道。 瞎道人说道:“大树已伐,只留斧头,这寓意还不明显么,此乃长生大道啊。” “师傅何解?” “树有年轮,一年一轮,老而枯死,若是半路伐之,岂不见年轮不再长?这便是寓意长生不死,你若能拿起那利斧,就能得传长生之法,他日修炼有成,必定能砍掉自己的生死,长存天地之中。” 瞎道人一脸肉痛,捂着胸口,感觉自己这辈子的道都白修了。 “那棋盘呢?”李修远又问道。 “棋盘有两子,一黑一白,这代表着是阴阳,棋盘是天地,棋子是阴阳,此乃再造乾坤之法,若你修得此道,其未来........” 瞎道人还未说完,便有捶胸顿足道:“说这个又有何用,你必定是也没有选,你说,你最后到底选了什么东西,升天之法不学,长生之法不学,乾坤之法不学,这世间修道之人不外乎就是就举霞飞升,长生不死,这几样都不学,便没你修炼的大道了。” “不,师傅,我当时本来是要选那利斧的,可是忽的目光一扫,却瞧见一位发须皆白的老者坐在山顶之上,便走了过去.......” 还未说完,瞎道人便猛地一跃而起,那瞎了的眼睛似乎都要睁开了。 “一人坐在山顶?那便是人比山高,这是人山大道?你学了这个。”瞎道人瞬间满脸凝重了起来。 “是的,我学的就是这修仙......”李修远说道。 可是修仙二字还未说完,便被瞎道人捂住了嘴巴。 “此道不容于天地,不可说,不可说,说之必有劫难。” 瞎道人嘘了一口,看那脸色似乎格外的凝重。 甚至是有些紧张和害怕。 李修远满脸疑惑,怎么这修仙之道说都不可说? 瞎道人看出了李修远的疑惑说道:“此道不全,而且又大忌讳,你以后就知道了,为师只能说这么多了。” “那这人山大道还能修炼么?” “修炼无妨。”瞎道人说道:“此道与你有缘,修炼起来亦无关系。” “那就好。”李修远点了点头。 既然修炼无妨,那就够了。 至于别的事情以后再想。 “徒儿啊,你可知道为师为什么今日要冒险传你大道么?”忽的,瞎道人叹了口气道。 “不知。” 瞎道人说道;“因为你今天遇妖了,妖气很重,幸亏你万法不侵,又有一身武艺傍身,不然今日只怕是在劫难逃了。” “今日徒儿来下河村的路上遇到了一只大虫,不过却被我给毙了,本来想和师傅你说说的,因为徒儿瞧见那大虫的眼睛很是古怪,竟是黑色的,这让徒儿一直很好奇。”李修远说道。 “嘿,下河村附近哪有大虫,不过是被大妖从别的地方驱使过来的罢了,用来试探你的底细,连猛虎这类至阳之兽都能驱使,这大妖的道行很深啊,怕是有上千年的道行了。”瞎道人说道。 “上千年道行?” 李修远听着心中一跳。 这世界的千年大妖可不是萝卜白菜,到处都有,这千年大妖稀罕着呢,便是整个聊斋世界也没有几只。 “不会有错的。至少上千年道行,看来那大妖已经发现了你的特殊之处,怕是要有劫难了。”瞎道人说道。 李修远说道:“既然如此,那师傅何不与我联手一起灭了那千年大妖。” “你人山大道不成,灭不了的,反而会暴露自己七窍玲珑心,到时候消息传开,更是麻烦,眼下那大妖还没有发现你有七窍玲珑心,不然也不会派一头猛虎来试探你了,估计不来个虎群,狼群的是不会罢休的。” 瞎道人说道:“而且为师的道行不如它,与之斗法难以取胜......” “嗯,决定了,为师准备今日就启程,回山门去。” “师傅,你也太怕死了吧,这就把你吓跑了。”李修远说道。 “说什么胡话,为师这是去山门把仙丹取来,好借此机会成就金丹大道,到时候修得金丹之后,为师自会火速敢来,护你周全。”瞎道人说道。 “所谓的仙丹就是你一直说的用我洗澡时炼制出来的?”李修远问道。 “对,就是用你洗澡时练出来的丹。” 瞎道人嘴角抽搐,咬牙切齿的说道。 第四十章离观 瞎道人一个人在道观之中住了十几年,如今要离开说实话李修远心中还真有一点舍不得,毕竟人非草木,哪能无情,便是阿猫阿狗,相处久了也有感情。 不过瞎道人似乎掐算到自个的仙丹快炼制好了,所以想要提前回山门修得金丹大道。 “徒儿啊,眼下这世道越来越乱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妖魔鬼怪也越来越多了,你诞生的这郭北县都尚且出了妖怪,邪魅,更别说其他的地方了,只怕情况更为糟糕,真希望这场动乱能尽快结束,还天地一个安宁。” 瞎道人叮嘱之余又有一些怜悯苍生的意思。 李修远听的却是摇头苦笑。 这聊斋世界里哪有和平过,不一只都是妖魔鬼怪层出不穷么? “为师这些年编纂了一本书籍,名为《妖魔录》,记录了为师这些年见过,遇到过,听过的所有妖魔鬼怪,还有一些克制应对之法,你若有空还需好好研读,对你大有裨益。” 瞎道人说着又从怀中拿出了一本编撰好了的书籍塞到了李修远的手中。 “此书切不可随意外传,否则容易招来妖魔鬼怪仇视,因为上面有克它们之法,妖魔鬼怪是不会允许这本书传播开来的。” 李修远接过之后,心中却是默默想道:此书若是能拓印千万份,人手一本,这天下百姓便能免于被妖魔鬼怪所害了。 “对了,你那虎口吞金枪可要好好留着,那兵器得来不易,枪头是雷神锥打造而成,锋利无比,切铁如泥,但切记,不可遇火,雷神锥遇凡火必化。”瞎道人想了一下,又记起什么,叮嘱了一句。 “徒儿记下了。” 李修远点了点头,没想到自己虎口吞金枪的枪头还有这样的来历。 “为师要叮嘱的就这么多了,我走之后,你一切都好自为之吧,你是天生的圣人,有大气运,大福泽,但也要遭受劫难,这是不可避免的......” 瞎道人摇了摇头说道,然后又叮嘱了一番,方才两袖空空,大大方方的转身离开去。 “师傅保重。”李修远说道。 可是还未走几步,瞎道人却又忽的转身回来道:“对了,徒儿,你身上可有银两否?借为师一点,为师这次回山什么都不带实在是有些不像话,应该带点礼物回去,免得被为师的那些个师兄师弟责骂。” “......” 李修远叹了口气,拿出了一锭金子给他:“不够的话,师傅去府问我父亲取吧。” “够了,够了。嘿嘿。” 瞎道人得了一锭金子,便欢天喜地的离开了,等离开了好一段距离之后,便捏了一个法诀,身子一晃便消失路上,没有了踪迹。 “我这便宜师傅的确是有一些道行。”李修远沉吟了一下道:“可是......为什么这么胆小怕死呢?” 想了一下,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这事情。 “对了,还没有问师傅兰若寺的事情,还有护宅灵符的事情。” 蓦地,李修远却又记起什么,忽的一拍脑袋,有些懊恼道。 自己似乎忘记了好几件事情,都怪那次阴魂出窍,弄的自己稀里糊涂的。 不过眼下人都走了,也只有等下次回来再问了。 如今,随着瞎道人的离去,这道观之中空无一人,他也不打算待在这里了,毕竟他来道观也只是为了练武,如今发现练武是被自己师傅给骗了,这练武也就没有必要继续了。 只要每天抽空活动一下筋骨,让武艺别倒退就够了。 “这天色还不算晚,还是回郭北县去吧。”李修远暗暗想道。 旋即他关好了道观内的门窗,取了虎口吞金枪还有金雁弓便大步向着山下走去。 他没有将千里驹留下。 因为按照平日里的习惯,习武就要习二十日,没有人有时间照顾马匹,便一直是让护卫牵回去的,哪知道今日会这么早就离去。 收拾好一番之后,李修远便步行下山,准备回郭北县去。 当他走到下河村的时候,却是忽的瞧见了务农回来的村民,刘老根。 他想到什么,便唤了声:“刘老根,过来一趟。” “大少爷?”刘老根笑了笑,恭恭敬敬的迎了上去。 李修远说道:“帮我做个活。” “大少爷的活那必定是好差事,还请大少爷吩咐。”刘老根说道。 李修远指了指山上的道观道:“我师傅这段时间外出了,不在道观之中,我担心道观无人打理荒废了,你隔三差五的替我打理一番,这事做好了,免你下半年的佃租。” “大少爷放心,这事情就交给我吧,我保证把道观打理的干干净净,连蚊子都不会有一只。”刘老根当即有些激动的说道。 打扫道观不过是闲事而已,若是能免了下半年的佃租,那可是实打实的好处。 李修远点了点头:“如果我师傅下半年还没有来,那你明年继续打理,同样也给你免佃租。” “多谢大少爷,多谢大少爷。”刘老根笑的满脸皱纹,连连给他谢礼 “我走了,你去忙吧。”李修远说道。 刘老根这才喜滋滋的离开了。 李修远见到他那样子,不禁笑了笑,这个世界的农民就是单纯,免了半年佃租就这般的高兴。 不过,他不想坏了这份单纯,所以他从不随便给穷人施舍真金白银,因为在他看来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能让他们劳动所得,也能赚个心安理得,这何乐而不为。 便在他刚要出下河村的时候,路过村口,却是遇见了王婶。 “咦,大少爷,你怎么在这儿?”王婶见到李修远惊奇无比道。 “我不在这里在哪里?”李修远笑道。 王婶连忙道;“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大少爷从山上下来的时候难道没有碰到我家那妹子么?” “你家哪个妹子上山寻我去了?”李修远问道。 “还能有谁,便是大少爷前段时间从林子里背回来的那个杜寡妇啊,她先前瞧见大少爷回道观了,准备了一壶米酒,几个小菜,打算上山感谢一番大少爷的救命之恩呢,这去了也要一会儿了,大少爷难道没有瞧见?”王婶有些好奇的问道。 “下山,上山的道就这么一条,我没瞧见杜寡妇。”李修远摇头道。 “哪就奇怪了,我那妹子跑到哪去了,莫不是又被山魈掳了去吧。”王婶嘀咕道。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李修远皱了皱眉:“可能是一时间错过了,这里哪有那么多山魈,上次那头山魈已经被我打死了,应当不会再有了,不过眼下道观无人,她若是去山上寻我只怕是寻不到,我还是回去一趟瞧瞧吧,免得让她平白无故的在道观之中一直等,毕竟请我吃酒也是一番好意。” “大少爷若是有事回去,我替大少爷走一趟也成。”王婶说道。 “还是算了吧,我亲自走一趟。”李修远说道,他心中隐约有些不安。 这道观到下河村就一条道,笔直直通,若是有人上山不可能不瞧见。 只怕这个杜寡妇真如这个王婶说的一样,路上出什么意外了。 当即,李修远转身向着道观折返回去。 第四十一章吊死鬼 今日,杜寡妇自从早上瞧见了李修远返回道观,好不容易静下的心又热乎了起来,便没有心思再做什么针线活了,便总想着抽个时间去探望探望大少爷,顺道也瞅瞅大少爷是否嫌弃自己这个山村寡妇。 尤其是想到前几日王婶说的话,她便又有几分羞臊起来。 不过,到底还是耐不住了,便按王婶的丰富,准备了一些精致的小菜,沽了一壶酒,打着答谢的名头,便提着食盒,带着几分正大光明的意思往山上的道观走去。 离开了村子,走在前往道观的山道之上,杜寡妇依然芳心怦动,有些羞意微微低着头赶路。 今日她特意洗了个热水澡,连盼着的秀发都取下来了,梳了个大辫子搭在身前,乌黑的辫子还没有干透,带着几分水汽、 而且杜寡妇今日也没有穿平日里的旧衣服了,换了新衣服,是很少穿的蓝色印花裙,不过上衣却是有些不合身了,感觉和以前穿的时候小了很多,胸前的衣衫被撑的有些高高隆起,有些勒人,似乎要把衣襟给撑开一样。 这让她有些拘谨的遮挡在胸前。 “早知道便不穿这件衣服出来了。”她心中无奈一叹。 可说是这么说,却是又有一些期待起来遇到大少爷之后,大少爷会不会多瞧自己几眼? 大少爷不是说自己的这个挺大的么? 胡思乱想一番,杜寡妇却又面皮微微有些发烫了,只觉得自己像极了背着人去偷汉子的不良妇人,可是心中一想到那汉子是大少爷,却又不禁千万个愿意,就怕大少爷瞧不上自己。 可也正是这般胡思乱想,等待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走岔道了。 杜寡妇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通往道观的大道,沿着一条小道不知道走到那片山坡上来了。 往道观的方向瞅了瞅,发现道观的山头却和自己这儿偏了。 自个儿啐了口,却又急忙择道回去,只怕时间晚了,酒菜都凉了。 可是便走了没一会儿,忽的杜寡妇瞧见了不远处的小土丘之上有一棵老死的枯树,枯树之下似乎站着一个人,那个人似乎在对自己招手。 “是大少爷。” 杜寡妇眸子一亮,却是惊喜起来。 那枯树之下站着的不是别人,竟是她朝思暮想的李修远,此刻李修远身穿一袭黑衣,面带微笑,对着她不断的挥手,示意她往这边过来。 杜寡妇心中喜悦,便要过去与之相会,可是走了几步却瞧见眼前的路已经断了,周围杂草丛生,似乎很久没有人来过一样。 “大少爷怎么会在那里?”她心中有些疑惑。 不过瞧见李修远不断挥手,杜寡妇也心中焦急,便连忙提着衣裙跨过杂草向着李修远走去,最后好不容易越过杂草丛生的荒地,来到了这颗枯树之下。 “大少爷你怎么在这里。”杜寡妇欣喜的唤道,脸上有些娇羞。 身穿黑衣的李修远没有说话,只是面带微笑指了指杜寡妇的小嘴,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唇,似乎想要和她亲昵。 杜寡妇顿时羞红了脸:“大少爷,这怎么成,我可是个寡妇,而且这荒山野岭了,多不好。” 身穿黑衣的李修远没有说话,依然指了指她的小嘴,露出几分急迫之色。 杜寡妇瞧见大少爷有些心急,便心中一软,羞道:“大少爷别急,我依你还不成么?只求大少爷不嫌弃我就好了。” 说完便踮起脚微微眯起眼睛,芳心怦通,浑身滚烫,带着娇羞和期待主动的将小嘴送了过去,哪有半分不愿意的神色。 可是这会儿李修远却又摇了摇头。 “怎么了,大少爷。”杜寡妇红着脸道。 李修远指了指旁边的几块垫脚石,又指了指杜寡妇的脚下,似乎在说你的身高不够,亲不到,得拿石头垫一下。 “大少爷你就不能依着我一点么?”杜寡妇说道。 李修远依然不说,只是指了石头,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有些热切起来,似乎已经等不及了。 “大少爷你说什么就什么,我依你还不成么?” 杜寡妇怕大少爷对自己起反感,急忙吃力的在旁边搬了几块石头,叠在一起,然后踩了上去。 这才将身高弥补了。 这个时候李修远笑了笑,迎了上来似乎想要亲吻杜寡妇。 杜寡妇也带着少女般的娇羞,主动的扬起脸蛋将小嘴送了上去。 两人亲吻到了一起,可是杜寡妇却感觉有股腥臭之味从嘴中传来,似乎是大少爷嘴中的味道。 莫不是大少爷早上吃鱼了? 杜寡妇不禁这样想到,不过此刻,她却又感觉到大少爷的双臂张开抱住自己的脖子,似乎亲吻的越发卖力了。 “大,大少爷。”杜寡妇也如痴如醉,满脸绯红,扬起脑袋,迎合着这个男人的索取。 可时间渐渐的过去,她只觉大少爷勒的自己越拉越紧了,有些喘不过气来。 “大少爷,让我,让我喘喘气吧。”杜寡妇喃喃道。 可是李修远并没有回她,依然紧紧的抱住她,只想和她亲昵。 渐渐的,杜寡妇只觉得自己脑袋晕乎乎的了,似乎要被大少爷吻晕在怀中,可是她却并不抵触,只觉得这般倒在大少爷的怀中也很不错。 此刻,凉风袭来,杜寡妇的身子微微摆动。 迷迷糊糊觉得大少爷怀中并不安实。 然而从旁边看去,哪还有什么李修远的身影,只有一棵枯树,在这枯树的树枝之上挂着一根有些年头的草绳,绳子系了一个结,仿佛上吊的绳索。 而杜寡妇却是一个脑袋钻进了绳索之中,被套的紧紧的,一张原本白皙的脸蛋此刻憋的通红,但杜寡妇似乎浑然不觉,闭着眼睛,脸上没有露出痛苦之色,反而露出了就几分愉悦和享受,似乎沉迷到了某种幻境之中不可自拔。 那小嘴微张开,一条香舌吐露在外,口水都流出来了。 脚下踩着的垫脚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踢掉了一块。 很快,随着杜寡妇的身形一摆,垫脚石又踢掉了一块。 这个时候,杜寡妇整个都挂在了草绳之上,整个人都微微的抽搐起来,但嘴中还在喃喃自语:“大,大少爷,你勒的我太紧了,我有些喘不过气来......” 开始的时候杜寡妇还能开口轻喃,可是到了后面,她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整个人似乎已经缺氧昏厥了过去。 不过就在杜寡妇气息渐渐快要没有的时候。 草绳之上,吊挂着一个黑影,这个黑影随着吊绳的摆动而微微摆动着,似乎已经要和杜寡妇的身形融为了一体。 “咻~!” 蓦地,一道呼啸声而过,一根箭矢突然从远处飞驰而来,一箭射断了那草绳,穿过了那道黑影,竟将这黑影钉在了那枯树之上。 因为力道太过强大的缘故,羽尾还在微微的颤抖着。 “一只吊死鬼还敢在我的面前找替身,信不信我打的你魂飞魄散。” 一个沉稳有力的声音响起,却见一位身穿锦袍,手持三石劲弓,背着一杆大枪的俊朗少年,大步从山野之中走来。 “噗通~!” 草绳被射断,杜寡妇立刻掉在了地上。 李修远急忙敢来一看,探了一下杜寡妇的鼻息,却见她气息微弱,时有时无。 “不妙。” 他脸色骤然一边,急忙放下弓箭,撕开了杜寡妇的衣襟,让她通气呼吸。 可是这似乎并没有什么用,杜寡妇被那吊死鬼缠着似乎已经有一定的时候了,不是顺气就能好转的。 当即李修远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捏住她的鼻子,吸了口气,嘴对嘴的往她嘴里灌气。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这一些急救的方法,李修远还是知道的,没有来到这个世上就忘记。 第四十二章烧尽。 给这个上吊窒息昏迷的杜寡妇连续渡了好几口气,又挤压了她的胸口,再掐了人中。 不是大夫的李修远用尽了自己所知道的一些急救之法。 不知道是运气使然,还是这个杜寡妇命不该绝,又或者是自己赶到及时,远处一箭射断了这草绳,没有让杜寡妇上吊成功。 最后,几声轻微的咳嗽响起,杜寡妇的呼吸方才恢复了正常。 又过了一会儿之后,杜寡妇却又幽幽的清醒过来。 “大,大少爷。” 见到李修远,杜寡妇脸上露出几分喜色,但旋即又有一些害羞起来:“大少爷真是的,把我抱的那么紧,我都昏过去了。” “什么?” 李修远说道;“我刚才可没有抱过你,你之前被鬼迷了,居然在这里上吊,幸亏我及时赶到把你救了下来,不然的话你现在已经死了。” “你看,这就是你上吊的麻绳。” 说着他捡起了地上一节麻绳道。 这麻绳有些年头了,似乎历经的风吹雨打,可是上面却依然散发出淡淡的腥臭之味。 杜寡妇听到这话,顿时惊的从地上坐了起来,此刻她看见了那根麻绳,又看到了枯树上挂着的另外一节,又想到了自己之前和一个身穿黑衣,模样和李修远一样的男子亲亲我我,当即整个都懵了。 虽说她是没什么见识的村妇,可也听闻过这鬼魅迷惑人的事情。 再见到李修远此刻的衣衫和之前自己所见那个人的衣衫完全不同,更是确信了这事情。 当即忍不住低头痛哭起来。 可又瞧见自己衣襟敞开,胸脯半露,似乎还有被抓捏过的痕迹,只觉此刻没脸见人了。 “我不活了。” 杜寡妇在芳心暗许的男人面前出了这么大的丑事,再加上本身就是寡妇,哪还有面目和活在世上,只想一死了事。 她悲呼一声便往地上那垫脚的石块撞去。 “你疯了?干嘛寻死。” 还好李修远就在旁边,见到她拿脑袋对着石头撞去,当即眼疾手快的拉了她一把,可是这个女人不知道这个时候哪来这么大的力量,他一时间没有拉住,到底还是让她撞了过去。 “碰~!”杜寡妇因为这一拉没有撞在了石头上,而是撞在了枯木之上。 杜寡妇闷哼一声当即倒地不醒。 李修远赶紧过去查探了一番,顿时松了口气。 还好,只是昏迷过去了,没有死。 “这杜寡妇倒也贞烈,觉得自己被吊死鬼迷惑侮辱了,羞愤难当,竟直接寻死。”李修远微微摇了摇头。 不知道该说她此举刚烈,还是愚蠢好。 吊死鬼不过是一只小鬼,哪能真迷惑人,不过是制造一些幻想给人看罢了,这个杜寡妇之前看见到的一切其实都是假的,为了一些假东西就寻死寻活的,当真是不值得的。 将昏迷的杜寡妇安置到一旁。 李修远心中又有几分疑惑起来,他看着那个被自己一箭钉在枯树上的黑影,不禁暗暗想道:“这就是鬼么?不过为什么以前我没有瞧见,今天却能瞧见?” 想了一下,他又看了看身上的那一根玉带。 “是了,是这根玉腰带封锁了我的七窍玲珑心的气息,才得以让我能看见鬼,不然我的气息散发出去,似这样的小鬼根本就不敢出现在我的面前,直接就会躲的严严实实,我那师傅走前没有把这玉带收回去,只怕是想留在我的手中,” 李修远心中想道。 此时,被一根箭矢钉在树干上的吊死鬼,这个时候对着李修远连连拱手道歉,似乎在恳求他放过自己。 李修远见此不禁冷然一笑:“你这吊死鬼必须找一个人上吊做替死鬼才可以投胎转世,不然永远都要挂在这里,你这种鬼天生就是害人的存在,还想我留你?今日若非我及时赶到就被你害了一条性命了,到时候杜寡妇死了,你投胎转世,她反而成了吊死鬼吊死在这里了。” “准备好魂飞魄散吧。” 他没有丝毫的怜悯之情,因为不管这个吊死鬼生前如何可怜,如何良善。 只要成了吊死鬼,便注定要害一条性命才能解脱。 这是天生的恶鬼。 留不得。 留了必定有人会遭殃。 李修远取了火折子,拾了一团干草,将火点燃,把上吊的草绳还有这枯树一起拿火焚烧。 草绳被火光吞没,一股腥臭的气息伴随着浓烟散发了出来,其中还有吱吱的怪叫,似乎有只厉鬼在火中哀嚎。 “师傅说的没错,这世道越来越不平静了,连这里都出现了吊死鬼,虽说只是一只不成气候的小鬼,但是管中窥豹,足以见得这天底下到底有多少个妖魔鬼怪作乱,如此一算又不知道会有多少百姓被祸害性命,这个聊斋世界远远没有自己从书上看到的那么简单,什么女鬼报恩,狐女痴情,更多的则是凄惨和黑暗。” 李修远心中暗道,他见到草绳烧尽之后,方才抱着昏迷的杜寡妇回去了。 他没有回下河村。 这里离道观比较近,便带着杜寡妇回道馆歇息一下,等她醒了再说吧。 要是这个女人再寻死寻活的可就不妙了。 毕竟是一条鲜活的生命,不能不管不问。 回到道观之中后,李修远将其放置在自己以前睡的榻上,便离开屋子,在门外静坐等候。 见到天色还早,闲来无事,便一边坐着,一边呼吸吐纳着。 说也奇怪。 自从进了那神奇的仙山之后,得传人山大道,李修远这呼吸吐纳之间却觉得有股灼热之气从四面八方涌进自己的身体之中。 短短片刻时间,他就觉得气血沸腾,浑身上下好像有股使不完劲的。 胜过平日里站桩习武。 “月纳清光日纳虹,自有龙虎相盘结。” 李修远的脑海之中冒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可是他有些疑惑起来了,从人山大道得到的修行法门,是要先修身养性,巩固精气神,而后摒除杂念你,凝聚阴神,方才开始日吞霞光,夜饮月华。 自己似乎跳过了自己好几个步骤。 但,旋即一想,却又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李修远十几年来名为习武,实际上就是修道,阴魂已经凝聚出了,已经可以呼吸吐纳天地精华了。 如那真正的修道之人一般。 看来,自己的便宜师傅很有先见之明,果真没有坑自己,早早的就做好了准备,没有让李修远这十几年来的努力白费。 这一静坐,便到了黄昏时分。 这个时候,入定之中的李修远被身后道馆之内的一声低声啜泣声,给打搅了。 “杜寡妇醒了么?” 他被吵的无法入定,谈什么修行。 难怪修道之人在修道未成的情况之下都要隐居在深山大川修行了。 因为红尘是非多,根本就不适合修行。 第四十三章又被摸榻 听到杜寡妇在房间里哭泣,李修远也便放下了修行,去瞧个究竟,顺便解释一下之前发生的事情,免得这寡妇心中有什么郁结化不开,到时候又要寻死寻活的。 当今了屋子之后,他却又瞧见杜寡妇这个时候又一边啜泣着,一边不知道从哪来了寻来了一根布料,打成绳结,悬于梁上。 这又是要寻死的节奏啊。 “杜寡妇,你这是做什么?”李修远此刻微微一怒,喝道。 他之前心念一起,方才转身返回道观寻这杜寡妇,机缘巧合之下方才赶到救了她一命,没想到她醒来了又要寻死寻活的,这让他有些生气了。 杜寡妇被这一喝,刚刚想踩着木凳悬梁自尽的她却此刻身子一颤,杵在原地,微微低着头竟不敢再寻死了。 “我救你不是让你自杀的,不然当日我就不会从那山魈的洞里把你背出来。”李修远说道:“以后莫要在做这样的蠢事了。” “可是,可是我没脸见人了。”杜寡妇低头催泪,不敢抬头见人。 李修远说道:“你怎么没脸见人了,不就是上吊未成么?此时有什么好羞耻的,再说了,这事情我也不会宣扬出气,只要你不说,村里人是不会有人知道的。” “不,不是这事情,是......是,别的事情。”杜寡妇流泪道。 “不是这事情,是什么事情?你说出来,我替你开导开导。”李修远说道。 杜寡妇流泪摇头,难以启齿,不愿意将之前的事情说出来。 李修远说道:“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情,难道你连我也信不过么?” 杜寡妇被李修远一反追问,最后没有办法只能一边哭着,一边将刚才的事情给断断续续的说了一番,说是自己被迷了心智,稀里糊涂的和别的男人好了,没脸再见人了,不如死了算了。 李修远听的却是有些好笑:“原来就这事情,我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呢,你之前发生的这些事情都是假象,根本就没有什么男人和你在一起,你也没有和什么人卿卿我我,你是被吊死鬼迷了眼睛,至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人吊在绳子上。” “那不是男人搂的你紧,是绳索勒你,你到是糊涂的很,真真假假都分不出来。” 杜寡妇听到是假的,心中有些激动起来,又连忙问道:“可是大少爷,如果是假的那我的衣衫怎么被人给撕开了,那吊死鬼总不会死前把我的衣衫解开吧,” 李修远当即干咳几声:“那不会吊死鬼弄的,是我替你解开衣衫的,你快没了气,我这是在替你顺气。” “原来是这样......” 杜寡妇又羞又喜,只觉得心中的郁结消失了,不再悲愤交加有寻死寻活的念头。 然而,她又想到什么,不放心的问道:“可是我分明感觉到了有人在我的胸脯之上......又摸又捏。” “绝对不是又摸又捏,我这是在替你挤压心脏,还是帮你通气,这是在医治你,不是在占你便宜。”李修远义正言辞道。 杜寡妇闻言顿时脸羞红了,原来解开自己衣襟,摸自己的人不是别人,是大少爷。 看着她一副娇羞的样子,李修远又有些尴尬道:“我说的可是真的,没骗你。” “大少爷的话,我相信。” 杜寡妇低着头,细声细语的回道,可是一双细手却紧张的抓着衣角,不断的搅动着,显得这个女子的心中并不平静。 “你相信就好,别再寻死了。”李修远说道。 “我听大少爷的,不寻死了。”杜寡妇说道。 李修远点了点头:“这就好,既然已经没有事了,那我送你下山吧,眼下天色也不早了,再晚,山道就看不见了。” 杜寡妇杵在原地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是不是的偷偷的看着李修远,似乎有几分犹豫之色。 当李修远准备离去的时候,却忽的听见天空之上有惊雷响起,似乎有暴雨将至。 “大,大少爷,打雷了,只怕是要下大雨了,还是在道观之中留宿一晚,明日再回去吧。”杜寡妇微微呼了口气,连忙鼓起勇气道。 “也好,这雷雨来的急,指不定半道上就下来了,正巧我师傅也不在,你在我屋子里休息吧,我去我师傅的房间休息,明日再下山。”李修远说道。 杜寡妇点了点头,应了声。 “有什么事情的话就叫我,我能听到。”李修远说道,便回对面武屋子休息去了。 夜晚。 外面的雷声阵阵,暴雨下的急。 杜寡妇在木榻之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脑海之中。 白天的事情让她心中难以平静,等到好不容易平静下来之后却又不禁想起了之前王婶反复叮嘱过的事情。 “借着请大少爷吃酒的由头,陪大少爷小酢几杯,到时候伺机说一些露骨的话,好撩拨大少爷的兴致,接机与大少爷成了好事,若是不成,便以醉酒的名头留宿道观一夜,然后趁夜摸上大少爷的榻,到时候死活不下来,保准能成事。” 王婶给自己个出的主意还在脑子里不断的响起。 虽然出了变故,可是今夜好歹只有自己和大少爷在道观之中,便是道长也出游在外,没有在道观之中了。 加上外面风雨交加,似乎是一个良好的机会。 想到这里,杜寡妇芳心却是怦然直跳,只觉面红耳赤,再也无法平静下来。 最后实在是按耐不住,便轻手轻脚的下了榻,然后鼓起勇气向着李修远所在的卧房走去。 “我已经是寡妇了,本来就不是什么良家女子,若不是拼着脸庞厚一些,错过了这机会便没了,若是今夜能伺候大少爷,即便是明儿死了,也心甘情愿。”杜寡妇心中默默想到。 本来自己就是孤单一个人,家中没有亲人,好不容易遇到了良人,虽说彼此身份悬殊,可是能给大少爷做个端茶倒水的婢女也就知足了。 再则王婶也没有说错,自己日后便宜了哪个闲汉,还不如先给了大少爷,纵然是大少爷不接受,也权当是报答大少爷的救命之恩。 道观的卧室没有门,只有一张门布遮挡。 杜寡妇轻轻的走进了房间之中,接着外面的一点光明,却能瞧见李修远躺在榻上已经熟睡了过去。 她微微呼了口气,带着无比的紧张和羞涩,解开自己的衣衫然后掀起旁边的被子一角,然后迅速的钻了进去。 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杜寡妇索性也就放开了,整个人都缠在了李修远的身上。 “谁?”李修远被惊醒了。 即便睡的再死,被人一压,也要醒来。 “是,是我。”杜寡妇声音紧张的有些颤抖,缩在男人怀中。 “怎么是你,三更半夜的你怎么跑到我这里来了。”李修远先是一惊,以为是什么妖魔鬼怪近了身,没想到居然是杜寡妇。 杜寡妇脸庞滚烫,羞声说道:“我,我喜欢大少爷,想和大少爷好。” 第四十四章乌云散尽 听到杜寡妇的这句话,李修远当即就愣住了。 但很快却有清醒了过来,他遇到这种情况已经不止是一次了,从十岁开始就偶尔有丫鬟夜里偷偷摸进自己的房间,想服侍自己。 有些丫鬟是春心萌动,想要更随李修远。 有些则是纯粹为了荣华富贵,想得到李家的身份,地位。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这样做?是为了报答么?”李修远问道。 杜寡妇不是自己府上的丫鬟,只是下河村的村民,偶尔和自己见过几面,只是上次山魈的事情让他和这个杜寡妇接触了一番。 “不,不是,我,我就是想和大少爷好,伺候大少爷。”杜寡妇羞红着脸说道。 “大少爷,你就要了我吧,我知道自己是个寡妇配不上你,可我也不指望给大少爷做妾,只要大少爷不嫌弃我,能让我当一个婢女就心满意足了,我什么都会做,我会洗衣煮饭,还会做各种家务,针线活也不错,可以为大少爷平日里缝补衣物......” 她一边哀求着李修远,生怕被拒绝,然后一边努力的想着自己可以做的任何事情,希望能被李修远看中。 不求什么身份地位,只求能跟在李修远身边端茶倒水,洗衣叠被的服侍便心满意足了。 可以说,这就是一个普通山村女子对于爱情的卑微追求。 说实话,杜寡妇相貌并不差,白净清秀,水水灵灵,因为没有做过农活的缘故,身材也保持的很好,前凸后翘,适合生养。 倘若是个黄花大闺女,必定提亲的人络绎不绝。 “呜呜~!” 杜寡妇见到李修远不说话,便觉得他必定是不接受自己。 又想到自己今日这般下贱的举措,当即没脸再见人了,流泪啜泣,推开李修远,连鞋子都没有穿便下了榻,捡了地上的衣物挡在胸前,欲逃离这里。 “糟糕了。” 李修远这下感觉不对劲了,这个杜寡妇是比较贞烈的人,从之前被吊死鬼迷惑了之后直接去寻死就可以看出来。 这要是跑出去,明日多半就是一具尸体了。 再说了,自己这不是也没有拒绝她的一番好意么?只是略微犹豫了一下而已。 李修远当即迅速冲了出去。 果真,杜寡妇一边哭着,一边抱着衣服冲出了道观。 外面大雨倾盆,也毫不在意,她只想着离这里越远越好,没有脸面再见人了。 杜寡妇赤着足,衣衫不整,踩着积水往通往道观的台阶出奔去,便是天空之上雷雨交加,也遮盖不住她那伤心欲绝的痛哭声。 “你想去哪?”李修远大声一喝,追了出来。 杜寡妇当即脚步停了一下,回头看着李修远,哭着道:“我知道我是个寡妇配不上大少爷,既然这样,那我便下辈子再来伺候大少爷,带时候我把清清白白的身子给你,只求大少爷等我投胎转世之后莫要把我忘了。”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奔去。 这要是跑下山去,肯定要栽下台阶,最后一路滚下,只怕是要摔死在山下。 果然是要去寻死。 这女人太刚烈了。 李修远这个时候低喝一声,所有的力气爆发出来,如一头猛虎一般冲了出去,要赶在杜寡妇坠下台阶之前救下她。 到底是这些年的习武没有浪费。 杜寡妇一个女儿家的能跑多快,当即就被他给追了上来。 最后险之又险的敢在台阶之前将其一把抱住。 “大少爷,你就让我死吧,我知道你心善,见不得人死在眼前,可是我已经没脸活下去了。”杜寡妇哭泣道,同时不断的挣扎着,想要摆脱李修远。 可是李修远能拿的起七十二斤的虎口吞金枪,毙杀猛虎的人,如今抱住了这个杜寡妇,哪会被她挣脱掉。 “闭嘴。”李修远有些生气,一巴掌打在她的臀上。 不知道是打醒了她,还是打的位置有些暧昧,当即杜寡妇身子一颤,竟没有挣扎起来了,只是带着几分啜泣有些怔怔的看着李修远, “跟我回去。” 李修远当即将其横抱了起来,往道观走去。 不过暴雨似乎更大了,将两个人都淋湿了,而杜寡妇一边轻声哭着,一边任由男人抱着,不再寻死寻活。 李修远见到这暴雨下个不停,本来心情就不好的他便仰天喝道:“还下什么雨,我让你下了么?” “轰隆~!”一声惊雷炸响。 那下了几乎整宿的暴雨,随着这一喝,骤然而止,便连那狂风也为之一清。 乌云密布的雨云之中,似乎有两个身影受到了惊吓,急急忙忙的向着云层之中遁走,那浓厚的乌云也在段时间内,迅速的消散。 仅仅过了片刻功夫,便连明月,星光都露了出来。 当真是拨开乌云见月明。 “嘿,人间圣人一怒,连天神都要为之胆颤,谁让我这徒儿生在了最好的时代里。” 随着暴雨平息,却见道观附近一棵苍松之下,原本已经离开的瞎道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里,和周围的黑影凝聚一块,看不清楚。 瞎道人从阴影之中从了出来,迎着月光,方才显露出了形体。 “早知道杜寡妇今日有生死劫难,贫道还准备为其消灾解难一番的,在吊事鬼那会儿本想现身相救,看样子是用不上贫道了,我这徒儿的确有大能耐,杜寡妇都快被吊死了,也能渡气救回来,感觉贫道这一身惊天动地的道术没用武之地啊......” 瞎道人又低估了几句,方才施了个遁法,离开了道观。 李修远并不知道自己的师傅瞎道人一直在暗中庇护,若是知道的话,肯定是要找他决斗。 “安分的待在这里,不准动一下,我去给你找毛巾擦擦身子。” 回到屋子后,他抱着杜寡妇将其往榻上一放,便转身离开。 杜寡妇垂头啜泣,但当真是如李修远说的般坐在榻上一动不敢动一下。 很快,李修远便取了干毛巾回来,见到她这般老实的样子,便松了口气。 这算是死志去了。 不过这女人一天寻死两次也着实有些频繁了。 “别抱着那些湿漉漉的衣服了,会生病的。” 李修远将她怀中的一堆湿漉漉的衣服丢到一旁,然后替她擦拭起来。 像是照顾一个任性的孩子一样。 “大,大少爷,我,我来吧,怎么能劳烦大少爷。” 杜寡妇结结巴巴的说道,同时有些羞意,尽管隔着毛巾,她依然感觉到那温热的手掌在身子上游走。 “这是最后一次,这一次之后,以后便是你伺候我了。”李修远平静的说道:“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杜寡妇这个时候忽的抬起头来,震惊之中,透露出几分狂喜,一双眸子激动的看着李修远。 “春,春花,我叫杜春花。”她旋即又芳心剧烈跳动,有些羞意。 “以后该叫我少爷了。” “是,少爷。”杜春花浑身微微颤抖着,然后欢快无比的喊道。 第四十五章路遇鬼差 “大,大少爷,我穿着这衣服真的没有问题么?” 路上,杜春花红着脸问道。 却见她此刻穿着一件男子的外衣,遮住了身形,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一件贴身的肚兜。 “有什么问题,你的衣服都湿了,还没晾晒好,怎么?怕人瞧见。”李修远走在前面,脚步一停回头笑道;“昨夜你摸上我榻的时候这样想就好了,还有,以后叫我少爷,大少爷是外人叫的。” “知,知道,少爷。”杜春花红着脸,却又羞又欢喜跟在李修远的身后。 李修远亦是微微摇了摇头。 昨夜一番寻死寻活之后,折腾到大半夜,最后杜春花被他接纳之后,便彻底的放下了心中的一切包袱,化开了郁结。 最后欢喜无比的被李修远搂着怀中,两人沉沉睡去。 不过说实话,他对这杜春花倒也不嫌弃,毕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是穿越而来的,观念并不传统。 留这个俏寡妇在身边伺候着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想到这里,他对这杜春花倒也有几分喜爱了。 当李修远带着她来到下河村的时候,路过几个村民,那些个村民见到杜寡妇居然穿着大少爷的衣衫,跟在身后当即就吃惊了。 “大少爷好,咦,杜,杜寡妇,你这是?”有村民忍不住问道。 杜春花红着脸,低着头只顾跟在李修远的身后,不说话。 李修远却是无所谓的笑道:“杜寡妇她从今以后跟我了,改日在村里摆宴,请你们吃酒。” “那感情好,大少爷的酒我们还没吃过,先恭喜大少爷了。”那村民反应过来,当即嘻嘻笑道。 李修远笑了笑,没有多说。 “少爷,为什么还要摆酒。”杜春花拉着李修远的衣角,脸红成一片。 李修远说道;“便是纳妾也要摆桌酒,虽说你是我的贴身婢女,不过村民不会知道,摆桌酒,以后你回来也算是有点面子了,不至于被别人看不起。” 他也不是对这里的规矩完全不懂,毕竟生活了十几年了。 杜春花细细的应了声,便没有多说话了,只觉得心中暖暖的,更加肯定自己心爱的人,是一个可以托付的良人,竟连这点都想到了。 等他们走远之后。 身后的村民方才议论起来。 “真是没有想到,杜寡妇怎么和大少爷好上了。” “怕是上次山魈的事情,大少爷一路上把杜寡妇背下山来,背出了事,大少爷毕竟血气方刚,杜寡妇也是久守空房,这孤男寡女的一碰就点着了。” “大少爷能看上一个寡妇?” “嘿,杜寡妇模样可不差,虽说是个寡妇,可给大少爷做个小妾估摸着还是能行的,不过即便是给大少爷做小妾,也好过以后杜寡妇嫁个闲汉吧,今后杜寡妇只怕是要富贵了。” 一路走来,不少的村民都瞧见了杜寡妇穿着男子的衣衫跟在李修远的身后。 这要是没有什么事,打死他们也不信。 “你先回去,过些天等我府上的事情摆平之后再来接你。”李修远将杜春花送到了屋前便开口道。 “嗯,那我在这里等着少爷。”杜春花红着脸说了声,然后羞得不行的跑进了屋子。 李修远笑了笑,便转身离开了。 等他没走几步的时候,杜春花又急忙从窗户处探出一个脑袋羞喜的看着他,想唤却又不敢唤。 最后见到李修远走没影了,方才关好了门窗,不敢让外人瞧见自己这般样子。 李修远扛着虎口吞金枪,背着金雁弓,大步往郭北县而去。 本来来这里是向自己师傅求一道灵符庇护府邸的,结果这正事忘记了,反而修了道,又得了一个杜寡妇,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纠结。 便在他走到郭北县大道的时候,在路口处的一棵大树的树荫之下,却是瞧见了两个差役跪在地上,对着自己叩拜,唤着自己的名字。 “李公子,李修远公子,还请留步。” 两个差役又跪又拜,行着大礼。 李修远脚步一停投目看去,却是忽的脸色一动:“你们这两个异类,唤我做何?莫不是活的不耐烦了,想要来我这里寻死。” 他看见这两个衙役,一个面青,一个面黑,不像是常人,而且身体不实,有些透明,躲子啊阴影之下不敢走出来,暴露在阳光之中,怕又是什么鬼怪了。 眼下,他系了师傅留给自己的玉带,封锁了七窍玲珑心的气息,在没有气息影响之下,周围的鬼神已经可以近自己的身了。 但也仅仅只是如此而已,若是想害自己,那是做梦。 李修远之所以这样做,是想看看这郭北县附近到底有多少妖魔鬼怪。 不看见,遇见,又怎么能够解决这些作乱的鬼怪呢。 “不,不敢。” 被李修远一喝,两个衙役体型竟缩小了几分。 “只求李公子饶我两人一命,我等愿为李府效力十年,报答李公子的大恩大德。”一位差役说道。 李修远皱了皱眉:“我还没有要除去你们,你们倒是先向我求饶了。” “小的说的是另有其事。”面黑的差役说道。 面青的差役急忙道:“小的两人本是负责此地的鬼差,隶属郭北城城隍麾下,可是就在前日,小的两人去拒寿元已尽的王神婆魂魄,结果却被王神婆打了回来,没办法拘到她的魂,小的两人将此事告知城隍大人,却被城隍大人怒骂一顿。” “你们竟是此地的鬼差。”李修远神色微微一动,且又打量了他们一下。 所谓的鬼差,不过是强壮一点的鬼而已。 不过他想起来了,聊斋之中拘魂的都是鬼差,没有黑白无常,也没有牛头马面。 而且聊斋之中的鬼差似乎.......都很弱。 “城隍怒骂你们一顿,与我何干。”李修远说道。 “城隍大人还说,王神婆和李家有仇,我等办事不利,坏了李家的安宁,若不求得李公子的原谅,便要卸了我们的鬼差之职,打的我们魂飞魄散。”青脸的鬼差说道。 两个人又是磕头,又是跪拜的,求李修远原谅。 “王神婆的魂你们没有拘到,这么说来,她还没死了?”李修远问道。 “是,是的,但王神婆阳寿已尽,也,也活不了多久,即便我们不去拘她的魂,她也会死,只是那个时候王神婆容易变成野外厉鬼......”黑脸的鬼差说道。 “你们两个人连一个人的魂都拘不来,还做什么鬼差,卸职算了。”李修远对这两人很是失望。 王神婆成了厉鬼,只怕又要为害一方了。 “还请李公子开恩,给小的一次机会,让小的再去拘一次。”青脸的鬼差战战兢兢的说道。 李修远想了一下。 他没有完全相信这两个鬼差说的话。 因为自己师傅早就叮嘱过自己,别太相信鬼话,有句话不是说么,鬼话连篇。 “咦,这不是李家大少爷么?怎么在这里对着一棵树说话,莫不是得了癔症吧。”路过的一个闲汉,见到李修远对着空气说话,不禁嘻嘻一笑。 “一边去,想讨打不成。”李修远瞪了这个闲汉一眼。 “不敢,不敢,打不过大少爷。”闲汉笑了笑。 不过这个时候黑脸的鬼差见到李修远不高兴,当即对着那个闲汉吹了一口气。 “噗通~!” 那个闲汉当即后脚才前脚脚跟,噗通一声栽在了地上,脑袋正好搁在了地上的一块石头上,当即鲜血喷涌。 “哎呦,摔破头了,摔破头了。”闲汉痛的抱头哀嚎着。 第四十六章官司缠身 李修远瞧见那个闲汉自己踩自己的脚跟摔在了地上,磕破了头,痛的一边流血一边哀嚎着,当即就看向了那个黑脸的鬼差。 那黑脸的鬼差谄笑道:“李公子,这个人出言不逊,小的替李公子教训教训他。” 李修远脸上却没有喜色,反而有几分凝重。 这鬼差作弄人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了,随便耍一点手段都让那闲汉有了血光之灾。 如此还是在没有得罪这个鬼差的情况之下,若是得罪了,只怕受到的惩罚和折磨远远不止这么一点。 李修远忽的淡淡一笑:“难怪有句话说的好,叫小鬼难缠,你们这两个鬼差若是有心教训一下那个闲汉,让他摔个跟头也就足够了,何必让别人有血光之灾,这脑袋磕破了,若是医治不好,可是会死人的。” 说到后面,他神色有些严厉起来。 这古代的医疗条件可不好,出了血,伤了肉,一旦伤口发炎,真的是有可能一命呜呼的。 黑脸的鬼差当即唯唯诺诺的应了声:“李公子教训的极是,小的一时手贱,没想那么多,还请李公子莫要见怪。” “李公子,我这兄弟也是见不惯那人辱骂李公子,所以方才出手重了点,还请李公子别往心里去。”旁边那青脸的鬼差急忙说道。 李修远没有说话,只是丢了一锭银子给那闲汉:“以后别乱骂人了,不然会遭报应的,拿钱去医治一下吧。” 那闲汉见到一锭银子落在自己的面前,连忙捡了起来,也不喊痛了,欣喜道:“多谢大少爷施舍,大少爷到底是仁义,小的以后绝对不敢再乱说坏话了,尤其是大少爷的坏话。” 说完,连忙感谢了一番,拿着银子便飞快的离开了。 也不知去医治伤口了,还是去使钱了。 李修远也不理会,而是转而看着这两个鬼差道:“王神婆的事情我会给你们一次机会,三日之内,给我拘走王神婆的魂,不然我会书信一封,让郭北城的城隍,卸了你们的鬼差职务,至于你们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便是城隍的事情了,和我无关。” “多,多谢李公子开恩。” “李公子放心,我们三日之内必定拘走王神婆的魂,绝对不会再给李公子添麻烦了。” 两个鬼差似乎如蒙大赦,跪在地上磕头谢恩。 李修远见此反而皱了皱眉,觉得心中有些不踏实起来。 这两个鬼差似乎对自己也太恭敬了一些....... 其中是不是还隐藏着自己什么不知道的东西。 “走吧,以后少出现在我面前,我对你们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没兴趣见到。”李修远挥手道。 这两个鬼差应了声,便急急忙忙的隐去了身形,消失在了树荫之下。 李修远这才继续向着郭北县走去。 可是一到城门口,守城门的一个兵丁,叫老油头的便连忙呼了一声:“大少爷回来了?” 李修远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老油头这个时候急忙迎了上来,偷偷的塞了一封书信给李修远,并且低声道;“大少爷从下河村回来,只怕城内有些事情还不知道,徐捕头让小的在这里等候大少爷,说是大少爷回来了立刻便将这封信交给大少爷。” “城内发生什么事情了?”李修远接过书信之后问道。 “这个......” 老油头迟疑了一下,一脸为难道:“或许徐捕头的书信之中有写明白,小的就不再这里胡言乱语了。” 李修远皱了皱眉,打开书信一看,当即脸色一变。 “这个刘县令,欺人太甚,真当我李家是泥捏的不成。”下一刻,他骤然暴喝一声,显得无比的生气。 书信被他直接一捏,竟碎成了纸屑,洒落到了地上。 从出生到现在,李修远从未如今日这般动怒过。 当即,他大步向着李府方向而去。 “大少爷这回真生气了,这下郭北县不平静了。”老油头低估了一声。 “发生什么事情了,这好端端的李家大少爷怎么会如此暴怒?”旁边的新兵问道。 老油头古怪的看了他一眼:“你这小子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就在昨日,刘县令派衙役将李大富,李老爷给抓了,这事情在郭北县已经闹开了,只有大少爷前两日去了下河村不知道这事情,没想到你居然也不知道。” “不,不会吧,县老爷抓李大富作甚,他又没有犯什么罪。”那新兵惊疑道。 老油头摇头道:“官字两张口,谁知道这些当官人在想什么,或许是盯上了李家的那滔天富贵吧......嗯,这事情还是少去议论比较好,过路的猛虎和本地的强龙斗起来,和咱们没关系。” 李修远怒气冲冲的返回了府邸。 却是瞧见府前李管家已经收到了他回来的消息,早在门前等着他了。 “大少爷,你可总算是回来了,本来昨日老奴就想派人去通知大少爷的,可是下了暴雨,再加上事情紧急便耽搁了一晚。” 李管家迎了上来,满脸焦急的说道:“府上大事了,老爷他......” 李修远挥了挥手道;“事情我都知道了,我父亲被那刘县令给抓进了牢里,说是我父亲和那个什么王神婆有勾结,用道术谋财,县内多个富裕之家的金银丢失,皆是我们李家所为......除此之外还诬陷我父亲以邪术害人,什么采阴补阳,害孕妇堕胎,为自己延寿等等。” “大少爷都知道了,那这现在该怎么办啊?”李管家忙问道。 “这是莫须有的罪名,这刘县令其心不小,怕是盯上了我们李家了,我现在就去拜访拜访这个刘县令,你等我走后,稳定府上还有县内各处产业,别处什么乱子,必要时候,出动镖行的人。”李修远沉声道。 “是,是,是,老奴记下了。”李管家连连点头应道。 李修远叮嘱了一番,准备去县衙,可是随后却又目光一撇,看见了一位府上的婢女正背着包裹,似乎准备溜走, “站住。”他喝了一声。 那婢女当即吓了一跳,吓的包裹都掉在了地上,却见满地的金银首饰散落旁边。 “大,大少爷。”这个婢女顿时脸色苍白起来。 李修远冷冷道:“我李家还没完了,这就急着卷钱财逃走?” “大少爷,饶命,奴婢只是一时糊涂。”这个婢女当即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磕头求饶道。 “赶出李府,送进厂里劳作,为期二十年。”李修远喝道。 “是,大少爷。”李管家点头,然后急忙吩咐了两个护卫将那婢女带走。 李修远说道;“若是再遇到此事,皆按这般办。” “大少爷饶命啊,奴婢知道错了,还请大少爷别赶奴婢出去。”那婢女哭着求饶道。 “我没要你的命,只是让你去厂里工作,月钱会照给你的,这已经够仁慈了,换做是我父亲,必定要杖毙你,你是我李家买进来的,可不是招进来的。”李修远冷声道。 很快,那个婢女就被护卫带走了。 第四十七章要钱不要命 “李家还没倒,人心就散了,看来是时候该整治整治李府了,府上养了太多吃闲饭的。” 这个婢女的事情让李修远心情很糟糕。 谁也不想见到,自己府上出了这样一条白眼狼。 要知道,李修远自认为自己待府山的下人们都很不错,没有作践他们,也没有虐待他们,更加没有打杀过那个下人,反而每个月会给每个下人不少的月钱,让他们攒起来,日后出府只后谋一个好人家,可以娶妻生子,传宗接代,想起来也算是功德无量的好事。 可是今日里府上才发生一丁点的动荡,便有婢女卷走财物,准备逃走。 这若是李府真衰败了,只怕还不止一例这样的事情发生。 李修远也知道府上会人心惶惶,上下不安,所以他率先返回府上稳定人心,吩咐了一些事情之后便立刻动身前往县衙。 说实话,他很少和官府打交道。 不过上一任县太爷倒也是个贤明的官,虽然有些懒政,但至少还是把郭北县打理的不错,冤情,案件处理的也算是及时,而李家也和上一任的县老爷井水不犯河水,他做他的官,李家经营李家的生意。 至于朝廷的赋税,李家也没有少一分钱,每年都准时送上。 但是这一任的这个刘县令,却是一个不安分的主。 一来郭北县便收城门费,而后李修远还听说加重了郭北县的税收,已经超过了朝廷的法度。 对此,李家也不是没有做出应对,今年上半年的田赋,这个刘县令一颗谷子都收不到。 李家三代经营郭北县,算上李修远这一代就是四代了,附近村子的田地哪家不是李家名下的? 如下河村一般,下河村的所有村民耕种的天地,都是李家的,他们只是李家的雇农而已。 没有李家发话,哪个衙役敢下村催缴田赋? 或许是这事情起了由头,才会让这个刘县令来一招狠的,直接污蔑李修远的父亲李大富,并且派人将李大富给抓进了牢房里。 郭北县的县衙朝南,门前两座石狮子,旁边还有鸣冤的巨鼓,大门口处有看守的衙役。 李修远走到门口处,说道;“这位差役,还请劳烦通报一声,说李家李修远拜见刘县令,意在询问家父李大富的案情。” 那差役看着李修远神情有些犹豫,似乎不想进去通报。 “哟,大少爷,今儿个怎么有空跑到衙门里来,大少爷不不是一向不进衙门的么?”忽的,一个懒散的声音响起,却见一位黝黑矮小的汉子穿着班头的服饰晃悠悠的走了出来。 “黑三?”李修远皱了皱眉。 黑三嘿嘿笑道;“现在不是黑三了,是三爷了,大少爷瞧见我这身衣裳没有,以后这衙门进出,我管了。” “你是想要阻我进去?”李修远说道。 他以前听徐捕头提起过,这黑三倒向了刘县令,没想到这短短几日时间,地痞黑三居然成了这郭北县县衙内的班头。 提携的够快的。 “不敢,不敢,这郭北县内哪有大少爷不能去的地方,小的可不敢阻止,只是这衙门也有衙门的规矩,大少爷不会不明白吧。”黑三嘿嘿笑道,伸出手指示意了一下。 李修远冷冷道:“你敢收我的钱?” “喝,大少爷威风,就凭大少爷这话,旁人只需要十两,大少爷得一百两。”黑三咧嘴笑道;“李家是富贵之家,想必这一百两大少爷是不放在眼中吧。” “黑三,有些钱可以拿,有些钱是不能拿的。”李修远盯着他道。 黑三说道:“大少爷,这话小的就不明白了,钱就是钱,哪有什么能拿不能拿的,大少爷这钱若是不给,那可就别怪小的不给大少爷这面子了,这通报的事情可就恕小的无能为力了。” “我以为你是一个聪明人,没想到你也是个蠢人,那个刘县令能保你一辈子?还是说你觉得我李家就是这么好应付的?”李修远说道。 “去去去,大少爷如果身上没带钱,赶紧回去取,别再这里和我磨磨唧唧的,我没空。”黑三不耐烦的挥手道。 “黑三,念在你以前也为我李家办过事的份上,给你一个机会,替我通报一声,我可以不追究你,若是你执迷不悟的话,休怪我心狠手辣。” “哟,大少爷也会发狠话了,不过三爷还真不怕,瞧见这个没有。”黑三指了指自己的衣裳:“正儿八经的县衙当差的,不过大少爷这一番话够味道,可再要进衙门的话,那得这个数。” “一万两。” 李修远此刻反而没有生气了,竟轻轻一笑;“有意思,一个要钱不要命的人。” 说完,便转身离去。 “黑三,你可别这样,他可是李家大少爷,得罪了他,会出事的。”旁边的衙役有些提心吊胆的说道。 “呸,怕个鸟,没瞧见那李修远也吃瘪走了么?什么李家大少爷,给他面子才叫他一声大少爷,不给他面子不过是一个商贾弟子罢了,敢和衙门作对,找死。”黑三吐了一口浓痰,很是不屑道。 但见到李修远被自己赶走了,心中又有一些飘飘然。 那可是李家大少爷啊,郭北县响当当的人物,可是在自己这身官服面前却还是得低头,不是。 李修远并没有走,只是走到县衙附近的一家自家的铺子里,吩咐了一声。 很快,便有一个小厮跑出了铺子,消失不见了。 不一会儿功夫,一个汉子来到衙门前,大喝道:“黑三在哪?给老子滚出来。” “叫什么叫,你三爷在这里。”黑三打着哈欠从门口走了出来。 这汉子拔出腰刀就对着黑三劈下。 黑三顿时惨叫一声,一条腿立刻就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鲜血立刻喷涌而出。 “大少爷,可够?”那汉子抓着黑三从衙门口拖了出来,转而问道。 李修远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走了出来,淡淡道:“他手太黑,斩了他一只手。” “好嘞。”大汉一脚踩着这黑三的胳膊,腰刀一刷,便是一只手掌斩了下来。 “啊~!”黑三又是惨叫一声,立刻鲜血狂喷。 李修远点头道;“可以了,投案去吧。” “是。” 大汉一拱手,方才弃了腰刀,囔囔道:“老子韩猛,和黑三斗殴,伤了他一条腿,斩了他一只手,前来衙门投案。” 衙门处的其他几位衙役顿时面面相觑,皆有惊色。 “咋地,愣在那里作甚,还不来拘我,你们是怎么当差的。”韩猛喝道。 “大,大少爷,您这是?”一个衙役紧张而又恭敬的问道。 李修远看了一眼还在地上哀嚎的黑三说道:“没什么,只是脾气上来了,有些冲动了,下回还是克制一点好。” 冲动? 这都是要把黑三给宰了。 衙役门心中一颤。 真没想到李家还有这样狠辣的手段,片刻之内就把黑三给收拾了。 不,应该说这个李家大少爷的手段狠辣。 郭北县内都说李家大少爷心地良善,是个好人,万万没有想到李家大少爷还有如此手黑的一面。 第四十八章入县衙 李修远虽然对贫民百姓,心存怜悯,可是对黑三这种忘恩负义的地痞流氓也是容忍程度很低的。 这些个地痞流氓平日里不从事劳作,作威作福,不敲打敲打,只会给郭北县带来麻烦。 以前黑三到还是安分,可是自从这个刘县令上任之后便越发的不安分了,而且换做是平时李修远也不会下手这么狠,但是眼下的事情事关自己父亲的安危,李家的荣辱,他这怎么可能还如妇人一般,好言相对。 没有把这黑三斩了,李修远觉得自己已经够克制的了。 “你们谁愿替我去通报一声?”他蓦地又对着其他的两个衙役开口道。 其中一个衙役脸色一凛,恭恭敬敬道:“小的愿意为大少爷通报,还请大少爷在此稍等片刻。” 李修远点了点头,然后又道:“通报的时候莫要忘记了加个童生的身份,免得这个刘县令耍官威,把我拒之门外。” “是,是,小的记下了。”这个衙役看了一眼倒在地上哀嚎着的黑三,急忙转身连走带跑的离去。 实在是不敢得罪这个李家大少爷了。 “嘿,那衙役,老子来投案的,为何还不拘我?”此刻,伤了黑三的韩猛指着另外一位衙役道。 另外一位衙役这个时候浑身一颤,看了看李修远,然后又赔笑道:“不敢,不敢,小的哪敢拘这位壮汉,这事情就当小的没看见,壮汉还是赶紧离去吧。” 经过了这事情,他才开始意识到了,沉寂多年的李家,要开始伸出爪牙了。 别人都说过郭北县李家三代富贵,可是又有谁知道,到了李修远这一代,李家已经不只是富贵那么简单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让老子畏罪潜逃是不?老子可知道,若是投案的话即便是犯罪,也会罪减一等,若是畏罪潜逃的话可是罪加一等。”韩猛大大咧咧的说道:“今日,你若是不让我投案,我便坐在这里不走了。” 说着便一屁股坐在了衙门的台阶上。 似乎真的打算赖在这里了。 “这,这......”另外那个差役一脸为难的看着李修远:“大少爷,你看,这如何是好?” 李修远淡淡道:“别问我,我不认识这个韩猛,你们公事公办就行了。” “你这差役好生啰嗦,老子看黑三不过去和他打斗,与李公子何关?这事情是老子一个人做的,一人做事一人担。” 韩猛说道,把所有的事情揽到自己身上,对李修远反而是装着一副不认识的样子。 可是明眼的人都知道,这韩猛是李修远派来的。 但双方偏偏不承认,这便是进了衙门,也牵连不到李修远身上。 看来李家大少爷不但手段狠辣,心智也过人,不想这事情上抓住把柄。 衙役也是心思灵活的人,一转眼就想通了其中的门道。 在心中亦是不得不暗赞一声:佩服。 “李,李修远,你他娘的有种就杀了我,要不然三爷今后和你没完,我要掘了你祖宗三代的坟墓,让你断子绝孙。”黑三捂住伤口,哀嚎了一会儿之后又对着李修远怒骂。 “黑三,你还有力气叫唤,是不是老子刚才教训的你不够?”韩猛咧嘴一笑,又站了起来,狠狠的对着黑三连踩几脚。 黑三哀嚎几声,一开始还不断的怒骂,骨气还挺硬的,后来便一个劲的求饶。 “错了,错了,我知道错了,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呸,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怂货,还三爷,我看叫三孙子得了。” 韩猛呸了一口,见到他求饶方才不再打他。 李修远看了他一眼,冷冷道:“黑三今天的这事情只是给你一点教训,而从明日开始,我不希望再在郭北县见到你,否则见一次就会有人打你一次,想活命的话,就给我滚出郭北县,永远别再回来,不然,我不能保证某天县内的阴沟里会不会有你的一具尸体。” 黑三被打怕了,哪还敢面对李修远,感受到那冰冷的目光,只是缩在了一起,不敢直视。 “我不想他死在这里,去,找范大夫给他医治。”李修远对着那衙役道。 不想黑三死,是因为他不想韩猛罪名加重,只是伤人的话,再加上主动投案,即便是那个刘县令做文章,也定不了什么罪。 自己还要和刘县令博弈,此刻也不想节外生枝。 “衙门之中就有仵作,大病不敢说,但刀伤之类的还是能治的。”衙役说道。 李修远丢给他一锭银子:“去吧。” “不敢,这小事哪能收大少爷的银子。”衙役连忙道。 “让你拿着就拿着,别那么多废话。”李修远说道。 衙役这才千恩万谢的收了银子,然后一溜烟的怕开了,想来是请仵作来给这个黑三治疗去了。 “大,大少爷,县老爷召见大少爷,大少爷里边请吧。”这个时候,另外一个差役从县衙内跑了出来,气喘吁吁的说道。 李修远这才点了点头,步入县衙。 “喂,老子是来投案的,你们什么时候抓我,乍得,老子投案还不乐意了是不是?”韩猛还在外面嚷嚷着。 李修远早有吩咐,伤了人之后无论如何都要坚持投案,不可离去,其他的事情李家会摆平。 当然事成之后,至少有一千两白银奖赏。 不过花一千两能解决黑三这厮,倒也值了。 郭北县的衙门不大,李修远很快便来到了大堂。 这个时候大堂之内左右皆有捕快,衙役肃立,手持水火棍,领头的徐捕头见到李修远到来偷偷的试了一个眼色,让他小心一点。 李修远不动声色,抬头看向主位。 一位面白短须,微胖的中年男子颇为倨傲的坐在主位之上,旁边立着一位瘦弱的文事,应该是这个刘县令身边的师爷。 “堂下何人啊,速速报上名来。”刘县令一拍惊堂木,淡淡的说道。 “郭北县李家,童生李修远,见过县令大人。”李修远神色平静,拱手施礼道。 刘县令一喝:“大胆,既然知道我是县令大人,为何不跪?你这是在藐视公堂,来人啊,让此人跪下。” 左右衙役皆是脸色一凛,犹豫起来。 郭北县大少爷,能随便乱动么? “怎么,你们想违背本官的命令。”刘县令再次喝道。 这个时候方才有几个衙役欲走出来对付李修远,毕竟刘县令管着他们,他们不得不听县老爷的命令。 然而这个时候李修远却是轻轻一笑说道;“县令大人好生健忘,之前晚生已经说了,晚生是童生,有功名在身,按朝廷律令,可以见官不跪。” 当即他一改口,便自称是晚生。 “师爷,又这会事么?”刘县令皱着眉头看着旁边的师爷道。 师爷尴尬一笑:“回大人,却有此事,李家大少爷早些年已是童生了,而且今年立秋便要去郭北城考取秀才,名单已经报上去了,是上一任县令大人做的。” “既然如此,那便不用跪了。” 刘县令说道:“不过本县令平日里公务繁忙,李修远你是来报案呢还是喊冤呢?若是报案,你读书人当写上状纸呈上来,若是喊冤,为何听不见你在外敲鼓鸣冤?” 眼下这个刘县令到是不糊涂了。 李修远说道:“晚上既不是来报案也不是来喊冤。” “荒唐,既不是报案,也不是喊冤,你是来消遣本老爷的么?来人,轰他出去。”刘县令,似乎很想给李修远下马威,动不动就是下跪,轰人。 不过这也是当官的常用伎俩。 若是遇到贫民百姓,自然是战战兢兢,下跪恳求,只可惜他遇到的是李修远。 第四十九章怒而离去 李修远自然不会被这刘县令一呼二喝的手段给吓到。 所谓的官威,在他面前根本就没有作用,他可不是普通的老百姓,见官腿就软了一半。 李修远当即道:“县令大人现在就轰人是不是有点太快了?而且县令大人似乎还忘记了一件事情。” “你又有何诡辩?”刘县令瞪着他道。 李修远说道:“家父犯案被捕,晚生身为人子,理当询问案情,查找疑点,若是事情属实,晚生自当甘愿认罪,若是无罪,那便请县令大人即刻释放家父,还家父,还有李家一个清白。” 他决定先礼后兵,和这个刘县令周旋一二,看看这个刘县令的意图为何,再行计较。 “放肆,李大富案件证据确凿,岂容你想查就查的。”刘县令再次一拍惊堂木道。 “朝廷律令规定,县衙案件,但凡有功名之身的人皆可查看。”李修远说道。 刘县令睁大了眼睛:“什么,还有这规定?” “咳咳,大人,的确是有这规定,这是太祖皇帝定下来的,为的就是防止县内有假案,错案发生,所以让天下的读书人监督。”师爷咳嗽几声说道。 显然师爷对于朝廷的律令极为清楚。 难怪刘县令会带这个师爷在身边。 刘县令这个时候有沉吟了一下,然后喝道;“李大富的案件极为严重,卷宗已经送到了知府大人那里去了,不在衙门里,你若是想要查案件去知府大人那里查吧,这里没有。” 李修远脸色微微一沉,目光有些冷意。 这摆明了就是耍人,卷宗不可能送到知府那里去,因为案件还没有发生几天。 看样子这个刘县令是打算耍蛮了。 “李修远,这次的案件极其复杂,你父亲用邪术谋取他人钱财,共计四十万两,本官已经宣判了,且证据确凿,限你李家在三日之内拿出四十万两银钱送到衙门里来,否则,李大富便罪加一等,当发配边界,永世不得回来。” 蓦地,刘县令又是一喝,狮子大开口道。 “刘县令,你还真是敢开口,四十万两,也不怕撑死?” 李修远冷声道:“靠一个莫须有的罪名,连案件都没有审,直接就抓捕我父亲,还想讹诈我李家四十万两,刘县令,你凭什么?” “喝,李修远,你敢这样和本官说话?本官怀疑你父亲的案件当众也有你参与其中,徐捕头,明日带人去搜查李家,看看李家有没有什么和邪术有关的东西。”刘县令面对李修远这种态度十分的生气,当即站起来暴怒道。 他以为自己是谁? 天皇老子么? 不过是区区一个商贾子弟,便是有童生的功名又如何,又不是官。 自己可是郭北县的县老爷,掌管郭北县一地的,税收,司法,教化,还会惧一个区区李家。 只要自己一声令下,这个李家还不是想被怎么捏就怎么捏。 正好,也接这个机会抄了李家,将那李家泼天大的富贵拿下。 徐捕头脸色微微一变,却是心中暗暗叫苦,自己一个捕头怎么搅合进了李家和县老爷的这混水之中去了。 这个县老爷也正是的,李家四代经营郭北县,跺一跺脚郭北县都要震三下的人物,你倒好上任一个月,一言不合便寻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拿了李大富,而且还开口就要李家四十万两银子,这不是摆明了巧取豪夺么? 李家这等答应? “这个刘县令是个糊涂官,他根本就不知道李家的水有多深,而李家大少爷的脾气又刚烈,现在刘县令又拘了他的父亲,只怕冲突会越演越烈了。”徐捕头心中暗道。 李修远这个时候即便心性再好,也难免一腔怒火。 “刘县令,我且问你一句,家父你是放还是不放?” “大胆,李修远,本官看在你是童生的份上才百般忍让,你这般狂妄,便是本官可忍,这朝廷的律法也不能忍,来人啊,把这狂妄之徒乱棍打出。”刘县令喝道。 不过他这话虽然说出,可是却没有一个衙役敢真的把李修远乱棍打出。 他们都是郭北县的人,自然明白李家的势力。 这回谁要是动手了,只怕以后别想在郭北县生活下去了。 “不劳刘县令动手,我自己离开。”李修远冷冷道;“不过我在这里放下一句话,我父亲若是在牢房之内受了半点委屈和刑罚,我李家百倍奉还。” 众衙役心中一凛,皆有些手脚发凉。 很少见到大少爷动真怒了。 “明镜高悬?哼,老天瞎了眼,这样的人也配做官,下辈子就该当狗。”李修远重重一哼,便大步离去。 随着他这么一哼,似乎冥冥之中有什么感应。 挂在县门之上明镜高悬的牌匾,本来是敞亮无比,可是转眼之间却光芒暗淡,上面竟出现了好几道裂纹。 “狂妄之徒,气煞本官。”刘县令也是咆哮一声,拿起惊堂木便往李修远砸去。 可是惊堂木丢出之后却歪的太过离谱了,直接砸在了旁边的门柱上。 “碰~!” 似乎被惊叹木一震,大堂之上那明镜高悬的牌匾突然从梁上摔落下来,砰地一声,上面明镜高悬的四个大字就摔了个粉碎,但是木质的牌匾却完好无损。 众人一惊,皆有些见鬼了的看向远处李修远离去的背影。 “邪术,邪术,这李家之子,当真会施展邪术。”刘县令灰头土脸,刚才吓的连官帽都掉落在了地上。 “不过,李家之子如此狂妄,如此藐视本官,本官若是不给李家一点教训,还真以为本官这个郭北县的县令是白当的不成?黑三,黑三在哪,速速让他来见本官。” 这个时候一个外面的衙役匆匆跑了进来,连忙道:“大,大人,黑三被一个叫韩猛的汉子斩了一只手掌,断了一条腿,现在正在仵作那里包扎伤口呢,血都流了一地,这会儿已经昏过去了。” “什么?”刘县令一惊。 “那韩闯是谁,如此大胆敢对衙役动手。” 有一个衙役低声道:“大人,那韩闯是李家麾下镖局的一位镖师。” “好啊,李家小儿敢买凶杀人,来人,去把李修远给抓来,本官要严厉拷问。”刘县令又怒道。 “大人,韩闯已经在县门外投案,并且将此事全部揽在了自己的身上,还扬言此事和旁人无关。”那衙役说道。 第五十章县衙搬家。 韩猛投案了? 听到这话,刘县令却是气的嘴角狠狠一抽。 投案了就等于结案,这事情就不能牵连到李修远的身上去了,若是韩猛没有投案,他有的是法子让李家吃不了兜着走。 “韩猛既已投案,尔等为何还不将此人缉拿起来,关入大牢之中?”大堂之上,刘县令又是一喝。 底下的众人噤若寒蝉,不敢多说一句。 韩猛可是镖局的人,一般的衙役谁敢乱拘镖局的人? 李家的顺风镖局,招揽了不知道多少亡命之徒,前些年连郭北县附近的贼匪都是顺风镖局的那些汉子扫平的,个个都是见过血的主。 只是顺风镖局在郭北县过于低调,寻常人可能不知道而已。 “大人,韩猛若是来投案的话,按照律法当罪减一等,而且他斗殴伤人,并未致人死亡,倘若按照罪减一等的处置,还进不了县衙的大牢。”这个时候徐捕头站出来拱手道。 算是为韩猛说一句好话。 这个节骨眼上,谁站出来谁也倒霉,刘县令当即怒喝道:“本官让你把韩猛抓起来,难道这话本官还需要说第二遍么?徐捕头,你是不是不想吃这碗饭了,连本官的命令都敢忤逆。” “小的不敢,大人既然有令,那小的这就去将韩猛拘起来。”徐捕头急忙道,不敢继续求情。 不过自己开口求情了,想来即便有事自己也不至于惹祸上身吧。 当即他便扶着腰刀转身离去了。 “退堂,明日本官要当着郭北县众百姓的面,公审李大富。”刘县令又说道;“师爷,待会儿你去外面张榜告示,让郭北县的百姓都知道,免得别人说本官以权谋私,不讲律法。” “是,大人。”旁边的师爷恭恭敬敬的应了声。 其他的衙役却是心中跟明镜一样,这刘县令只怕是要把李家弄的家破人亡才肯罢休啊。 公审有什么用? 只怕各种证据,赃物早就准备好了,明日一上堂,李大富怕是百口莫辩。 一旦罪名落实,到时候李家怎么拿捏还不是任由这个刘县令? “退堂。”刘县令气冲冲的说道:“另外别忘了,明日之前把这牌匾修好。” 说着,指着地上那摔的四分五裂的明镜高悬的牌匾道。 这牌匾在衙门里挂了十几年了,一直都未动过,反而今日十分的古怪,竟从梁上掉了下来。 “大人,今儿这事情不难看出,这李家在郭北县的地位可不小啊,大人如此着急的要办李家,是不是有些操之过急了。” 离开大堂之后,在路上师爷有些放心不下,小心翼翼的提醒道。 刘县令眯着眼睛道;“师爷认为有什么不妥?李家不过是区区商贾之家,有些钱财而已,本官要拿办他还不是轻而易举,以前本官可没少对付这类人。” “大人,以前是以前,以前大人对付的那些富商都是一些不成气候的富商,而且那些富商也胆小,随便寻个由头敲打敲打,便乖乖的送上钱财来,可是这李家大人你也看到了,根本就没有想要低头的意思。” 师爷低声说道:“小的就怕我们这压的太狠,适得其反啊。” “那个李家本官查过了,没有什么靠山,李修远也只是师从北林书院的孔生,而那孔生不过是一个失意的秀才而已,虽文采不错,但也无权无势。”刘县令淡淡的说道。 “本官要办这李家除了看中了李家的钱财之外,更重要的是李家家业过大,不拔了李家,我这个县令只怕也的不安稳,而且最重要的事情是,王神婆的事情李家知道了。” 说到这里,刘县令却又有些凝重起来。 “若是被李家找到王神婆,当面对质,揭出是本官指使王神婆施展邪术谋取李家钱财,只怕以前王神婆做的那些丑事全要赖到本官的身上来,到时候激起民愤,本官危矣。” 师爷微微弯腰道;“所以大人要快刀斩乱麻,先下手为强?” “然也。” 刘县令点了点头,旋即又是一叹道:“实际上本官又何曾想用如此强硬的手段,徐徐图之才是上上之策,实在是上头那边催得紧,这孝敬每月不能断,本官也是无可奈何啊,靠平日里的赋税实在是来的太慢,而那里李家又故意和本官作对,断了今年上半年的田赋,本官已无他法,只有杀了李家这头肥羊了。” “罢了,不说了,眼下时候也不早了,你去办自己的事吧。” “是,大人,小的告退了。”师爷施了一礼便恭恭敬敬的离去了。 刘县令见师爷离开之后,想到之前发生的事情,心中觉得异常的烦闷,便唤了一个下人,准备了一壶好酒,几碟小菜,一个人在后堂的凉亭之中小酌着。 半壶酒下肚,他便有些微醉了,而这时辰也晚了,已经入夜了。 打了一个酒嗝,便晃晃悠悠的准备回去入睡。 可是当他还未走出院子的时候,却忽的瞧见好些许的丫鬟,小厮这个时候正搬座子,搬椅子,大包小包的打包好,似乎正在搬家。 “你们是哪招来的下人,为何搬我县衙的东西?”刘县令带着几分醉意道。 下人们不理会他,自顾自的搬运东西。 “为何不回本官的话,站住,统统都站住。”刘县令喝道。 这个时候一个似乎是管事的老头驼着背走了过来,一脸无奈道:“这位县令大人,为何拦住小的等人搬家?” “你要搬家本官不管,但这是县衙,一切都是本官说了算,你们这些人是哪冒出来的,竟敢在县衙内搬东西,是不是不想活了。” 刘县令罪骂道;“信不信本官立刻交来衙役,把你们全部关进牢里。” “这,这搬家是老爷的意思,小的只是奉命行事而已。”那驼背管事一脸无奈道。 “你家老爷在哪,让他过来和本官说,本官倒要看看是谁如此大胆敢在县衙内搬东西。”刘县令说道。 “还请县令大人稍等,小的这就去叫老爷。”驼背管事应了声,便很快没了影子。 不一会儿,一位面白无须,身穿不知道哪朝官袍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对着刘县令拱手道:“刘兄十余年不见,可还认得在下否?” “你,你是?”刘县令见到这个男子觉得有些面熟,却又一时间想不出在那里见过。 “刘兄果然是贵人多忘事,在下赵景啊,以前你我一起考秀才时候相识的。”这个叫赵景的中年男子说道。 刘县令似乎记起来了一点什么,恍然道;“赵景?想起来了一点,有些印象,当年你考秀才记得位列我之上,为此我还羡慕嫉妒了你好一会儿呢,对了,你怎么在我县衙之内?” “这事情说来话长了,我一直都在这里生活,只可惜刘兄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弄得在下这栖身之处也没了,只能另寻他地了。”赵景摇头道,一副无奈的样子。 “不过念在和刘兄同窗之谊的份上,有些话却不得不和刘兄你说一番,此事事关刘兄的官运。” “我的官运,还望告知。”刘县令正色道。 赵景当即道:“本来刘兄在郭北县还有十年的县令可以当,然而就在今日,刘兄做了一件不该做的事情十年官运一朝散尽,这县令只怕明日就要到头了,而且还有可能有大难临头。” “荒谬,我怎么会有大难临头,什么十年官运不官运的,我却不信。”刘县令说道。 赵景摇头一笑,不再多言,便拱手告辞了,然后继续指挥下人搬家。 刘县令也不阻止,一甩衣袖回房睡觉去了。 第五十一章二鬼探监 李修远此刻回到了府邸。 尽管已经入夜了,但在李家的大堂之中依然灯火通明,几个管家,还有李家的护卫,都齐聚于此,等待着主位上大少爷的吩咐。 李修远此刻脸色沉重,显然心情并不太好。 “我父亲被刘县令拘进了牢里,这事情你们都知道,今日我去拜访过那个刘县令,他是个贪得无厌的恶官,拘我父亲并非只是讹诈我李家的钱财这么简单,其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借题发挥,夺我李家的四代家业。” 说完,他猛地一拍茶桌,厚重的茶桌在这一拍之下竟出现了龟裂。 众管家和护卫心中一凛,不敢多言。 李修远说道:“我李家这些年在郭北县也算是一个积善之家,修桥铺路,兴建水利,办学开救济院,不知道间接的养活了多少人,区区一个狗官仗着自己有几分权势就敢如此的肆无忌惮,对我李家巧取豪夺,看样子他是真以为我李家是软柿子想捏就捏了。” “大少爷,那您打算怎么办?”李管家文问道 “这个刘县令不可能释放我父亲的,我也会容许我父亲一把年纪了还遭受牢狱之灾,他刘县令心狠,也别怪我李修远心狠。” “子曰,何以抱怨,以怨报怨、这是圣人之言,我自认为也算是一个读书人,岂能不遵圣人之理。” 李修远目中闪烁着一丝寒光:“通知镖局那边,给我调来一百好手,最好是外地的,明日正午,全部蒙面给我杀进县衙里去,绑了那个刘县令,然后带到千里之外去,一刀斩了。” “什,什么,杀官?大,大少爷,你可要三思啊,这杀官可等于造反了,若是走漏了消息我们李家可是要遭受灭顶之灾啊。”李管家吓了一跳,脸色发白,当即跪在地上恳求道:“还请大少爷为了家业为重,用过别的法子吧,此法太过凶险了。” 旁边的铁山却是道;“这狗娘养的县令,杀了也不为过,谁让他一直打我们李家的主意,大少爷,只要你一句话,小的这就去镖局调集人手,保证都是外地的,事成之后,他们永远都不会出现在郭北县,这样一来就无人查的出来了。” 对于李家忠心耿耿的铁山,却是毫不犹豫的支持李修远。 “铁山,莫要胡说,一个县令杀了自然过瘾,而是时候了,一旦走露了消息,那李家可就完了。”李管家是稳重之人,不想李修远这般冒险。 “嘿,大少爷何须亲自动手,不如由小的代劳吧,只要大少爷吩咐,小的这就让那刘县令活不过今晚。”一个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 “刘县令罪孽太重,他已经要遭受报应了,大少爷不必为了此事烦劳。”另外一个声音响起。 “谁,是谁在说话。”铁山喝道:“给我站出来。” 李修远却是认得这声音。 回来路上,遇到的那两个鬼差,一个青脸,一个黑脸。 “我李家府邸,你们两个小鬼还敢偷偷的潜入进来,是不是不想活了。”李修远冷冷的说道。 “不,不敢。” 随着声音落下,门外刮起了一阵阴风,两个身穿衙役服饰的鬼差恭恭敬敬的对着李修远拱手道。 “我等适才正好路过贵府,敲恰好听到李公子谈杀伐之事,故而心中一惊,便好奇过来瞅瞅,看看能否有什么地方帮得上李公子的地方,若是有惊扰之处还请李公子勿怪。”青脸的鬼差道歉道。 众人见到这两个鬼差当即大惊,那李管家更是吓的惊呼一声直接倒地昏迷。 坐在主位上的李修远却是轻轻一哼:“我适才谈话,音不过传五丈,你们在府外也听得到?” “李公子,我等是鬼差,能听八方三里之音,自然也能听到李公子在府上的一番话。”黑脸的鬼差说道。 李修远轻轻笑道:“难怪有句话说的好,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看来你们这些鬼神的确是有些神通本事,寻常人要满你们的确不容易。” “嘿,嘿,李公子谬赞了。”黑脸的鬼差干笑道。 “你们想帮我对付那个刘县令?”李修远问道。 “愿为李公子效劳。”两个鬼差说道。 李修远却是站了起来,冷冷道:“别以为我不知道,此事说起来还是你们弄出来的,之前我已经打听清楚了,刘县令之所以敢这样肆无忌惮的抓我父亲便是因为王神婆的指认,听徐捕头说王神婆昨日回到了郭北县,然后被捕了,在公堂之上一口咬死了一切都是父亲指使的,所以刘县令才借题发挥要对付我李家。” “倘若昨日你将王神婆的魂给拘走了,哪还会有这样的事情,你们这些鬼鬼神神的哪会有那么好心替我李家办事,分明就是你们怕东窗事发之后,我一怒之下一纸书文写到郭北城城隍那里,让你们丢了职位,遭受惩罚。” 他之前还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这两个鬼差要大白天的拦在路上对自己磕头求饶。 感情是已经算到了这事情,所以提前求饶来了。 换做是愚钝一点的人,此刻怕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被这两只小鬼白白耍了一道。 两个鬼差面带惊色,吓得跪在了地上:“都是小的办事不利连累了李公子,还请李公子给小的一次机会,小的愿意将功补过。” “你们不是鬼差么,还用求我这个凡人?”李修远压住心中的火气,平静道。 两个鬼差心中也是有苦难言,换做是寻常的人他们自然不用怎么低声下气的,可是李家大少爷命格极贵,连城隍大人都毕恭毕敬的,自己若不小心伺候着,怕是回到郭北城之后真要丟了性命了。 此刻,这两个鬼差倒也聪敏,只是一个劲的表示愿意将功补过,还请李修远原谅之类的。 “刘县令今日是死是活,我切看他如何待我父亲,你们不是鬼差么,去牢房里查探一下我父亲情况如何,有没有遭受刑罚,如果有的话,到底遭受了是刑罚。”李修远也没有和这两个鬼差较劲。 眼下正是用人之际,这两个鬼差现在多少还用得上一点。 “监牢之中有狮子镇守,小的两人不敢靠近啊。”青脸的鬼差为难道。 黑脸的鬼差说道:“若是李公子能写几个只喝退那两头石狮子,小的就能进监牢了。” “你们两只鬼知道的也不少。”李修远轻轻一哼,当即取了笔墨写下了两个字:退避。 然后一甩丢了出去。 “大少爷稍等,小的去去就来。” 一阵阴风吹起,卷起了李修远的这张纸便飞向了远处。 纸张在半空之中盘旋,飞舞,直奔县衙大牢而去。 两只鬼差来到大门门口,这个时候方才显化了身形,不过他们刚一落脚,便听见两声狮子的吼声响起,摆在大牢门口的两尊石狮子似乎活了过来,张开大嘴怒视两个鬼差,似乎只要他们再前进一步就要扑出去将这两只鬼差撕了个粉碎。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一阵微风吹起,一张写着退避二字的书帖被风吹来落在了两只石狮子的面前。 两只石狮子当即低鸣一声,恢复了平静,不复之前的凶相。 “嘿,难怪城隍大人如此在意李家大少爷,果然是命格极贵之人,连大牢前的狮子都得让步。” “也幸亏我们运气好,李家大少爷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封住了自己的气息,不然我们这等鬼神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这倒也是,估摸着是下河村那个道观的道长所为吧,他是有大神通的高人,我们上次路过郭北县的时候被他挥了一下衣袖,直接飞出了八百里之外,赶了三天三夜的路才回来,险些没给累死。” 两个鬼差你一句我一句聊着,化作一股阴风吹进了监牢之中。 第五十二章诸葛卧龙 两个鬼差拿着李修远的书帖喝退了大牢前那两只看门的狮子之后,便可一路畅通无阻,直接进入了监牢之中。 郭北县的监牢不大,但也有狱卒看守。 一位老狱卒这个时候打着哈欠,趴在一张木桌上小憩着,旁边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一阵阴风吹过,油灯的火苗呼呼的摇曳起来,似乎随时都有熄灭的可能,但终究是没有熄灭,等到阴风路过之后,这油灯的火苗又恢复了正常。 到是那个小憩的老狱卒被这阴风一吹,睡的更死了,怕是不到鸡鸣时分是不会醒来了。 “李大富,李大富~!” 一个幽幽的声音渐行渐近,却又无从琢磨,仿佛没有源头一般,只是凭空出现。 认真一听,却又听不到这个声音。 熟睡的几个牢房之中的犯人,根本就没有察觉,只是转了个身继续酣睡着。 “李大富,你在哪?”声音再次响起,无孔不入,穿过层层牢房的阻隔,最后落到了一间牢房之中。 这牢房之内,一位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此刻正趴在草席上睡了过去,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李家的老爷,李大富。 “谁,是谁在叫我?”李大富迷迷糊糊的醒来,可是他想睁开眼睛,却又无论如何都睁不开。 只觉眼皮无比的沉重,身体也不能动弹了。 可是李大富却强撑着打开了一丝眼皮,最后猛地瞧见在自己的旁边竟站着两个身穿衙役服饰的官差,不过看那服饰似乎不是本朝的,再艰难的抬起眼皮想看清楚是哪个狱卒时候,最后只是瞧见了那两个差役一个青脸,一个黑脸,至于面貌却是朦胧一片,没有办法看清楚。 “是李大富没错了。”黑脸的鬼差说道。 “让他睡过去吧,免得到时候李公子又要责骂我们惊吓了李老爷,这李公子我们可得罪不起。” “说的极是,不过这李公子到是异类,竟一点都不怕我们鬼神,反而我们在李公子面前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比城隍大人的威严还胜过数分。” 说话的时候,青脸的鬼差却又吹了口气让李大富沉沉睡去。 “他们是,吾儿派来的么......”李大富睡着之前只有这么一个想法。 “嘿,哪来的糊涂鬼差,这李大富阳寿极长,还不到死的时候呢,你们可别又胡乱拘错了魂。”忽的就在这个时候,对面的牢房之中,一个带着几分戏虐的声音忽的响起。 “有人瞧见我们了?”两个鬼差一惊。 回头一看,却见到那牢房之中一位身穿破烂长衫,像是一个读书人的中年男子靠坐在墙壁旁边看着自己两人。 这男子头发脏臭,凌乱,看上去已经有些年没有梳洗了。 “你是什么人,怎么能看见我等鬼差。” 黑脸的鬼差大步走来,直接穿过了牢门,走到了这个脏臭男子的面前。 “看见鬼神有什么好稀奇的,这世上能看见你们的人多的去了,何必在意我这一个,我劝你们要拘魂还是选过一个人吧,这个李大富的魂你们拘不得。”脏臭男子说道。 青脸的鬼差走了过来,打量了一番,却见此人虽然污秽不堪,但是双目明亮有神,头顶之上文气冲天,各种章义,道理,文字起伏不断,隐约有接连天地的感觉,自己即便是身为鬼差,再想查探,只觉一道耀眼的光芒从天上照射下来,阻止他继续观望此人之气。 “竟是一个真正的读书人,难得,难得,小的见过先生。”他当即一惊,拱手道。 黑脸的鬼差也发现了这一点,收起了轻视之心,变的恭敬了不少。 “我一介囚徒,不值得你们这些鬼神尊重,走吧,走吧,别来打搅我睡觉,想要找替死鬼去那边那个一号牢房吧,那是一个灭人一家的恶徒,最适合替人做替死鬼了,这个李大富不行。”脏臭男子说道。 “我等不是来找替死鬼的。” “鬼才信你们,你们这些鬼差最善的就是这种买卖,收别人重贿,替人还魂,然后再到这牢房之中寻一个替死鬼交差,啧,这人间也是一样,若是使得重金贿赂了县令,死刑也能找人代替,嘿,不说也罢,不说也罢,继续睡我大觉。” 脏臭男子自顾自的嘲弄了几句,便不再多言,转身睡了过去。 两个鬼差相互看了一眼,摇了摇头,不再多言,一拱手便退出了牢房。 这是一个不寻常的读书人,还是别去招惹好了。 眼下李大富的情况已经查探清楚了,是时候回去交差了。 当即,两个鬼差化作一道阴风拂过,消失在了监牢之中。 等这两个鬼差消失之后,那个脏臭的中年男子方才嘀咕一声:“这两个鬼差怎么这么安分了,居然真不是来拘魂了,那个李家又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居然连鬼神都能驱使......诶,想我诸葛卧龙读了半辈子书,也算是有些文采了,到头来身处这监牢之中,反而是两个鬼差喊了我一声先生。” “世人难道真的都是这么愚昧么?宁可让小人当道,也不愿有志之士得到公平的待遇。” 此时此刻,两个鬼差已经来到了李家府邸之中。 “喵~!” 还未落下,便听见一声猫叫响起,一只黑猫睁着一双碧油油的眼睛,盯着自己两个人。 “喝,好一只通灵的黑猫,吓了我一跳。”两个鬼差一惊,不敢靠近那黑猫,觉得那黑猫似乎比衙门前的狮子还要厉害一点。 “一只黑猫都怕,难怪你们两个鬼差连王神婆的魂都拘不来了。”大堂之中,李修远的声音响起。 “见过李公子。”两个鬼差恭恭敬敬的施礼道。 李修远说道:“我父亲情况如何了?” “李老爷目前尚且无事。”青面鬼差说道。 “我要听实话,事关我父亲的安危之事,我不会有之前那么好说话的,如果你们想要隐瞒的话,便请你们两个鬼差,试一试我这金雁弓。”李修远盯着他们,指了指旁边一张金色的大弓道。 “李公子,这寻常的弓箭对鬼差可无用。”黑脸的鬼差好死不死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李修远冷哼一声,二话不说,搭弓便射。 “咻~!” 箭矢飞来,没有射到那只黑脸的鬼差身上,只是射到了他的脚下。 可是这个黑脸的鬼差连同那个青脸的鬼差却是直接被震的飞出了大堂,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仿佛被大锤重重的锤了一下,让人痛不欲生。 “我刚才一箭落在你们身上,你们现在已经死了。” 李修远说道:“我听说,人死为鬼,鬼死为聻,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 两鬼顿时大骇,再次看向李修远的时候就已经不是恭敬了,而是畏惧还有恐惧。 此人到底是什么人?一箭竟有射杀鬼神之威。 第五十三章一炷香火 一箭射来,虽没有射中,但却能震飞鬼差。 这看似寻常的一箭,却有着射杀鬼神的可怕威力,比起什么道术都要来的可怕。 两个鬼差此刻吓体型都缩小了一圈,从之前的魁梧壮汉,变的又矮又小了,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我说过,事关我父亲的安危我不会如之前那般好说话,我问什么你们就说什么,若是你们两个鬼差安分一些,此事结束之后你我便算两清,倘若你们还想着什么小心思的话,我认你们,我手中的劲弓可不认你们。”李修远冷冷的说道。 他早就想敲打敲打这两个鬼差了。 别看这两个鬼差对自己毕恭毕敬的,但实际上目前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在为自己擦屁股而已。 没有他们拘魂失败,哪有这么多事情发生。 当然,其中也有郭北城城隍的命令在里面,想来当日在兰若寺之中,铁山梦到了郭北县城隍,这个城隍已经猜到了自己一点身份,否则这两个鬼差不可能如此厚着脸,向自己求饶。 “不,不敢,不敢,” 两个鬼差吓的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求饶。 这回是真怕了。 之前求饶,不过是装可怜而已。 “说吧,我父亲的状况如何了?”李修远淡淡道。 “李老爷的目前状况安好,只是......” “只是什么?”李修远问道。 青脸的鬼差说道:“只是李老爷受了一些刑罚,被人打了足足三十棍,现在趴在监牢之中不得动弹了,小的为了让李老爷好受一些,吹了口气,让李老爷昏睡过去了。” 李修远眉头深深一皱,似有些怒火涌出。 两个鬼差还以为是李修远生气了,当即有跪下求饶道;“小的真是一片好心才让李老爷昏睡过去的,没有半点伤害李老爷的意思。” “你们不用惊慌,我没有生你们的气,我是生那个刘县令的气,你们做的不错。” 李修远说着然后道:“铁山,去后堂去一根佛香来。” “是,大少爷。”铁山应了声,当即去后堂去了一根佛香。 李修远接过之后,滴了一滴血在上面:“我李修远做事向来恩怨分明,我那一箭射你是你们两个人办事不利,方才惹出了这么大的祸事,你帮我父亲缓解伤痛,这一炷香我李修远送你们了。” 说完示意了一下:“点燃,插到他们的面前。” 铁山应了声,点燃了染血的佛香,然后插在了两个鬼差的面前。 佛香燃烧,烟雾腾出,似乎比平时更加浓郁了。 “这,这是......” 两个鬼差一惊,自己笼罩在这香火之中,竟感觉自己之前的伤势正在迅速的恢复,魂体也越发的凝实了。 “长,长了。” 随后他们吃惊的发现,自己吸收这香火之后,从之前的矮小身材再次变成了之前魁梧结实,然后体型还在继续增加着。 仅仅片刻时间过去,两个鬼差就已经快要身高近丈了,宛如一尊小巨人一般。 等到一根佛香烧尽的时候,两个鬼差已经身高丈许,肌肉鼓起,魁梧有力,不像是鬼差,倒像是一尊门神。 李修远见此似乎并不觉得奇怪,因为他知道这是自己血液的另外一种妙用,鬼神是不可能吞食自己血液的,但若是染在佛香之上点燃,化作香火之力的话,鬼神就能吸收了,就和妖物作用一样,能增加自己的道行,是一味大补药。 对着这两个鬼差打一棒子,再给个甜枣。 李修远有了收服这两个鬼差的想法。 原因很简单,这两个鬼差消息灵通,能听八方三里之音,倘若能为自己效力的话,一些针对自己李家的阴谋诡计就能提前知道,并且化解。 “你们走吧,刘县令的事情我心中已经有决定了。”李修远挥手道。 两个鬼差感觉到自己体内充沛的力量,又看了看那已经燃尽了的佛香,相视了一眼,然后齐齐跪下道。 “小的两人既受了李家的香火,愿为李家效力,还请李公子莫要嫌弃小的两人的微薄之力。” 这两个鬼差果然精明,尝到了李家香火的好处,便磕头就拜,也不管自己是不是受郭北城城隍的命令。 李修远似乎料到了这一点,平静道:“我李家的香火不是那么好享的,这一炷香只是还你们之前为我父亲吹的那口气而已,若是还想享用我李家的香火,你们日后得为我李家尽死力才行,若是偷奸耍滑,阴奉阳违,我自当一箭将你们射杀,绝对不会留情。” “是去是留,想清楚一点比较好,我李修远不会强迫你们的。” 两鬼差想都没想,便齐呼道:“愿为李家效死力。” “很好,我且看你们的表现了,如果你们一年之内都忠心耿耿的话,每年我都会给你们一炷香。”李修远说道。 “多谢大少爷。”两个鬼才惊喜无比的说道。 只觉自己日后前途一片光明,跟着城隍办事不过是赚点香火维持生计,但是跟着这个李家大少爷,却能精进实力,日后成为阴兵,鬼将都不是不可能。 “对了,之前小的去牢房探望李老爷的时候,并没有在牢房之中找到那个王神婆,小的猜测那个王神婆可能被关在县衙内。” “小的路过县衙的时发现县衙内的那尊鬼神已经搬走了,县衙现在没有鬼神的庇护了。” 两个鬼差当即又开口道。 李修远说道:“你们想说什么?” “小的意思是,县衙内的那尊鬼神离开了,小的就可以随意进出县衙了,若是大少爷想,小的这就去将那刘县令的魂魄拘来,任由大少爷处自。”青脸的鬼差说道。 “不,我不要你们去拘刘县令的魂魄,我要你们去拘王神婆的魂魄,此人寿尽而不死,是个麻烦。”李修远说道。 “若是之前小的两个人不敢说能拘来王神婆的鬼魂,但是现在,还请大少爷放心,我们绝对能办到。”两个鬼差信心满满的说道。 李修远说道:“若是你们拘了王神婆的魂魄,便了带她去郭北城叫给城隍,相信城隍应该知道怎么做,若是还拘不来,你们两个人看着办吧。”说完冷冷一哼。 “小的明白。”两个鬼差咬了咬牙,今夜只怕是要尽死力了。 便是拼了命,也要拘走那王神婆。 这可是大少爷交给自己两个人的第一件事,办不好,别说香火了,到时候出了什么纰漏,被一箭射杀都有可能。 “去吧。”李修远挥了挥手道。 两个宛如门神一般魁梧的鬼差,当即一拱手立刻化作阴风而去,不过这股阴风可比之前的要大的多,便是外面挂着的灯笼也被阴风吹的剧烈的摇晃起来。 “铁山,召集镖行的人,我有事要吩咐。”李修远说道,可是他平静的神色之中却隐约有怒火浮现。 想到自己的父亲被那个刘县令打了三十棍,躺在牢房之中不得动弹,他便怒火中烧。 此仇不报,枉为人子。 第五十四章王神婆毙。 翌日清晨。 正在酣睡之中的刘县令被人给摇醒了。 “父亲,父亲,不好了,不好了,县衙之内出大事了。”声音是刘县令的儿子,刘俊才。 刘俊才面带急色,催促着刘县令赶快起来。 “什么事情啊?竟要这般急促的催为父起来。” 刘县令晃了晃脑袋,有些头昏脑胀,但还是缓缓悠悠的坐了起来。 刘俊才说道;“适才有下人禀告于我,说县衙内的各种家具,一夜之间全不见了,我进来一看果然如此,县衙之内的后堂之中,所有的家具摆设全部都消失了,父亲,这县衙内是遭贼了吧。” “嗯?有这事情。” 刘县令一惊,当即眼睛一睁,立刻站了起来。 可是当他扫看一下屋内的时候却发现果然如此,屋内的花瓶摆设,座椅屏风,全部都消失不见了,整个卧房之内干干净净,只剩下自己这坐下的这张榻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好端端的一夜之间怎么会这样,这里可是县衙,哪个贼人敢跑到县衙之内来偷东西?”刘县令当即怒了:“去,快去叫徐捕头来,我要当面问话。” “父亲稍等,我这就去叫徐捕头。”刘俊才拱了拱手,便离开了。 刘县令见到满屋的空荡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好可恶的蟊贼啊,连家具都要般的一干二净。 “等等,我的钱财不会有事吧?”当即,刘县令一惊,跑到旁边的偏房去一瞧。 见到房门紧闭,铜锁尚在顿时微微松了口气。 但他还是不放心,取了钥匙打开了房门,顿时瞧见了屋内那一口口巨大的箱子,每一口箱子都贴着封条,安然无恙。 “还好,还好本官的这些钱财没有被偷走,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刘县令这才心中的一块石头放了下来。 不过他心中的怒火还是难消:“可恶,最好别让本官抓到那些个贼人,不然本官非要活剐了他们不可,敢偷东西偷到县衙里啊,真是贼胆包天了......” 他张口怒骂,可是骂道一半的时候忽的却又声音一止。 脑海之中蓦地响起了一件事情。 昨晚,自己在院子小酌之后在回来的路上似乎瞧见了有一伙人正在搬家,那些人搬的似乎就是自己县衙内的东西。 当即,刘县令心中一惊,急忙穿戴好了官服,然后冲冲的走出了房门。 一出房门,正好瞧见了师爷此刻正召集了县衙内的所有下人,似乎正在院子里训话,好像在询问县衙内丢失东西的事情。 “师爷,你来的正好,本官正要去寻你呢,县衙内丢失所有家具的事情你可知道?”刘县令怒气冲冲的走过来问道。 “回大人,小的之前已经知道了,所以小的这才替大人问话呢,这些个下人昨日可一直在县衙后堂,他们应该知道一点情况,可是大人,这说也奇怪,这些个下人没有一个人见到昨晚有贼人进府,也没有听见有任何搬运东西的声音。” 师爷很是无奈的说道。 刘县令呵斥道:“怎么会没有人瞧见呢,昨日在这里,就在这道上,本官分明看见了有一群下人正在搬运东西。” 说着便指着一条小道说道。 “你去看看,看看那里有没有留下贼人的鞋印,到时候让徐捕头派人追查。” 师爷应了声,便去查探,可是一走过去低头一看,这地面上根本就没有脚印,而且是一个脚印都没有。 “大,大人,这里根本就没有脚印,只有蚯蚓走过的几条道啊。” “怎么可能。”刘县令跑过去一看,果然瞧见这地面上只有蚯蚓穿过泥土留下的道,根本就没有脚印。 若是真有人搬运家具的话,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来。 “大人昨日是不是看错了?或者是昨晚大人醉酒,误把蚯蚓搬家,看成是下人搬家了。”师爷小心翼翼的说道。 “不,不会,本官绝对不会看错,本官虽然昨日酒醉,但是醉的并不严重,本官还记得这些搬家的下人是有主人的,他们的主人还是本官以前的同窗旧友,好像叫.....好像叫,对了,本官想起来了,是叫赵景,对,对,对,是赵景。” 刘县令一拍脑袋总算是记起来了:“就是那个赵景,当年我们一起考秀才的时候此人的名次位列本官之上。” 师爷欲哭无泪道:“大,大人,你可别吓小的,赵景您以前不是说在上任的途中暴病死了么?为此大人您还写过祭文呢,这事情大人难道忘记了。” “死,死了?”刘县令被这一提醒猛地想起来了,赵景的确是死了。 可若是死了,昨日自己见到的那个人又是谁? 师爷忽的又压着声音道:“听说以前赵景便是来这郭北县上任的途中路过一条大河,失足落水,虽被救起来了,但也一病不起,没几日就暴病死了,大人不会是撞见了赵景的鬼魂吧。” 刘县令脸色顿时一白,只觉浑身都有些冰凉了。 自己这一个多月来竟和鬼魂同住一处? 难怪自己一直以来都感觉屋内有些阴冷,没有别处温暖,只怕自己夜里都和鬼魂同榻了吧。 “大人,您没事吧。”师爷见其失神,轻轻晃了晃。 “无,无恙,本官无恙。” 刘县令好一会儿方才从后怕之中清醒过来,微微呼了好几口气方才镇定了不少。 “大人,那你看着家具丢失的事情还找不找了?若是真是鬼神拿走了,那我们可得去找王神婆我帮帮忙,她现在还被押在衙门里头呢。”师爷说道。 刘县令说道;“不,不找了,若真是本官的同窗赵景取走了这些家具,便送他吧,赵景生前贫困好不容易当了官,结果却病死在途中,本官也是念旧之人,区区寻常家具便送给他吧。” “果真是鬼神所为的话,那大人以前的那位同窗还是一只品德高尚的鬼,县衙之内虽然丢失了不少的东西,可是一些我们后来添置的东西,还有库房金钱却一概没少,少的都是以前县衙内留下来的东西。”师爷说道。 刘县令听这么一说,转而一想,却果真如此。 自己这一个多月来搜刮的钱财不也是没有动么? 还是赵景仁义啊,知道给自己留下一些东西。 “大人,不好了,大事不好了。”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衙役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疾呼道。 “本官好着呢,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刘县令心烦气躁的喝道。 那衙役又惊又怕道:“是,是,是,小的嘴误,还请大人恕罪,大人,县衙之内出事情了。” “出什么事情了?”刘县令问道。 “王,王神婆昨夜暴毙了。”衙役拱手说道,然后偷偷的看了一眼刘县令的脸色。 刘县令脸色顿时就阴沉了下来:“死了?王神婆好端端的怎么会死了呢?” “这,这小的也不清楚,仵作正在验尸,或许仵作清楚。”衙役说道。 “王神婆一死,李大富的事情可就悬了,今日正好要公审李大富呢。”师爷低声说道。 刘县令当然明白这事情,当即吩咐道:“随本官来大堂,本官要亲自审问那个仵作,看看是不是李家派人杀王神婆灭口了。” 第五十五章升堂 可是当刘县令来到大堂的时候,却见到王神婆的尸体已经抬到了大堂之上,脸上蒙了张白布,旁边候着一位仵作。 “仵作,给本官说说,这个王神婆到底是怎么死的,是不是被人给暗杀了。”刘县令坐在主位上喝道。 这个老仵作当即跪了下来:“回大人,这王神婆死的蹊跷啊,以小的多年的仵作经验,这个王神婆早在三日之前就已经死了,尸体昨晚就已经起了尸斑,如果王神婆是昨日死的话,那么尸斑绝对不会起的这么快,而且昨晚小的听当夜差的人说,王神婆昨夜在房间里又喊又叫,仿佛和什么人拼杀。” “那是李家派来的人么?”刘县令急忙道。 “不,不是,那晚王神婆的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没有外人,当差的人听到动静进去瞧过。”仵作说道。 “昨日当差的人是谁?传他进来。”刘县令说道。 不一会儿一个衙役便唤了进来。 “小的王川,见过大人。”这个叫王川的差役恭敬的跪下磕头。 “说,昨日王神婆到底是怎么死的。”刘县令问道。 王川说道:“回大人,就在昨夜午时,王神婆屋内突然传来了大喊大叫的声音,其中还有打斗声,小的不放心便过去看了看,可是小的只看见王神婆一个人在屋内手舞足蹈的挥舞打着空气,根本就没有人。” “小的以为王神婆又在施展什么邪术,便没有多管,哪知道还未鸡鸣时分,王神婆的屋内就没有了动静,等到小的再去查探的时候王神婆已经没有了气息死在了地上。” “这般说来,这是一个无头案了。” 刘县令猛地一拍惊堂木:“你们这些个废物,吃什么长大的,区区一个王神婆都看不住,这可是指证李大富的重要人证,如今出了闪失,你们如何担待。” “大人恕罪。”王川跪地磕头求饶。 “大人,这告示昨日可已经贴出去了,这案还审不审了?”旁边的师爷说道。 刘县令咬牙道:“审,为什么不审,王川,本官可给你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待会儿公堂之上你一口咬死昨日王神婆是被人暗杀的,绝对不能提起王神婆自己暴毙而死的事情,若是你嘴巴松了半点,本官砍了你。” “是,是,是,小的明白了。”王川连忙点头,可是心中却是一片叫苦。 这不是摆明了栽赃大少爷么?这要是被李家知道了,自己哪还能在郭北县活下去啊。 没过多久,李府之中就已经收到了刘县令要开庭,公审李大富的消息。 所谓的公审,就是要请县内的乡绅,附近的村长,以及德高望重的老人产于到此次案件的审判当中来,求的是一个公平公正。 当然最重要的也是服人。 “县衙要开公审了么?”李修远皱了皱眉,他坐在大堂之内一宿未睡,只是偶尔眯了一会儿。 家父安危不定,他如何能卧榻酣睡。 “是的,大少爷,现在怎么办?”铁山问道。 李修远平静道:“还能怎么办,该吩咐的我都已经吩咐了,既然他要公审,那我便去看看,看看这个刘县令到底如何审判我父亲,也看看他今日到底是死是活。” “走,随我到县衙内走一趟。” 他吩咐一声,只带了铁山还有几个护卫便立刻出门了。 可是刚走出门口,却听铁山轻咦了一声:“大少爷,你快看,地上有字。” 李修远低头一看,却见自己府前的石砖之上散落着一堆纸灰,纸灰落在地上组成了两个扭曲的大字:事成。 “写的字还真难看。”他轻轻一笑,往前一踏,踩在了这纸灰之上。 随着脚风一带,这两个大字顿时化作了灰土消失了,再也没有了字型。 “大少爷,那是......”铁山疑问道。 “是那两个鬼差留下的,他们把事情办成了,王神婆的魂被拘走了。”李修远说道。 铁山一惊,点了点头。 李修远又道:“今日回来之后你记得找人在郭北县选一处地方,修建一个小庙,给那两个鬼差塑造两尊泥像,以后我会吩咐人偶尔给他们几炷香,让他们在这郭北县有一个落脚的地方,也好尽心尽力的为我们李家办事。” 既然这两个鬼差把事情办成了,就说明这两个鬼差还是有价值的。 如此,留两个鬼差效力倒也不错,便给他们修个宅子吧。 “是,大少爷,小的记下了。”铁山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李修远便来到了郭北县的县衙。 这个时候,郭北县的县衙门前已经聚满了人,都是郭北县赶来看热闹的人。 “大少爷来了,大家快让一让。” “大少爷,李老爷到底出什么事情了,怎么好端端的打起了官司。” “大少爷,别说都说你李家的富贵是用王神婆的邪术取来的,说是王神婆替你们李家施展了五鬼运财之术,搬走了其他富贵人家的财运,所以才有了今日李家的富贵,不知道是真是假?”有人呼道。 李修远脚步一停,当即指着那人道:“你是何人,敢污蔑我李家。” “混账东西,大少爷也是你能污蔑的么?是不是讨打。”当即有一个闲汉冲了出来,对着那个说话的人便拳打脚踢。 李修远见此没有阻止,反而有种鼓励的意思:“张顺,做的不错,回头来我李家领赏。” “好叻,大少爷。” 那个叫张顺的闲汉顿时大喜,打起来越发的卖力了。 “张顺,人可以打,不过出了事我李家可不管。”李修远说完便步入了县衙之中。 闲汉张顺闻言当即不敢打的那般手重了,免得失手把这人给打死了。 “呸,什么东西,李家富贵三代了,到大少爷这都四代了,我们郭北县出了名的富裕之家,也是你这个下三滥的外地人可以污蔑的么?”闲汉张顺打完之后又呸了一口。 那外地人被打的不敢还手,只能认倒霉。 非常时刻,非常做法,李修远在眼下这个节骨眼上可不会心慈手软,给敲打的就要敲打,不然还以为李家只是有钱,没有威严,什么人都可以冒犯的,眼下有人出头教训那人是最好不过的了。 或许就是因为这些年李家太过和善了,导致什么人都敢对李家心怀不轨。 衙门之中,这个时候已经有几十个郭北县内有名的乡绅,村老来到这里了。 “李公子。”有不少人纷纷施礼。 李修远也一一还礼,毕竟自己在这些人的面前是晚辈,这辈分还是很重要的。 “修远啊,李大富出了这么一场事情,说实话我们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待会儿若是那个刘县令有什么屈打成招,审问不公的地方,我等这些老家伙必定会为你们李家仗义执言。”几位德高望重的老人郑重的说道。 可见李家在郭北县内的地位并不低,名声也是极好。 “还请大家放心,此事我心中已有几分准备了,不会让刘县令得逞的。”李修远回道。 “如此就好。”几位德高望重的老人点了点头。 “升堂。” 蓦地,随着李修远一到,大堂之上传来了一声惊堂木的声响,一个颇有几分威严的声音响起。 第五十六章灭门的县令 “听?开堂审案了,快去瞅瞅。” “走,瞧瞧我们郭北县的李老爷到底会判什么罪。” “听说李老爷以邪术谋财害命不知道是真是假。” 随着升堂的声音响起,县衙之外顿时群民涌动,皆想凑进去看看这李老爷的案子到底会怎么审理。 有人希望李大富这次能安然无恙,平安无事,当然也有人希望李家就这样垮掉比较好,毕竟李家在郭北县高高在上好几代了,难免有心存妒忌之人。 “来人,把状告李大富的王神婆带上来。”大堂之中,主位上的刘县令忽的呵道。 众衙役面面相觑,这王神婆昨日不是已经死了么?怎么能够上堂? 很快,两个人便抬着担架,将王神婆的尸体搬到了大堂之上。 “看,王神婆死了?”大堂之外的乡绅,族老顿时顿时一惊。 “这,这死人怎么能告状,看那王神婆的样子已经死了好几天了吧。”也有眼力比较毒的老者开口道;“都已经起尸斑了,这几天前李大富还没被抓呢?” “是啊,人都死了好几天,怎么可能还去县衙状告李大富。” “可是听人说,几天前王神婆被捕,可并没有死。” 一时间,疑惑和议论声不断。 人群之前的李修远脸色平静,只是略微扫看了一下那个王神婆的尸体。 只见王神婆的尸体之上尽是被人殴打留下来的淤青,身上各处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像是被人活活殴打致死,而且伤口成片成片,甚是古怪。 “那两个鬼差到是够拼命的。”李修远心中暗道。 这个时候刘县令骤然一喝道:“谁说死人不能告状,而且你们可知王神婆是如何死的么?本官为官这多年,从未见过如此胆大包天之人,竟敢在昨夜午时潜入县衙之内将本案最重要的证人王神婆于衙门之内活活殴打致死。” “这意味着什么?这分明是有人想要杀人灭口,毁灭罪证,本官怀疑此事和李家有关,很有可能是李家之人派人进入县衙,打死了王神婆。” 众人闻言顿时又一片哗然,纷纷议论起来。 刘县令轻轻一哼,不给众人议论的机会,说道:“来人,传李大富之子,李修远。” “大少爷,你看,这......”一个差役走了过来,一脸为难的说道。 “无妨,我且看这刘县令打算如何污蔑我李家。”李修远挥了挥手,当即走了出去。 “李大富之子,李修远见过县令大人。” 他走了出来,目光带着几分冷意,平静的行礼道。 刘县令冷冷道:“你便是李修远?本官且问你,你给本官一五一十的老实交代,昨日夜午时你身处何处?” “回大人,午夜时分,我自然是在府上。”李修远开口道。 “在府上做什么?”刘县令问道。 “家父遭遇牢狱之灾,自然是为家父之事担忧,夙夜未眠。”李修远平静的说道。 “夙夜未眠?哼,可有人证。”刘县令轻轻一哼。 这个时候大堂之外的铁山急忙喊道:“我能证明,大少爷昨晚一夜都在李家大堂之中坐着,从未出门半步。” “从未出门半步不代表着李修远不会吩咐下人去办事,你是李家的下人,你的话不可信,现在本官怀疑你派遣府上家丁,连夜谋害王神婆性命,杀死本案最重要的人证,李修远,你可认罪?”刘县令盯着李修远道。 没想到这个刘县令所谓的公审竟不审判李大富,反而奔着李修远来了。 拿下李大富,再判李修远重罪,这是要对赶尽杀绝的啊。 李修远轻轻一笑:“就凭刘县令的空口白话就想定罪,刘县令是不是有些颠倒黑白,冤枉好人的嫌疑?” “你李修远也算是好人?别以为本官不知道你所做的一切,既然你不认罪也无妨,来人,带昨日守夜的差役王川上堂。”刘县令又说道。 不一会儿功夫一个叫王川的差役就跪在了大堂之上。 “小的王川,拜见大人。” “王川,本官且问你,昨日你守夜之时可曾听到,见到王神婆屋内发生何事?”刘县令问道。 王川战战兢兢的说道:“回大人,小的昨夜当差的时候,在午夜时分听见看押王神婆的屋子里传来了打斗,嘶喊的声音,不过当小的赶到的时候却见到有两个蒙面人从王神婆的屋子里冲了出来,那两个蒙面黑衣人没有理会小的,很快就离开了,而当小的赶到的时候却见到王神婆已经暴毙在屋内。” “对了,大人,小的来的时候还隐约听到了一个黑衣人喊了一句话。” “什么话?你且细细说来。”刘县令追问道。 王川浑身一颤,哆嗦道:“那黑衣人说:事情已经完成,赶紧去向大少爷复命。” “大少爷?你确定那黑衣人说了一句大少爷。”刘县令问道。 “是的,小的肯定。”王川趴在地上,不敢抬起头来。 顿时,大堂外的乡绅,族老们再次惊了,齐刷刷的看向了李修远。 “不,不会吧,李修远真的买凶杀人,杀害了王神婆?” “连夜派人杀死王神婆,这是要阻止今日的公审啊,如此看来李大富的罪名也是属实了。” “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没想到李家大少爷居然会做出这样心狠手辣的事情来,哎,我到现在都有些不敢相信。” “昨日我就已经看到了一些苗头不对了,听说在衙门内当差的黑三就被李家镖行的韩猛给砍了一只手,还断了一条腿筋,黑三虽然是郭北县有名的地痞流氓,可是黑三也没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啊,这李修远下手太狠了。” 一时间,人心立变。 之前还力挺李修远的乡绅,族老们当即纷纷倒向一边,皆认为李修远是指使下人杀害王神婆的凶手。 而这罪名一落实,至于今日的被告李大富连审都不需要审,直接就可以认定为罪名属实。 其子尚且如此,其父可想而知。 刘县令见此情景,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李家想和自己斗? 自己这些年的官白当的不成,那些乡绅,族老,地位是够,身份也老,可是归根到底不过是一群愚民罢了。 此类人最好糊弄,三言两语便让这些力挺李家的人全部认定了李家是凶手。 “李修远,眼下证据确凿,你还有何话所说?”刘县令说道。 “证据确凿?” 李修远说道;“刘县令所谓的证据确凿,不过是你麾下的衙役片面之言而已,刘县令为何只相信自己的属下,不相信别人的话?我也可以说刘县令昨夜故意将这王神婆打死,然后再派一个衙役诬陷我,指使我派人杀害王神婆的,如此一来我李家两代岂不是要落入刘县令一人之手?” “荒谬,本官乃本县的县令,你区区一介罪人,岂能胡乱污蔑,而且你父亲李大富早就已经认罪了。”刘县令说完,说道:“师爷,给这罪人看看李大富的证词。” “是,大人。”师爷说道。 当即捧着一张证词走了过去。 刘县令说道:“李修远,你可要看清楚了,这上面可有你父亲的亲自画押。” 李修远看了一眼,上面皆是记载着自己父亲一条条罪状,同时末了还有自己父亲的手印。 手印是真的,不过这罪名是假的。 自己的父亲被抓进了衙门好几天,不说屈打成招吧,这强行按了手印并不是难事。 “原来刘县令这几日把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真是佩服,佩服,我适才可是连一句话都插不上。” 李修远看完之后,当即抚掌而笑:“既然如此,哪不知道刘县令如何处置我父亲,还有我?” 铁山见到李修远抚掌,当即目光一闪,从人群之中退去。 “哼,现在肯认罪了?按之前的宣判,本官应判李大富发配边疆,并且拿出四十万两银子,补偿县内所有受害之人,但是今日的案件有了变化,你李修远买凶伤人,杀人,罪大恶极,与你父亲李大富狼狈为奸。” “所以两人罪加一等,本官今日宣判李大富以邪术谋财害命,罪大恶极,判秋后问斩,而李修远买凶杀人,也罪不可恕,当剥夺功名,即刻收监,同时查抄府邸,以及李家麾下所有的田亩,商铺,作坊......” 刘县令一副嫉恶如仇的样子,然后正气凛然的宣判道。 第五十七章斩县令 刘县令在县衙大堂之上当众就宣判对李家李大富还有李修远的罪名,并且做出了相应的判决。 而这个判决不可谓不重,李大富判了死刑,李修远剥夺功名,关押进牢房,并且抄家,查封李家麾下的所有土地,田亩,商铺,作坊。 毫不客气的说,这就是抄家灭族,并且要巧取豪夺李家的所有财富。 有句话说的好,破家县令,灭门知府。 看样子这句话果然没有说错。 这个刘县令当真是如此的心狠,不给李家任何翻身的机会,要一口气灭了李家。 “来人,将李修远这个罪人拿下。”当即,刘县令一拍惊堂木,喝道。 众衙役脸色微变,看了看刘县令,然后再看了看李修远。 瞧见李修远似乎并没有什么话要说,仿佛是认命了,几个衙役当即心中有了决定,立刻一拱手走了出来,直奔李修远而去。 “李家这颗大树今日只怕是要倒了。”衙役的心中暗暗想到。 看着一切发生的乡绅,族老们也都又气又恼。 “真没想到李家两人居然会是这样的人,李家这几代的财富竟都是用邪术谋的来的。” “我就说嘛,李家三代富贵,到了李修远这一代还这般富贵,常人言,富贵不过三代,李家长盛不衰,肯定是有问题的。” “说不定,上个月我家丢失的那一百两银子就是被李家用邪术偷了去,枉我平日里对李家那么客气,没想到李家却是一只披着狼皮的狼。” 众乡绅,族老议论纷纷,皆是对李家的指责和斥骂。 什么李家还我钱来,还我死去孩儿的命来......诸如此类的。 李修远只是平静的看着,并没有多言。 “李修远,走吧,念在以往的份上,就不用兄弟们亲自动手了吧,你也是有头有脸的人。”两个差役来到旁边,握着水火棍道。 这个时候,罪名加身,百口莫辩的李修远按理说应该会如其他犯人一样,要么跪下喊冤,要么就吓的脸色煞白,慑慑发抖。 可是此刻,李修远却是平静无比,站在原地眼观鼻鼻观心的一动不动。 “李修远,我们和你说话么?莫不是傻了吧。”一个差役推了推李修远。 “放心,没傻。” 李修远笑了笑,然后看了看高堂之上的刘县令,然后微微摇了摇头,踱步离去。 “任你李家滔天富贵,最后还不是栽在了本县令的手中。”刘县令见到李修远似乎连犯案的心情都没有,不禁心中满意的点了点头,嘴角的微笑越发的明显了。 可是就在衙役压着李修远还未走几步的时候。 忽的,一声大喝从衙门的后堂传来。 “狗官,你在何处?老子乃望川山强盗,吴非,你这个狗官竟然关我兄弟韩猛,今日老子带人杀进县衙,只为解救我的兄弟。” 一个带着煞气的声音响起,却见一群蒙面壮汉从后堂之中冲了出来,瞬间就占满了整个大堂。 为首的是一位身穿锦衣,魁梧强壮的光头大汉,这汉子手持一柄环首大刀,杀气腾腾。 其他几十个汉子也是个个带刀,带枪,桀骜不驯,匪气十足。 “什,什么人?”一个衙役惊道。 “去你娘的,眼瞎了么,连本大王都不认得了么?是不是这些年本大王没有在郭北县走动了,你们都忘记本大王了。”吴非手提大刀,大步走去,一脚踹在了那个衙役的身上。 衙役也有些武艺,急忙拿着水火棍格挡。 可是这吴非的力道太可怕了,一脚踹来,只听一声喀嚓声响起,水火棍立刻就断成了两节,那个差役当即惨叫一声,一口鲜血涌出,整个人倒飞了出去,直接就昏厥了过去。 “把所有人都拿下,全部不准动,谁动一下,本大王割了谁的脑袋。”吴非大声道,然后大刀一挥落在地上。 只听见一声巨响,衙门地上的青石砖被这一刀给砸的粉碎,大刀深深的插入了地面之中。 随后,几十个汉子冲了出来,将所有的衙役全部拿下,并且立刻封锁了县衙大门,连那些见势不妙想要逃走的乡绅,族老们都留了下来。 县内的衙役虽然不少,可哪有什么真本事,见到这真刀实枪,气势汹汹的冲向自己,腿都软了,别说反抗了。 “吴非,你可别乱来,这里可是县衙。”一个衙役惊恐的说道。 似乎想起里了此人。 望川山吴非的确是这一带的强盗,只是已经很多年没有出来劫掠了,不知道消失到了什么地方去了,没想到今天会突然冒出来。 “老子就乱来了,怎么着,再啰嗦,老子先砍了你。”吴非摸着光头狞笑道。 “来人,把那个县令给老子抓过来,老子今日要好好的找他一下麻烦。” “老大,县令在此。” 一个属下当即从一个角落里,将慑慑发抖的刘县令提了起来,摔在了大堂之中。 “哎呦~!” 刘县令痛呼一声,脸上更是冷汗直冒,尤其是看见眼前立着的那柄大刀时更是吓的几欲昏厥。 “县令大人,咱们好好聊聊吧。”吴非眯着眼睛,然后一脚踩在了刘县令的背上。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小的是这个月才上任的,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还请好汉高抬贵手饶了小的吧。”刘县令吓的只差磕头求饶了。 吴非手一拍,打飞了他的官帽:“求饶?老子让你求饶了么?说,老子兄弟韩猛被关到什么地方去了。” “牢,牢里。”刘县令脸色苍白,急急巴巴的说道。 “那你应该知道怎么做了吧?”吴非说道。 刘县令连连点头道;“知,知道,马上放人,马上放人......来,来人啊,快,快去牢房里把韩猛给放出来,不,不,不,是把韩壮士给请出来。” “你们的人老子不放心。”吴非咧嘴一笑,然后挥了挥手:“你们四个去陪这个衙役解救韩兄弟。” “是,老大。” 四个蒙面的贼人应了声,当即押着一个衙役便从侧门离开了。 “你们两个衙役龟龟缩缩的躲在这里,是不是想要偷袭我们?” 这四个蒙面贼人路过侧门的时候,瞧见了两个衙役正押着李修远,当即拔刀便砍。 “好汉饶命......啊~!” 还未说完,两声惨叫响起,这两个衙役便被砍翻在地,鲜血喷涌,转眼之间就趴在地上不得动了。 “走~!” 四个蒙面贼人,这才大步离去。 李修远脸色如常,依然平静的看着那个被吴非踩在脚底下的刘县令。 不一会儿功夫,四个蒙面贼人带着韩闯还有受伤的李大富回来了。 “老大,韩兄弟说这是郭北县的首富,李大富,小的特意把他给绑来了,相信可以打捞一笔。”一个蒙面贼人说道。 “好,做得好,李大富家里有的是钱,把他绑走,回头让李家交个几十万了的赎金。”吴非满意的点头道。 韩闯这个时候也开口道:“老大,我听说这个月这个刘县长在郭北县大势搜刮钱财,现在县衙之内已经是富得流油了,既然今日来了,何不洗劫一番这县衙、” “说的有理。”吴非摸着光头笑道:“刘县令是么?不知道你收刮来的钱财现在放在什么地方?” 说着拿着环首大刀,在他的脖子旁边比划了一下。 “后,后堂,一间屋子里,锁着呢。”刘县令吓的什么都抖了出来,不敢有一丝的隐瞒。 “很好,去十个弟兄把钱取来。”吴非说道。 当即有十个蒙面贼人转身离去。 “大,大王,这事情可不关我们的事情,还请大王高抬贵手,放我们离开吧。”一个乡绅这个时候鼓起勇气说道。 吴非喝道:“都说了闭嘴了,来人啊,给那个家伙扇三十个耳光。” 立刻,有个贼人冲了过去,一把抓住那个多话的乡绅,然后就是狠狠的抽打耳光。 其他的乡绅见此吓的脑袋都缩了起来,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了。 “老大,发财了,你看,箱子里都是银钱。” 很快,十个派出去的属下就两人抬着一口箱子走了过来,整整五口箱子,里面装着的全部都是金银首饰,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这么多?”吴非兴奋的说道。 “还不止呢,后堂还有。” 吴非嘿嘿笑道;“好你个县令,才当了一个月就收刮了这多民脂民膏,看来你不但是一个狗官,还是一个贪官。” “大王饶命,这些钱全送给大王,小的一份不要,还请大王饶了我吧。”刘县令跪在地上一个劲的磕头道。 “呸,你这狗官,害我兄弟,搜刮民脂民膏,还想求饶?今日老子就替天行道,砍了你,把他押住了。”吴非喝道。 当即有两个属下将吓的浑身瘫软的刘县令摁住,让他跪在了地上。 “饶,饶命啊......”刘县令这个时候吓的又哭又叫,身下都湿了一片,竟被吓尿了。 “便是尔等这般的恶官,害得老子等人活不下去做了强盗,今日不斩了你如何能解气。”吴非举起环首大刀,然后又看了看角落里的李修远, 李修远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吴非嘿嘿一笑,不管他如何叫唤一刀落下。 这一刀有些名堂,先是以刀面拍打在刘县令的后颈,这一刀拍下刘县令瞬间像是失了魂一样跪在原地,既不叫唤也不求饶了,一下子变的格外的老实。 “喝~!” 随后一声大喝,吴非手起刀落。 热血喷溅,斗大的脑袋咕噜噜的滚落在地上。 第五十八章人心易变 堂堂一个县令,竟被人在公堂之上当众砍了脑袋。 这一幕落在其他人的眼中当即就傻眼了。 此刻,吴非可不管别人在想一些什么,杀了刘县令之后便吆喝一声:“狗官已死,我们取了钱财速速离开这里。” “是,老大。” 众人呼喝了一声,便抬着那一口口箱子便欲离去。 吴非这个时候嘿嘿一笑,从一口箱子之中抓出了好一些金银珠宝洒落在了地上:“这些钱财老子赏你们的了,给这个狗官收尸吧,免得道上的人说我们不仗义。” “兄弟们,走咯。” 当即,这一伙贼匪大摇大摆的从后堂迅速的离去。 等这些贼匪走后,那些个乡绅,族老们方才惊呼出声。 “看,那地上的那个银杯是我家上个月丢失的。” “那根金项链是我妻子的首饰,还有那银手镯,是我送给我闺女的,上面还有她的名字呢。” “天杀的,原来这些东西都是刘县令拿走了,他故意栽赃陷害给李家,想要诬陷李家。” 一时间,之前被刘县令欺骗了的乡绅,族老们纷纷大怒,只觉自己不但脸上无光,而且还错怪了好人,将受害之人误认为是谋财害命的凶手。 原来真正谋财害命的不是李家,而是这个刘县令。 “晚节不保,晚节不保啊。” 一个年老的乡绅,杵着拐杖重重的敲击在地上,满脸羞的通红。 “该死的狗官,故意栽赃陷害给李家,欺骗了我们,让我们误会了好人,这,这以后哪还有面目在郭北县立足啊。”有老人家捶足顿胸,只觉无比的羞耻。 “畜生,畜生啊,我们郭北县怎么会有这么一个畜生县令。”也有年轻一些的乡绅,气的破口大骂。 这些个乡绅族老,在郭北县都是德高望重的存在,但凡什么喜庆,祭祀等重大活动,他们都是要坐在主位上的,平日里哪里有冲突,矛盾了,都是他们要去出面调和的。 可是眼下闹出了这么一件事情,他们的威信瞬间扫地,日后怕是要被别人戳着脊梁骨骂了。 故此,这些反应过来的乡绅,族老们方才一个个起的大呼小叫。 李修远这个时候到是很平静,他从不指望这些乡绅,族老们能帮上什么忙,只是之前刘县令判案的时候,这摆明了是诬陷,竟然没有一个人相信自己的李家。 这让他很寒心。 一个祖祖辈辈在郭北县扎根的李家,居比不上外来一个月的县令值得让人信服。 是官威太重的缘故,还是李家这些年的确是让人眼红了,恨不得李家这棵大树倒下。 “师爷,刘县令死了,不知道这案件如何判?”李修远这个时候冷静的问道,目光看向了剩下的师爷。 师爷看着李修远那平静的目光,当即心中一惊,脸色有些苍白起来:“小,小的也不太清楚。” “不太清楚?衙门之前要剥夺我功名,斩我父亲,现在你们说不太清楚。”李修远冷冷的说道。 一个乡绅这个时候站出来道:“现在还判什么案,那个狗官摆明了就是诬陷,眼下证据确凿,之前的判决根本就是无效,李公子你请放心,眼下虽然刘县令虽然死了,但是这案件我们是绝对不会承认的,即便是下一个县令上来也是一样。” “这案件还审什么审,狗官诬陷好人,被望川山的强盗给杀了,这是报应,卷宗,卷宗在哪,赶紧取来一把火烧了,让李家的这案就此了结。” “不错,烧了卷宗,省的下一个县令又拿这事情做文章,若是今日不烧了这卷宗,这师爷肯定心中有鬼,到时候我们去知府那里告他。” 这些个人个个义愤填膺,开始为李家打抱不平。 “好,好,好,烧,烧了卷宗。” 师爷见到民意沸腾,还要去知府那里告自己,当即吓的冷汗直冒,不敢再拖延,急忙取了卷宗,然后当着众人的面一把火烧了,消了这案子。 墙倒众人推,刘县令死了,师爷也明白大势已去,哪还敢继续办这案子。 再说了,这按案子本来就是不干净,是诬陷李家。 “各位乡村父老,小的有话要说,小的有话要说。” 这个时候之前那个做假证的衙役王川又跑了过来,跪在地上不断的磕头道:“小的有罪,小的有罪,小的之前做了假证,诬陷李公子,实际上王神婆根本就不是被人打死的,她是昨晚暴毙而亡。” “什么?你这狗腿子,你竟敢做假证。”有人大怒道。 王川欲哭无泪道;“小的也不想啊,小的是被那个刘县令逼的,若是小的不做假证的话,刘县令就要杀了小的,小的不敢忤逆,所以才做了假证,还请诸位乡亲父老原谅一下小的。” 说完连忙磕头求饶道。 “到是一根墙头草,风吹两边倒。”李修远见此冷冷一声,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此人如今主动的承认是诬陷,他反而不好对这个衙役下手了。 衙门之中当差的人果然一个个都精的很。 不理会这些琐事,他目光看了看师爷,然后挥了挥手示意了一下。 “大,大少爷。”师爷脸色苍白,带着恐惧,弯着腰迎了上去。 李修远拍了拍他的肩膀,附耳道:“刘县令死了,接下来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了吧,师爷是个聪敏人,可别让我李家失望。” 师爷浑身一颤,只觉手脚冰凉,汗毛直立。 果,果然。 之前的那群蒙面人,根本就不是什么望川山的强盗,根本就是李家派来的。 师爷似笑似哭,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他连忙弯腰点头,恭恭敬敬的回到:“明白,明白,小的一切都明白,还请大少爷放心。” “办得好,你这师爷继续当,办不到,我让你在郭北县内消失。”秦时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然后不再多言,转身便走。 师爷僵在了原地,怔怔的看着大步离去的李修远,只觉自己和刘县令做了一件非常,非常愚蠢的事情。 什么快刀斩乱麻,什么吃了李家这头肥羊,什么诸多算计,统统都是蠢事。 至始至终,郭北县县令的性命都握在李家人的手中。 做的好,这县令才能继续当下去。 做不好,或者说是越过了界,眼前的这个没了脑袋的刘县令就是证明。 李家,当真敢杀官啊。 师爷只觉一阵头晕目眩,不知道以后李家还会不会秋后算账。 “李公子,真是对不住啊,我们被那狗官蒙蔽了眼睛,竟错怪了好人,我等糊涂,还请李公子原谅。” “是啊,老朽真是老糊涂了,竟不相信李家的为人,我等有罪啊,今后传言出去,哪还有面目见人。” “我等助纣为虐,险些帮刘县令错杀好人,这,这事情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我给你们李家赔罪了。”一个老者竟羞愧难当,欲向李修远下跪赔罪。 李修远急忙扶着了他:“诸位父老乡亲也是出自一片好心,只是被这狗官蒙骗了而已,和诸位父老乡亲无关,我李修远也不是不明事理之人,这赔罪的话切不可再说了。” 说完,他又看了看附近其他的乡绅们。 目之所及,不少人眼中皆有对他的畏惧之色。 不,应该说几分恐惧更为贴切一些。 这些乡绅并不都是好糊弄之辈,只怕不少人的心中多少已经猜到了,刘县令的死和李家脱不了干系。 可即便知道了又如何? 刘县令要赶尽杀绝,用各种下三滥的招式诬陷,连朝廷的法度都不遵守了,李修远难道坐以待毙,等这狗官抄家灭族? 今日若不斩了这个狗官,李家以后别想安生的。 而且经过今日之事之后,以后上任的县令再想对李家动手可就要掂量掂量了自己的份量了。 第五十九章路遇怪事 “这里是哪啊?” 深夜,荒郊野外之中,一位身穿官服,微胖的中年男子双目茫然,浑然不知疲累的往前走着,走着,不知道走了多久,但是他无论如何都停不下来,双脚似乎不听使唤了。 “刘世民,你想去哪,还不速速随我回郭北城。”一阵阴风吹过,一个衙役忽的凭空出现手持锁链落在了刘县令的身前。 “你是谁?”刘县令茫然的问道。 “我是郭北城的鬼差,特意奉命拘你魂魄。” 鬼差手中的锁链一挥套住了刘县令,然后拉着他化作阴风向着郭北城飞去。 刘县令仿佛没有了灵智,只是茫然的跟着这个鬼差,任由他拘着。 仅仅片刻功夫,刘县令便来到了一座宏伟大气的府邸之前。 府前高挂一张牌匾,上书四字:郭北城隍。 “城隍大人,刘世民带到。” 府邸宛如人间县衙一般,其内有鬼差衙役,其上坐着一位身穿朱红色官服,体型巨大,宛如庙内神像一般的中年男子,呼吸之间似乎有一股香火的气息喷涌而出,笼罩着整个城隍庙。 “刘世民,何在?”郭北城隍声音洪亮,在大堂之中回荡起来。 刘县令怔怔的矗立在原地,依然茫然一片。 “城隍大人,刘县令好像魂魄不全,少拘了他一魂一魄。”鬼差见此情景,当即拱手道。 城隍掐指一算,当即笑道:“砍下他脑袋的人叫吴非,以前是一个刽子手,他杀刘世民的时候用了两刀,第一刀拍走了刘世民的一魂一魄,第二刀才砍下了他的脑袋,这是刽子手常用的砍头手段,怕的就是被杀之人日后化作冤魂厉鬼找他报仇。” “去把他剩下的一魂一魄拘来,不然他没办法重新投胎,先且带下去吧。” “是,城隍大人。”鬼差应了声,便拉着这个刘县令的魂魄下去了, 刘县长身子晃了晃,跟在了后面,清晰可见他的脖子处露出一道猩红的口子,隐约还在往外渗着血。 郭北城隍这个时候当即翻开了手中的簿子,却见刘世民的那个位置已经被朱笔勾画了,不过末了他又舔了一笔:福泽耗尽,罪大恶极,下世转世为狗。 而在刘世民的上面,王神婆的名字去也在其上。 只见下面批注了一行黑色小字:打入地狱,永不超生。 距刘县令死去已经过去了两日。 两日时间之中,这件事情已经在郭北县传的沸沸扬扬了。 各种议论的声音都有。 而这段时间之内,李家却是府门紧闭,深居浅出。 “戏要演全,我吩咐吴非把我父亲绑走,是为了免得被人抓住把柄,拿这事情继续做文章。”李家大堂之中,李修远坐在主位上平静的说道:“铁山,点起两队护卫,押上十万两银子随我去望川山。” “两日时间过去,也是时候接我父亲回来了。” “是,大少爷,小的这就去安排。”铁山应道。 “李管家,这几日有劳你继续打理府上了。”李修远又道。 “大少爷放心,老奴自当尽力。”李管家应道。 刘县令被杀的真正内幕,李家之中知道的人也是寥寥无几,只有李管家和铁山二人。 这两个人对李家都是忠心耿耿的,不担心会泄露出去。 至于外人,即便是怀疑此事是李家所为,那又如何? 人已经杀了,死无对证,李修远也将所有的关系撇的干干净净,毕竟望川山吴非也的的确确是强盗。 只是早在几年前李修远派了镖行的人将望川山的这群强盗拿了下来。 在许以利诱的情况之下,吴非带着属下投降了,并且并入了镖局。 不过不是明面上,而是暗地里投效。 实际上他还是在望川山上做强盗,只是不打家劫舍了。 之所以这样安排,就是李修远怕有一天李家要做什么不光彩的事情需要用得上吴非的地方。 “出发。” 一番准备之后,李修远坐着千里驹,带着一队人马,押运着十万两银子从府上出发了。 为了演完这最后一场戏,他得亲自去望川山一趟。 至于这十万两银子,也不过是转了个圈又回到了李家而已。 李修远骑在马上,经历了这事情之后心中却是感慨万千。 “世人都说,妖魔鬼怪可怕,可是更可怕的却是人心,妖魔吃人尚且遭天劫报应,可是人心作乱,那么谁又来管呢?朝廷的律法也只是管得了平民百姓,管不了那些个身居庙堂之人。” 心中思考之际,车队已经渐渐要驶出了郭北县。 “看,是李家的车队,带队的还是李家大少爷,他们这是要去哪?” “蠢货,这还不知道,大少爷这是要去望川山赎人了,不会知道李老爷被望川山的贼人吴非给绑走了么,看见那十口大箱子都没有,都是赎人的银两。” “这么多钱,只怕不下于十万之众吧,诶,说到底这一切都是那个狗官害的,若非是他县内哪会闹出这样的事情来。” 郭北县的人议论起来,对于刘县令这个狗官恨意又加深了,开始同情李家的遭遇了。 李修远脸色平静,不为所动,虽然他使用了一些阴谋诡计,可是真正说起来自己也不过是将真相呈献给众人看罢了。 事非对错,自由公论。 车队渐行渐远。 到了傍晚时分,便已经离开了郭北县地界。 “铁山,去带两个人看看这附近有没有什么村庄,驿站没有,我们天色很晚了,我们找一处地方先落脚,明日再赶路。”李修远说道。 “是,大少爷。”铁山点了两人,便立刻骑着快速奔走。 很快,他们又回来了。 “大少爷,前面三里之外有一处村庄。”铁山说道。 “很好,边去那里落脚。”李修远说道。 当车队走到村庄村口的时候,一个浑身破烂,形如乞丐的少年却忽的冲了过来,拦住了前面铁山的坐骑。 “我这里有一面镜子,求求各位了,能让我照照么?”乞丐少年神情憔悴,拦在战马前哀求道。 他手中拿着一面古朴的铜镜,似乎有些岁月了。 “吁。” 铁山脸色一变急忙拉住了战马。 “小子,你这也太莽撞了,随便拦马,弄不好会出事的。” “求求这位大爷,让我照一照这面铜镜吧,就照一下就好了。”乞丐少年丝毫不惧眼前的战马,只是一个劲的恳求铁山等人,照一照手中的铜镜。 李修远这个时候好奇的骑马而至:“铁山发生什么事情了。” “回少爷,小的也不知道,这少年拦住我的马,要我照一照他手中的那镜子。”铁山也是一脸疑惑。 李修远翻身下马道:“小兄弟,为什么要拦住我们这些人,还要我们照一下镜子?” 乞丐少年见到李修远靠过来,急忙拿着手中的铜镜对着他照了一下。 可是古怪的事情发生了,铜镜之上本来应该是要有人的影子,可是李修远照了之后却一个影子也没有,空空荡荡一片。 “咦。”李修远见此也是好奇了起来。 这铜镜,不一般啊。 乞丐少年顿时神情有些失落,然后又发疯似的对着其他人照铜镜。 可是说也奇怪,其他人在铜镜上却又影子了,但乞丐少年却也依然神情失落无比。 “我一大老爷们照什么镜子,一边去。”有护卫不耐烦瞪了他一眼喝道。 李修远见此却是更加好奇起来。 这个乞丐少年似乎在拿镜子找什么人。 第六十章大湖村水妖 李修远见到这个乞丐少年如此古怪的行动顿时好奇了起来。 不仅是对他的行为好奇,对他手中的那面铜镜也很好奇。 “小兄弟,你拿铜镜是想找什么东西?如果你说出来的话我或许可以帮你这个忙。”他开口道。 乞丐少年顿时惊喜道:“真的么,你真的肯帮我?” “当然,只要我力所能及之内,我愿意帮助你。”李修远点头道。 “太好了。”乞丐少年一下子变得兴奋起来:“村子里的人没有一个人肯帮我,都以为我疯了,可是我知道我没有疯,只要能找到那位道长所说的人,村子就有救了。” “嗯?” 李修远当即神色微动;“有一个道长要你找人?找什么人。” 乞丐少年拿起铜镜道:“谁照一下这铜镜,如果出现三个人影的话就是道长要找的人。” “铜镜只能出现一个人影,怎么可能出现三个人影。”李修远觉得有些荒谬。 “可是道长就是这么说的。”乞丐少年又有一些失落道。 李修远说道:“镜子可以给我看一看么?” “只能给你看一一小会儿,你可别弄丢了。”乞丐少年很是不舍的将铜镜递了出去。 李修远接过之后,只觉这铜镜清凉,微沉,似乎和寻常的铜镜有些不同,他再次拿起铜镜对着自己照了一下,毫无疑问,上面没有自己的倒影。 “铁山,过来。” “是,大少爷。”铁山走了过来。 李修远拿铜镜对着他照了一下,铜镜之中立刻就出现了铁山的倒影,不过也只有一个影子而已,别说三个影子了,便连两个影子都没有出现。 沉吟了一下,他将铜镜递给了那个乞丐少年,并且问道:“那位道长为什么要你去找能照出三个影子的人?” “道长说了,只有三个影子的人才能杀了我们村前面那个湖里的妖怪。”乞丐少年提到那个妖怪,眼中既有一些恐惧也又恨意。 “那边那个村子闹妖怪?”李修远指着不远处的一个村庄道。 他依稀可以看见,在那个村子的附近有一个比较大的湖泊。 “是的,湖里有一只很凶猛的妖怪,吃了很多人了,我二伯游泳时被吃了,我父亲捕鱼时也被吃了,我母亲在湖边洗衣服的时候也被吃了......我四岁的妹妹拿着竹竿去打妖怪,也被吃了。” 乞丐少年说到这里,站在原地呜呜的哭了起来,一边哭着一边擦着眼泪。 四岁的小女孩,听闻自己父母被妖怪吃了,拿着竹竿去湖边打妖怪? 李修远闻言顿时沉默了。 “我一家人都死了,我要报仇,我要杀死那个妖怪,所以我去附近的寺庙,求神拜佛,希望神仙开眼收了那只妖怪,但是没有神仙理会我。” 乞丐少年哭着说道:“后来我遇到一个老道长,我求那个老道长帮我杀了那只妖怪,但是老道长说自己年纪老了,道行不够打不过那妖怪,所以给了我这面铜镜,要我去找能映出三个人影的人,只有找到了这样的人才能去对付那只妖怪。” “你说,道长他不会骗我吧。”忽的,乞丐少年一抹眼泪抓住李修远问道。 “村里的人都说道长骗人,你说说看,道长是不是在骗我?” 李修远认真道:“道长没有骗你,他说的是真的,只要找到有三个人影的人就能帮你除去那妖怪,不过道长还没有说,这有三个影子的人能除妖,没有影子的人也能除妖。” “真的么?”乞丐少年怔怔的看着他。 “当然是真的,你看,我就在上面照不出影子。”李修远再次对着镜子一照,铜镜上面空无一物,根本就没有他的影子。 就冲这一点,他就相信那个老道长没有骗这个小乞丐,或许那个老道长真的是道行不够,法力不济,对付不了这只妖怪,所以只能是爱莫能助,将这面铜镜送给了这个少年,让他去寻找有能力,有道行的帮忙。 “求求你,我求求你,你帮我杀了那只妖怪了,只要能杀了那只妖怪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乞丐少年当即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在泥路上狂磕头。 “你这是做什么。”李修远脸色一变,急忙将他扶了起来;“你不需要磕头,我答应你帮你除去那只妖怪,起来,快起来。” “谢谢恩公,谢谢恩公。”乞丐少年抹着眼泪哭着道。 李修远当即挥了挥手道:“所有人跟我去前面那个村子落脚。” “是,大少爷。”麾下的众护卫当即行动了起来。 不过这个时候铁山却又走过来压着声音道;“大少爷,这村子里若是真有妖怪的话,我们拿什么法子去除啊,大少爷的师傅如今也不在下河村了,这附近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也找不到高僧,道士。” “管不了那么多了,先入村去看看,总归是能想到办法的,这妖怪在村子里作威作福,吃人无数,若是不除去它,我心中难安。”李修远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可是老爷那边怎么办?只怕得耽搁一段时间了。”铁山说道。 李修远说道:“无所谓,我父亲在望川山又不是吃苦,是在养伤,有吴非,韩猛他们照顾,出不了事的,别再劝我了,今日这妖我是灭定了。” 说完挥了挥手。 车队继续前进。 乞丐少年坐在一亮马车上,跟着李修远等人缓缓的向着村子里驶去。 大湖村! 还未进村,便看到一块有些岁月的石碑立在村路旁边。 而随着车队渐渐靠近,已经有不少村里的村民,站在田间,好奇的张望起来。 “哪来的车队啊,怪气派的,瞧那些马,还有人,个个人高马大的,不会是哪个迎亲的队伍吧,马车上都放着箱子。” “胡扯,哪个村子里哪还有黄花闺女了,有的早嫁人了。” “瞧,那不是老甘家的遗孤,小杆子么?砸坐在车上了。” “不知道,难道是老甘家以前的亲戚。” 田间劳作的村里人纷纷议论了起来。 李修远带着车队很快就来到了大湖村。 一进村,他便可以看见村子前那个波光粼粼,风平浪静的清澈湖泊。 不过在湖泊附近插满了白色的招魂幡,还有各种祭奠用的祭品,以及各种还未吹散的纸钱纸灰,似乎这个平静的湖泊之中如那个乞丐少年说的一样,真的死了很多人。 不仅仅只是他的父母,二伯,妹妹,村子里的其他户人家只怕也有死人。 闹妖的事情十有八九是真的。 “哪里是你家?”李修远问道。 乞丐少年姓甘,因为又瘦又弱的缘故村里叫他小杆子。 小杆子连忙指了指离湖不远的一间茅屋道:“那里就是我的家。” 李修远走过去之后,却见这茅屋已经很久没有打理了,破破烂烂,屋顶上还破了一个口子,刮风下雨的天,雨水滴落在屋内,到现在屋内多还留着一个水坑,还没有干透。 “你就住这种地方?” 他走进去看了一下,只觉屋内又潮又湿,角落里都已经发霉了,绿色的霉菌面布墙面,带着一股刺鼻的味道。 “嗯,我住那屋子里。”小杆子指着里面的屋子道。 第六十一章湖边水鬼 李修远进去看了一眼,这屋子里比外面稍微好一点,但也好不到哪里去,潮湿沉闷,木榻上一张棉被又黑又脏,他伸手捏了捏,这棉被又湿又冷,根本就不暖和,夜晚在这样的地方睡觉,不感冒,已经算是运气了。 很难想象一个十岁出头的少年会一个人在这种环境下生活下去。 “敢问,诸位好汉是从哪里来的啊。”这个时候,门外响起了一个老人家的声音。 铁山还有其他的护卫闭嘴不言,不敢随随便便泄露行迹,这是之前李修远吩咐的,怕这些护卫嘴风不牢,说漏了嘴,坏了这次赎人的事。 “这位老人家,我们是郭北县来的,路过此地,听闻贵村闹妖,所以特意前来看看。” 李修远当即走出了屋子,却看见村子里不少的男女老少都汇聚了过来,为首的是一位上了年纪,手持拐杖的老者。 “原来是县里的公子,老头有礼的,我是大湖村的村长,罗山,村里人都叫我罗老头。”这个叫罗山的老村长有些受宠若惊,急急忙忙拱手施礼。 “老村长客气了,是我们打搅了贵村的宁静,还请老村长勿要见怪。”李修远客气道。 罗老头说道:“不见怪,不见怪,这大湖村这些年已经很少有外人来了,公子可是今年的头一位客人,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见怪呢。”说着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似乎自己村子没有人拜访是一件很羞耻的事情。 不过李修远也理解这种心情,古代村子里都是这样的,若是外来人走动得勤,肯定会让村里人脸上有光,若是村里久无人拜访,那难免会被一些人议论,觉得这个村子人不好。 这对村子而言自然是很丢脸的一件事情。 “对了,之前我听这位小兄弟说,这大湖村闹妖,不知道是真是假?”李修远好奇的问道。 罗老头叹了口气:“可不是么?公子瞧见那个大湖没有,就在几年前,这湖里突然就冒出了一只水妖,村子里人去湖里捕鱼,还有在湖边洗衣洗菜的人不知道被水妖吃掉多少,没有十几,也有二十几位了,我都记不清了,每个都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 “这事情可以详细的和我说一说么?”李修远问道。 “当然,当然,如果这位公子感兴趣的话,到是不妨以后多去外面传传,或许运气好就能被哪个高人听见,来大湖村把这妖怪给收了。”提起湖里的妖怪,这老村长就一副愁容满面的样子。 其他的村民也是一脸的哀愁和无奈。 别人都说家丑不可外扬,可是大湖村的妖怪之事还必须家丑外扬,让其他人都知道这里有妖怪。 既是起到防范和警醒的作用,也是希望有仗义之人听到这里有妖怪之后可以来这里除妖。 对大湖村的人而言,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很快,傍晚时分。 大湖村的村中间的空地上,燃起了篝火。 李修远还有铁山等护卫,以及大湖村的老村子,还有大湖村的村民,围坐在旁边。 罗老头满是皱纹的老脸上露出悲伤之色,为李修远讲述着这大湖村的水妖的事情。 听老村子说,这湖里是没有妖怪的,相反还鱼虾肥美,水产丰富,这让大湖村的村民每年都能打捞到丰厚的鱼货,日子过的还比较,可是自从五年前的一天。 “那一天可不得了,乌云黑压压的一片,电闪雷鸣,风吹得极大,屋顶都给掀开了,可是就是不见雨落下来,这样古怪的天气老头我一辈子都没有见到过,哪有干打雷,不下雨的。” 罗老头捧着一个茶杯,吐沫星子乱飞,显得有些激动:“这样的情况持续了足足一天一夜,到了第二天一切才都平静了下来。” “可就是在那一天之后,村子的那个大湖就出妖怪了。” “记得最先出事的是张根,他在湖上捕鱼,听附近渔船上的人说,湖面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浪花把船给打翻了,转眼之间张根就没了影.....起先我还以为只是意外,可哪知道到了后面死的人越来越多了,直到小杆子的母亲甘氏在湖边洗衣服,被一条巨大的黑鱼拖进了湖里,那个时候我才意识湖里出妖怪了。” 说到这里,罗老头又是恨恨的一叹。 “如果我早意识到的话,也不会死这么多人,多好的汉子啊,就这么喂了那该死的妖怪。” 罗老头一边说着,李修远还有众护卫就静静听着。 听到后面,铁山等护卫也一个个义愤填膺起来。 “该死的妖怪,竟如此的猖狂,吃了这么多人,真想活剐了那畜生。” “可不是么,二十几条人命啊,就这样没了。” “这妖怪遭了这么大的孽,就不怕遭报应么,老天难道都不睁眼看看,劈死这畜生去。” 被妖怪吃了二十几个人,这对众人的震撼是很大的,他们生活在郭北县,郭北县在李家的经营之下,繁华无比,别说是妖怪了,连闹鬼的事情都没有。 李修远在郭北县唯一遇到的一次妖怪就是下河村的那只山魈。 不过只害了一个人,便被他杀死了,以至于这事情没有传扬出去,被人所不知。 “村长,恩公说了,他有办法除去那只妖怪,为我们报仇。”这个时候之前那个乞丐少年,小杆子忽的插嘴说道。 “哦,这是真的么?”罗老头睁大了眼睛看着李修远。 见到李修远气质不凡,麾下的人又孔武有力,说不定真的有办法除去这妖怪。 “恩公,恳请恩公救救大湖村吧。”罗老头也不管自己是不是一把年纪了,噗通一声便跪在。 “死了二十几个人啊,再不除去那妖怪,大湖村就完了。求求恩公了。” 李修远急忙扶着罗老头:“老村长,这是做什么,您这不是折我的寿么,快些起来,快些起来,我已经答应了小杆子会为太湖村除妖的,你们不必如此。” “这,这是真的么?”罗老头一脸期望的看着他。 “当然,若是这次不除了这妖,我李修远便不出这大湖村了。”李修远立下誓言道。 罗老头说的没错,这恶妖不出,大湖村的确是生存不下去。 一番折腾之后。 直到深夜,大湖村的村民还有那老村长便都回去休息了。 铁山等两队护卫也安置到了村民家里休息,还腾出了一间最好的房让李修远落脚。 可是李修远却毫无睡意。 “铁山,跟我去太湖边走走。”夜晚,李修远开口道。 “是,公子。” 负责守夜的铁山应了声。 今夜天气还不错,月色之下,路上倒也看得清。 李修远可没有蒙雀眼,也就是所谓的夜盲症,换做是有蒙雀眼的人,这晚上可别想出门了。 当他来到湖边的时候,却看见湖边阴风阵阵,招魂幡随风摆动,一个个湿漉漉的人影站在湖水之中,怔怔的看着李修远还有铁山。 人影有男有女,似乎都是大湖村的村民。 “死后化作的水鬼么?”李修远目光微动。 “那个老村长说的没错,村子里人的确死的很多。” “少爷,你在看什么?”铁山见到李修远一动不动的看着前面,好奇问道。 李修远说道:“在看那些枉死的冤魂。” 说完便往前走去。 他看见一个水鬼伸手想要抓湖边的祭品,可是却又因为自己不能离开湖水,够不着祭品。 “水鬼无法离水。”李修远心中蓦地想到。 “你们既是大湖村的村民,为什么不去投胎。”他走了过去,将祭祀的食品往前摆了摆。 那水鬼一抓,似乎一团味道飘了出来,被他吸进了嘴巴里,然后一副酒足饭饱的样子。 鬼是不吃东西的,只吃气味。 也就是自己那个便宜师傅说的,鬼食气。 水鬼们吃惊的看着李修远,似乎没有想到李修远会居然能发现自己。 “我们都被水妖控制了尸骨,投不了胎,便是鬼差来了也拘不走我们的魂魄,我们只能在这里做水鬼。”一个女水鬼说道。 “那水妖说了,只有我们拉一个人下水淹死,才肯允许我们离开去投胎。” “是啊,可是这湖边都是我们的亲人,朋友,我们怎么忍心拉他们下水淹死。” 其他的水鬼不忍的说道。 第六十二章打妖怪的女孩 听到这些水鬼说的话,李修远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大湖村的这些村民死后,化作水鬼宁愿自己投不了胎,也不去害人。 仅此一点,不知比多少人要强。 “你们且放心,这水妖逍遥不了几日,我定会为大湖村的村民们除去此妖,还你们一个公道和自由。” 李修远不知道如何安慰这些枉死的冤魂,只能尽可能的保证为他们除去水妖,让这样的悲惨的一幕不再继续上演。 水鬼们不知道李修远说的是真是假,但依然颇为感激的跪拜了一番,然后方才缓缓的退入了湖水之中,消失不见。 看着这些水鬼退去,说实话他心中也多少没有底气。 李修远除妖不难,难就难在此妖是水妖。 水妖躲在这大湖之中,若不现身如何去除?即便是现身了,水妖也精通水性,而他到底也只是血肉之躯,哪怕是自己有七窍玲珑心,若是掉下湖去,只怕也免不了喂水妖的结果。 “我那便宜师傅说了,天下妖邪鬼魅之中,自己最要担心的就是妖,而众妖之中又以五毒妖和水妖对自己的威胁最大,其余则皆不足为惧。” “以前尚且不明白师傅这话的意思,现在我却明白了。” 看着眼前这片大湖,李修远微微皱起了眉头,脑海之中在想着如何替大湖村的村民除妖。 沿着湖岸,一边走一边思考。 忽的,一个稚嫩而又严肃的女童声音随着湖面的清风飘来。 “打妖怪,打妖怪,打死你这只坏妖怪。” 一个梳着两个羊角辫,穿着破衣裳,身体消瘦的四岁女童,这个时候正拿着一根小竹竿,拍打着水面。 这女童脸色苍白,浑身湿漉漉的,一双眼睛圆溜溜的,带着几分可爱。 然而此刻她的小脸上只有一丝怒气,不断的用竹竿拍打水面,似乎要用手中的小竹竿将那水下的水妖给打死。 “是小杆子的妹妹。” 李修远见此蓦地,想起了之前那个乞丐少年说的话,说他自己四岁的妹妹,听到自己的母亲被水妖吃了,然后生气的拿着竹竿去湖边打妖怪去了。 结果,一去不回...... 他看见小杆子的妹妹双脚始终站在湖水里,没有踏上岸一步。 很显然,这个女孩死了,也变成了水鬼。 “大少爷,夜深了,回去休息吧。”旁边的铁山见到李修远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许久之后不禁出声提醒道。 “不,我想待在这里。”李修远喃喃道。 他的目光一直在湖水之中那个四岁的小女孩身上。 铁山顺着李修远的目光看去,只见到那湖边有一根青涩的水草,随风摆动,不断的划过水面,泛起了道道涟漪。 除此之外,便什么都没有。 “打妖怪,打死你这只坏妖怪.....” 女孩的声音依然在湖面回荡,她挥舞着那只有一根手指粗细的竹竿,用尽自己最大的力气去拍打水面,好几次都险些因为用力过大栽倒在湖水之中。 可是她不知道的是,自己永远打不死妖怪,也永远上不了岸。 不知道屹立在湖边看了多久。 李修远最后只瞧见那个小女孩拍打了一夜的水面,打了一夜的妖怪,最后一个踉跄跌进了湖水之中,随着几道涟漪泛起,便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雄鸡啼鸣,天边渐亮。 一宿过去了。 李修远在湖边站了足足一晚上,因为湖边湿气较大,他的头发上,眉毛上都染上了露珠,但他却忽然不觉。 铁山到是忠心耿耿,寸步不离的守在旁边,不过因为太过无聊的缘故,他靠在湖边的一棵树下打盹。 “哗啦~!” 突然,这大湖的中心,清澈的湖水之下,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地下游了出来,只见一条漆黑的鱼尾摆动,跃出了水面,足足有一座小木屋般大小,随着这鱼尾一甩,湖面顿时翻起了一股巨浪,这浪花比想象中的威力要大,竟在周围形成了浪潮。 同时,一股夹带着湖水腥臭的狂风在湖面肆虐起来。 兴风作浪~! 蓦地回过神来的李修远,看见这一幕,脑海之中冒出了这么一个词。 “果然是有道行的水妖,不是简单。”李修远目光微微一凝。 随着浪潮卷起,湖水之下的各种鱼虾纷纷肚皮一翻浮出了水面,然后一条巨大的黑鱼冲了出来,张开大口便将那些鱼虾全部吞下。 他看见,这黑鱼不似寻常的黑鱼,除了提体型巨大之外,身上还长满了狰狞的鳞甲,一双眼睛碧油油的,散发着邪恶凶残的光芒。 这黑鱼进食的时候似乎注意到了岸边的李修远,忽的,它放弃了进食鱼虾,一个转身竟迅速的向着李修远游来。 “畜生,你敢上岸么?”李修远冷冷的盯着它,丝毫不惧。 在大湖之中,一百个李修远也不是这一只水妖的对手,一旦被拉进了水里,即便是有七窍玲珑心也不过是给这水妖喂食。 可若是在岸上,他连猛虎都能搏杀,更何况是一条上岸的黑鱼。 黑鱼迅速的游了过来,见到李修远屹立湖边不动,依然不敢越出水面。 水妖一身的法力都得遇在水里才能发挥出来,若是上岸便是实力大减。 这黑鱼似乎也对李修远有些警惕,在距离他约莫三丈距离的时候便停了下来,黑色丑恶的脑袋浮出水边,两条鱼须宛如一双成人的手臂一般拨弄着附近的水草,碧油油的眼睛带着贪婪之色的盯着他。 “想吃我?”李修远开口问道。 黑鱼似乎听懂了李修远的话,巨大的鱼嘴张开,露出了狰狞的利牙。 鱼能长牙? 成了精的东西到底是不能以常理来推断。 “咻~!” 忽的,这黑鱼张嘴一吐,一股湖水凝聚成了一道水柱向着李修远激射而来。 “碰~!” 这一吐似乎有些歪了,落在了岸边的一块石头上,只见那块巨大的石头被这湖水一冲直接就炸了个粉碎,这要是落在了人的身上哪还有命在。 “这畜生,竟有这道行了。”李修远见此目光微微一凝。 “咻~!” 可是紧接着,这黑鱼似乎意识到在岸上攻击和在水下攻击不一样,有些没有适应,当即调整了一下,张嘴一吐,又是一道水柱喷向了李修远。 这一次没有打歪,直接迎面打来。 倘若被击中的话,李修远的脑袋变会被轰了个粉碎。 “少爷,当心。”被惊醒的铁山刚刚醒来,见此一幕顿时大骇。 可李修远却根本不闪不必,只是冷冷的盯着那条黑鱼妖。 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出现了,这足以击碎顽石的水柱在落到他面前的时候却似乎被一层无形的屏障给挡下了一样,瞬间便的软弱无力了,直接就从半空之中坠落了下来,溅湿了他的鞋子。 黑鱼碧油油的眼睛带着人性化的吃惊之色看着李修远。 “铁山,取我金雁弓来。”李修远忽的喊道。 黑鱼意识到了不对劲,又或者察觉到了李修远似乎不是寻常的村民,并不好捕食,当即便想掉头离去。 好在昨晚出门的时候,铁山多了一个心眼,带了腰刀和金雁弓,身边有点武器防身。 铁山见到李修远没事,先是松了口气,随后急忙取下背上的金雁弓,将弓和箭矢递了过去。 李修远接到弓箭之后,毫不犹豫搭弓便射,这三石劲弓被他拉了一个满月。 “咻~!” 手指一松,箭矢瞬间飞了出去,没入了湖水之中。 黑鱼妖虽然已经意识到了不对,转身想走,可是这湖边湖水略浅,没办法立刻潜入水中,只能先游到深水区才能彻底潜入。 “噗嗤~!” 水面溅起了浪花,狼牙箭矢准确无误的射中了那条黑鱼的眼睛。 当即,猩红的鲜血从水中溢出,染红了一片湖水。 黑鱼妖吃痛,疯狂的逃离岸边,冲进大湖伸出。 李修远又射了两箭,可惜这黑鱼已经逃远了,剩下的两箭没有对那黑鱼妖形成什么伤害。 最后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黑鱼妖逃进大湖之中。 第六十三章请神祭 看着那搅浑了湖水逃窜而走的黑鱼妖,李修远脸色平静,反而有几分无奈之色。 旁边的铁山却是睁大了眼睛,露出了惊色。 “少,少爷,好大的一条黑鱼” 李修远说道:“什么黑鱼,那是黑鱼妖,在这大湖之中兴风作浪的东西就是它,刚才这畜生见我在湖边站着,想要冲过来将我杀死,这妖孽的胆子很大,光天化日之下身为水妖都想要上岸杀人了,看样子它在这大湖之中活的够肆无忌惮的。” “可惜,这湖太大了,这黑鱼妖今日又被我射瞎了一只眼睛,只怕接下来这几日都不敢露面了。” 有如此一处大湖做庇护,难怪那个给小杆子铜镜的老道也无能为力。 自己又何尝不是。 黑鱼妖不会上岸,自己也不可能去湖中和那黑鱼妖搏杀。 这黑鱼妖伤到了自己是小,一旦吃了自己的血肉,那立刻就会道行大增,到时候再想对付可就更难了。 “少爷,如此一条黑鱼妖躲在这么大的湖里,我们要怎么才能将其除去啊。” 铁山也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即便是用网打捞,那也不可能在这么大的湖里抓到那黑鱼啊,即便是抓到了,以那黑鱼的力气估计一下就能挣脱渔网,掀翻渔船,到时候估计又要出人命。” “你说的不错,在湖里我们不可能是那黑鱼妖的对手,所以得找人帮忙。”李修远说道。 “找人?少爷,这里就我们这些人,便是加上这里的村民只怕也不是这水妖的对手吧。”铁山担忧道。 “我没说要找大湖村的村民。”李修远说道。 铁山一脸疑惑,但又没有多问。 很快,两人离开了湖边,返回了太湖村。 “老村长,请问你这村里可有笔墨纸砚,能否借我一用。”李修远来到了村长罗老头的家,施了一礼,便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 罗老头楞了一下,旋即回想了一下道:“有,有,有笔墨纸砚,放在村里的祠堂里,李公子要用的话我这就让人给你取来。” 李修远要为大湖村除妖,老村长自然是有求必应。 当即,他派了一个村民去祠堂里将笔墨纸砚给取来了。 笔砚已经有些年头了,笔杆被常年使用都被磨的油量无比,纸也是粗糙泛黄的纸,而且还有些破烂。 显然大湖村的村民生活条件很是艰苦,全村都凑不齐一套像样的笔墨纸砚。 “让李公子见笑了,村里就只有这么一套笔墨纸砚。”罗老头老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 “无事,能写字就行。”李修远笑了笑,不会在意。 “对了,老村长还能帮在下一个忙么?” 罗老头说道;“李公子请说,老朽能帮上的一定帮。” “那就麻烦老村长动员几个村民,在湖前摆一张桌子,一个香炉,弄些贡品。”李修远说道。 “李公子这是要祭祀?”罗老头疑问道,旋即又道:“这法子以前老朽试过,不顶用,我们村子里的人前后祭祀不下于五次了,牛羊都去了两头,可是那水妖吃了祭品还依然作乱。” 李修远摇头道:“不,我不是祭祀,而是请神诛妖。” 他以自身的力量想要在这大湖之中除妖,那是办不到的,自己虽说已经在修道,可是却连阴魂都出不了窍,上次出窍还是在自己的师傅帮助下进行了,而且眼下自己也没有什么法力,道行,更是不精通道法,道术。 如今只能是请来天上的神明诛妖了。 希望一切顺利能有作用吧。 “好,好,李公子稍等,老朽这就去办。”罗老头听到要请神诛妖,当即就来了精神,一下子激动了起来,立刻出了门,便去招呼村民开始准备祭祀,请神。 “少爷,这请神诛妖都是那些跳大神的骗子做的,哪能请来真神。”铁山等老村长走后,有些尴尬的说道:“万一到时候请不来真神,那可怎么办......” 李修远摇头道:“怎么样都得试一试,如果请不来真神,我只能试过别的办法了。” “好了,你们都去准备一下,我要写祭文了。” 李修远挥了挥手,示意铁山等人离开,而自己则是铺开纸张,磨墨,捻笔,准备写请神祭文。 请神祭文是有讲究的,不能乱写,需要写明你要请哪路真神,什么原因,什么理由等等。 自己之前学过。 “日吉时良,天地开张,立意焚香,香烟沉沉,神必降临......郭北县李修远,今日有请......”想了一下,李修远又写到:“有请九天雷公将军,下界伏妖......” 他没有选择请比较尊贵的大神,而是请中等级别的雷神。 这是有两个原因的,一是大神难请,而且需要代价也不菲,不是有句话说的好么,请神容易送神难。 第二,不一定能请的来。 这聊斋世界处处都有雷公的影子,可是却没有那些个大神的踪迹,万一写了祭文,请不来,岂不是白白浪费了一番功夫。 笔走游龙,很快一片祭文就写好了。 李修远看了看,觉得似乎还少了一点什么,他当即摇了摇头,又将写好的祭文放在一旁,然后咬破手指,滴血混入浓墨之中,然后再次再写了一边。 “希望有用吧。”他心中暗道。 两片祭文,一篇染着他的血,一篇没有。 等他写完之后,这个时候一个护卫又跑了过来说道:“大少爷,祭祀的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了,就等大少爷了。” “好,我知道了,就来。” 李修远收起了两篇祭文,便往湖边走去。 这个时候大湖村的村民已经在湖边等待了,男女老少,大大小小都全部汇聚。 老村长罗老头见到李修远大步走来,当即有些激动和期盼起来。 “李公子,你看这些布置还行否?”老村长看着那有些简陋的祭台有些不好意思道。 李修远看了一眼,的确是有些简陋,祭品也不多,只有一些鱼干,米饭,腊肉之类的,瓜果也是没有一枚。 “无妨,这些足以。”他开口道。 不过据他师傅所言,请神的祭品一定要丰厚,这样神来了才不会慢待,若是祭品简陋的话,说不定还会惹神明生气,招惹祸事。 但是大湖村的村民眼下就只有这样的条件了,剩下的他自己想办法。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把神给请来。 若是连神都请不来的话,那现在说什么都是多的。 洒水遮尘,焚香祭祀。 一切按部就班的进行着。 一些村民已经在合掌祷告了,希望这次能请来天上的神明诛杀湖中的水妖。 而铁山等护卫也个个手扶腰刀,屹立左右,神情严肃,不苟言笑,免得坏了这次的祭祀。 第六十四章请来雷将 请神祭在这个世界里是一种非常重大,且又严肃的祭祀,一般来说想要举行一场请神祭是非常繁琐的,不但需要找到德才兼备的读书人写祭文,还要找好德高望重的族老或者是村县内的善良之人,宣读祭文,除此之外还需要备好各种祭品。 三牲是必不可少的,另外还需要沐浴焚香,童子捧旗,等等诸如此类的繁琐礼节。 可以说,是要多隆重就得搞多隆重。 诚意到了,方才能够请来神明为你消灾解难。 倘若诚意不足,说不定请不来神明,反而会带来巨大的祸事。 眼下,大湖村条件艰苦,百姓窘迫,再加上水妖已经在此作乱好几年了,让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村民生活越发的艰苦了。 这请神祭自然就不可能办的那么奢侈。 况且,即便是有条件,李修远也等不了十天半个月的准备时间。 一切从简,希望某路神明能够体谅一下吧。 不过对于请神,李修远心中也没有底气,他和鬼怪打过交道,却没有和神明打过交道,只是自己听师傅说起过,若是自己请神的话成功的机会飞非常的大,天上的神明还是非常乐意卖自己面子的。 原因自然和自己身份有关。 “时辰差不多了,焚香,祷告。”李修远看了看时辰蓦地开口道。 “快,都跪下,都跪下祈祷。” 老村长这个时候急忙招呼村民,都下跪拜天,口中祈祷着今日会有神明降临,为自己大湖村消灭黑鱼妖。 村民们此刻不管男女老幼都全部跪了下来,口中念念有词。 便连那个乞丐少年小小杆子也都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口中祈祷的同时又睁大了眼睛看着李修远,看着天空之上,似乎非常期待能请来天上的神明除妖。 眼下可以说是,万众一心,诚意十足。 随着一根根香火已经点燃,一时间,四周香味弥漫,祭桌附近更是烟雾缭绕。 这一次请神祭,大湖村所有人家的香烛可都贡献了出来,大大小小的香全部插在了周围,因为桌子上已经摆放不下了。 等到村里的几个童子将所有的香火点燃了之后。 李修远方才走到了祭桌前,开始大颂请神祭文。 “日吉时良,天地开张,立意焚香,香烟沉沉,神必降临......” 此刻众人禁言,整个大湖村都非常的安静,只有李修远一个人的声音在空中回荡着,声音随着清风渐渐传开,似乎整个大湖村的各处都能听到,便是在眼前这个大湖之上,也能接收到他的声音。 安静,祥和,风和日丽。 只有李修远一个人在颂读着请神祭文,这请神祭文不能只念一遍,不然念的太快路过的神明是来不及听到的。 至少也要念九遍才行。 而就在李修远念请神祭的时候,大湖的湖水深处,礁石之下。 一条巨大的黑鱼匍匐在礁石洞之中纹丝不动,大半的身体埋进了淤泥之内,只是将半个脑袋给露了出来。 这黑鱼浑身长满鳞甲,嘴里还利牙外露,狰狞可怕,完全不像是一条黑鱼得道,倒像是一条鳄鱼多一点,然而在这条黑鱼的眼睛之上,却深深的插着一根狼牙箭矢,箭矢没入其中大半,伤的非常深,而黑鱼也似乎因为这伤势显得有些萎靡不振。 它是妖不假,而是也是受了伤的妖。 随着湖面山回荡着请神祭的声音,原本陷入沉睡之中的黑鱼似乎听到了这个声音,蓦地睁开了剩下的一只眼睛。 那只碧油油的眼睛之中露出了几分人性化的惊色。 “哗啦~!” 蓦地,它庞大的身躯忽的一摆,附近的湖水卷起了道道暗流,它当即离开了巢穴,向着湖面游去。 在它卷起淤泥的一刻,隐约可以看见那淤泥之中破碎的人骨,骷髅在翻滚,晃动,附近还夹带着各式各样的破烂的不像话的衣服,而在这些人骨淤泥里,半截已经被折断的小竹竿深深的埋在了里面,只是随着淤泥翻滚,露出了一点痕迹,但很快却又被翻滚的淤泥覆盖了。 不一会儿功夫。 祭文念完,一切还是如之前一样,半点特别的情况都没有发生。 李修远抬头看了看天空。 万里无云,蓝天一片,微风徐徐。 天气虽然好,可是他要的并不是这个。 “希望别让人失望啊。”李修远心中暗暗想到,将念完的祭文丢进了眼前的火盆之中燃烧。 火焰之下,那一张写好的祭文当即被焚烧一空,同时说也奇怪,在他这片祭文燃烧的时候有一股青烟冒了出来。 这股青烟和那祭桌附近的香火融合成了一起,最后化作了一道笔直的烟气向着天空之上徐徐腾去,最后一直消失在了视线的尽头,方才看不清楚那道烟气最后飘到什么地方去了。 李修远望着这道青烟消失,心中不禁腾起了几分希望之色。 他知道这股青烟承载着他的祭文腾空而去了,同时也凝聚着大湖村这几百口村民的真诚请求。 但凡是路过的神明,若是取了这团香火,那么就势必会降临此地。 可,李修远担心就担心这一刻没有神明路过此地,又或者有神明路过此地却又掀起祭品,香火太少,不肯显灵。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这也是为什么请神祭要举行好几天,办的隆重的缘故,因为隆重,神明才能感应,也因为浓重,香火才能打动神明的心,天上的神明才愿意现身相救。 青烟飘走,足足过了好一会儿。 一切如常,没有任何的事情发生。 “李,李公子,这请神不会失败了吧。”老村长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见到一切毫无动静,不禁眼巴巴的看着李修远。 李修远眉头皱了皱:“看来第一次请神算是失败了,不过我还写了一片祭文,再试试看,或许还有机会。” 说完,他便从祭桌之上取出了第二篇祭文。 这第二篇祭文和第一篇祭文一样,都是请雷声诛妖的,但唯一不同的是这第二篇是用他的血混合墨汁写成的,带着他的印记,也代表着他的身份。 之所以写两篇,也是为了怕第一篇请神祭文失灵,所以多做了一手准备。 可是正当他要投下第二篇请神祭文到火盆之中去的时候,忽的又一个大湖村的村民吃惊不已的指着天上道。 “看,有好大一坨东西飞过来了。” 好大一坨? 有你这样说话的么。 李修远神色古怪的看了一眼那个村民,然后方才抬头看了看天空。 却见远处的苍穹之上,一团云层凝聚在了一起,缓缓的向着这里飘来。 万里无云的天空,这一团云层显得格外的醒目和怪异,和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轰隆~!” 那云层之中传来了阵阵雷鸣之声,传遍了整个大湖还有大湖村。 “太好了,我们请来雷神了。” “雷神显灵了,快,快给雷神磕头恳求,求雷神帮我们大湖村除妖。” “恳请天上的雷神可怜我们大湖村的百姓吧,帮我们除去大湖之中的妖怪。” 老村长顿时忌惮了起来,带着村民对着那片飘来的雷云跪地而拜。 便是连李家的护卫们也出于对神明的敬畏,一个个都跪了下来。 只有李修远屹立在祭桌之前纹丝不动,带着几分好奇和凝重看着那片飘来的云层。 云层缓缓飘来,最后飘到了大湖的上空方才停了下来。 “吾乃天宫雷神麾下雷将,适才云游此地,听闻此地有冤屈,特来前来查探。”云层之中传来一个威严恢宏的声音。 这声音好似惊雷,震的人心惊胆战。 第六十五章装神弄鬼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一次简陋的请神祭,居然真的能够请来天上传说之中的雷神,不,应该不是雷神,应该是雷神的麾下的一个雷将。 可不关怎么说,请来的都是一个神明。 这让大湖村懵懂的村民们个个都吓的脸色发白,趴在地上瑟瑟发抖,连之前念的顺溜祷告也都停了下来。 一个个就像是蒙了一样,这个时候不知道该做什么。 便是来老村长也是浑身颤抖着跪在地上,浑身汗水直冒,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害怕。 李修远理解大湖村村民的这种现象,毕竟是普通的村民,见识少,阅历有限,遇到这种情况害怕,紧张,不知所措是正常的。 “吾乃天上雷将,尔等又何冤屈速速说了,本神定会为你们主持公道。”云层之中的那个洪亮声音继续响起。 众村民此刻心惊胆战,老村长也是偷偷的看向了李修远。 他们都不敢搭话,也觉得自己没有这个资格,唯有将这尊雷神请来的李修远,李公子方才有资格和天上的这尊雷神搭话。 “被云层挡住了,看不清楚。”李修远目光紧紧的看着那片云层,希望能看到那雷将的真身。 可是被云层挡住了,即便是他眼睛能看破一切幻象,可是视野被阻挡的话也看不清楚那云层之中到底是藏着什么东西,就如同他看不到墙后面的人一样,只能听见声音。 “或许真的是天上雷神麾下的雷将,可能是我多心了。” 他心中暗暗想到,可依然觉得有些不妥。 哪有神明出现,躲在云层之中不现身的。 旋即开口道:“天上的雷将,我是郭北县李修远,适才焚香祷告,烧颂祭文,请来雷将,只希望雷将能替天行道,帮大湖村的村民门诛杀眼前这个大湖之中作恶多端的水妖,换大湖村村民一个安定。” “大湖水妖作乱的事情吾已知晓,不过你们大湖村的祭品不够,诚意不足,本神今日不能为你们除妖。”云层之中的那个声音继续响起。 祭品不够,诚意不足? 李修远愣了一下,不只是他,所有大湖村村民也都僵住了。 要知道眼下贫穷的大湖村村民能拿得出手的祭品都已经拿出来了,实在是无能为力,这水妖作乱已经有好几年了,失去了大湖的鱼货来源,这些村民日子是一日过的比一日清贫啊。 老村长这个时候又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李修远了,希望他能想个办法。 而在之前李修远也了解了大湖村的情况,知道大湖村的财力有限。 “天上的雷将,大湖村村民贫穷,多余的祭品实在是拿不出来,若是雷将肯诛杀这个水妖,在下可以代替下河村的村民为雷将修建一座庙宇,日后年年月月香火不断。”李修远说道。 “一座庙宇怎么够,本神乃天上雷将,若是出手诛妖只换来一座庙宇岂不是引得众神耻笑,须知你们凡间请人做事,也需要让人饱吃一顿,何况请来的是神。”云层之中的那个雷将的声音继续响起。 李修远皱了皱眉。 这云层之中的那个雷将此番话粗鄙不已,充满市侩之气,这到底是人说的,还是神说的? “哪不知雷将如何才愿意帮助大湖村的村民除去妖邪。”李修远又开口问道。 云层之中的雷将说道:“本神需要一千头羊,一千头牛,一千头猪,投入湖中祭祀本神,外加十座庙宇,每日香火不断,若是可以做到,本神立刻就为你们诛杀此妖,若是办不到,本神便就此离去,从此不再管大湖水妖之事。” “这,这么多祭品?”罗老头听到这话,眼皮一番,险些昏死了过去。 别说一千头牛羊了,便是十头猪,也拿不出来来。 再说了,有这样的丰厚的家底大湖的村民也早就外出谋生了,哪还会死守着这小村子。 “还,还请天上的雷神啊,减免一些祭品的,村小财薄,实在是拿不出这么多祭品啊。”罗老头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不知道哪来的勇气,跪在地上重重的磕头恳求道。 云层之中的那个雷将的声音又响起:“你们村里不是还有白银十万两么,这样的拿来办置祭品,差不多也够了。” 十万两~! 听到这话,李家所有的护卫都愣住了。 这事情雷将居然也知道。 当即,铁山等人齐刷刷的看向了李修远。 “好,我答应你,诛杀大湖水妖之后,一千头猪羊牛,十座庙宇,皆为祭品,奉送给天上雷神。”李修远立刻开口道。 十万两银子买下水妖的性命,救下一个村子,这买卖不算亏。 “你是读书人,说话算数,本神信你。”云层之中的那个雷将的声音回到,答应了李修远的请求。 “轰隆~!” 这个时候云层裂开了,一道惊雷从云层之中落下,瞬间划破了苍穹,落在了眼前的大湖之中。 “哗啦啦.....”平静的湖面炸起了一个惊涛骇浪,那浪花溅起足足有五六丈高,好像是一个炸弹投入了湖水之中。 几个胆小的大湖村村民见此一刻吓得直接就昏厥了过去。 便是李家护卫胆子比较大,如此一幕也是感觉手脚发软,难以自控。 但是李修远却是顿时愣了一下,他看见那云层裂开之后,那躲藏在云中的根本就不是什么雷神,而是一条黑鱼的影子。 是的,一条黑鱼的影子。 那黑鱼张嘴一吐,吐出一道光芒,落到了湖水之上,方才炸起了一个巨浪,根本就不是什么惊雷,是假象骗人。 “难道......根本就没有请来神明,而是这个大湖村的水妖阴神出窍,装成了神明,欺骗了所有人。”李修远猛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这下,他方才明白了为什么这黑鱼一直躲在云层之中不肯露面了,为什么这黑鱼妖需要增加祭品,索要三千头猪牛羊了。 感情不是为了给雷神当祭品,而是给自己当食物。 黑鱼妖受伤了,急需食物补给,所以才开出了这么一个条件。 它的目的就是为了谋划李修远带来的十万两白银,拿这十万两白银的财力给自己养生。 一念至此,李修远立刻就想了个通透。 湖面炸起巨大的水花之后,很快却又平息了下来。 这个时候水面翻滚,各种鱼虾被打死,浮出了水面,而在这浪花的最中心,一头巨大的黑鱼泛着肚皮漂浮在了水面之上,一动不动。 “死,死了,那黑鱼妖死了。”有村民见到这一幕顿时惊呼道。 “真的死了,那妖怪死了,太好了。” “终于死了,我儿子的仇总算是报了,呜呜。” 大湖村的村民激动,喜悦,流泪。 危害了大湖村几年,害死了二十几条人命的水妖总算是死了。 “那水妖根本没死,它是在装死配合自己的阴神演戏。” 李修远看见那黑鱼妖虽然翻着肚皮浮在水面上,但实际上却浑身上下没有一丁点的伤。 若是被雷劈死,绝对不会如此的完好无缺,必定会留下一具焦黑的尸体。 “好一头水妖,不但有道行,智慧都不低了,比人还聪敏几分,这样偷梁换柱的手段都能施展出来,不过你敢阴神出窍,装神弄鬼,正好撞在了我的手中,我还在考虑着怎么对付你呢。”李修远脸色骤冷。 他当即转身往旁边走了几步,一把取来了护卫手中的金雁弓和狼牙箭矢。 手指一点,一缕鲜血染在了狼牙箭上。 “咻~!” 几乎没有多想,抬手便是一箭射过去。 第六十六章一支穿云箭 这黑鱼妖当真是够狡猾的,或许是听到了李修远在这里念请神祭文,竟想出了这么一个主意,用自己的阴神出窍,假冒天上的雷部雷将,不但想演一出诛妖好戏,竟还想以此为要挟,讹诈三千头猪牛羊,还有十座庙宇的香火。 当真是胆大包天,狡黠如狐。 不过这黑鱼妖尽管够谨慎,小心的,可到底是露出了马脚。 一眼就被李修远给看破了这一切。 他的眼睛能看破一切幻境,在天空之上那层浓云散开的一瞬间,李修远就看到了那黑鱼妖的阴神。 一切明了之下,他当即大怒,取箭便射。 三石劲弓,弓力非常可怕,但凡能拉动三石劲弓的人足以成为军中之将。 此刻金雁弓怒拉蓄力,几乎成满月状,一箭瞬间飞出,瞬间就破空而走。 箭矢掠过苍穹,直奔那浓云而去。 “尔等凡人竟敢持弓射神?其罪当诛。”箭矢的速度虽然快,可是那浓云之中的黑鱼妖阴神却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似乎它的阴神能够感知到周围一切的危险。 “轰隆~!” 当即,一道宛如雷霆般的巨响从云层之中传来,紧接着云层之中裂开了一道缝隙,一道乌光从那云层缝隙之中照射下来,直奔李修远而来。 这乌光带着一股腥臭之气,人一闻就只觉头脑发昏,耳目闭塞,难以自控。 可是这黑鱼妖似乎有些失算了,李修远的箭矢并非只是寻常的箭矢,它此番置之不理以为这箭矢不会对自己造成什么伤害,但是当箭矢飞进云层的时候瞬间就有了巨大的变化。 箭矢所过,浓云就直接就让开了道路,仿佛被一柄锋利的大刀从中间切割成了两半一样。 “啊~!” 随后,一声怪叫声在云层之中响起,那本可以飞天遁地的黑鱼妖阴神竟被这一箭直接就给射中了,并且还是穿身而过。 阴神之上被开了一个巴掌大小的口子。 比起这黑鱼妖的阴神而言,这伤口不算大,但是却震的它几乎阴神溃散,身死道消,如此严重的伤势让黑鱼妖的阴神连腾空飞天都做不到了,更被说施展什么神通,当即就摔下了云层,往下面的大湖落下去。 阴神坠下,旁人是看不到的,旁人只看到那云层之中那乌光飞来,好似一道黑雷落下。 “哼~!” 对此,李修远只是冷冷一声,当即往前直接以身躯迎上了这一道乌光。 乌光飞来还未近身就在他的面前随风而散了,转眼之间就消失的干干净净,只留下一缕腥臭的气味飘荡在空中。 只要是道法攻击,李修远根本连躲避都不需要躲避,自身的存在根本不惧天底下一切的道法。 若非眼下他用玉腰带封锁了自身的气息,不然这乌光连近自己三丈之内都难。 “这,这是怎么回事,云怎么散开了。” “天上的雷将大人呢,为什么不见了,刚才还在云里面呢。” “不,不好了,李公子将那雷将给一箭射跑了。” 大湖村的村民见到乌云散去,一切似乎又都恢复了平静,当即又疑又惊,不知道适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之前所有的村民都被雷将的神威所摄,跪在地上慑慑发抖,根本就没有看见那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之内发生了什么,只是老村长还有几个村民见到李修远拉弓射箭,一箭飞向天空,死后那浓云就已经散开了,再也听不到雷将的声音,也没有见到雷将的身影。 村民肉体凡胎是见不到那黑黑鱼妖的出窍阴神。 李修远没有理会其他村民的话,而是提着金雁弓,取了几根箭矢,迅速的来到了湖边,再次拉弓对准了那落下的阴神。 他知道,这黑鱼妖的阴神没有溃散,顶多也就是重伤,还没有死去。 而妖怪这种东西只要不死,就会再次作乱,而且还会比之前恶劣的多。 当他再次拉弓欲射的时候,却发现那黑鱼妖的阴神坠入了大湖之中已经没有了踪迹,就像是一缕清风吹了湖面,泛起了一点波澜之后便再也看不到了。 即便是李修远的眼睛,也找不到了那阴魂。 “哗啦~!” 湖水翻滚,之前那翻着肚皮,漂浮在湖面之上的黑鱼妖这个时候突然动了起来。 巨大的黑色尾巴一拍湖面,一个击水便已经翻过身来,然后迅速的就想要往湖下逃去。 “这黑鱼妖的阴魂回到了身体之中。”李修远当即就意识到了为什么这黑鱼妖的阴魂适才一下子就不见了。 感情是见势不妙回到了肉身之中去了。 他还想着补一刀,彻底杀了这黑鱼妖,现在看来这几乎却是不可能的了。 这么远的距离,即便是他射中了黑鱼妖,也只是在它身上留下两道伤口而已,根本杀不了它,只有射杀了这黑鱼妖的阴魂才能真正的将其杀死。 “机会已经没了,这黑鱼妖道行不低啊,一箭都没有射杀它的阴魂。”李修远有些失望的放下了手中的金雁弓。 他的一箭威力有多大自己心中非常清楚。 之前在府上的时候一箭射来,黑面,青面两个鬼差仅仅只是被气息一震就直接飞了出去,鬼躯都缩小了了,倘若射中的话那鬼差是必死无疑的。 但同样的一箭落在了这黑鱼妖的身上却只是将其重伤了。 李修远还未彻底踏入修道,并不知道黑鱼妖中了这一箭之后伤势何其重,虽然黑鱼妖苟活了下来,但是一身的道行几乎被这一箭给射没了,日后想要养回来,没有个上百年的时间都做不到。 也就是说,这黑鱼妖想要再次兴风作浪,至少也要等一百年之后。 “跑,跑了,那黑鱼妖没有死,它跑了。” 老村长见到那黑鱼妖突然动了起来,还生猛无比的潜入水下,转眼之间就溜走了,当即捶足顿胸,激动的连连嘶吼。 “怎么会这样,那黑鱼妖不是已经被雷将给一道惊雷劈死了么,怎么又会突然活了过来。” “天啊,难道这妖孽连老天都收不走么?以后我们这村子还怎么活啊。” 其他的村民见此也是个个都绝望了,几个妇人更是跪在地上哭叫了起来,毕竟这黑鱼妖不死,他们的村子以后在这里生活都活不下去,想到这里,如何不伤心难过。 “大少爷,刚才那,那是怎么回事?”铁山惊异不定的问道。 李修远摇头道:“还能有怎么回事,根本就没有请来神,刚才的那雷将是那黑鱼妖变化而成的,不是真的雷将,所以我才一箭射了过去,破了它的道法神通。” “什么,刚才那一切都是假的?”罗老头听到又是大惊了起来。 这一惊一乍的,老村长已经有些承受不足了,当即眼睛一番,竟直接昏厥了过去,显然是受不了这个打击。 “村长,你怎么样了村长?” “快,村长昏厥过去了,快来人帮忙。” 见到老村长昏厥,附近的村民顿时就惊慌了。 要知道在村子里什么大小事情可都是由村长处理,主持,一旦村长有什么三长两短,大湖村的村民就像是失去了主心骨一样,不知道如何是好。 李修远见此也急忙吩咐属下帮忙,将昏厥过去的老村长抬回去休息。 毕竟老人家年老体衰,再加上长时间的跪地,又一惊一乍,难免出现一点意外。 可是就在众人忙着照顾老村长的时候,突然。 “轰隆~!” 苍穹之上,一道真正的惊雷从天落下,撕开了长空,瞬间落在了湖面之上。炸起了一个滔天巨浪。 众人皆是一惊。 李修远也吓了一跳,急忙抬头看去。 可是他他刚刚抬起头来,又是一声轰隆巨响。 第二道雷霆落下,再次落在了眼前的这个大湖之上。 “怎么回事?”李修远目光微微一凝,循着雷声看去。 第六十七章雷公诛妖 黑鱼妖逃了,请神祭也结束了,这个时候居然还有雷声响起,这让李修远顿时好奇了起来。 此刻不仅仅雷声响起那么简单,而是真的有一道惊雷从天空之上落下,直接劈在了湖面之上,那声势之浩大,远远胜过之前那只黑鱼妖装神弄鬼,因为这道惊雷落下之后,湖面之上都闪烁起了滋滋的雷弧。 仅仅一道惊雷,那湖水之中无数的鱼鳖,全部都被电死了,密密麻麻的浮出了水面。 而还未等李修远反应过来的时候,第二道惊雷已经落下。 “轰隆~!” 伴随着巨响,一道惊雷再次落在了湖面上,这一次落的还是之前的位置。 惊雷仿佛蕴含着莫大的神威,竟将湖水都给劈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附近的湖水竟一时间没有办法合拢。 “这,这是真的雷。”李修远双目之中,这雷霆的的确确是真的雷霆。 不是假的,也不是幻化而成的。 因为幻化而成的雷霆瞒不过他的眼睛。 抬目往去。 天空之上依然是万里无云,晴空一片,但是那惊雷却仿佛是从无尽的九天之上劈下一样,没有一丁点的征兆,也没有一点可寻之际。 “轰隆~!” 雷声继续响起,第三道惊雷劈下,依然还是在那个位置。 这一道惊雷落下之后,大湖的中心立刻就出现了一个巨坑,附近的湖水就像是隔绝开了一样,此刻都能够清晰的看见那湖水的湖底。 只见那湖底之中一块块礁石耸立,在那礁石的下面,隐约躲藏着一条巨大的黑鱼。 那里应该就是黑鱼的巢穴了。 此刻黑鱼妖发出了一声声怪叫之声,躲在礁石之下的它浑身躁动不安起来,它抬起头看着天空,那碧油油的独眼之中露出了莫大的恐惧之色。 “哗啦~!” 黑鱼妖这个时候如惊弓之鸟,一跃离开了巢穴,冲进了湖水之中。 就在它前脚刚走的时候,后脚便有第四道惊雷落下,这一道惊雷同样霸道可怕,直接将那黑鱼妖藏身的礁石劈了个粉碎,只剩下了碎石四处溅射,坠入湖水之中。 “吾乃九天雷公麾下荡怪雷公,妖孽,速速受死。”一个声音从高空之上传来,震人发聩,耳膜欲裂,似乎有惊雷在身旁响起。 “呼呼~!” 这个时候狂风大着,之前还万里晴空的气候一时间骤然大变,转眼之间就有乌云笼罩苍穹,覆盖整片大湖。 乌云之中雷声阵阵,电闪雷鸣,似有神光闪烁,金光乍现。 “轰隆~!” 又是一道雷霆撕开乌云落下,劈向了大湖之中的黑鱼妖。 那乌云之中,李修远隐约可以看见一个身穿金甲的天神的身影屹立其中,威武不凡,手中不知道拿着一件什么样的兵器。 黑鱼妖这个时候已经吓的六神无主,只是一个劲的在湖水之中穿梭起来,快速的游动着,躲避着那一道落下的惊雷。 “吾乃九天雷公麾下伏魔雷公,此妖作恶多端,当立即诛杀。”此刻,竟又有另外一个声音在乌云之中响起。 这个声音不似之前那般的洪亮,反而带着一丝冷淡的语气。 显然,和之前那个自称为荡怪雷公是两个人。 “请来了两位雷公?”李修远心头一跳,却是有些诧异起来。 之前要么一个都不来,这一来就是两个,难道这雷神诛妖也要接到通知之后开一个会先? 灭魔雷公的声音落下之后,一道紫雷落在了大湖的一角,这紫雷凝聚不散,仿佛一道光柱一般立在了那里。 而后那紫色的雷霆一划,既将诺大的一个湖切割成了两半。 这样的能力,可以说是翻江倒海也不为过。 如此才是真正雷神的手段啊,不是那条黑鱼妖幻化一番可以相比的。 “吾乃九天雷公麾下五方雷公,特来此地除妖。” 还未等李修远想明白是怎么回事,第三个声音在乌云之中响起,这个时候五道神雷从乌云之中齐齐落下,仿佛一张雷电凝聚而出的大网,覆盖而下。 这个时候湖水之中正在躲避一道道雷电的黑鱼妖已经吓的连屎都快出来了。 一辈子也没有遇到过这么可怕的事情啊。 无数的雷霆往自己身上招呼,只要避不开一道,就会被劈了个魂飞魄散。 而且它到现在都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好端端的居然有人真的请来了雷神,而且一请还就是三尊雷神。 要知道雷神可是天上的正神,平日里十几年都难得一遇,凡人如何能够靠一次简陋的祭拜就能请来? 若是雷神真的有这么容易请来的话,它也不可能在这里作威作福好几年了。 五方雷公的雷霆落下,直接就将原本已经分割出来的大湖再次缩小了绝大一部分,最后那黑鱼妖避无可避,被一道雷霆给瞬间缠住了。 是的,没有被雷霆直接击杀,而是缠住了,但仅仅只是缠住那黑鱼妖就怪叫连连,似乎非常的痛苦。 “轰隆~!” 这个时候又是一声雷响,一股狂风卷起,风中夹带着雷鸣和电弧,竟直接将湖水之下那被雷电捆绑的黑鱼妖卷了起来,飞到了高空之中。 “吾乃九天雷公麾下行风雷公,此妖已经打回原形,魂飞魄散,交由李公子你发落。”第四个雷公的声音响起, 随着风雷震荡,一条巨大的黑鱼从高空之上落下,重重的砸在了李修远的面前。 庞大的体型连地面都给砸出了个大坑。 此刻黑鱼浑身上下已经是鲜血淋漓,焦黑一片,但并没有死去,只是奄奄一息的躺在了地上,可能是因为伤势已经太重了,又或者它的阴魂已经被彻底被天雷打散了,已经完全失去了行动的能力。 李修远见到黑鱼妖伏诛,当即松了口气。 正想抬头看看苍穹,感谢一番此次出手的雷公们,可是他眼睛一眨,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天空之上哪还有雷云漫天,哪还有电闪雷鸣,再次抬头看去只见万里高空,一片蔚蓝平静,连一朵白云都没有看到,而就连湖面之上出奇的平静,根本就没有什么雷电切割大湖,也没有什么雷公现身,一切的一切都好像是幻象一样根本就不存在。 神明消失,神迹隐匿。 一切如梦幻泡影一般。 “不,不是幻觉。” 李修远看见,虽然一切的动静都平息了下来,但是眼前那条奄奄一息的黑鱼妖却真真实实的落在了眼前,趴在了地上。 左右看了看其他人。 “咦,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有一条黑鱼出现在了这里。” “好像一眨眼的功夫就出现了,之前明明没有的。” “这黑鱼好像就是那水妖,太好了,真是太好了,神仙显灵了,神仙显灵了,帮我们大湖村除去了水妖。” 一时间,见到黑鱼妖突然出现奄奄一息出现在眼前的时候,村民们只认为是神仙显灵,一个个激动的跪地拜天。 “铁山,刚才你有没有看到这黑鱼妖是怎么出现的?”李修远问道。 铁山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这个小的也不知道,小的之前听到了一声雷声响起,回头一看却什么都没有看见,然后失了一下神眨了一下眼睛黑鱼妖就出现在了那里,也没有太注意。” 李修远又看了看其他,其他护卫也是如此。 惊奇,茫然,还有好奇。 之前雷公诛妖的一幕显然所有人都没有看到。 只有李修远一个人看在眼中。 “果然,肉眼凡胎看不到真像,只能看到这么一个结果。”他摇头一笑,也不去纠结其他人是不是见到了那一幕。 总之这黑鱼妖伏诛了就行了。 第六十八章一言出 看着眼前这条巨大的黑鱼,李修远有点不明白,为什么雷公们都不直接将其劈死,而是劈了个奄奄一息,交给了自己发落? 难道是想让自己杀了这只妖,过过瘾? 还是雷公们有别的想法? 想了一下,他摇了摇头,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也懒得多去想了。 不管雷公杀还是不杀,反正这黑鱼妖今日必死无疑,既然雷公不愿意动手,那么自己动手也是一样。 “铁山,取我的虎口吞金枪来。”李修远当即喊道。 “是,大少爷。”铁山应了声,立刻带着两个护卫大步离去。 虎口吞金枪重达七十二斤,也只有一直习武的李修远能够挥舞自如,李家的护卫之中虽然都能拿起来,但是想要耍起来却是寥寥无几,平日里这杆大枪纵然是带在身边也是放在马上,不会一天到晚的拿在手中,因为过于沉重很不方便。 不一会儿,铁山便和其他护卫搭了把手,带着虎口吞金枪小跑了过来。 “大少爷,枪拿来了。”铁山说道。 李修远点了点头,伸手一抓,大枪在他手中仿佛没有一点重量一样,挥舞自如,他说道:“去准备一些干柴,不够的话就去问其他村民买,这妖的尸体不能留,必须焚烧。” “李公子,我家有干柴,十捆呢,我这就给李公子送来。” “我家也有五捆。” “我家有十二捆。” 这些村民听到要干柴烧毁妖物的尸体,顿时一个个激动起来,纷纷掉头就跑回家,去将干柴运来。 李修远见此也没有多说什么,他回头会补偿这些村民的。 手持虎口吞金枪,来到了这黑鱼妖的面前。 此刻黑鱼妖已经连动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眼珠子缓缓的眨了眨,表示它还没有死,还有一口气在。 “黑鱼妖,你吃人二十余位,祸害大湖村,可以说是罪孽深重,今日你落在我的手中倒也死的不冤枉。”李修远冷冷的看着它。 黑鱼妖已经不能显化神通了,只是眨了眨眼睛,流出了几滴眼泪。 “难怪人常说,鸟之将亡其鸣也哀,便是你这等作恶多端的妖孽,死到临头的也会流眼泪。”李修远摇了摇头,自然不会怜悯这畜生。 人杀人尚且偿命,何况还是妖。 手中的虎口吞金枪一举,当着所有大湖村村民的面,大枪重重落下,刺入了黑鱼妖的脑袋之中,锋利的枪头直接将其脑袋给贯穿了。 黑鱼妖庞大的身躯微微一颤,那还有几分神采的眼睛顿时昏暗了起来,再无气息了。 “好,好,妖怪死了,妖怪死了。” “哈哈,太好了,这妖怪总算是除去了,以后我们又可以去大湖捕鱼了。” “呜呜,儿啊,你看见没有,吃你的妖怪已经被李公子除去了,你在天之灵总算是可以安息了。” 有人高兴,有人鼓舞,也有人失声痛哭。 这条黑鱼妖给大湖村的村民带来了太过的伤痛,宛如一头大山般压着所有人喘不过气来,如今黑鱼妖被杀,村民们自然有些情绪失控。 很快,之前离开的那些村民,一个个气喘吁吁,红着脸,牟足了劲将一大捆,大一捆的干柴背了过来。 李家的护卫也是帮么不少忙。 当即几十捆干柴就堆放在了黑鱼妖的尸体上,见其尽数覆盖住了。 “李,李公子,这些够了吧。”一个黝黑的村民,有些拘谨的笑问道。 “够了,足够了。”李修远点了点头,然后吩咐了一声:“取火把来。” 不一会儿功夫,一位护卫取来了火把,并且还有一些村民,自愿贡献了以前积攒下来不多的鱼油,浇在了木柴上。 为了烧毁这黑鱼妖,这些村民们哪怕是再贫穷,也要做出一点贡献和微薄的努力。 很快,大火熊熊燃起,照亮了半边天。 黑鱼妖的尸体在烈火之中迅速焚尽,一股无比腥臭的味道伴随着浓烟散发了出来。 村民们不能忍受这味道,当即捂着鼻子离开了。 因为柴火加多了的缘故,这火焰烧到了晚上都还没有彻底烧尽,还有火焰在跳动。 “大少爷,你两天都没有睡了,今天还是回去休息一晚上吧,这黑鱼妖已经死了,大少爷不必一直守在这里。”铁山这个时候走过来关心道。 “我现在还没有睡意,而且我得守在这里,免得又出什么意外,另外,我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去处理,铁山你也累了,先去睡吧,如果不放心的话换过别的护卫守夜。”李修远说道。 铁山忠心耿耿的保护在旁边,也的确两天没睡了,当即道:“那大少爷当心,小的先去休息了,小的安排其他兄弟守夜。” “去吧。”李修远挥了挥手示意道。 铁山点了点头,这才离开了。 不过很快,却又有两个护卫走了过来,跟在李修远的身后,护卫着他。 李修远这个时候路过那还在燃烧的篝火,来到了湖边,看着湖边那还插着的招魂幡,祭品等等,本来这个时候有二十几个死去的水鬼在这里徘徊,那些水鬼都是大湖村的村民,被黑鱼妖吃了,冤魂不散盘踞在湖边。 但是今天,他却没有看到一只水鬼。 只有湖面的清风不断吹来,摇曳着那插在地上的招魂幡。 “难道那些水鬼都投胎去了?”李修远心中暗道。 他旋即沿着湖边漫步,一路往前走去。 这个时候一个稚嫩的声音再次从前方的湖面之上飘了过来。 “打妖怪,大妖怪,打死你这坏妖怪。” 一个四岁的女孩,踩在湖边的湖水之中,拿着一根纤细的竹竿,还在拍打着湖面,那苍白的小脸充满严肃和认真,和那风一吹都能倒的小身板格格不入。 仿佛她真的能拿手中那纤细的竹竿打死妖怪一样。 “她怎么还在这里?”李修远愣了一下。 小杆子那四岁妹妹,居然还在湖里做水鬼。 “小妹妹,妖怪已经被打死了,湖里没有妖怪了。” 李修远走了过去,但却有不敢靠的太近,他七窍玲珑心,神鬼不近,怕是被自己的气息一荡,这小女孩的稚嫩的魂魄会直接溃散。 小女孩忽的侧着脑袋看着李修远:“你胡说,妖怪明明还在湖里,我昨天都看到它了。” “昨天妖怪还在,但是今天妖怪却已经死了,你看那里,妖怪的尸体已经被烧毁了。”李修远指着那一堆还未燃尽的篝火道。 小女孩眨了眨眼睛:“我什么都没有看到,你骗我,我就要在这里打妖怪,只要我把妖怪打死了,就不会有其他人被妖怪吃掉了。” 说完,这个小女孩又执着的拿起了竹竿。 李修远见此沉默了起来。 跟在他身后的两个护卫顿时面面相觑,脸上有震惊之色,不知道自家的这个大少爷在和什么人说话。 不过身为护卫的他们也知道自家少爷能有和鬼神沟通的能力,只怕现在是在这湖边碰到了什么鬼怪吧,正在和鬼怪交谈。 “小妹妹,今天怎么就你一个人打妖怪,其他的人怎么没有和你一起来。”李修远半响之后方才开口问道。 “他们都说要离开这里,还要我跟他们一起走,我还要打妖怪,所以没有走。”小女孩低下了脑袋,似乎很伤心难过:“我想等打死了这妖怪再走。” “执念么?”李修远无奈苦笑一声。 这是冤魂的执念,若是化不开,便投不了胎,只能成为游魂野鬼。 其他的水鬼想必是恢复了自有,投胎去了。 “我师父说我是天生的圣人,出生就身怀七窍玲珑心,可是我这个圣人却连一个小女孩的冤魂执念都化解不了,这算哪门子的圣人。”他看着这个小女孩心中很不是滋味。 李修远没有去阻止那个小女孩,他也阻止不了。 七窍玲珑心的他,连靠近这个小女孩都做不到,一靠近她就会魂飞魄散。 只能站在湖边静静的看这一切。 不知道站了多久,他万千感慨,化作了一句话,喃喃而出:“见得了悲剧,方知人间悲剧,我在世时,愿天下这样的悲剧不再出现......” 然而他的话还未说话。 突然苍穹之上雷神滚滚,仿佛九天之上冥冥之中有什么无量,恢宏的东西被触动了。 一时间,天下所有感悟天道的神佛,修道之人都有了感应。 有入定之中的道人,身躯一震,有鲜血喷出,难以置信的睁开了眼睛。 有高居庙宇之中的神像,突然咔嚓一声出现了一道裂纹,香火弥漫。 有地狱之中的恶鬼莫名的哭嚎起来。 有九天之上的神明心惊胆战。 第六十九章送行 李修远有感而发,说出了一句话,连他都不知道已经引起了冥冥之中的感应,天地之间的震动。 这种变化普通人是感觉不到的,只有修道之人或者是神佛才能感应的到。 但是对修道之人还有漫天神佛而言,这种天地震动带给他们的就只有震惊,无限的震惊,甚至还有那么一点恐惧,这种恐惧不是来自于自身的情绪,而是某种自身的本能。 一座道观之中的道人在入定失败后,震惊天地的变化,急忙掐指推算起来,可是刚刚一算,又是浑身一震,再次一口热血涌出。 “哇,痛煞我也。”道人瞬间遭到了反噬,道行大大受挫。 这种变化居然算不出来,非但算不出来,连推算一下都要遭受到天谴,这是传说之中的天机混乱啊。 难道世间又有了什么大变化不成? 而在各处阴邪之地,坟丘之间,许多鬼魅此刻却是受到了惊吓,躲入了坟地之中慑慑发抖,不敢露头。 便是有各地的城隍,亦是香火被这天地震动弄的几欲溃散,连神像都出现了裂纹。 唯独九天之上,云层之巅的神明方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不好,这是人间的圣人在发宏愿,到底是怎么回事,谁去招惹了这尊人圣,该死的,就不能给他个面子,让他安安稳稳的活上个百年,等他人世身入土么?” 大湖村的苍穹之上,之前招来的四尊雷神还没有散去,他们还徘徊在这附近。 本来是该走的,毕竟黑鱼妖已经死了,他们的任务完成了,正在附近一百里外的雷公庙之中庆祝。 哪知道这好端端的突然发生了这样一件事情。 所以四尊雷公眨眼的功夫再次来到了大湖村的上空。 他们又惊又怒,惊的是李修远这个时候如果真发下了宏远那可就糟糕了,怒的是,是谁刺激了李修远让他去发宏愿,人间圣人发下宏愿非同小可,若是为了其他的什么事情还好,若是牵扯进了神明,那可就要倒大霉了,尤其是这个时候,最好别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可是当雷公们一看,却看到了李修远站在湖边看着一位小女孩的冤魂,有感而发。 天意,这是天意啊。 对此,他们无能为力。 人间圣人在发宏愿,神鬼震动,哪敢去阻止,便是连吱个声都不敢。 一旦沾染一丁点因果,这瞬间就要被天地灭杀,管你是哪方神明。 “等等,事情有变化。”雷公们目光一凝,投向了大湖村。 忽的,就在李修远有感而发的时候,一个老者的声音忽的响起。 “李公子,这夜这么深了,怎么还不去睡啊。”老村长,罗老头不知道什么杵着拐棍走了过来,他面色苍白,神情安详,微笑着看着李修远。 李修远当即回过神来了,他看了一眼罗老头,脸色微微一变,不动声色的后退了几步。 “老村长,夜的确很深了,我马上就去入睡,只是老村长为什么不去休息?”他问道。 罗老头看了看湖中打妖怪的小女孩笑道:“睡不着,想走动走动,而且把小豆芽一个人留在这里我不放心,想带她一起走会儿。” 原来这个小女孩叫小豆芽,到是和她哥哥小杆子的名字蛮配的。 “老村长能把她带走么?之前我叫她回家她可不听,如果村长能带走她,那在下感激不尽了。”李修远开口道。 “呵呵,感激的话就言重了,李公子年纪尚小,不了解孩子,我活了一大把年纪了,自然知道怎么糊弄小孩子,李公子你且放心,我自会把小豆芽带走。” 说着又对着小豆芽挥了挥手道:“小豆芽,别玩水了,该回家了。” “村长爷爷,我没有玩水,我在打妖怪。”小豆芽鼓起脸,认真的说道,还挥了挥手中的小竹竿。 似乎在表示自己正在做正事,不是在玩耍。 “好,好,打妖怪,打的好,可也得回家睡觉去吧,你父母还在家里等你呢。”罗老头笑着说道不急不躁;“快跟爷爷走吧。” “不,我就要在这里打妖怪,不打死妖怪我不回家睡觉,而且我也不困。”小豆芽说道,似乎很执着。 罗老头这个时候走下了湖水,牵着小豆芽的手道;“那村长爷爷陪你打妖怪怎么样?村长爷爷打妖怪可是很厉害的。” “好啊,好啊。”小豆芽高兴的鼓起了手。 罗老头拉着她往湖中心走去,指着远处道:“你看那,那里可能有妖怪,我们去那里打,保准能打到。” 小豆芽点了点头,跟着罗老头往湖中心走去。 “妖怪好像跑到那里去了,我们再去那里找一找。” 两个人膝盖没入湖水之中,可是却始终没有沉下去,迎着月光踩着湖面渐行渐远,身形也渐渐暗淡,暗淡,最后只看见一个老者杵着拐棍,牵着一个小女孩消失在了湖边之上,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只留下老村长的声音在耳旁回荡:“李公子,谢谢你,谢谢你帮了大湖村。” 李修远沉默不语,没有回答,他只看见那远处的湖面之上一根水草飘荡在湖水上,微微泛起了涟漪。 今夜之后,那个打妖怪的小女孩声音再也不会在这大湖之上回荡起来。 李修远目送他们离开,等到他们消失了许久之后方才微微一叹。 “回去吧。” 半响之后,他挥了挥手,示意两个护卫道。 两个护卫此刻心中又吃惊又疑惑,之前大少爷到底看到了什么,怎么还在喊老村长的名字,还和老村长说起话来了。 大湖村的老村长不是在村子里休息么? 两个护卫跟着李修远回到了大湖村,准备回屋子去睡觉。 可是在路过村长家的时候,却传来了哭嚎的声音。 “老村长走了~!” 有人悲痛的哭嚎着,村长家附近灯火通明,隐约可以看见一位位村民跪在地上,给这个老村长送行。 “村长死了?”两个护卫顿时惊愕了起来。 李修远脸色平静,似乎早就知道了,脚步停了下来,心中默念了几句,便微微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两个护卫想到了之前自家大少爷在湖边喊着村长的名字,当即心中有些后怕。 眼下回想起来,难怪觉得湖边特别的阴冷,原来是有原因的。 一个激灵,两个壮汉吓的急忙回屋去了,不敢再出来。 第七十章离去。 李修远的确是累了。 自从来到这大湖村两日,他就没有休息一下,如今黑鱼妖已除,大湖村的湖边水鬼已经尽数投胎转世去了,一切的风波可以说都已经平定了,所以他才安心的睡了过去。 到了翌日的下午时分,李修远方才清醒过来。 他不是睡到自然醒的,而是被外面阵阵哀乐,哭嚎之声给吵醒了。 “外面发生什么事情了?”李修远打了个哈欠,有些疲累的问道。 “大少爷,是老村长昨晚去世了。”门外一个护卫听到声音当即开口道。 李修远楞了一下,旋即却又记起来了。 是了,昨晚老村长寿尽而亡,已经去世了,其亡魂还念念不忘那个可怜的打妖怪小女孩,小豆芽,最后带着小豆芽一起去投胎了。 回想一番之后,他沉默了良久,方才感叹一声,起身洗漱起来。 就在护卫给他打水洗漱的时候,这个时候铁山大步走进了这院子。 “大少爷,你总算是起来了,小的有一件事情要和大少爷禀告。”铁山开口道。 “什么事情?”李修远洗了把脸然后道。 铁山从怀中取出一个包裹道:“昨天大少爷不是点火把那黑鱼妖的尸体给烧掉了么?有村民在那灰烬之中找到了两样东西,他们不敢擅作主张,所以将东西由小的带给大少爷看看。” 打开包裹,里面有两样东西,一枚碧绿透明的珠子,约莫小孩拳头大小,在阳光之下散发着幽幽光芒,像是一枚珠宝。 另外一样东西是一枚被烧的有些乌黑的令牌。 令牌沉重古朴,上面有篆文,一面写着乌江二字。 李修远目光微动,走了过来,翻看了一下那令牌,却又见反面写着一个“将”字,也是篆文。 “乌江.....将?”他轻咦一声,联想到了什么。 “大少爷,这东西是不是有什么问题?”铁山好奇问道。 李修远摇头道:“东西没有问题,这黑鱼妖身上居然还有这篆文令牌,看样子不是山野精怪,只怕有点来头,我记得乌江的一条支流就距离郭北城不远,以前我和父亲外地经商的时候还乘船而过。” 说到这里,他又若有所思。 莫不是这黑鱼妖是从乌江之中跑出来的吧。 若真是如此的话,那乌江只怕还有其他的水妖。 “少爷,哪这珠子是什么玩意?看着像是那黑鱼妖的眼珠子。”铁山说道。 “这的确是黑鱼妖的眼珠,但也是珍贵的珠宝,你可以叫它为避水珠。”李修远回过神来,笑了笑,拿起这碧绿色的宝珠,随手丢进了刚才的脸盆里。 宝珠落下,脸盆之中的水竟神奇的自动分开了。 铁山诧异道:“避,避水珠?这东西是避水珠,那一定很贵吧。” “当然很贵,至少能卖白银一万两,若是拿到京城去卖给那些达官显贵,价格还能更高,说不定十万两白银都能卖到。”李修远说道。 “这么值钱?”铁山微微吸了口气。 李修远沉吟了一下道:“这避水珠也有村民的份,我们不能贪墨了,这样吧,我们这次带来的银子,拿出一万两来给这些村民,让他们把钱分了,嗯,一家不能分太多钱,免得引来祸事,多的钱给大湖村的村民修葺房屋,购买猪牛羊等等牲口,免得他们拿到钱之后乱用,多让他们置办实物,日后生活也能更好一些。” “大少爷,这,这是不是有些多了?这黑鱼妖可是我们除的。”铁山有些心痛道,显然舍不得一万两。 李修远说道;“别这样说,大湖村的村民死了二十几个,现在老村长又死了,家家户户又贫穷不堪,若是我们不帮一把的话,这大湖村今后也难,黑鱼妖作乱的这几年,大湖村的家底早就被折腾干净了。” “这事情我做主,你不用劝我。” 说完,他又吩咐了几个护卫进来,准备和他们商量一下制定一个章程,补偿一下这大湖村的村民,然后再去请大湖村几个村老过来。 村长死了,村里主事的只能落在几个德高望重的村老身上。 当李修远说起补偿这事情的时候,几个村老当即吓了一跳。 “不可,不可啊,李公子于大湖村有大恩大德,我们怎么能再收李公子的钱呢,这不是忘恩负义么?这白眼狼的事情我们是绝对不会做的。” “是啊,这银子万万不能收,不然我们这几个老骨头日后死了哪有面目去见罗老头啊。” “还请李公子收回去,我们要是拿了这钱,以后还不得被外面人戳着脊梁骨骂。” 几个村老虽然是乡村老头,但是古代村民都是非常淳朴的,听到李修远帮了这么大忙的情况之下,还要给每家每户分钱,这让他们一下子急了起来。 李修远笑着解释道:“我不是白给你们的,你们大湖村的这水妖不是死了么,它留下了一枚珠宝,就当是一万白银卖给我了,我打算五千两白银分给每家每户,剩下的五千两为大湖村修建房屋,采购牛羊,还有建四座雷公庙,你们就别推辞了,不然这枚宝珠我可不敢要。” 说着,他伸出手掌,给几位村老看了看那避水珠。 “可这玩意也不止这么多钱啊,而且李公子对我们有大恩大德,这小小的珠子送给李公子也是应该啊。” “就是,就是,这玩意拿大街上能卖十两银子就不错了,那能值一万两,李公子莫要诓我们这些老头。” 这几个村老还是一如既往的固执,不愿意接受这钱财。 “即便如此,可是几位村老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大湖村的村民想想吧,这黑鱼妖作乱好几年了,家家户户一贫如洗,而且我也答应过雷公为他们修建庙宇,每年祭祀,这事情总不能我来办吧,只能是劳烦大湖村的村民们了,而修建庙宇,购买猪牛羊都是花钱的地方,这钱自然是我要出。”李修远想了一个理由说道。 那神明说事,这下这几个村老就无话可说了吧。 果然,提到雷公的事情,这几个村老当即面带畏惧之色,不敢反驳。 “李公子请来雷公诛妖,也是为了大湖村,这即便是建庙宇祭祀,也是我们大湖村来办,怎么能让李公子破费。”村老们想了一下还是没有答应。 李修远又道:“现在村民们都穷的快揭不开锅了,这雷公庙猴年马月才建的起来......” 最后劝说了好一会儿,最后以建雷公庙和祭祀的理由说动了这几个村长,他们才勉勉强强接受了这笔银子。 一万两银子虽然听上去不多,但是分到每一户家中至少也能有个上百两银子。 这上百两银子对于一个村民而言或许是十几年的积累,除此之外剩下的银子还能为村民们修葺房屋,庙宇,买牲口。 只要不出什么意外,日后这个大湖村将会欣欣向荣,一片热闹繁华。 一万两银子带来一个全新的大湖村,这笔钱不算多。 一切商议妥当之后,剩下的事情就由这几个村老去主持了。 李修远在大湖村停留了一日,拜祭了一下死去的老村长,然后交代了一下几个村老一些事情之后,便在次日,带着铁山等二十余位护卫,还有好几辆马车,缓缓的驶出了大湖村。 一路上,大湖村的村民跟在后面相送。 “恩公,一路走好。” “恩公,以后有空常来啊。” “谢谢恩公为我们大湖村除去了妖怪,替我那死去的儿子报了仇。” 有人感激高呼,有人恋恋不舍,有人跪地磕头相送。 李修远想要说几句告别的话,但是话到嘴边还是摇了摇头,没有说出来,只是远处挥了挥手,示意了一下。 “走吧。” 他骑着玉狮子,微微一叹道。 直到走出了村子,来到了大道上,村民们才没有跟过来了。 不过这个时候,路口附近,一个脏兮兮的乞丐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这里等待了。 “小杆子,你怎么在这里?”李修远愣了一下。 小杆子不说话,只是抿了抿嘴唇,跑了过来,一把将手中宝贵无比的铜镜塞给了李修远,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似乎是想将这东西送给李修远。 第七十一章顶天立地的男人 大道漫漫。 李修远带着护卫和车队离开了大湖村之后便一路向着望川山而去。 耽误了好几天,也的确是时候去将父亲给从望川山上接回来了,毕竟这正事不能忘记了。 “大少爷,你说这镜子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小的照的人影,大少爷却照的没人影。”铁山好奇的问道,还想在那面铜镜的事情。 李修远说道:“谁知道呢,或许是一件珍贵的法器吧,又或者只是一面寻常的镜子,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小杆子的一片心意。” “对了,小杆子家有没有补偿到银两?” “回大少爷,补偿到了,还比别人家多补偿了五十两,除此之外村老门也打算第一个先给小杆子家重新建一间新的房屋。”旁边的一个护卫开口道,显然他对这事情比较清楚。 李修远点了点头:“他现在是一个孤儿,的确应该多补偿一点,希望他再过几年能够娶妻生子,早日成家立业,开枝散叶吧,这样也算是对得住他家死去的父母和幼小的妹妹了。” 说到这里,又是摇头轻轻一叹。 仅仅一个大湖村便有这般多的悲剧,那这天底下的悲剧又何其之多? 自己救得了一个大湖村,但是救得了天下么? 不知道,也没有继续去深想。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到了傍晚时分。 这个时候前面的一个护卫骑马跑了回来,说道:“大少爷,前面有一片坟丘,我们要不要暂时回避一下,绕过那里,马上就天黑了。” “怎么,难道还怕碰到鬼魅不成?继续往前走,别担心这种事情,眼下时间既然已经不早了,那我们更应该要抓紧时间赶路。”李修远开口道。 “是,大少爷。”护卫应了声,有继续骑着快马往前奔去,准备去前面查探一番。 这次李家可是押送了白银九万两,而且为了怕人多眼杂,便是连护卫都没有多带,只是带了两队二十余人,便是算上李修远也不超二十五人。 这点人行走在外,再加上重金在手,自然是要小心翼翼的了。 再往前走了片刻,果然,一片阴暗的丘林出现在了眼前。 林中,老藤枯树影影绰绰,各种老坟,新坟建在里面,大大小小的坟丘少说也有几十个,有几个坟丘的墓碑都已经立到了路边上,上面刻着一个个有些脱色的朱红大字,上面爱妻之墓,夫君之墓等等,诸如此类的。 车队行走在期间,隐约可以听到山林之中传来了各种奇奇怪怪的叫声,让人瘆得慌。 “大,大少爷,这地方不会是闹鬼吧,你看那墓碑上居然都贴着道符。”铁山有些紧张道,指着不远处的一座坟墓。 却见上面盖着黄布,黄布之上有道士画的道符在那里,似乎镇压着坟丘之中的东西。 “只是闹鬼而已,又不是闹妖,怕什么,难道鬼还会吃了你不成。”李修远淡淡的说道。 “大少爷,你看,你看,有人被吃了,那里是不是一节人的断腿啊。” 忽的,铁山有指着路边一节腐烂的人腿道,上面还有被撕咬的齿痕。 李修远还是平静道:“只是死人被吃了,又不是活人被吃,别大惊小怪的了,可能是野狼野狗,夜里刨开了坟土把尸体拖出来吃了呢,再说了这坟地之间碰到几只徘徊的鬼怪有什么好奇怪的,难不成你还指望这里蹦出个神仙不成,你平时也挺大的胆子,怎么到了这里就一下子变的这么胆小了,之前的黑鱼妖也没有见你那么害怕啊。” “大,大少爷,这不一样,黑鱼妖就是一条大鱼,哪能和鬼比。”铁山有些脸红道。 “大少爷我看铁山他就是怕鬼,一提到鬼心中就打颤呢。” “是啊,是啊,别看铁山这人高马大的,但是胆子可真的不大,小的记得他有一天夜里去尿尿还要拉我起来陪着一起去呢。” 其他几个护卫顿时打趣笑道。 铁山被道破丑事,顿时尴尬不已,只得连连瞪了其他几个弟兄一眼。 但是其他几个护卫也是不怕,该怎么打趣还是怎么大趣。 有说有笑之下,这紧张害怕的气氛到是被冲散了。 不过李修远却是微微皱了皱眉,在坟地之间看了看,他可以看见那树荫,坟丘之间又几个龟龟缩缩的影子躲在里面,伺机窥视着这里。 聊斋世界,果然处处都有鬼怪啊。 “大,大少爷,有活人,有活人在被鬼怪吃了。”这个时候,铁山又惊又吓的喊道。 李修远脸一黑:“又怎么了,哪有活人被鬼怪吃了,你当吃人的鬼怪是那么好遇到的啊。” “不,不是,小的这没有看错,真的有人在被鬼怪吃,不信大少爷你看那边那个泥潭。”铁山指着坟地里之间,树荫之下一个黄泥潭道。 隐约可以看见里面有一个人影在里面翻滚。 “咦,还真的有一个人。”李修远轻咦一声:“走,我们去看看。” 说完当即骑马靠了过去一探究竟。 很快,他便带着护卫来到了这黄泥潭附近。 这个时候众人看见,一个看不清模样的男子,正把衣服脱了整整齐齐的叠放在旁边,然后闭着眼睛,一副享受的样子,趴在黄泥潭之中屁股一拱一拱,像是在和什么貌美如花的女子在欢好一样,时不时的还变化了一下姿势,这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在做什么?” “不知道,但是这动作有些龌蹉,你看这小子笑的多放荡。” “还以为他是被鬼拖下泥潭要吃了呢,结果这小子居然在做这样的事情,真是瞎了眼睛了,光天白日之下居然做出这样的事情,也不觉得羞耻。” “我看他不但不觉得羞耻,还很快乐呢。” 铁山瞪了一眼,从未见过有人居然可以这样玩,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感叹一声;“好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佩服,佩服。” “顶天立地这个词你就这样用?” 李修远神色古怪的看了他一眼。 这个人哪里是在顶天立地,淤泥里打滚,这是被鬼怪迷惑了,还在做着春梦呢。 “把他打醒,从淤泥里拉出来,再这样下去他会死在这里的。”李修远说道。 “大少爷,我看还是别叫醒了他吧,他这样子感觉很快活。”铁山说道。 “快活你个头,待会儿他就要死了,没看到他一直在泄元阳么,一旦泄完了,还真的要在这里喂鬼怪了,好端端的一个人,既然路过了便救一下吧。”李修远说道。 铁山应了声,只得带了两个护卫下了马,准备把泥潭之中的那个人打醒。 “咦~!” 这个时候铁山又轻咦了一声。 “又怎么了。”李修远问道。 “大少爷,这家伙的玩意就只有这么点大,不会是兔公吧。”铁山伸出了食指笔划了一下,但旋即觉得不贴切又伸出了小拇指。 李修远说道:“你们的玩意很大么?” “当然,比他大多了。”铁山自豪的捶打着胸膛。 其他人护卫也是认真的点了点头。 “你们这有什么自值得自豪的,有能耐显摆出来啊。”李修远脸一黑。 铁山等人嘿嘿一笑,居然还有一些脸红。 你们这些人还脸红个屁啊。 第七十二章王平遇鬼 “啊,你们是什么人,想要对我做什么?” 在泥潭之中顶天立地的男子被一个护卫拿棍子敲了一下脑袋,当头棒喝之下,这个男子当即从春梦之中惊醒了过来。 他一醒来就看见七八个彪形大汉一个个脸上带着诡异笑容,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小兄弟,醒了啊。”一个护卫嘿嘿笑道,那样子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别,别过来,我身上没有钱财,没有什么值得你们打劫的。”这个男子还以为是遇到了强盗呢,当即欲哭无泪的说道。 “放心,我们不是强盗,不打劫。”铁山拍着胸口说道,但是脸上却强忍住笑意,整个人脸色都有一些扭曲了。 看上去还有那么几分狰狞。 “不,不打劫?” 这男子先是微微松了口气,而后却又惊恐的尖叫起来:“我,我身上的衣服哪里去了,是不是你们把我身上的衣服给脱了?你们这些败类,我可是个男的,你们别过来,再过来我可就要去报官了,要知道猥亵男子也是犯法的。” 发现自己居然一丝不挂的躺在泥潭里,他当即吓了一跳,急忙上下遮挡,泪水都流了出来。 看他那可怜兮兮,悲愤交加的样子,宛然就像是一个被玷污的黄花闺女一样。 “呸,你这家伙真是恶心,我等好心救你,你到把我们想成了龌蹉之人,大少爷,我看这个人别管他算了,反正这小子看上去也不像是一个好东西,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居然在淤泥里打滚。” 铁山呸了一口,再次看向这个男子就像是看一只苍蝇一样,让人恶心。 李修远也是摇头笑了笑:“既然他已经醒了,那也应该无事了,我们继续赶路吧。” “这位朋友,你之前被这里的鬼魅迷惑了,自己在淤泥里打滚,可与我们无关,别把恩人当成了仇家,刚才我们若是不把你叫醒,估计你要在这里打滚到晚上,到了晚上,你还有没有命在,都不一定了。” “好了,言尽于此,这位朋友多保重吧。” 李修远说完便挥了挥手带着护卫和车队继续前进。 不过每每想起之前那个男子在淤泥里打滚的时候就觉得好笑。 这到底是有多么单纯,愚钝的人才会被这坟间的鬼怪迷惑了,而且还是在大白天的情况之下。 要知道鬼怪迷惑人通常都是在晚上,白天鬼怪即便能出现在阴影之下,可是道行也会极大受损,而且连阳光都不敢见。 这种情况之下想要迷惑人几乎是不太可能的。 但这种情况之下,偏偏还真有人中招了。 等李修远带着人离开坟间之后。 躺在淤泥里的王平在短暂的错愕之后,忽的想起来了是怎么回事。 自己今日一大早开始赶路,路过这里的时候看到了一个正在坟间祭拜亲人的女子,哭的伤心难过,自己便好心上去安慰了一番,并且见到那女子楚楚动人,美艳非凡,一时间有些痴了。 而后他还记得自己和那女子攀谈了一番,彼此之间好感顿生,最后那女子请自己到这山林之间的小庐之中休息落脚,喝一杯水。 最后王平还记得当时那个女子对自己似乎心中有意,给自己递水的时候趁机表明了心迹,想托付终生。 此刻郎情妾意之下便在小庐之中成就了好事。 可是这....... 王平扫看周围一圈,却见周围皆是一片坟地,附近树影绰绰,昏暗阴沉,自己哪里是在什么小庐之中和那貌美女子双宿双栖,只是置身于泥潭之中,摸爬滚打。 再联想到之前那个路过公子说的话。 自己被鬼怪给迷惑了~! 当即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过来。 “有鬼啊,救命啊。” 王平惊恐的大叫,捡起旁边的衣服,便宛如疯癫的一般冲出坟地老林,沿着小道向着前面渐行渐远的李修远的车队追去。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冲出坟地的时候,在老林之中的阴影深处,一座没有墓碑的老坟忽的,微微一震,竟裂开了一道口子。 一个身穿鲜亮衣服,身材纤细的妙龄女子走里面走了出来。 她一双眼睛泛着猩红的光芒直勾勾的看着王平离开的方向,想要追过去,可是却又看了看天色,带着几分怨毒,又缩回了阴影之中。 “救命,救命啊,前面的那些个朋友,还请等等我。” 王平一路奔跑,虽然累的气喘吁吁,但恐惧让他不知疲累,竟硬生生的从后面追到了李家的车队。 “大少爷,那个顶天立地的男子追过来了。”铁山说道。 “听到了。”李修远点了点头:“想来他已经想起来了一切都是怎么回事,这下知道自己撞鬼了,知道害怕了。” “嘿嘿,不过他撞鬼估计撞的也是一只艳鬼吧。”旁边的一个护卫猥琐的笑道。 李修远说道:“什么艳鬼,那是厉鬼,艳鬼只是吸吸阳气,夜里找男人欢好,即便是害人,也需要几个月的时间才能慢慢的把一个人的精气耗空,但此人一天之内被迷成了这样,显然不是艳鬼所为,能做到这一点的鬼,至少有些道行了,而且其心恶毒。” “可惜这是白天,那厉鬼不显形,那么多坟丘也找不到哪一座是那厉鬼的坟,不然我定要把这作恶的厉鬼给灭了。” “大少爷和道长学了降鬼诛妖的本事,怎么以前没听大少爷提起过。”铁山好奇问道。 “没遇到过,自然就没有机会施展。” 李修远笑了笑;“放慢一点速度吧,这个人既然已经知道了自己被鬼怪迷惑了,想来也不会认为我们是强盗贼人了,而且这荒郊野岭的,他这个阳气衰弱的人还不定能够安全的活到明日,既然救了那就救到底吧。”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他哪里和师傅学过抓鬼除妖的本事,不过是靠三板斧而已。 武艺,七窍玲珑心还有.......面子。 车队放慢。 王平总算是累的快吐血了方才追上。 他弯着腰大口大口喘着气:“这,这位兄台,适才,适才多谢了,如果不是兄台仗义出手,在下,在下还不知道要在那淤泥之中逮到什么时候呢?” “这下不把恩人当恶人了?”李修远笑了笑。 “让兄台见笑了,抱歉,抱歉。”王平一脸羞愧的说道。 “不用道歉,我不也让你跑了一段路么?彼此也算是扯平吧。”李修远说道:“听你的语气似乎是个读书人?” “咳咳,在下王平,已.....已是童生了,准备秋日去郭北城考秀才。”王平有些羞愧难当的说道。 毕竟也是一个读书人,竟出了这样的糗事,的确是有点没脸见人。 李修远当即有些诧异道;“还真是有些看不出来,兄台居然是童生了,不过这秋考还没有这么快开始吧,兄台这就着急去郭北城了?” “早去,早准备一番嘛。”张平尴尬笑道。 “那以后我们说不定还是同僚了,在下李修远,郭北县李家之子。”李修远下马,拱手道。 张平惊道:“阁下就是郭北县李家大少爷?” “哦,你听说过我?”李修远诧异道。 “呵呵,听人提起过,都说李家大少爷仗义,良善,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在下适才多谢李兄仗义出手。” 张平说着整理了一下路上还未穿好的凌乱衣服,然后施了一礼道。 李修远说道:“不用如此客气,刚才只是举手而为罢了,眼下天色也不早了,这里有些邪门,还是尽快赶路要紧,如果不嫌弃的话,就请上马车一坐吧,我顺道带你一程。” “那就有劳李兄了。”王平感激道。 李修远点了点头,然后才翻身上马,继续赶路。 第七十三章有女夜来投 还未入夜,这大道之上就已经空无一人了。 连过往的行人都没有。 远处开始响起了一些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怪叫声,似鬼怪在哀嚎一般,让人感觉有些毛骨悚然,心中戚戚。 即便是李家的护卫们,平日里个个胆大包天,可是要入夜了,也有一点紧张起来。 这聊斋世界之中,妖魔鬼怪的事情早就已经深入了人心,没有人会认为鬼怪只是迷信,传说。 所以大势所趋之下,这个世界的人对于这类东西都是充满畏惧的。 “大少爷,马上就入夜了,我们这般走也走不到望川山啊,还得赶一天路才行,小的看还是找一处地方落脚休息吧,等明天天亮之后再出发,而且晚上赶路,也很危险。”铁山看了看四周的荒山野岭,有些紧张道。 李修远自然知道这天色已经晚了,可是一路上什么都没有,哪有落脚的地方。 难道真的露宿野外? “那里有一座废弃的驿站,我们去那里落脚。”李修远忽的指着前面道。 大路旁边,一座已经废弃了有些年的驿站还坐落在那里,没有倒塌。 众人应了声,当即来到了驿站前,下马准备。 这些护卫也都是有在外面走动的经验,下马之后,他们都很麻利的照料好马匹,搬下箱子,捡拾干柴,燃起篝火。 不一会儿功夫,废弃的驿站之中就被简单的收拾了一下。 “大少爷,那边有一个房间,还算比较完整,小的收拾了一下,扑了一些干草和一张毯子,大少爷待会儿便在那里睡吧。”铁山说道。 李修远点了点头:“都先吃点东西吧,记得留两个人守夜。” “小的知道。”铁山点头道。 “李,李兄,这里有没有水塘啊,在下身上一片狼藉,想要去洗洗。” 跟着马车下来的王平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 李修远说道:“这么晚了,你还是别去水塘边清洗了,我记得那边有一个破旧的水缸,里面有些积水,你就去那里暂时清洗一下吧。” “好,好的,多谢李兄。”王平当即感激不已的离开了。 “这驿站旁边有口水井,大少爷可以让他去外面清洗,省的在这里打搅我们。”铁山说道。 李修远笑道;“他的阳气太弱了,离我们远了,又要撞鬼了,到时候可就不是让他滚泥潭那么简单了,只怕明天就要成一具尸体了。” “没那么邪吧。” 附近的几个人连同铁山都吓了一跳。 “你们说呢?”李修远笑了笑,却又没有多说什么。 很快,夜色渐浓,驿站之中,其他的护卫都去休息了,只留下了两个守夜的护卫正打着哈欠,没精打采的坐在地上。 这两个护卫围着篝火,时不时的添加着木柴,保证篝火不灭,免得招来了附近的野兽。 “呜呜~!” 夜里的凉风吹进了破旧的驿站,响起了各种奇奇怪怪的声音。 一开始开始有些留意,但习惯了之后却是没当一回事,该睡觉的还是睡觉,该守夜的该是守夜。 “砰!砰!砰!” 到了午夜时分,忽的,外面的凉风渐浓,一声声敲门声从驿站外响起。 其他的护卫睡得死,没有听见,只有两个守夜的护卫听见了。 “喂,刚才是不是有人在敲门啊。” “哪有敲门的声音,你是耳背了吧,这三更半夜,荒郊野岭的除了我们之外哪还有人会来这里敲门,别吵了,让我打个盹,你先守着,过两个时辰我给你换班,” 另外一个护卫说道,旋即又转了个身打盹去了。 另外一个护卫也觉得可能是自己听错了,便没有多想。 “砰!砰!” 可是很快,外面却又响起了敲门声。 “很的是有人敲门啊。”这个护卫当即警惕了起来,一下子变的谨慎了。 他透过这老旧的驿站大门,隐约可以看见外面有个人影。 “谁啊,谁在外面敲门。”护卫低声喝道,手中已经握紧了腰刀。 这荒山野岭的可能是什么野兽闻到了人味在外面撞门,可不能大意了。 他想好了,只要一有不对劲的地方,便立刻叫醒同伴。 二十几个汉子难道还怕什么野兽不成,便是恶鬼恶妖,也要退避三舍。 “是过路的人,见到这里有火光想进来落落脚,还请性格方便。” 听这声音是一个女子的声音,轻柔悦耳,让人不由自主的放下了警惕之心。 “就你一个人么?”护卫没有急着打开大门,而是走到门旁对望瞅了瞅。 “就我一个人,还请这位大哥行个方便。”那女子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护卫对着门外果真是看见了一个身穿红色衣裙,梳着发髻,模样俏丽的女子。 这个女子背着一个包裹,神情闪躲,似乎有些拘谨。 “原来是一个姑娘,外面夜里凉,进来落落脚吧。” 护卫见到一介女流,当即就放下了警惕,打开了大门,让她进来。 “呜~!” 门一开,一股阴风吹了进来,这个护卫当即浑身泛起了鸡皮疙瘩。 “这外面的风可真够有些冷的,姑娘不介意的话去烤烤火吧,那边暖和。”护卫一番好意的说道。 女子进来之后,一算眼睛四处打量着,见到那堆熊熊燃烧的火焰时不禁微微皱了皱眉,可当她见到那二十几个倒在地上呼呼大睡的汉子时却又目光闪缩,有些喜色。 “我不冷,就是想找一处地方落脚歇息一晚。”女子笑道。 那迎着火光的脸上虽然涂抹了一些胭脂水粉,但也难以遮盖她那苍白的脸色。 “姑娘是觉得不方便对吧,也是,这里都是我们同行的兄弟,你一个姑娘家的的确不太方便。”护卫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姑娘若是不嫌弃的话便在那里休息吧,保证没有人去打搅。” “多谢这位大哥了。”女子感激道。 护卫笑道;“这是小事,若是遇到我家大少爷,也会关照一番姑娘的,毕竟出门在外,谁没有个困难。” “好了,不打搅这位姑娘休息了,我还要守夜。” 说完示意了一下。 这个女子点了点头,一言不发的坐到了旁边。 但一双眼睛却始终在每个人的身上打转,尤其是在那个守夜的护卫身上,更是停留了许久。 第七十四章酒色财气 夜色渐浓,外面凉风呼啸,吹进荒废了驿站之中,四处乱窜,让驿站之中响起了各种古怪的声音。 此刻,李修远在里面的卧房之中盘坐。 旁边立着一杆淡金色的虎口吞金枪,和挂着一副三石劲弓。 他闲来无事,试着如在下河村的道观之中一般入定,然后尝试着自己是不是能够阴神出窍。 听自己师傅说,自己已经修炼出了阴魂,只是.....还没有学会如何出窍。 上一次瞎道人让李修远出窍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而后也仅仅只是让李修远的阴神进入了一片仙家福地,得了人山大道的机缘。 除此之外,什么道法,道术,神通都没有教给李修远。 便连阴魂出窍都的法子都没有说。 一切似乎还都得李修远自己摩挲。 不过李修远知道,自己师傅瞎道人不是忘记了教自己修炼,而是一直在把握一个度。 既想指点自己修炼,又忌讳着什么,没有深传。 只是传授了一些简单的妖魔鬼怪的知识,以及一些修道的常识,除此之外,便是李修远学会的启灵符,也是偶然一次偷师学会的。 他盘坐在铺满干草的木榻之上,窗外的月光照射进来落到了身上,泛起了淡淡的光晕。 仿佛有股日精月华被引导了下来,进入了他的身体之中。 但......也仅仅如此而已,李修远并没有感到有什么特别的变化,只是觉得自己似乎不用睡觉也很精神了。 嗯,似乎越入定,越精神。 好一个人山大道,以后不用睡觉了。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 驿站的大堂之中。 那个之前进入驿站之中的红裙女子,这个时候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坐在了驿站的一角,僵直不动,只有一双眼睛四处转动,打量着大堂之中酣睡的那所有护卫。 “姑娘这三更半夜的,为何你一个女儿家的在这荒郊野岭出没?” 这个时候守夜的护卫李忠,闲来无事,见到这个女子还没有休息的意思,便开口问道。 他觉得这个女子有点古怪,可是却又说不出来是哪里古怪。 女子微微顿了一下,然后幽幽一叹,开口道:“这事情说来话长了,我父母贪财,把我卖给了大户人家做小妾,可是那户人家的正妻是一个善妒的人,动不动就对我又大又骂,有几次还把我打的昏厥了过去,我实在是不堪忍受这样的折磨,便连夜逃了出来。” “因为逃的急,便忘了时辰,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是在这荒郊野外了,正好路上看到了这废弃的驿站之中有火光,便试着过来敲门,借一处地方落脚。” “没想到姑娘你也是一个可怜人。”李忠叹了口气道。 女子说道:“今日多亏了这位大哥收留,要不然这三更半夜的,我还真不知道去什么地方好。” 李忠又问道:“对了,姑娘那你的家人呢,你可以回去找你的家人啊。” “这位大哥有所不知,我父母若是知道我回去了,肯定要把我再送回回去,到时候那善妒的正妻知道我逃跑,只怕会活活把我打死,所以我不敢回去。”女子说到这里又有一些眼泪流下。 李忠见到这位女子身世如此可怜,又举目无亲,不禁有些怜惜道:“姑娘你也太可怜了,明日我去找我家大少爷问问,看看能不能帮一帮姑娘。” “不知道哪位是家大少爷?”女子好奇问道。 李忠咧嘴笑道;“我家大少爷现在在屋内休息呢,你现在见不到,等明天睡醒之后你就能瞧见了,姑娘还是早点休息吧,别看我们这些人都是三大五粗的,但都不是恶人,如果被我家大少爷知道有人作恶的话,肯定连腿都要打断。” “多谢,这位大哥,小女子无以为报,之前走的急,没有带什么东西,只是带了一壶酒,一些肉食,如果这位大哥不嫌弃的话,这一顿酒肉便算是小女子的答谢之恩了。” 女子说着取下背后的包裹,打开一看竟是一个银子打造而成的酒壶,还有几个银制的酒杯,以及一些荷叶包裹的酱肉。 “好香啊。”李忠顿时眼睛一亮,闻到了酒香味和肉香味,这让他蠢蠢欲动起来。 他平时没什么爱好,就喜欢沽一壶酒,吃些酱肉。 “这是什么酒。”李忠急忙走了过去,有些嘴馋问道。 女子笑道;“这是那富贵人家自酿的米酒,有十几年的年份了,这肉是酱牛肉,也是我偷出来的,这位大哥若是不嫌弃的话,便吃一点吧。” 说着,她取了一个银制的酒杯,斟了一杯酒。 顿时,酒香四溢,扑鼻而来。 李忠吸了一口,便有种沉醉其中的感觉,忍不住说了一个好字。 “大哥,请。”女子递上酒杯,轻轻笑道。 李忠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忍不住这美酒的诱惑,毕竟这出郭北县已经好些天了,他滴酒未沾,如今遇到这样的好酒,却是有点忍不住了。 当即,他接过酒杯,浅尝一口。 的确是难得的美酒。 李忠嘿嘿一笑,却也不去叫醒其他的同伴分享,当即一口全干了。 “大哥海量,小女子再为大哥斟一杯。”女子笑道。 “那就有劳了。”李忠咂舌道。 女子又给他斟了一杯,然后道:“大哥何不尝尝这酱牛肉,这可是有名的大厨酱制的,味道独特。” “哦,我尝尝。”李忠说道,也不客气,撕下一块酱肉便吃。 的确味道独特,鲜美无比。 “好吃,真好吃,真不愧是大厨制作的酱牛肉,我在郭北县还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牛肉。”李忠说道,有些吃上瘾了,拿起那一大块酱牛肉便大口大口的啃食起来。 那一壶酒也不用去倒了,直接拿起酒壶就往嘴巴里灌。 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好不痛快。 “大哥慢点吃,别噎着。”女子嘻嘻笑道,同时身子缓缓的向着李忠靠过去。 一双细长的手掌更是主动的在李忠的身上摸着,不断的挑逗着他。 “姑娘你做什么?”李忠忽的问道。 女子笑道:“小女子在外已孤身一人,想找一个依靠,大哥心地善良,为人忠厚,小女子愿意托付给大哥,希望大哥别嫌弃小女子以前是别人的小妾。” 说着便解开衣衫,露出了雪白的肌肤。 李忠顿时眼睛都直了,如此的标志的女子居然愿意托付自己,这让他感到天上掉下一块大饼。 “我,我......”他直勾勾的看着女子那雪白的肌肤,吞了吞口水道:“我得请示一下大少爷,大少爷如果不反对的话,我愿意照顾姑娘。” 说着,便起身想去找李修远。 “大哥等等。”女子急忙拉住了他。 “姑娘还有什么事......”李忠还未说完,女子便忽的仰起脑袋对着他吹了口气。 李忠打了个隔,当即双眼迷离起来。 “这里人多,我们去外面吧。”女子娇声说道。 “好,好。”李忠痴痴笑道。 当即女子拉着李忠的手,缓缓的往驿站外走去。 第七十五章挖心 “砰~!” 破烂的驿站大门被风一吹,一开一关,带起了一声巨响。 打盹的另外一个护卫,眼睛一眯,却是清醒了过来。 他转了个身想要继续睡,可是忽的想起来了,今夜是自己守夜,之前和李忠说好了要轮班的,如今自己睡死了过去,却不知道这一下子睡了多少个时辰。 “李忠,你真够兄弟,居然一个人守夜,也不叫我。”这个护卫称赞了一声,起身睁眼道。 “咦,李忠,你人呢?李忠。” 这个护卫醒来之后,扫看一眼,却发现守夜的李忠人不见了,再看看大门,关好的大门这个时候居然开了。 “难道是出去拉尿了?” 护卫想了一下,可是当他看到了旁边散落在地上的酒壶,还有酒肉时,当即就意识到不妙了。 “不好,有人来过。” 要回到自己一行人从郭北县走出来,虽然路径的大湖村,可是车队上却没有带酒,也没有带肉。 这些东西肯定是别人带来的。 意识到不对劲的护卫,当即就叫醒了其他人。 “不好,不好了,李忠不见了,铁山大哥,李忠不见了。” 其他人听到声音当即醒了过来,然后看了一下周围的情况,果然是没有发现李忠,只见到附近有散落在地上的一壶酒,以及几块还没有吃完的酱肉。 “三更半夜的李忠这厮跑到什么地方去了,莫不是被贼人诱出去了吧。” “荒郊野岭的哪有贼人,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有贼人也饿死了,肯定不是贼人,之前大少爷提醒过我,这附近有鬼魅出没,让我们夜里小心一点,别出门,难不成是遇到鬼魅了。”有护卫说到。 铁山一咬牙道:“去,点起火把,到驿站其他地方,还有附近里外都找找,我去问问大少爷。” “是。”其他护卫应了声,当即准备火把,准备去外面找找看。 在大湖村碰到水妖都没有折损兄弟,若是在这小小的驿站之中就折损了一个兄弟,那自己的这个老大可就不称职的。 “不用叫我了,你们这么大的动静早就被你们吵醒了。”这个时候,听到动静的李修远伸了个懒腰走了出来。 “发生什么事情了。” 他之前不知不觉已经进入了入定之中,虽然并未睡着,但是因为入定比较深,还真没有听到这客栈之中有什么动静,只是之前听到外面铁山的大嗓门响起方才从入地之中吵醒了。 “回大少爷,李忠不见了,没多久之前失踪了。”铁山拱手道。 李修远鼻子动了动:“先等等,什么东西这么臭,像是尸体腐烂了一样,之前还没这个味,不行不行,太恶心了,赶紧打开窗户,透透气。” “没,没有哪里臭啊。”铁山疑惑了起来,但还是打开了门窗。 “那是什么东西?”忽的,李修远指着不远处道。 一个护卫走了过去道:“大少爷,这里有一壶没有喝完的酒水,还有半块酱肉,不知道是谁留下来的,稳着还蛮香的。” “酒水,酱肉?” 李修远神色顿时皱起了眉头,他眼中根本就没有什么酒水酱肉,只有一滩腥臭的黑水,还有几只腐烂的老鼠和青蛙,放在一块白布上。 那白布好像是坟间祭祀用的,都有些老旧了。 “你们说,之前李忠失踪了?”他神色凝重了起来。 “是,是的,就在之前不见了,他出了门之后没有把门关上,风吹动了大门方才把另外一个守夜的护卫吵醒了,然后才知道李忠不见了。”铁山说道。 李修远重重一哼:“我让你们两个人守夜,你们倒好学会偷懒了,一个人守夜,一个人睡觉,玩轮班是吧?” “对不起大少爷,是小的监管不力。”铁山当即跪下道。 “别跪了,先都跟我出去找李忠,有错回来再罚。” 李修远当即说道:“取我枪,弓来,今夜碰到山野鬼魅了,李忠是被鬼魅勾引走了,希望别太晚找到他,否则李忠就是一具尸体了。” 说是这样说,但是他却不禁有些怒意。 这个鬼魅也太大胆了吧,自己在这里还敢作乱,看样子是自己气息封印的太死了,都震慑不住附近的鬼魅了。 而随着李修远的这话一出,当即其他的护卫齐齐一惊。 虽然之前有护卫已经猜测是不是遇到了鬼魅,但也仅仅只是猜测。 可是这话从大少爷嘴中说出来就不一样了,那就是铁定的事实。 好在之前铁山之前已经迅速准备了起来,此刻两个护卫帮李修远从屋内取来了兵器,一行人当即便出了门。 一出门,外面阴风阵阵,一片漆黑。 即便是人人都点着火把,但依然驱散不了外面的黑暗。 “大少爷,今日天气不好,要不大少爷暂时留在这里,小的去找李忠就够了。”铁山说道,也担心少爷会有什么危险。 “你们不行,你们找不到那东西的,即便是找到了也晚了,鬼魅害人肯定不会那么容易被打搅的。” 李修远皱了皱眉道;“不过看不见没有关系,我让那东西自己告诉我在什么地方。” 说着,他随手一扯,将腰间的玉腰带扯了下来。 “拿好,别弄丢了。” 将腰带放到一个护卫身上,李修远提着大枪便大步走了出去。 这玉腰带是自己师傅用自己出生时候的脐带炼制成的,能封锁自己七窍玲珑心的气息,让自己神异不显。 而气息一封锁,附近的鬼魅自然是不敢近身。 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年来,李修远从未见到过鬼魅的原因。 不是见不到,而是他附近根本就不可能有鬼魅靠近。 如今取下了腰带,李修远再次会变成神鬼不近,妖邪辟易。 “跟上,保护大少爷的安全。”铁山喝道。 在他心中,李忠可以死,其他人可以死,自己也可以死,但就是大少爷不能有一点意外。 就在李修远出门的时候。 此时此刻,在驿站的附近小林之中。 之前离开的李忠此刻正在兴奋的脱着衣服,在他的眼前,一个标志俏丽的女郎,正眉目含情躺在地上,说着一些放浪的话语,调弄着他。 “姑,姑娘,别急,我这就来。”李忠喘着粗气道。 只觉浑身血液沸腾,整个人就像是燃烧起来了一样。 很快,李忠将这个貌美女子压在身下,又亲又吻。 这女子咯咯笑道,故作享受的样子,但暗地里却是不动声色的伸出手指,用指甲在李忠背后轻轻一划。 瞬间,李忠的背后被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这女子的指甲居然比钢刀还要锋利。 可是李忠却浑然不觉,仿佛不知道疼痛一点察觉都没有。 女子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一只手掌竟顺着那道划开的口子,缓缓的伸了进去。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这女子的一只就已经伸进去了半只。 只要再深入一点,就能摸到李忠的心脏了。 “嗤~!”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忽的,这个女子脸色骤然大变,怪叫一声。 那手掌像是被火烫了一下之后直接嗖的一声缩了回来。 “有动静,在那边的林子里。”李修远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第七十六章抓获 李修远仅仅带着护卫在外面走了还不到一圈,便听见了附近的林子中传来了怪叫声。 这声音还带着几分痛苦,似乎受到了什么伤害。 而最重要的是,这声音似人非人,李修远一听便知道不对劲了。 当即,毫不犹豫的带着护卫们迅速的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赶去。 和李忠纠缠在一起的女子本以为已经要得手了,可哪知道会发生这样的变故,她此刻眼中已经流露出了几分恐惧之色,因为某种本能告诉她,有一个很危险,很可怕的人正在向这里走过来。 事实也的确如此。 不远处火光闪动,似乎有十几个汉子举着火把向着这边围过来。 这个女子此刻宛如惊弓之鸟一般,怪叫一声,推开了李忠,便连滚带爬的想要离开这里。 “既然都已经来了,那就别走了,留下来和在下叙一叙吧,我还从没有见过这样的鬼怪,今日心中好奇,到是想要见一见。” 李修远的声音响起,却见他大步走了过来,一个飞奔忽的就赶到了这个女子的身边。 由不得这个女子逃走便一脚踹在了她的身上 “啊~!” 女子怪叫了一声,胸口凹陷下去了一大块,整个人被踢飞了出去,重重的撞在了旁边的一颗小树上。 但是奇怪的是,李修远的一脚如此之重,居然没有踢死她,这个女子反而异常生猛,很快挣扎的便起来了,连滚带爬的想要离开这里。 “都说了留下来徐一叙了,这位姑娘,不,这位鬼怪,难道我的话你没有听见?”李修远目光灼灼,似乎透过了这个女子那俏丽的外表,看到了她的真正身份。 女子没有说话,眼中只有对李修远的恐惧之色,只是一个劲的想要离开这里。 她拿脑袋对着泥地上撞去,似乎想要如老鼠一般钻进去。 可事显然她是做不到这点。 李修远摇头一笑:“还想施展法术?我劝你还是别枉费工夫了。” 都已经在自己一丈范围之内了,什么法术都要失灵,莫说她一个鬼怪,便是得道高人也会变成凡夫俗子,施展不出半点道行来。 他摇了摇头,也懒得和这个女子废话了,手中的虎口吞金枪一挥。 强大的武力直接把这个女子甩飞了出去,落到了后面赶过来的护卫眼前。 “先把这东西绑了。”李修远说道。 铁山看着落在眼前这个看上去貌美如花的女子当即就愣住了一下,尤其是这个女子还衣衫不整,肌肤半露,更是引来无数的遐想,让人不忍这般残暴的对待。 但很快,铁山一个激灵,想起了前阵子老爷带回府上的那个叫青娥的婢女,比这女子还要貌美,还要俏丽,结果呢,竟是一只青狐所化。 “快,把这女子拿下。” 不敢大意,铁山立刻吩咐其他人道,旋即觉得不放心,自己也亲自出马,在山林间寻了几根老藤,拿腰刀砍断之后,将这个女子绑了个结实。 “吼~!” 这个时候一旁的李忠顿时面红耳赤的扑了过来,似乎神志已经不清醒了,只想和这女子欢好。 “把李忠也绑了,他现在被这鬼怪迷惑的丧失了理智。”李修远说道。 当即,又有几个护卫冲了出来将李忠也给制伏了,绑了个结实。 “大少爷,这样绑着就没事了么?”铁山有些不放心的问道。 李修远说道:“只是暂时没有事罢了,别让这鬼怪离我太远,否则她还会作乱。” 这个女子之所以这么容易被缚,是因为他在旁边镇压的缘故,这女子施展不出什么害人的邪术来,否则的话靠几根老藤,几个汉子可制伏不了她。 “不过这女子能在我面前还能行动自如,应该不是厉鬼,而是精怪一类的。”李修远盯着她心中暗道。 若是厉鬼,这个时候已经被不能行动了,早就不知道被自己的气息一荡,冲到什么地方去了。 所以,不是厉鬼的话那么精怪的可能性居多。 “回驿站,今日我倒要好好看看这女子是什么鬼怪,竟这样的凶狠,连我身边的护卫都敢谋害。”李修远挥了挥手示意了一下道。 众人应了声,当即抬着这个女子还有李忠便回到了驿站。 回到驿站之后,几位护卫加了不少的木柴,篝火燃烧更旺了,驿站被火光彻底照亮了起来。 李修远坐在驿一张废旧的凳子上,神色平静。 在他的身旁,左右两边护卫矗立,其中几个护卫将之前抓获的那个女子狠狠的摁在地上,便连脖子上都架着几把腰刀。 似乎只要早有不对劲,就要割了这个女子的脑袋。 因为此刻,这些护卫已经意识到了,这个看上去俏丽无比的女子根本就不是人,而是山野间的鬼魅精怪。 女子似乎知道自己处境不妙,竟卷缩在地上慑慑发抖着。 “还知道害怕,看样子智慧不低。” 李修远淡淡的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说说看,自己什么得道的,害了多少个人,怎么害人的?” “饶,饶命,我只是一个寻常的女子,不是什么鬼怪,你们认错人了。”女子呜呜的回道,竟哭泣了起来。 李修远忽的一笑,走了过去,示意了旁边的护卫让开一下。 “大少爷,当心一点。”铁山还是很耿直的提醒道。 李修远挥了挥手,示意没事,然后蹲在这个女子的旁边,指了指自己道:“感觉到了么?” 女子似乎很畏惧李修远,如此靠近之后竟颤抖的越发厉害了,浑身都有一些瘫软起来,仿佛李修远就是她的克星。 “看样子你是感觉到了,这种感觉很不好受吧,如果我把你松开,你肯定会发疯似的逃走,永远不想靠近我。”李修远平静的说道:“我告诉你,这种感觉只有鬼怪才有,寻常人是感觉不到的,你现在的表现就是最好的证明。” “还寻常女子,寻常女子能将我护卫李忠的背后撕开那么大的一个口子?看你手中都沾着鲜血,你是用指甲把他的皮肉划开的吧。” 他目光一凝,看着这个女子染血的指甲。 呈现淡青色,却又锋利似刀,根本就不是寻常人的指甲。 女子依然颤抖,不说话。 “铁山,斩了她的手。”李修远懒得多废话,开口道。 不过说也有些奇怪,自己虽然看到了这个女子的双眼不似人眼,也看到了那处处透露出的妖邪怪异,可是却没有看到这个女子到底是什么鬼怪。 似乎这个女子是介乎于人和鬼怪之间。 有点奇怪~! 铁山听了命令,当即便取了腰刀欲一刀斩下去。 “李兄,手下留情,手下留情。” 这个时候,王平突然急急忙忙的从驿站的一旁冲了出来,一把抓住了铁山的手,恳求道:“李公子,这女子纵然是山野精怪可也还未害人啊,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把她斩了是否太过残忍了,还请李公子高抬贵手,饶这位姑娘一命吧。” 第七十七章画皮 “你要我饶了她?” 李修远顿时目光一凝,盯着王平。 王平感受到李修远那凌厉的目光,顿时有些心慌起来,他不明白为什么李修远也是一个读书人,竟拥有这般凌厉的目光,根本就不像是一个书生,倒像是......倒像是拥有一方王侯般的气度和威严。 “是,是的,在下恳求李兄,绕过这位姑娘一命。”王平,吞了吞口水,虽然紧张和害怕,但还是说了出来。 李修远注视了他一会儿,缓缓的开口道:“有一个故事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 “还请李兄明示。”王平有求于人,拱手弯腰姿态放得很低。 “以前有一个人,救了一只狼,后来死了。”李修远开口道:“不知道这个故事你有没有听过。” 王平说道:“李公子说的是东郭先生和狼的故事吧,在下也曾读过这个故事,不过李兄的故事讲错了,东郭先生并没有死,反而最后把恩将仇报的狼给制伏了。” “那是因为故事之中有个老者帮他,而现在我就是那个老者,我现在在替你杀狼,你却阻止我,你想寻死?莫不是你连东郭先生都不如,连狼和恩人都分不清了。”李修远平静的说道。 王平说道:“李公子才华过人,在下辩不过,但一则故事并不能说明什么,故事之中的东郭先生遇到的是狼,而眼前的这位却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人与狼岂能相提并论。” “你怎么肯定这个女子是人?”李修远说道。 王平顿时一脸难为了起来,欲言欲止,最后酝酿的一下还是叹了口气道:“也罢,在下不瞒李公子了,实际上在白天那会儿,我途径那块坟地的时候遇到的姑娘便是她,虽说我们萍水相逢,但已有神交,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位姑娘当面被杀,所以方才开口求情。” “还请李公子网开一面,饶过她吧。” “我说你这读书人,是不是脑子读坏了,你们有屁个神交,这是害人的精怪,之前害你在那里滚了半天的淤泥,如果不是我家少爷,你现在铁定就已经死了,要不是因为救你,这精怪哪里会跟着我们,如今这精怪恶心不死,夜里害的我这位兄弟险些连命都没有了,你还在这里说什么神交。” 铁山顿时大怒道,恨不得冲上去抽他几个大耳刮。 王平自知理亏,不敢反驳,有些畏惧的不敢看铁山。 李修远挥了挥手示意铁山安静,然后道:“你肉眼凡胎,看不清楚这精怪的邪恶,也看不到这精怪的丑陋,现在的你不过被精怪的一副好皮囊给迷惑了罢了,若是我告诉你这精怪很可能丑恶不堪,其心恶毒,你还会为她求情么?” “王,王公子,求求你,救救我,半天我真的不是成心想要害你的,只是想和你欢好一番,只是半天我不能现身,故此才出此下策,还请王公子原谅我的过错。” 女子似乎见到了一丝希望,王平心软为她求情,而眼前这个李修远却是铁石心肠。 竟不为所动,一心想要斩了自己。 “你看,这精怪知道你在求情,开始向你求饶了。”李修远说道。 王平见到这个女子如此楚楚可怜的样子,不禁心中腾起了几分怜惜之情,尽管也猜到了这个女子可能不是人,是山野精怪,但还是忍不住想求情。 但想到之前李修远的一番话,却又有些犹豫了起来。 这个时候一个护卫急忙跑过来道:“大少爷,情况有点不对劲,李忠怕是要不行了。” “嗯?怎么回事?”李修远当即脸色一变。 “小的也不知道,只瞧见李忠腹胀如球,痛苦无比,之前还能叫唤,现在声都没了。”护卫有些心虚道。 李修远走过去一看,果然见到李忠腹部胀起,脸色发紫,牙关紧闭,似乎快要断气了。 “这是吃坏东西了,之前他不知道灌了多少臭水,吃了多少死老鼠,死懒蛤蟆进去,现在是胀气了,给他催吐。” 他在自己师傅留给自己的书籍上见过这种状况,知道怎么处理。 “是,大少爷。” 当即几个护卫急忙跑了过来,强行扒开李忠的嘴给他催吐。 “哇~!” 不一会儿,李忠一反胃,直接将腹内的东西吐了出来。 那呕吐之物,尽是腥臭的污水,还有那腐臭的老鼠,已经不知道什么的腐烂血肉,根本就不是什么酒水,牛肉。 “好臭。”旁边的护卫顿时捏住了鼻子。 看着李忠还在呕吐,李修远顿时脸色一冷,转身道:“铁山,放开这个东西。” 铁山楞了一下,见到大少爷似乎生气了,当即示意了一下。 几个押住这个女子的护卫当即散开了。 李修远走了过去,手中的虎口吞金枪一挥,这重达七十二斤的大枪呼啸而来,重重的落在了这个女子身上。 “轰~!” 一声巨响,这个女子惨叫一声当即被砸在了地面上,那地上的石板都给震的开裂了。 “李兄。”王平急忙道想要劝说。 “你想做东郭?”李修远盯着他道:“可惜我不想做老者,这精怪的歹毒之心你已经看到了,不用我多做解释了吧,而且即便你求饶也没用,我李修远要除这妖,你也拦不住。” 王平见到那呕吐一地的腐烂,恶臭之物,再见到李修远这样坚决的态度,当即把到嘴边的话收了回来。 “哎~!” 无奈一叹,只得撇过头去不再多看。 这个女子被一枪击中了脑袋,砸在了地上,居然还没死,连血都没有流出,只是脑袋凹陷下去了一大块,浑身的皮肉都有些松弛了起来。 众护卫见此,当即一惊。 李修远见此当即冷笑道:“原来如此,难怪你能一直保持着女子的样子不显形,原来你披了一层人皮在身上。” 他现在明白这是一只什么精怪了。 画皮~! “铁山,给我死了它身上的这层皮。”李修远说道。 铁山眼睛暴睁,鼓起了勇气,伙同几个同伴走了上去,当即抓住了这个女子身上那松弛的皮肉。 一番拉扯,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困难。 铁山感觉自己像是给一个人脱了一件衣服一样,立刻就把这女子身上的一层皮给撕了下来。 “大少爷,你看。”铁山抖了抖手中的人皮。 却见这人皮有手有脚,完好无缺,像极了一个俏丽女郎。 而没有了那层皮的女子,此刻那里还是女子,而是一具干枯,丑恶,满嘴尖牙的尸体。 “啊~!鬼啊。” 王平见此一幕,吓的直接昏厥过去。 “呸,现在知道怕了,之前还嚷嚷着要救人呢。”有护卫不屑的吐了一口。 “原来是一具坟间老尸通了灵,有了道行,难怪还能在我面前行动自如。” 李修远并不畏惧,反而点了点头,解开了心中的疑惑。 这诈尸而活的东西,算是精怪的一种,不是鬼魅,毕竟这是有形体的东西。 这具枯瘦的尸怪见到自己身上的一层皮没了,此刻竟恼羞成怒,向着李修远张嘴扑了过来。。 “像你这样的东西,我能一口气打十个。” 李修远丝毫不惧,手中的大枪一刺,直接贯穿了这具尸怪的脑袋。 尸怪惨叫一声立刻便倒在了地上,抽搐了两下便没有了动静。 杀它,比杀一只鸡还要简单。 李修远,早就知道了为什么自己师傅让自己习武,而不修道了,自己除妖除魔,武艺比道术更简单直接。 “准备火堆,烧了这尸体。” 第七十八章懂规矩 火光在驿站旁边冲天而起。 浓烟滚滚,夹带着一股恶臭味道,让人闻了几欲呕吐。 “走了。” 李修远等这火光熄灭,此刻天色已亮,便吩咐着护卫们继续赶路。 护卫们扑灭余火,搬运箱子,备好车马,很快一行人便又继续出发前往望川山了。 其实望川山并不远,只是一行人路上有些耽搁,再加上带着马车走不快,便拖了这么好几日。 “大少爷,那个叫王平的书生还昏迷没醒,我们要不要把他留在驿站里?这个书生屁事多,连那恶鬼都想救,小的觉得如果带上他的话会是一个麻烦。”铁山这个时候骑马过来问道。 “不用,带他一起走,等快到望川山的时候把他叫醒,王平虽然是个愚钝的书生,但毕竟心肠不坏。”李修远说道。 铁山应了声便走开了,吩咐护卫们将王平放到马车上。 一路平静无事。 到了正午时分,众人已经可以看到远处的一座座大山了。 “大少爷,望川山就在前面了。”一个护卫说道。 李修远点了点头:“对了,昨天受伤的李忠怎么样了。” “回大少爷,昨日李忠吐完之后已经没有了性命危险,只是他背后被那恶鬼划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虽然缝好了伤口,包扎了,但伤势依然不轻,现在高烧不退,小的有些担心李忠他会熬不过去。”护卫说到。 “赶紧去望川山,那里有大夫可以帮他医治。”李修远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 忽的,远处的山道之上有十几骑向着这里飞奔了过来。 众护卫下意识的警惕了起来。 铁山这个时候开口道:“大少爷,是吴非,韩猛他们,是我们的人。” 李修远点了点头,让众人放下警惕。 “吁~!” 十几骑很快飞奔而至,领头的是一个光头大汉,叫吴非,一脸恶相,让人望而生畏。 几天前便是此人带人冲进了郭北县的县衙,一刀结果了那个刘县令。 “大少爷,怎么现在才来,小的还以为大少爷路上出了什么事情呢,派了好几人去打探,今日方才探到了大少爷等人的行踪。”吴非摸了摸光头,咧嘴笑了笑。 李修远说道:“路上碰到一点琐事耽误了一下,我父亲怎么样了,没事吧。” 吴非的此刻犹豫了一下说道;“老爷到是没事,在望川山养伤,只是老爷的伤有些恶化了。” “山上不是有大夫么?”李修远顿时皱起了眉头。 旁边的韩猛说道:“大夫手艺不精,治不好老爷。” “看来得去郭北县找那个范大夫来了。” 李修远说道:“不过我父亲的伤势具体如何我得看看再下结论。” 众人点了点头。 李修远又道:“对了,我车上有一个睡着了的书生,是路过遇到的,吴非,演一会恶人,把他赶走,我这次来是来赎人的,这戏要演全,免得走漏了风声。” “大少爷,这左右四周无人,不如一刀结果了那书生,这样就没有走露风声的可能了。”吴非摸着光头露出了几分笑容。 李修远瞪了他一眼:“别人与我们无冤无仇,怎么能随随便便就取了别人的性命,之前我杀那刘县令,是因为那贪官贪婪无度,竟想将我李家一锅端,我方才出此下策,好了,别废话了,去做你的事情吧。” “好勒,大少爷。”吴非应了声,带了几个恶相的汉子走到了马车旁边。 “小兄弟,醒醒,醒醒。” 吴非咧嘴笑道,拿着冰冷的刀背拍着王平的脸。 王平朦朦胧胧的清醒过来:“天,天亮了.....咦,你们是什么人?” 见到一柄钢刀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他顿时惊的睡意全无,吓的差点跳了起来。 “老子吴非,望川山的强盗,你被打劫了。”吴非恶狠狠的笑道。 “强盗?” 王平吓的顿时亮色苍白,旋即想到了什么,急忙拿袖遮面,然后忙道:“懂,懂,都懂。” “你小子懂什么?”吴非说道。 “你们通缉的强盗最忌讳露脸,看到你们的人就要杀,这规矩在下懂。” 王平浑身颤抖着说道:“我不看你们的脸,你们也别杀我,我是个穷书生,没多少钱,只有十几两银子压成了银饼放在鞋子里,你们都拿去,都拿去,我一分不要。” “他娘的,把钱放在鞋子里,你也不嫌臭,老子不稀罕你几个臭钱,我这里还有大买卖要做,你这个穷书生给老子滚。”吴非大骂道,然后踢了一脚,让这王平滚蛋。 王平一边拿袖子遮着脸,一边连忙逃走。 可是走到一半的时候却又跑了回来。 “你这穷书生怎么又回来了。”吴非怒道。 “郭北县李公子与在下有救命之恩,他是个好人,还请这位强盗大哥放他一马,在下愿意把藏在腰带里的一贯钱都给你们。”王平一边遮脸,一边解下腰带。 “你这书生居然敢骗老子,看样子你是不想活了。”吴非大怒,装着要杀了他的样子。 王平吓的慑慑发抖,口不能言。 李修远见此不禁笑着摇了摇头,这个王平的确是有几分善良和义气,居然这个时候还想到了自己。 不过眼下他可不希望王平继续逗留在这里。 当即,示意了一眼。 旁边的韩猛顿时就会意了,取了一个装马粮的袋子,直接套在了王平的头上,然后一掌将其打晕过去 “他要去郭北城考秀才,把他放到郭北城附近就回来。”李修远说道。 “是,大少爷。” 韩猛当即招呼了一个汉子,将这昏过去的王平带上,然后骑着快马迅速的离去。 “嘿,大少爷,这个书生到是一个另类,居然吓不到他,还敢回来。”吴非说道。 李修远说道:“不是吓不到,恰恰相反,他已经吓的快昏过去了,只是因为他是一个读书人,心中有道义,纵然是在生死关头,也不想丢失这份道义,现在我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这王平会遇鬼而不死了。” 这类读书人,注定是有冥冥之中庇护的,不会那么轻易的去死。 这种庇护可以说福泽,阴德,良善等等。 聊斋世界之中,到处都充斥着因果报应,善恶有报。 世间有小恶,也有小善,有大恶,也有大善。 只是这种善恶有报的秩序,能持续多久? 没有人知道。 “走,上望川山。” 李修远见其离去之后,便再次吩咐了一声。 望川山极大,山脉起伏,沿着一条大江伸展。 吴非占据的望川山山头是官道附近的一座山峰,因为很早就在这里落草了的缘故,所以倒也建了山寨,扎了根,落了脚。 不过因为投靠了李家的缘故,便没有做这剪径的生意了,大部分弟兄都入了镖局,做了镖师,只留下了一些家眷妻儿,在望川山生活。 与其说是强盗,倒不如说是一个村长。 只是古代消息闭塞,吴非都投靠了李家好些年了,这附近的人还以为吴非是强盗。 而李修远也是有意无意的让吴非保持这个强盗的身份,说不定哪天就派上用场了。 “吴非,这些年你在望川山,也算是又几分名气了,怎么没有引来朝廷的兵卒剿你。”路上,李修远问道。 “嘿,大少爷有所不知,这望川山哪来的朝廷,以前我抢劫商队的时候,说是说要派兵卒前来剿灭我,可是后来怎么着,那些个商人花了钱,疏通了关系,结果到最后派出兵卒的时候,却东拼西凑,凑不出一百人,而且还都是有些老弱病残,那些个兵卒哪里能剿匪,若是来了只怕要被我给剿了。” 吴非说道这里,有些洋洋得意道。 “说实话,这朝廷当兵的俸禄还不够养活自己的,有些兵丁若是没有一些孝敬,还需要靠妻子贴补,这但凡是有点能耐的汉子都不会去当兵,去当个护卫,做个镖师,不比这痛快?” “再说了,即便都不愿意,去替朝廷六扇门缉拿盗贼,也能得一笔不小的赏钱。” 第七十九章道术之伤 吴非说的随意,但是李修远却听的有心。 似吴非这样的小贼匪,朝廷都剿灭不了,可见这朝廷的国力已经衰败到了什么地步。 难怪有句话说的好,国之将亡,必有妖孽。 现在何止是有妖孽,到处都是妖孽横行,李修远从郭北县出发,就遇到了黑鱼妖,画皮鬼,还有一些亡魂,之前还遇到了兰若寺的千年树精。 这才小小的一段路而已。 若是走遍天下的话,只怕什么妖魔鬼怪都会冒出来。 “打开寨门。”吴非喝道。 沿着蜿蜒的山道,李修远等人来到了望川山的山寨之中。 山寨建在两山之间的一处山谷之中,环境优美,面积不小,生活个千余号人绰绰有余。 山谷之中也开了荒,种了地,更是养了不少的猪牛羊。 不说是一处世外桃源吧,但也算是比较富庶的一个村庄。 若是李修远给不了他们一个安定,富裕的日子,吴非他们这些强盗,贼匪又岂会心甘情愿的为李家效力。 “带我去看我父亲。”李修远说道。 “大少爷,老爷便在那屋子里休息。”韩猛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处别致的小院道。 李修远走了过去,还未进屋便听见屋内传来了父亲的声音。 “哎呦,哎呦,好痛,好痛,痛死我了。” 李大富这个时候趴在屋内的竹榻之上,时不时的低声痛呼道。 “父亲,孩儿来了,你伤势怎么样了?”李修远当即走了过去,脸带着关心之色。 李大富顿时惊喜起来,一下子不叫痛了:“我李家的麒麟儿来了,为父无忧了,快,快给为父说说,我们李家现在怎么样了。” “李家现在很好,一切平安,那个刘县令被孩儿派去的吴非一刀杀了,现在郭北县和以前一样,还是我们李家的地盘。”李修远说道。 “好,好,杀的好,那该死的狗官,死的好。” 李大富咬牙切齿的骂道,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刘县令死了,但听自己儿子说出来又觉得浑身舒坦。 “吾儿有魄力,当真敢杀了那狗官,为父就差远了,一时犹豫便着了那狗官的道了。” 李大富身为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人,对官有着天生的敬畏感,所以纵使李家财富滔天,他也不敢做出杀官的事情来,毕竟这杀官就等于造反。 到是李修远不一样,说杀就杀,没有犹豫。 “还是吾儿想的长远啊,以前花不少的钱财收服了吴非他们,如今到是派上大用场了,以前为父还嫌吾儿养什么战马,招什么护卫,开什么镖局,都是赔钱的玩意,现在看来,若是没有这些我们李家便是有再大的财富也保不住啊。”李大富感慨道。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这古人诚不欺我也。” “父亲明白就好。”李修远笑了笑。 他这些年也给父亲出谋划策过,赚钱的生意有,比如开铁矿,养殖猪牛羊,但是赔钱的也不少,护卫,镖局,战马,都是赔钱的。 一进一出,李家这些年钱没有赚多少,但是势力却急速膨胀了。 “父亲,听吴非说你伤势恶化了。”李修远说道。 李大富笑了笑;“什么恶化了,没有的事,为父只是挨了几板子而已,屁股有些痛,不过现在正在长肉了。” “父亲莫要瞒我,还请让我看一看父亲你的伤势。”李修远认真道。 李大富拒绝了几次,但李修远见此要看伤势,便没办法,只得由他了。 当李修远揭开衣服一看,当即脸色一变。 却见自己父亲伤口处血肉变黑,流出了黑色的浓汁,而且还有漫延的趋势。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棍棒打出来的伤。”李修远握紧了拳头,感觉到了一股寒意。 刘县令,这是要杀人啊。 他根本就没有打算让自己父亲活着走出牢房。 这个贪官的心肠之毒,超过了自己的想象。 幸好自己一刀将其斩了,不然今日必定会后悔莫及,不,即便是那一天没有杀他,他现在也要冲进县衙之中,把他结果了。 “吾儿,为父伤势的确是在恶化,不出所料的话,只怕是活不过半个月了,若是为父走了,李家可就要靠你一个人了。”李大富叹了口气说道。 他也是精明之人,哪来不清楚自己现在的情况。 而且自己也近五十岁了,遭受了这样的劫难,熬不过去很正常。 “父亲别说这种丧气话,这只是小伤而已,我会想办法替父亲医治的,还请父亲不要如此悲观。”李修远说道。 “吾儿孝顺,为父便是死了,也无憾了。”李大富欣慰道。 自己麒麟儿已经成长了,李家这诺大的家业交到他身上去,自己很放心,便是死了,也对得起列祖列宗了。 李修远又劝了父亲几句,别这样悲观,毕竟父亲还年轻,还有好几十年可以活,怎么可能就这样被一顿棍棒给打死了呢。 不过他现在心思不在这里,而是想着如何替父亲医治。 一番户话长话短之后。 李修远便很快出了门离开了屋子。 “吴非,之前为我父亲诊治的大夫是谁?把他请过来。”他当即唤来了吴非,韩猛,铁山等人。 吴非说道:“是钱大夫诊治的,我这就去把他叫来。” 不一会儿功夫,一位约莫三十出头的大夫被一个壮汉连走带跑的拉了过来。 “慢点,慢点。”钱大夫气喘吁吁道, “你是钱大夫?”李修远打量了一下他。 “是,是的,小的是这里的大夫。”钱大夫恭恭敬敬的说道。 李修远说道;“我父亲的伤是怎么回事,你看的出来么?” “回大少爷,小的医术浅薄,对李老爷的伤势无能为力。”钱大夫说道。 “我不是问你能否医治,而是问你我父亲的伤你看不看的出来。”李修远说道。 钱大夫犹豫了一下说道:“虽然小的医术浅薄,但是这伤以前小的跟师傅学医的时候瞧见过,师傅说这是道术打出来的伤,药石医治不了,得......得找得道高人才能解救。” “道术?” 李修远当即皱了皱眉,第一时间想到了自己的师傅,瞎道人。 但旋即却又有些无奈起来,自己的师傅回师门去弄什么丹药去了,没有在郭北县,而且他也不知道自己师傅的山门在什么地方。 即便知道,也一时半会儿的来不及啊。 “除了得道高人可以医治之外,你还知道有没有别的办法?”李修远说道。 钱大夫想了好一会儿,最后无奈的摇了摇头:“解铃还须系铃人,道术上的事情得找高人化解,小的是医治寻常伤势的大夫,对此也无能为力,还请大少爷勿怪。” “我知道钱大夫你尽力了,我不怪你,你下去吧。”李修远挥了挥手示意他离开。 “多谢大少爷。” 钱大夫恭敬施了一礼,便欲离开,不过没走几步且又忽的道:“对了,大少爷,有一件事情小的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什么事,说。”李修远说道。 “小的,去年在望川山采药的时候,曾偶然间遇到了一位发须皆白的老者在山林之间腾空飞天,想来是隐居此地的神仙人物,若是大少爷能够寻到的话,或许能有办法求那老神仙医治李老爷。”钱大夫说道。 “你既早知道,为何不早说。”吴非瞪了他一眼:“早说我也可以早派人去寻。” 钱大夫有苦难言道:“神仙之事向来虚无缥缈,小的也是怕此事不真,耽误了李老爷的医治。” “你也是一片好心,我能理解。”李修远点了点头。 心中却对这神仙之事,起了想法。 钱大夫既然都看到了有发须皆白的老者腾空飞行,那必定不假。 至于是不是神仙人物不好说。 第八十章鬼寻仙 听到这里有神仙的事情,李修远当即决定去寻。 不过望川山山脉起伏,这吴非等人凑起来也没有一百个汉子,想要在这里找到神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且还要在短短十天之内。 李修远估计,以自己父亲的伤势顶多撑得住半个月,所以他没有那么多时间耗着。 可是蓦地,李修远又想到了一个注意。 “这里离郭北城远不远?”他开口问道。 吴非说道;“不远,过了那江,飞马半日即到。” “好,派个人。快马加鞭,将这封书信送到郭北城隍庙前焚烧,什么都不要说,什么都不要做,烧完就回来,务必要在今夜天黑之前办到这事情,明白了没有。” 此时此刻,李修远迅速的写了一封书信,然后装封好了。 “好,交给属下去办,保证没有问题。”吴非接过信点头道。 “那就等你消息了。”李修远说道。 吴非一拱手,当即转身离去了,也没有问什么缘由。 很快,一骑快马从山寨之中奔了出去,沿着望川山山道疾驰,很快就消失在了远处的官道之上。 李修远负手而立,静静的等待着消息的送达。 这一等,便已经到了晚上。 “大少爷,天色已经黑了,您还是别等了吧,送信的兄弟这会儿应该是已经到了郭北城,可是这一来一回也要明日才能达到啊,毕竟这晚上是骑不了马的。”铁山这个时候劝导,他和几个护卫依然忠心耿耿的候在旁边。 即便这里是很安全的地方,但身为护卫的他们依然是寸步不离李修远的身边。 “人骑马去郭北县一个来回或许需要一天,但是鬼神可就未必了。” 铁山听的心中一惊。 不过对于鬼神之事接触的多了,却比以前好多了,心中明白,自家少爷只怕是要去请鬼神来相助了。 “呜呜~!” 约莫片刻过后,一阵阵冷风忽的从远处吹来,在山寨的上空盘旋,周围的树杈更是被吹的簌簌作响。 “什么味道?”一个护卫鼻子抽了抽。 “是纸灰的味道.....还有香火的味道。”另外一个护卫说道。 李修远目光微动,抬头看了看,淡淡的说道:“来了就别装神弄鬼的了。” “嘿。”一个悉悉索索的笑声在空中传来。 紧接着一道黑风夹带着纸灰,香火的味道吹来,在眼前打了一个旋,然后好些个身穿衙役服饰,气息冰冷的人忽的显现在了眼前。 旁边的护卫吓了一跳,惊的连连后退。 “小的见过大少爷。” 为首的是两个兵卒,虎背熊腰,体型魁梧,穿着皮甲,拿着刀枪,腰间挂着铁链,一个青脸,一个黑脸,不像是人,倒像是鬼神。 “不错,升官了?”李修远看了一眼说道。 “那是大少爷关照的好,小的才在城隍那里升了职,现在是阴兵了,听闻大少爷有事找小的,小的兄弟两人立马带着属下前来听候大少爷吩咐了。”青脸的阴兵沉沉笑道。 虽带着讨好的谄笑,但是配合那一张冰冷的青脸,却让人感觉不寒而栗。 “你们这些家伙,还不拜见李家大少爷。”旁边的那个黑脸的阴兵喝道。 身后十余位鬼差,方才恭恭敬敬的弯腰行礼:“见过大少爷。” 李修远挥了挥手示意了一下,然后说道:“让你们过来就只有一件事情,我父亲上次入狱被打,伤势恶化了,有人说这是道术打出来的伤,药石无医,你们身为鬼差阴兵,都去看看,能否有医治的手段。” 两个阴兵和其他的鬼差往李大富的屋子里瞅了瞅,皆是微微摇头道。 “回大少爷,我们虽然是鬼神,但也如人间一般,相当于寻常的衙役,兵丁,不是大夫,不会医治,李老爷的伤小的们无能为力。”青脸的阴兵有些惶恐道,生怕李修远动怒。 李修远这个时候平静道:“既然你们没有办法医治那我自然不会勉强你们,不过我听说望川山之中有神仙隐居,我想这个神仙或许有办法,你们帮我找他出来。” “这事容易,大少爷还请骚等,小的很快就回来。”青脸的阴兵松了口气,然后信誓旦旦的说道。 “速去速回。”李修远说道。 众鬼差应了声,然后化作一股阴风当即就从眼前消失了,吹向了望川山之中。 “呜呜~!” 阴风吹起,数化作了十几股,四处散开,钻入了山林之中。 “大,大少爷,这,这些不会都是鬼差吧。”铁山等这些人离开之后,方才震惊的问道。 李修远说道:“人做不到的事情鬼可以做到,鬼办不成的事情,人却可以做到,用不着大惊小怪的,之前你不是见过了那两个鬼差么?” “可没见到这么多啊。”铁山说道。 “多多益善,不多,怎么帮我办事。”李修远说道:“就在这里等着,等他们的消息送过来。” 不一会儿功夫,一个鬼差赶了回来,显化出了身形:“大少爷,那南边的山谷之中有一头老猿在吃着月光,不知道是不是大少爷要找的神仙?” “区区一头老猿连内丹都没成,算什么神仙,再去探。”李修远说道。 鬼差应了声便又化作阴风消失了。 而后,又有另外一位鬼差赶了回来:“大少爷,西边一处山谷峭壁之上,有一朵勺花开的格外鲜艳,足足有澡盆大小,小的瞧见有一个五寸人影坐在上面。” “什么样子?”李修远问道。 “是个美人。” “不是我找的人,再去探。”李修远皱了皱挥了挥手道。 第二个鬼差前脚刚走,第三个鬼差又来了:“大少爷,附近的大河岸边有一只老鼋在吞吐丹丸。” “老鼋练成了内丹不过是几百年的道行而已,你们别去河边找,就在望川山找。”李修远说道。 “是。”第三个鬼差应了声便离开了。 第四个鬼差瘸着脚走来:“大少爷,山中有一条猎犬,不知道是哪个猎户遗失的,小的被它咬断了一条腿,怕是帮不成了大少爷了。” 李修远看了一眼,却见这个鬼差一条小腿已经没了,空空荡荡。 “去休息,回头帮你医治。” “多谢大少爷。”这鬼差应了声,便不再出去了。 陆陆续续的有鬼差前来禀告。 可都是一些山野精怪的事情,并没有那个钱大夫所见的神仙人物。 但出于有备无患,李修远还是将这些东西都一一记了下来。 不差不知道,这一查,着实有些触目惊心。 山野精怪当真是层出不穷,有道行的,没有道行的,有灵智的,刚刚开了灵智的,大大小小不下于十余起。 最后到了三更半夜的时候,青脸的阴兵跑了回来。 “大少爷,附近有一座山峰被云雾遮盖,小的试着闯进去,而是却迷路了,这会儿好不容易转了出来。”青脸的阴兵说道。 “那山峰在哪?” 青脸的阴兵说道:“不远,就在几里开外。” “再去别的地方探探。”李修远将这地方给记了下来。 青脸的阴兵应了声,便离开了。 等到了快天亮的时候,所有的阴兵却又都回来了,这望川山附近的一切情况几乎都摸头了。 唯一值得注意的地方就是那座被云雾封锁的山峰。 若是有神仙的话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就是在那里。 “你们帮我办事,我李修远自然不会亏大你们,眼下天色快亮了,你们也是时候离开了,这两炷香便是我赏给你们的。” 李修远此刻拿出了两炷香,将其中一柱点燃。 “其他的鬼差共同分食这这一炷香。” 青脸和黑脸的阴兵见到这一炷香顿时眼睛都直了,一副炙热贪婪的样子。 “你们两个人共食一炷香。”李修远看了一眼,淡淡的说道,又将另外一炷香点燃。 随着香火点燃,这些鬼差围绕着一炷香大口大口的吞食起来,却见这些鬼差食了香火之后一个个变得身强力壮,鬼身凝聚,那个断腿了的鬼差这个时候连腿都长出来的。 吃这一炷香胜过几百桌上号的酒肉。 而为首的了两个阴兵,再共分一炷香之后,身上的皮甲变成了铁甲,越发的威武不凡了。 第八十一章求药 遣走了昨晚的鬼差之后,李修远带着吴非,韩猛,铁山等护卫进入了望川山之中。 深山老林,精怪出没,野兽横行。 这没有一点过硬的本事,随随便便的进山可就是找死。 古代的山林可不比现代,随便一座山头都犹如原始大森林一样,进去容易出去难。 “大少爷,常人都说鬼话不可行,昨晚那几个鬼差不会是骗我们吧,这深山老林的真有神仙?”韩猛说道。 李修远说道:“深山老林自然不会有神仙,但是会有得道了的精怪,或者是隐居的道人,好了,别那么多废话了,马上就要到了。” 众人进入山林,一路行走,约莫几个时辰过去了,众人来到了一处山峰的脚下。 抬头看去,却见山峰的四周云雾缭绕,无法看的清楚,这些云雾凝聚不散,汇聚在山峰四周,人若是进去了,只怕立刻就会迷路。 “就是在这里了。”李修远目光一凝,感觉到了此地的不寻常。 “大少爷,山中多瘴气,这里雾气缭绕,只怕是山中瘴气凝聚,冒然进去会有危险的。”吴非说道。 “是不是瘴气,试过才知道。”李修远解下玉腰带,不封锁自己的气息。 当即,周围的浓雾立刻像是被一股无形的清风吹散了,眼前得的一切显露分明。 “看来不是瘴气,是有人用道法封锁了整座山峰。” 李修远说完便大步往前走去,心中亦是有些期盼起来。 这种情况出现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里的确是有什么东西隐居在这里,或许钱大夫说的那飞天的老者就住在这山上。 众人见此皆感觉神异,不明白之前好端端的浓雾为什么会突然散开了。 但见到李修远无所畏惧的往前走去,他们自然是紧随其后。 李修远每走过一处地方,一处地方的浓雾就自动散开。 约莫片刻之后,众人来到了一处台阶处。 台阶婉转之上,通往云头顶之上那座云雾遮盖的山峰,仿佛一张天梯,让人忍不住想要攀登上去看看上面是不是有天宫仙阙。 “我此番是来求药,需要一个诚意,你们留在这里,我一个人上山。”李修远见此越发肯定了这里有高人隐居。 “大少爷,这山势险峻,小的看还是带几个护卫同行吧。”铁山说道。 “不用,我有主张,给我一把腰刀防身就够了。”李修远说道。 他自身的兵器太沉,不适合携带。 铁山解下腰刀,递了过去。 李修远取过腰刀之后便脚步轻盈,迅速的沿着台阶一路攀上。 众人听从吩咐没有跟上去,只是在山脚下等候。 台阶无数,但李修远也是习武之人,不乏有理,不一会儿功夫便已经走到了半山腰处。 这个时候他在半山腰处看到了一处茅屋,茅屋前有一个五六十的老者,正拿着一把老旧的斧头,正在劈柴,旁边放置着一个铜炉,里面燃烧着熊熊炉火。 老樵夫劈完柴之后便将干柴丢进铜炉之中燃烧,然后又继续劈柴。 “老人家,你在做什么?”李修远问道。 “我在炼制仙丹,吃了能够长生不老,举霞飞升,小伙子,你是怎么上来这座仙山的,这可不是凡人能够走上来的地方。”老樵夫说道。 “你不也是凡人么?那你怎么会在这里。” 李修远看了一眼这个老樵夫,还以为他是神仙人物,可是却也是一个凡人。 他看不出来这老樵夫有什么神异的地方。 老樵夫说道:“我的确是一个凡人,以前和你这般大的时候进山得了仙缘,这一炉仙丹只要我练好了,我就能成仙了,从此远离世俗的烦扰,过着无拘无束的神仙生活。” “你炼这丹多久了?”李修远又问道。 “嗯,仔细算算,不多不多正好有半个甲子了,再练半个甲子就能成了。”老樵夫说道。 “可你想过没有,或许你还没有练成仙丹就已经老死了,到时候一枚仙丹白练几十年,自己根本享受不到。”李修远说道。 老樵夫顿时大怒道;“放屁,这是仙人指点我练的,为的就是考验我成仙的诚意,你休要在这里胡搅蛮缠,这里不是你一介俗人呆的地方,速速离开,否则仙人生气了,你可就要倒霉了。” “这里有仙人?那正好,我也是为了求药而来,老人家能否告诉在下这仙人在哪。”李修远也不生气,拱手道。 “你这不是求仙问药的态度,你若上山会惹怒仙人的,我不会告诉你仙人在什么地方。”老樵夫说道。 李修远恍然;“原来仙人在山上,多谢了。” 说完,也不迟疑,当即一拱手便继续往山上走去。 老樵夫顿时又气又怒,但又拿李修远没有办法,只得重重一哼:“你心意不诚,肯定求不到仙药的。” 说完继续砍柴炼药。 李修远不理会,继续登山。 约莫片刻之后,他终于登到了山顶。 这山顶不大,格外简陋,只有一座竹屋,一座凉亭,一棵老松。 周围云雾腾腾,霞光闪烁,似有天宫仙阙在那云雾之中起伏若现,看上去处处不凡,处处神异,当真是一处神仙隐居之处,毫无世俗之气。 李修远目光一扫,最后落在了崖边的一棵老松之下。 那棵苍劲的老松下坐着一个发须皆白的短小老者,穿着一件布衣,正低着头看着眼前的一副棋局,似乎若有所思。 “神仙?” 李修远问道。 “呵呵,世上哪有什么神仙,不过是以讹传讹罢了,真正的神仙住在九天之上,天宫之中,老朽不过是隐居山野之间的散修罢了。”白发老者听到声音,哈哈一笑。 “那就是妖怪了。” “神仙和妖怪有分别么?”白发老者开口道:“你一介凡人居然能够登上山顶,看来也是有不凡之处,不知道你来打搅老朽下棋,所为何事?” 李修远走了过去:“在下郭北县李修远,家父被道术所伤,如今病重,不知道老人家能否医治?” “区区小伤何足挂齿,老朽随手炼制的一枚丹丸就能解救。” 白发老者看了李修远一眼,一双眼睛不是常人的黑色,而是金黄色。 “还请老人家赐药。”李修远拱手道。 白发老者看着眼前的棋盘落下一子:“老朽与你素不相识,为何要平白无故的赐药与你,须知仙丹难练,若是每一个凡人都来老朽这里求药,那老朽还练什么丹,修什么道。” “老人家这话有理,但在下也不会强人所难,老人家若是肯赐药一枚,在下愿意答应老人家任何条件。”李修远说道。 “你这凡人到是有意思,其他人求药无不是跪下恳求,你却是以条件换药。”白发老者放下手中一棋子笑道。 “我若是下跪恳求老人家会立刻赐药么?如果会的话,我愿意下跪求药。”李修远认真的说道。 白发老者笑道:“你到是个聪明人,不错,便是你跪下求药老朽也不会轻易的把药给你,你上山的时候看到了那个老樵夫没有,当初他也向我求药,跪了三天三夜,老朽给了他一个机会,让他去练一炉仙丹,那炉仙丹需要练一甲子,如今他练了三十年。” “在下等不了三十年,只能等三天。”李修远说道;“所以还请老人家帮帮忙,只要我父亲能够痊愈,到时候在下再来报答老人家。” “不,不,不,你若取了药走了,就不会回来了,哪里还会报答。”白发老者摇头笑道。 “我可以对天起誓。”李修远说道。 白发老者说道:“这世道人心丧乱,发誓之人比比皆是,他们生前是不会得到相应惩罚的,只有死后才会,到时候老朽总不能去找你的鬼魂算账吧。” “那老人家说如何才肯赐药。”李修远说道。 白发老者笑了笑;“先前你说若是得药,愿答应任何条件对么?” “是,没错。”李修远点头道。 “那好,老朽的条件就是,这仙丹炼制不菲,你要与我交换需拿出白银万两,并且送到这山上来,限期七日之内。”白发老者说道。 “何须七日,一日便可。” 李修远当即一拱手,然而立刻转身下山。 第八十二章刁难 李修远下山之后,直接吩咐了吴非等人去山寨取一万两白银过来。 好在之前假戏真做,他真的运了十万两白银来望川山赎人,之前在大湖村留下了一万两白银给村民改善生活,如今还剩下九万两。 “神仙也要钱?”吴非听到吩咐之后,不禁睁大了眼睛。 李修远说道;“不管他要不要钱,只要一万两肯换来一枚丹药医治我父亲就足够了,速去速回。” “是。”吴非应了声,带了几个汉子便迅速的离开了。 过了足足两个时辰之后,他们才抬着一箱子白银吃力的走了过来。 一万两银子,好几百斤,可不是那么好搬运的。 “帮我抬上山去。”李修远说道。 几人应了声,便抬着这沉重的箱子往山上走去。 走走歇一歇,又花了一个时辰方才走上了山顶。 “老人家,你要的一万两白银我给你送来了,不知道丹药何在?”李修远施了一礼,说道。 这个发须皆白的老者依然坐在那苍松之下,惬意的下着棋。 “原来如此,你是富贵人家子弟,这一万两白银对你来说没有任何难度,是老朽看走眼了。”老者笑了笑:“不过老朽可没有说你完成了这个条件之后老朽就把仙丹送给你。” “你这是在耍赖?”李修远当即有些怒了。 “呵呵,自然不是耍赖,修道之人从不诳语,这样吧,我那木屋之中还缺一张兔皮毯子,你若是能给我猎来二十只野兔,我再考虑将仙丹赐予你,限你三天之内。”老者说道。 李修远忍住心中的怒意,一拱手道:“何须三日,一日即可。” 说完便毫不犹豫的转身下山去了。 下了山,他才开口道;“山寨之中可养有野兔?” 吴非摸了摸光头道:“以前进山打猎的时候逮到过几只,丢在山谷之中养,现在山谷之中稍有也有几百只了。” “很好,去取二十只来。”李修远说道。 “大少爷,这不会又是那个神仙出的难题吧。”铁山说道。 李修远摇头道;“不知道,而且他不是神仙,是精怪得道,道行很高,说他是神仙也不为过,不过我看他那样子不像是诚心会赐药的人,但不管他是不是诚心送药,我都得试试,不过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在这里和一只精怪耗着,如果不行只能另寻他法了。” 他心中着急,可是眼下着急也没有用。 很快,李修远再次上山了。 这一次他带了二十只野兔。 “年轻人,早就和你说了吧,仙丹没有那么好求,不过你别灰心,这是神仙对你的考验,考验你的诚意,如果你能诚心实意的完成神仙的考验,或许还有机会得到一点赏赐。” 路过半山腰的时候,那个砍柴的老樵夫笑着说道。 李修远看了一眼,没有说话,只是自顾自的上山。 “呵呵,年轻人就是心浮气躁,早就和你说了,你没有求仙问药的诚意,是求不到仙丹的。”老樵夫笑了起来,继续劈柴,炼丹。 很快。 李修远来到了山顶开口道:“老人家,你要的二十只野兔我拿来了,不知道这样老人家你是否满意了?家父病危,时间拖不得久,还请老人家送药。” “你的确是很有福泽的一个人,金银,野兔这两个考验都难不住了,看样子是老天要我将这枚仙丹赐给你,不过......”发须皆白的老者笑呵呵的说道。 “不过什么。”李修远问道。 这个发须皆白的老者指了指眼前的这盘棋:“若是能在这棋盘上赢老朽一子,老朽那就无话可说了,这仙丹便送与你。” 下棋? 李修远当即摇头道:“在下棋艺不高,而且心有急事,无心下棋,还请老人家换过一个别的要求吧。” “你是聪慧之人,不下怎么知道赢不了?老朽一个人在这里下棋已经下了几十年了,一直没有和别的人下过,或许你下了之后就会知道,老朽并没有那么难赢。”发须皆白的老者笑道。 李修远走了过去,坐在了棋盘前,认真道:“若是我一直赢不了老人家,那老人家是否永远不给我丹药?” “不一定,或许老朽心情一好就把丹药赐给你了。”发须洁白的老者说道。 李修远闻言,只得忍住心中的急迫和对这老头的不满,跟这老头下起棋来。 身为一个读书人,十几年的生活对琴棋书画虽然不算是样样精通,但多少都懂一点。 围棋,他也能下。 只是不精通而已,毕竟李修远大部分的时间都去习武了。 可是下棋讲究的是一个心境,如今李修远心系自己父亲的病情,心烦意乱,哪能沉下心来下棋。 不一会儿功夫,发须洁白的老者落下一子哈哈笑道:“你输了,再来一把吧。” 李修远不语,只得继续陪这老者下棋。 又过了半个时辰,他自然是完全不是对手,又输了一局。 发须洁白的老者乐了:“你这棋艺很粗糙,应该多学习学习才是。” 李修远还是没有说话,依然只是陪着这老朽下棋。 一连下了十把,每一把都是李修远输。 其中除了心烦气躁的原因之外,他一介凡人,棋艺不过入门,如何能下赢这在棋盘上钻研了几十年的修炼之人。 每赢一把这个老者就高兴一分,乐的哈哈大笑。 “老人家心情既然不错,能否送一枚丹药给在下,在下救治完了父亲之后,愿意陪老人家在这里下棋一个月。”李修远见到这个老人家心情不错,便开口道。 发须皆白的老者笑着摇头道:“不成,不成,不成,你还没有赢老朽一子呢,你赢了老朽,老朽才能将丹药给你。” “之前老人家不是说,若是心情好时,也能送一枚丹药于我么?”李修远说道。 “呵呵,老朽只是说了有这个可能,并不是一定,年轻人,别那么急躁,仙丹不是那么好求的,来,来,来,我们接着来下。”发须皆白的老者笑道。 李修远心中一怒,听到这话差点就要拔出腰刀一刀结果了这个老家伙,这老东西诚心是戏耍自己吧。 不过,他想到自己的父亲却还是忍了下来。 又是一盘棋局开始。 忍住心中怒火的的李修远微微呼了口气,让自己镇定了下来。 “可是,老人家应该知道,我等得了丹药,但是我父亲等不及,他需要丹药救命。”李修远认真的说道。 发须皆白的老者便下便道:“凡人的命数自有天定,若是你父亲命不该死,你自然能从老朽的手中拿到仙丹,若是气数已尽,那便是上天的意思,老朽也无能为力,不管是人,还是神仙都不能逆天而行吧。” “咔嚓~!” 听到这话,李修远手中的一枚棋子不禁因为用力过大,直接捏碎了。 好一句气数已尽。 “老人家,你要考验在下耐心和诚意,希望老人家也得把握一个分寸,不能拿家父的性命开玩笑,之前我已经完成了你两个要求,一万两白银,说送就送来,二十张兔皮亦是半日不到便拿了上来,至于你要我陪你下棋,我已经陪了你一天多了。” “前前后后,我至少在这里待了四五天的时间,我希望老人家给我一个交代。” 李修远盯着他道。 “年轻人,说话要客气一点,你若这般态度,这丹药你还是别求了,下山去吧。” 发须洁白的老者抚须笑道,指着通往山下的路道。 显然对李修远这态度很不满,有要赶人的意思。 李修远坐在顽石上纹丝不动,盯着这个老者看了许久,方才再次拿起一子落了下来。 “我观察了老人家你许久,一直在想老人家你是什么得道,是修炼有成的得道高人,还是成精许久的山野精怪。” “哦,你还有这眼力?嗯,老朽到是感兴趣了,说说看,老朽是什么得道啊。” 发须皆白的老者随意落子,可每一子都暗藏玄机,深得棋艺精髓。 第八十三章何首乌精 李修远没有因为这个发须皆白的老者刁难就离开,而是再次忍住心中的急迫和怒火坐在棋盘前和他下棋。 虽说,成大事者心中得有静气。 但人有七情六欲,真到紧要关头,谁能不急,谁能不怒。 李修远一边下棋,一边盯着这个发须洁白的老者看:“老人家,百般刁难我,仅此一点就可以看的出来,老人家绝非修道之人。” “为何?”发须洁白的老者抚须笑道。 “因为天底下没有哪个得道高人会真的故意刁难我,至于原因,懂的人自然懂,不懂的人说也没用。”李修远又落下一子开口道。 刁难他因果太大,没几个道人敢随随便便的沾染。 所以最稳妥的就是离自己越远越好,不和自己有交集。 但这个老者显然不是前者。 “你这话到是有些玄妙啊,不过年轻人,虽然你是富贵之人,命格极贵,但纵就是凡人一个,况且老朽也不是在刁难你,只是在考验你的诚意,你若不愿意接受老朽的考验,可以自行下山,老朽绝为难,另外你带上山来的白银,兔皮也都可以带走。” 发须洁白的老者说道. “老人家说笑了,东西既然已经送了过来,那就是老人家的,我是不会收走的。”李修远说道:“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吧。” “我之前说了老人家不是修炼之人得道,那么就只有可能是后者了,老人家是山中精怪得道。” 发须皆白的老者露出几分异色,亦是不动声色的笑了笑。 “万物皆有灵,皆能成仙成神,年轻人这点都不知道么?” “老人家说的很对,只是我之前一直很好奇,老人家虽是精怪得道,但却一直本体不显,既非狐身,亦非妖躯。”李修远说道。 发须洁白的老者抚须不动,听着他继续说。 “不知道老人家是否听过一个传说。”李修远说道 “什么样的传说,说给老朽听听。”发须洁白的老者笑道。 李修远自顾自的落下一子然后道:“有一种药材名为何首乌,传说何首乌生长个三百年就能成山精,服之可白发重生,返老还童,五百年就能长成人型,宛如人间童子,可行走山林乡野之间,肉眼不分,道术难辨,若再生长个一千年......何首乌便能立地成仙。” “但,还有一个传说,据说若是有人吃了千年何首乌那么也能成仙,野史记载八仙之一的张果老便是吃了千年何首乌得了道,成了仙。” “不知道,老人家有没有听说过这个传说?” 发须洁白的老者早已经惊住了,手中的棋子竟不知不觉的落在了地上。 “老人家,你输了,不多不少,正好一子。”李修远忽的落下一子。 棋局结束,细细数来,他正好赢了一子。 “你,你怎么会知道老朽......知道老朽的身份。” 发须洁白的老者震惊的看着他,那声音都有些颤抖起来了,之前心神动摇,无心下棋,便被李修远偷得一子,侥幸赢了一局。 “如何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老人家你输了,老人家是不是应该替我父亲治病了?”李修远抬着头看着他道。 发须皆白的老者神色微变,旋即哈哈一笑,将手中棋子洒落:“你这人心怀不轨,居心不纯,哪里还想求得仙丹妙药,这仙丹老朽是不会给你的,你走吧,就当没有来过这里。” “怎么说来,你还是不打算给我仙丹了?”李修远冷冷的盯着他。 “老朽的仙丹不会赐给歹人。”发须洁白的老者眯着眼睛,抚须微笑,露出几分不在意的神色。 李修远心中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了,当即一巴掌重重甩了过去。 “还想行凶?”发须洁白的老者笑着摇了摇头,伸手一点,便想将李修远定在原地。 可是下一刻,一直强而有力的巴掌却是重重的甩在了他的脸上。 “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在山顶上响起。 发须洁白的老者一个踉跄险些被一巴掌打翻在地,随后一脸震惊和难以置信的看着李修远。 怎,怎么会这样? 我的法术怎么不灵验了,还挨了凡人的一巴掌。 李修远站了起来,冷冷的盯着他:“你百般拖延,千般刁难,连一枚治病的丹药都不舍得拿出来,真想害我父亲病死不成?你之前说天意二字,天意让你赢,那么就说明我父亲无救了,病死也是气数已尽,我无话可辨,但是现在我赢了,是不是说明,我父亲气数未尽,而你的气数却尽了?” “你三个要求我已经完成了三个,不,应该是四个要求,丹药你还给我,不过这没关系,你不给,我亲自来取。” 说完拔出腰刀,抬手便是一刀斩下去。 老者大惊,感到法术不灵,只得急忙一个翻身避开了这一刀。 可是没有法力的他比一个普通人还不如,这一刀立刻就在他的身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没有想象中的鲜血流出,而是有一股晶莹的汁液溅射出来。 顿时,四周弥漫出了一股奇异的芳香。 李修远只是闻了几口,便觉得这三四天没有入睡的疲累瞬间清扫而空,浑身上下说不出来的轻松,仿佛一下子自己有使不完的力量了。 “好,好,好一枚仙丹,有你这枚仙丹,我父亲无忧了,说不定吃了之后还能飞升成仙呢。” “等,等等,这位小兄弟,有话好说,有话好说。”老者大惊失色,吓的急忙后退。 李修远哪能让他走,当即大步冲了过去,立刻将其一脚踢翻,踩在了脚下。 “现在知道好好说话了?之前为什么不能好好说话,我诚心来求你一枚丹药,难道对你来说很为难么?” “不为难,一点都不为难,丹药老朽给你,老朽给你,老朽还没有修炼到千年,吃了老朽也不能举霞飞升,那是野史乱传的,当不得真。”老者连忙道。 李修远说道:“即便不能飞升,但至少能延年益寿,身强体壮,治病救人那更不在话下了。” 说完,直接将这老者捆了一个结实,然后单臂就提了起来。 老者奋力挣扎,却见双手挥舞之间,五根手指自行散开,再一看,哪里是手指,只是五根根须聚在一起,形成的人手而已。 那宽大的衣袍之下,没有人的双脚,只有两根药茎,纹理清晰,表皮淡黄,散发着一股药香味。 片刻过去,这个发须洁白的老者就露出了原型,是一只六七岁孩童一般大小的何首乌精。 “你不能吃我,不能吃我,老朽可是有福德的精怪,受上苍庇护,再过几十年老朽就能飞升了,已经和天上的正神打过招呼,你吃了我一定会遭受天谴,到时候连累家族,你会断子绝孙的。”老者大喊大叫的说道。 “好啊,那你现在就去告状,看看我会不会受天谴。”李修远抓着他便往山下走去;“你们精怪不是会元神出窍么?我也不杀你元神,你留下肉身就够了。” “你这贼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无耻的手段封了老朽的法力,待老朽脱困之后是不会放过你的。”老者又愤怒的喊道。 李修远说道;“老人家,一把年纪了别那么心浮气躁,得沉得住气,老人家既是福德深重的精怪,那么老人家不妨猜猜看,若是天不亡你,老人家你自会脱困,日后成仙成神不在话下。” “若是老人家脱不了困,那就说明老人家气数已尽,是上天要灭你,我也无能为力,神仙不可逆天而行,凡人自然也不能逆天而行,你说呢?” 他将之前这个何首乌精说给自己听的一番话又反说了回去。 “放,放屁。”何首乌精大骂道。 “你也知道生气,你也知道骂人?这就对了,刚才我的心情也是那样,不过为了我父亲的性命,我忍了,可是反过来你为了你自己的性命却忍不住骂人了,看来你的修炼还不到家啊,合该遭此一劫。”李修远冷笑道。 第八十四章带回去杀 李修远提着这只何首乌精直奔山下而去,路途上任凭这只何首乌精如何叫骂挣扎他都懒得去搭理。 这何首乌精有近千年的道行,是要得到了的精怪,他可不会因为三言两句就动摇了,免得漏出破绽一不小心被它给溜了。 这到手的宝药如果跑了的话那再想得到可就不可能了。 路过半山腰的时候。 砍柴炼丹的老樵夫见到李修远又下山了,不禁又抬头看了一眼,笑道:“是不是神仙又出了什么考验给你?年轻人,听我一句劝还是回家去吧,你没有求仙问药的诚意神仙是不会给你仙丹的,你瞧我,在这里练了三十年的金丹,再过三十年就成了,到时候我就能举霞飞升了。” 听到这话,李修远路过说了一句:“这里的神仙名不副实,之前我就被它给骗了,根本就没有什么仙丹妙药,有它也不会舍得给你,老樵夫,看你在这里炼丹已经三十年了,我好心提醒你一句,别被那么老神仙骗了,仙丹那么好练的话世上早就神仙满地走了。” “胡说,你这个人口无遮拦,心中对神仙没有敬意,竟然说神仙是骗子,似你这样的人以后一辈子都没有仙缘的,滚,滚开,别打搅我炼仙丹,我不会再好心提点你了。”老樵夫大怒,对着李修远轰赶道。 李修远摇头道,也不多说便直接下山离开了。 路上,他忽的盯着手中的那只何首乌精说道:“那个老樵夫你有没有骗他?他炼丹一甲子真的能够练成仙丹?” 何首乌精骂道;“老朽不会告诉你的,你这个贼人自己猜去吧。” 李修远盯着他一条肥硕的药茎道:“你不说,待会儿我就先砍了你这一块给我父亲吃。” 何首乌精吓的一个哆嗦:“别,别砍,这砍不得,砍不得,我说,我说就是了,那个老樵夫是老朽骗他的,他练不出来仙丹,那铜炉之中没有什么仙草仙药,只有一块鹅卵石在里面。” “什么?你让别人熬一块鹅卵石熬了三十年?”李修远顿时震惊的看着他。 何首乌精强袭辩解道:“这和老朽没有关系,是他非要跪下想老朽求药,老朽不给他就跪死在那里,我怎么能让他跪死在面前呢,这是要折福德的,会影响老朽的成仙之路,所以我才想出了这么一个法子让他去炼丹。” “你的心倒是够狠的,为了自己得道不受影响,让别人把一块鹅卵石当仙丹练了三十年。”李修远咬着牙说道。 “老朽是故意刁难他的,只想让他知难而退,放弃求仙问药的打算,哪里知道他真的会练三十年。”何首乌精说道:“他练的丹药越久,老朽的因果就更大,你让老朽怎么办?老朽当然不能点破了。” “为了他老朽也是绞尽脑汁,不但要每年吐一口精气给他调理身体,还要让他活到老朽成仙的那一天。” 李修远当即冷冷的盯着他:“你是想的周到,熬到自己成仙的那一刻,自己得道了,留下那个老樵夫在深山之中炼丹练到死,你心肠如此狠毒怎么能成仙得道。” 何首乌挣扎道:“老朽哪里管得了那么多,我在深山老林之中修炼了近千年总不能为了一个凡人的生死就放弃成仙的机会吧。” “你说的是很有道理,但是你走错了路,你若不想沾染这份因果当初就应该打发了他,而不是将那个老樵夫留下来练丹,你是私心作怪,想要作弄别人,就和前几日你作弄我一样,让我跑上跑下,结果你连一根药须都舍不得拿出来救治我父亲。” “也真是因为你这份作弄人的心思,所以你才遭了这劫难,你若不捉弄人哪里会有这样的事情。” 何首乌大骂道:“你这贼人不知道用了什么古怪的手段封了我的法力,要不然老朽近千年的道行会落到你手中?” “我没有封你的法力,是你法力不灵验了而已,”李修远淡淡的说道:“这说明你这千年宝药和我有缘,就应该落到我的手中。” “老朽和你有个屁缘。”何首乌又骂了起来。 “你继续骂吧,很快你的劫难就来了。”李修远不再理会,继续沿着山路下山。 很快,他便来到了山脚。 这个时候韩猛,铁山等四五位护卫正在山脚下搭了个帐篷在这里守候着。 见到李修远这个时候从山上走下来,这几个护卫当即迎了上去。 “是大少爷,大少爷下山了。” “大少爷总算是下山了,还以为大少爷会在山上带上十天半月呢。” “咦,大少爷,你在山上逮到一只什么野味了,没毛没皮的,喝,还会挣扎,看样子还是活的,蛮新鲜的,这可得绑好了,别让这野味溜了,之前小的在山林之中猎到一只野猪,本以为死了,结果那野猪却是装死,肚皮一翻就溜走了,害得我们都饿了一顿。” 何首乌精骂道:“去你娘的野味,老朽是神仙,是神仙,你们这些凡夫俗子眼瞎了不成,快,谁来替我松绑,救我离开,待老朽成仙之后必定送你们千万金银,百座豪宅,几十位美女......” “闭嘴。”李修远又甩了他一巴掌。 韩猛,铁山等人见到这玩意还能说话,顿时大惊:“妖,妖怪,大少爷,这是一只妖怪啊。” 李修远掂量了一下手中的何首乌道:“不是妖怪,是何首乌精,之前我们在山上看到的那个发须皆白的老人家就是这家伙,你们看这何首乌精长了近千年,够肥硕的,都有几十斤重了,待会儿拎回去宰了熬汤,相信我父亲的病一下子就能痊愈。” “对吧,老人家。” 说着又看了看何首乌精。 何首乌精哆哆嗦嗦的指着李修远道:“你,你这歹人,竟想拿老朽熬汤,你这是,你这是在暴殄天物,老朽吐一口药气你父亲就能治愈,你拿我熬汤是浪费,是浪费你知道么?” “那就阴干切片,以后留着慢慢用。”李修远说道。 何首乌精听到阴干切片,直接吓的都快昏过去了。 韩猛,铁山等几位护卫好奇的围了过来。 “我的天啊,大少爷,这真的是千年何首乌啊,以前就听人说起过,山里的什么何首乌精啊,人参精啊会跑,需要那绳子绑住,否则是抓不到的,没想到是真的,铁山,你看,这触须还真的能动呢。” 韩猛拿手扯了扯那会动的根须,只听何首乌精一声痛叫响起,却见韩猛又摸着脑袋有些不好意思道:“哎呀,大少爷,小的刚才用力过大一不小心把这何首乌的根给扯断了,你看,这可咋办。” 说着,拿着一根淡黄色的根须有些尴尬的说道。 “你们这群天杀的,老朽和你们没完。”何首乌精怒骂道。 “扯断就扯断了,这可是好药,你们守在这里也怪辛苦的,一人扯一根吃了吧,可以强身健体。”李修远不介意的说道。 “大少爷,真,真能吃啊。”韩猛看着这根根须,神色古怪道。 何首乌精急忙道:“不能吃,这不能吃,老朽根须有毒,你们吃了会暴毙的,快,快还给老朽。” “老人家别这么小气吧,一毛不拔和一只铁公鸡一样,只是吃了几根根须而已,又不是拿刀剁了你。”李修远说道:“放心,这是千年宝药,可以吃。” “什么,你这歹人还真想拿刀夺了老朽?”何首乌精大惊道。 韩猛闻了闻这根须,只觉一股奇异的芳香扑鼻,让人忍不住陶醉其中,他犹豫一下还是将这根须放到了嘴里,咀嚼了一下,然后便吞进了肚子里。 “韩猛,怎么样,这传说之中的仙草灵药好不好吃?”旁边的铁山睁大了眼睛急忙问道。 “怪香的,就是口感不好,像萝卜干,没什么特别的。”韩猛说道。 铁山说道:“去你的,这大少爷抓的千年生首乌,多少人求都求不到的宝贝,怎么到你嘴里成了萝卜干,大少爷,不介意让小的也尝尝吧,小的也想尝尝。” “一人一根,见者有份。”李修远又撤下了几根根须,给这些护卫分了。 他们守在这深山老林之中等自己等了好几天,也是应该补补了。 而且都是自己身边最信任的护卫,平日里都为自己卖命,这点好东西还是要分享的。 何首乌精被拔了好几根根须,气的要和李修远拼命:“你这贼人,有胆子放开老朽,老朽要和单挑,如古之武将一般单挑,就是一个对一个,谁也不准犯规。” “大少爷,这人参精很嚣张,还想着找大少爷你单挑,要不要小的这就一刀剁了他,小的还没有剁过这传说之中的人参精呢。”韩猛咧嘴笑道。 “你吃药吃傻了?老朽是何首乌精,不是人参精。”何首乌又骂道。 铁山连忙道:“别,大少爷别剁了它,小的怕死了不新鲜,还是带回去再杀吧。” “说的有道理。” 李修远点了点头:“这何首乌精狡猾着呢,若是把他放开了,指不定一眨眼的功夫就溜了,对了,吴非呢?” “吴非回寨子里去了,有人来说老爷那边出了情况,不过现在还没消息传来。”铁山说道。 “走,我们快回去,我父亲的病情只怕又有变化了。”李修远忙道。 众人应了声立刻赶回山寨。 第八十五章两口精气 很快,一行人回到了山寨。 见到李修远等人回来了,山寨之中的吴非当即就带着几个人迎了出来。 “大少爷,你可总算是回来了。”吴非松了口气,欲言又欲止。 李修远说道:“吴非,有什么话直说,不用瞒着我。” “是这样的,大少爷,老爷见到大少爷入山好些天没有回来,心中记挂,再加上昨天晚上偶感风寒,如今已是高烧不退,而且......伤势也有恶化了。”吴非说道。 “现在我父亲情况如何了?”李修远惊道。 吴非说道:“这事情还得问钱大夫,钱大夫知道。” 旁边的钱大夫这个时候睁大了眼睛看着李修远手中提着的那只何首乌。 “我的天啊,大少爷,你是从拿挖到这么大的一支何首乌啊,这都有几十斤重了,当真是实属罕见啊,这何首乌若是入药的话必定药效非凡。”说着,见物心喜,忍不住摸了摸这巨大的何首乌。 “好药,好药。” 何首乌精顿时根须一动,拨开了钱大夫的手骂道;“凡人,把你的脏手拿开,老朽是神仙,你再摸老朽,必定会遭到上天的报应。” “啊~!” 钱大夫吓了一跳,哆哆嗦嗦的指着何首乌精道:“会,会说话,这是.....这是妖怪啊。” 说完,便承受不了这么大的刺激直接昏迷了过去。 “你才是妖怪,老朽是即将得道的神仙人物。”何首乌精说道。 吴非等人也是震惊不已的看着何首乌。 之前只以为是何首乌只是李修远在山中挖的一味药材,哪知道竟是一只妖怪,还会说话。 李修远看着昏迷过去的钱大夫,脸一黑。 大夫都被吓晕了过去,这父亲的病情只怕是问不了了,还是自己直接去找父亲看看。 “照顾一下钱大夫。” 吩咐了一声,他便提着何首乌精迅速的向着父亲所在的屋子赶去。 “刚才你们看到了没有,何首乌开口说话了?”吴非摸着光头,一副见鬼了的样子。 “看到了,真的说话了,还有手有脚呢,这,这大少爷是在哪抓到了这么一只妖怪啊。”旁边的汉子惊魂未定道。 这些敢杀人放火的强盗,如今却被一只没有什么威胁的何首乌精吓的脸色发白。 不知道说他们胆小好,还是见识少。 很快,李修远来到了屋内。 却见李大富这个时候脸色发黑,气息衰弱躺在床榻之上,时不时的皱起了眉头痛苦呻吟了几句。 显然,这是被病痛深深折磨了。 “父亲。”李修远大惊,急忙来到了榻旁。 李大富这个时候似乎已经神志不太清楚了,连李修远来到身边都没有察觉,只是偶尔嘴中低估了几句,不知道说着什么病话。 “他病入膏肓了,没得救。”何首乌精开口道。 李修远当即冷冷的盯着他,把它提了起来,拔出腰刀就欲看下去;“寻常的药或许没有救,但是你这棵千年宝药就不一样了,杀了你,把你榨汁,我不行我父亲会没有救。” “等,等等,老朽还没有说完呢,别冲动,别冲动,快把刀放下,这刀很锋利的。” 何首乌精大惊道,随后急忙改口:“老朽说的没救是你们凡人的大夫没办法救治了,老朽有办法,老朽有办法,你千万别冲动把老朽给杀了,否则你父亲出了什么意外可就后悔莫及了,而且杀了老朽,即便是榨汁了,以你父亲的体制也虚不受补啊,一口药汁灌下去别说成仙了,弄不好可能会死的。” “你说话十句没有一句是真的,你说我父亲会虚不受补?那好办我就一点点喂。” 李修远拿刀笔划了一下,似乎在考虑砍下哪块比较好。 “别,别,这回老朽说的是真的,老朽帮你父亲医治,这行了吧,若是医治不好,你再一刀剁了老朽也不次。” 看着那把即将就要落下来的钢刀,何首乌精吓的都快哭出来了。 “好,我就给你半柱香的时间,半柱香的时间你医治不好,我再剁了你,拿你熬药。”李修远说道。 何首乌精这才松了口气;“半柱香的时间足够了,足够了,不过你得把老朽先松开。” “碰~!” 李修远一刀斩在了旁边的木桌上,直接把木桌劈下了一角。 “可以,可以,不松绑也可以。”何首乌精急忙改口道;“只要你把老朽放到你父亲的旁边,让老朽给你父亲度口气,你父亲就能痊愈。” “信你一回。” 李修远提着何首乌精便放到了自己父亲病榻旁边。 何首乌精这个时候老脸上露出了万分肉疼之色,很不情愿的对着昏迷不醒的李大富吹了口气。 “呼~!” 一口白气从嘴中吐出,带着浓郁的药香味。 李修远一闻就只觉遍体清凉,浑身精神抖擞,整个房间之中的病气都被驱散了,只剩下满屋的芳香。 他看见这何首乌精嘴中的一口白气从吐出来之后从自己父亲的鼻孔,嘴巴,耳朵之中钻了进去,很快就没入了自己父亲的身体之中。 “可以了,你父亲已经无恙了。”何首乌精说道。 李修远果然看到自己父亲脸上的黑色迅速的散去,恢复了寻常的脸色,那虚弱的呼吸也开始变的强健有力起来,不在如之前那般断断续续的了。 “不够,我父亲还没有醒,再吐一口。” 他看见自己父亲虽然脸色恢复了,但依然很苍白,没有醒来。 “已经够了,你父亲已经好了,不需要再吐了。”何首乌精说道。 李修远不说话,只是直勾勾的看着他那一根健硕的根须,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何首乌精大惊:“吐,吐,我再吐一口给你父亲调理身体。” 说完,脸色扭曲很不甘心的再次吐了一口精气出去,这口精气比之前的要浓郁的多,直接灌入了李大富的嘴中。 李大富得了这口精气之后那苍白的脸色迅速的红润了起来,气色一下子大好,不但恢复了伤病,反而比以前还更加的有精神了,仿佛一下子就年轻了很多。 “好,好一株宝药,真的能返老还童。”李修远咧嘴笑了笑,满意的拍了拍何首乌境的脑袋。 何首乌精抬着头一副恐惧不已的看着他:“你,你想做什么,老朽已经吐了两口精气了,帮你父亲医治好了伤痛,你可不能,不能吃了我。” “我有说过要吃了你么?”李修远说道。 “你虽然没说,但是你心里肯定是这么想的。”何首乌精说道。 李修远笑道:“老人家,你想多了,我怎么会好端端的吃了你呢,我才年方十六不到,吃了你即便是返老返童也没有意思。”说着摸了摸它的光滑脑袋道。 “这就好。”何首乌精松了口气。 李修远又道:“不过我父亲年纪不少了,若是吃了你能够返老返童,这才值得。” “啊~!你这天杀的贼人,老朽就知道你贼心不死,老朽和你拼了。” 何首乌精又愤怒的大喊大叫,想要找李修远拼命。 可是它现在被困了一个结实,只能疯狂的摆动身躯,像是一条老蚕一样。 李修远此刻脑海之中想着如何处自这何首乌精,毕竟这是千年宝药,可与不求,自己既然抓到它了又岂能轻易的就绕过它。 “杀了炖汤?给父亲补补身体?” “还是,阴干切片,以后留着泡茶......咦,又或者是留给我师傅,交给他练出一炉丹药来。” 想到这里,李修远眼睛不禁一亮。 何首乌精似乎看透了李修远的心思,现在是欲哭无泪,早知道会落到今日的地步,自己当初就应该在身上搓点药皮,打发了他。 哪能想到自己现在成了一个凡人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第八十六章怎么剁? 两口何首乌精的精气吐入李大富的嘴中。 这千年宝药的确是有非常神奇的药效,仅仅片刻时间过去李大富便从一个奄奄一息的病者,一下子恢复了健康,从昏迷之中苏醒了过来。 “父亲,您醒了?感觉怎么样了,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吧。”李修远守候在病榻旁边,见到父亲醒来,急忙问道。 李大富揉了揉脑袋:“是修远啊,为父这是睡了多久了,怎么感觉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父亲只是昏迷了两三天,并没有太久,如今父亲是大病初愈了,有些事情不记得是很正常的,父亲现在的身体无碍吧?”李修远说道。 李大富这才想起来了,自己生病昏了过去,还以为那一睡就要去见阎王了,没想到还有醒来的时候。 当即,他猛地坐了起来:“为父想起来了,你看望为父之后便离开了山寨,听吴非说你去替为父寻仙求药去了,嗯,不错,还是吾儿有孝心,现在为父一觉醒来感觉浑身上下有着使不完劲的,说不出来的轻松,伤口......咦,竟全部痊愈了,一点都不痛了。” 他感觉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摸了摸屁股,却发现伤口已经没了,只有愈合了的皮肉。 当即,李大富吃惊的从床榻之上走了下来,走动了几步之后发现,自己的身体比以前似乎还要好了,哪有大病痊愈的样子。 就像是一个健壮无比的中年男子。 “父亲没事那我就放心了。”李修远松了口气。 看样子这何首乌精不敢在这上面搞事情,的确是花了点功夫救治自己的父亲。 “老朽的两口精气能让白骨生肌,区区一点病痛算什么。” 被困在一边的何首乌精有些得意洋洋的说道。 “谁,谁在说话?”李大富大惊。 他巡声看去,却见床榻旁边一个形如孩童,但却面庞苍老的小人被困了一个结实,躺在地上。 “这,这是什么东西,竟会说话。”李大富很快却有发现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小人,而有根有须,像是人型的树根。 “你才是东西,老朽是望川山内的神仙,是神仙,被你这儿子绑来这里替你治病,如今你病痛好了,还不快快把老朽松绑,否则你们恩将仇报会遭天谴的。”何首乌精说道。 李大富大惊:“吾儿,这老神仙说的是真的?” 李修远踢了他一脚:“父亲别被他骗了,这是一只千年何首乌精,有了道行在山里冒充神仙,好不容易被孩儿给逮住了,本打算一刀杀了,熬药给父亲治病,不过这何首乌精最后还算是老实,给父亲治好了病痛。” “原来是这样,既然是山中的精怪,而且又救了为父,哪还是别杀了吧。” 李大富想了一下,说道;“杀救命恩人这事情我们李家可做不出来。” “对,对,对,李老爷说的极是,老朽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不能杀了老朽。”何首乌精挣扎的大声道。 “闭嘴。” 李修远瞪了他一眼,然后道:“父亲你是不知道,这何首乌精之前可是百般刁难我,差点错过了给父亲医治的时间,如果不是孩儿用强,这何首乌精根本不会那么老实来给父亲治病。” 说着,他又将前几日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李大富听完之后顿时又气又怒:“我李家也是行善积德之家,吾儿向你求药,你不给便算了,为何还要百般为难,若非吾儿识破了你的诡计,我这条命岂不是要被你害死?” 何首乌精立刻辩解道:“李老爷这话可就不对了,老朽虽然有些过错,但最后还不是救了李老爷,这救命之恩可是事实,你们李家既是行善积德之家那就更加不能恩将仇报了。” “这.......这个倒也是。”李大富怒气又消了大半。 李修远道:“父亲,这何首乌精你看如何处理?是杀还是放?” “吾儿你的意思呢?” 李修远说道:“我听父亲的。” 李大富摸了摸下颚的短须,眼睛转了转,忽的道:“老人家毕竟救过为父的性命,我李家自然不会恩将仇报杀害这位老人家了,不过若是老人家肯再施舍点灵丹妙药下来,那就最好不过了。” 听到这话,李修远立刻明白了自己父亲的意思。 不杀,但是放也不能那么便宜的放走它,得留点药下来。 “你听到了?”李修远咧嘴一笑:“我父亲还是比较心善的,所以你今天罪不至死,不过还得留点东西补偿。” “你,你想做什么?老朽身上可什么灵丹妙药都没有,哪有东西补偿给你们。” 何首乌听到自己不会死,先是大松了一口气,随后看到李修远那笑容,当即就惊慌了起来。 “谁说你没有灵丹妙药,你身上这么大一块不就是最好的仙药么?” 李修远抓起何首乌精放到了木桌之上,腰间的腰刀猛地拔出:“让我剁下一块怎么样,我父亲大病初愈还需要点药补补身体,老人家你就大方一点,干脆就再留点宝药给我,以后家中若是有人重病了,也能用得上。” 说完手中的钢刀比划了一下,瞧准了那一大块药茎。 何首乌精大叫:“别,别,那不能剁,那是老朽的腿,剁了老朽就死定了,你这贼人为什么每次都盯着老朽的腿。” “谁让你的腿粗呢,既然你不同意那剁这一块吧。” 李修远手中的钢刀一移,放到了另外一节药茎上。 “不,这也不行,这是老朽的手,剁了老朽以后就没有手了,你不能这样做,老朽以后成仙了,没有了手那岂不是成了笑话。”何首乌精又是大喊大叫。 李修远说道:“你这个老人家还真是小气,这也不让剁,那也不让剁,既然如此剁这一块应该没有问题了吧。”说着他钢刀又移到了旁边的一节药茎上。 何首乌精大惊失色:“天杀的贼人,你这一刀更狠,竟想把老朽从中间剁开,你还不如杀了老朽呢。” “你哪里都不让我下刀,那我只好自己选一块了,还挑肥拣瘦的,我能放你一条活路已经是对得住你了,若是落到别人手中,我看别人会不会舍得放走你这个千年何首乌精。”李修远说道。 何首乌精欲哭无泪,但仔细想想竟也觉得有几分道理。 看样子,今日不留下点东西是没有办法离开的了,而且这个贼人老是两眼放光的盯着自己,他怕继续纠缠下去,真的要被这贼人阴干切片。 “别,你别下刀了,老朽自己来,自己来,这行了吧。”何首乌精心痛如绞的说道。 “哦,你还能自家给自己来一刀?”李修远好奇的问道。 何首乌精不说话,脸上露出一副壮士断腕的神情,然后身躯一震,一截根须从身上脱落了下来。 “这,这够了吧?”他看着李修远,咬牙切齿的说道。 李修远拿着那根比头发丝粗一点的药须看了看,然后叹了口气,又提起了手中的钢刀:“算了,还是我自己来吧,你这太小气了。” 说完手中的钢刀就已经放到了何首乌精的一条胳膊上,准备下刀切下他这根药茎。 第八十七章报仙官。 “慢,慢着,老朽懂了,老朽懂了,别切,别切。” 何首乌精大声道,身躯不断的挣扎,身上的药须大大小小簌簌落下来,除了那些零零散散的药须其中还有好几根手指粗细的药茎,最大的一节药茎有足足一个婴儿手臂般粗细。 看样子它为了保下自己的一根胳膊是花了血本了。 仅仅片刻过去,何首乌精除了四肢和主干之外,剩下全部都脱落了下来。 李修远见此眯着眼睛笑道:“既然其他的多余药茎都脱落了,你这两腿中间的这根药我看也给我算了吧。” “不成,不成,这绝对不成。” 何首乌精双腿并拢惊恐的叫道:“你别再打老朽的主意了,老朽已经把该拿出来的东西都已经拿出来了,对了,老朽在山上坐下的那块石头也是宝贝,是一块翡翠石,你也一并拿去。” “我李家金银无数,玉石也不少,不缺你一块翡翠。”李修远说道。 何首乌精说道:“凡间的玉石怎么能和老朽的那块翡翠比,老朽的那块翡翠在老朽的身边待了近千年,已经染上了老朽的药气,凡人佩戴了可以百病不生,是真正的宝物。” “你说的是真的?”李修远眼睛一亮。 “当然是真的,老朽绝对不会骗你,老朽把最后一点东西都送你了,你可不能再对老朽动刀了。”何首乌精说道。 李修远当即笑了起来:“老人家这就对了嘛,早这样痛快那多好,我李修远又岂是那种人,来,老人家一路上辛苦了,我来给你松绑。” 见到这个何首乌精送出了这么多东西,他觉得放他一马也没有问题了。 何首乌精一副警惕非常的盯着李修远,似乎还在猜测他是不是对自己还有别的想法。 不过李修远可没有别的什么想法了。 他是真的给这个何首乌精松绑。 说实话,一株千年宝药,若是一刀杀了的话还真是有些不忍。 毕竟别人又是治病救人,又是送药送宝,再杀可就有点良心上过不去了。 “你真的放我走?” 何首乌精一个翻身站了起来,神色古怪的看着李修远。 “如果老人家不想走的话,可以留下来,以后就住在我李家吧,我李家的后花园还不错,风景优美,土地也肥沃......”李修远说道。 还未等李修远说完,何首乌精便大骂一声:老朽去你大爷的,然后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吾儿啊,你为什么执着一定要砍他一刀?”李大富见到何首乌精跑了出去好奇的问道。 李修远摇头道:“这是千年药精,据传人若是吃了不但能返老返童,百病全消,而且还有可能举霞飞升,成仙成神,即便不杀他,若是不砍下一块药来简直太浪费了,说实话如果不是父亲劝说的话,我还真不想放走了这个宝贝......” 话还是没有说话,李大富便双目暴睁,抢过李修手中的腰刀,冲了出去,哇哇大叫道:“千年人参哪里跑,我要拿你熬汤。” “你脑袋烧坏了吧,老朽是何首乌精,不是人参精,老朽被你追到了,跟你姓。” 跑出去的何首乌精回头大骂道,速度的比兔子还快,一下就溜进了附近的山林之中。 进入山林之后他试着用了一下法力,发现自己的法力恢复了。 当即哈哈大笑,摇身一变化作了一位没发,没须的老者,然后腾空而去。 李大富见到何首乌精化作神仙飞走,当即吓的愣在了原地。 “哈哈,傻了吧,老朽会飞。” 何首乌精兴奋异常,死里逃生的感觉真是痛快,尤其是看着那拿着钢刀想要抓自己的李大富时更是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得意感。 当即,他一路扶摇直上,飞入了云层之中,迅速的离开这片噩梦般的地方,并且心中发誓,一辈子也不想再和那个贼人遇上了。 遨游天际了好一会儿之后。 何首乌精忽的想起了什么,立刻改变了方向,向着九天之上飞去。 李大富见到何首乌精飞走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不过回过神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可惜,可惜了。 说完,仿佛自己刚才损失了几百万两银子一样,肉疼无比。 到手的千年灵药跑了,而且还是自己让儿子放走的,这种心情旁人是很难理解的。 当李大富有些唉声叹气的回到屋内,却见李修远正在收捡那何首乌精落下的根须,药茎。 “之前忘记和父亲说了,那何首乌精有道行,父亲是抓不到的。”李修远将这些千年何首乌精的根须,药茎收集起来之后发现,这份量还真是不少。 “那可是传说之中的仙草啊,被他跑了太可惜了。”李大富说道。 李修远笑道:“跑就跑了吧,他不是留下了这么多灵药么?有了这些灵药以后父亲长命何止百岁,而且山上还有一块翡翠,能让人百病不生。” “吾儿话虽如此,可是那仙草吃了能成仙啊,这些宝物那里比得上那一株。”李大富心痛不已的说道。 “吃一株药就能成仙,那肯定是不真实的,只是传说罢了,再说了,那何首乌精自己都没有成仙,凭什么让别人成仙?若是它有这成仙的能力,自己把自己吃了不就行了么,还修炼做什么。”李修远说道。 他可不相信,吃了这株千年何首乌精会真的成仙,张果老能成仙是因为他本身就有道行,不是因为一株灵药的缘故。 这千年何首乌精虽然不能让人成仙,但是延年益寿,返老还童是一定的。 不过,这何首乌精留下的根须药茎份量也足,家中几个人用绰绰有余,没有必要再贪图太多。 做的得知足。 李修远安慰了父亲好一会儿之后,李大富方才心情平复了一些。 然而离开的何首乌精并没有这么痛快的就算了。 他飞到了九天之上,仙宫之中,敲响了一座仙宫的大门。 “仙官,仙官,老朽要告状。” 何首乌精一副悲愤不已的样子瞧着仙宫前的一面冤鼓大声喊道。 人间有县令,知府管理各种冤情,诉讼,这天上也是一样,也有人专门负责神仙的冤情。 何首乌精虽然还没有成仙,但是却已经和天上的正神打好了关系,只等呈现之后就位列仙班,成为神仙之中的一员。 可以说他是内定的神仙。 只是哪知道还有几十年呈现,突然遭遇到了这样的劫难。 第八十八章天意人劫。 何首乌精来到了九天之上,云层之巅的天宫之中。 天宫之中有一位仙官,如同人间的县令一般,高高在上,管理着神仙的冤情。 “仙官大人,老朽有冤情,有冤情,还请仙官大人为老朽做主啊。”何首乌精一副凄惨不已的样子跪在地上,仿佛遭受到了莫大的冤情一样。 主位之上坐着的是一位身穿朱色衣袍男子,这男子体型巨大宛如凡间庙宇之中的神像,高高在上,不可侵犯。 “哦,是你啊,何首乌精,你不是快要成仙了么?怎么到我这里来喊冤了。”仙官看了何首乌精一眼,有些诧异道。 不过听这语气却是早就认识何首乌精。 何首乌精哭喊道:“还请仙官为老朽做主了,老朽被贼人害得差点都断了成仙之路,你看老朽的胡须,根茎,但凡有一点多余的全被贼人强取了去......” “莫要激动,你且将这事细细说来,若碰到妖魔鬼怪了,本官当一封书信送到雷部,请雷部的雷公们诛杀妖邪,为你讨回一个公道。”仙官说道。 何首乌精说道:“仙官大人在上,老朽这回既不是碰到了妖魔,也不是遇到了鬼怪,而是遇到了一个凡人,事情是这样的......”他一五一十的将前几日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当然这期间少不了一番添油加醋,将李修远描绘出十恶不赦的贼人,恶霸,将自己说成可怜无辜的精怪。 “仙官大人啊,你可要为老朽做主啊。” 仙官停听完之后沉吟了一下:“你说害你那个贼人叫李修远?” “是,是啊,大人,他就叫李修远。”何首乌精说道。 “可是郭北县的那一位?”仙官问道。 “对,对,没有错,他自称是郭北县李修远,仙官原来知道这个贼人啊。”何首乌精大喜道。 仙官当即脸色一变,立刻严肃了起来:“何首乌精,你可知道你沾染了大因果了?你若因果不除,成仙之时必定会有雷劫加身,将你劈个灰飞烟灭。” “什么?”何首乌精大惊道:“仙官大人,你算错了吧,老朽是草木精怪得道,天生地养,只要不出山林,不造杀戮,就不会有天劫,会顺顺利利的成仙成道。” “这前提你得有功德的情况之下,可是你的功德早没了,没有了功德庇护你就得应劫,虽然你天生地养,不沾因果,但要成仙还需要经历一道人劫,你李修远就是你的人劫。”仙官说道。 何首乌精忙道:“老朽以前曾入凡间十余年,悬壶济世,治病救人无数,功德无量,早就有了成仙的功德,为什么好端端的功德没了?” “此事容本官查一查。”仙官皱了皱眉,翻起了旁边那本厚厚的书籍。 书籍非金非玉,也非纸张,翻动起来能查看仙凡之人的种种过往,如地府的三生石。 片刻之后。 蓦地仙官抬起了头,伸手一挥,一道法力从衣袖之中飞出,一副景象显化了出来。 景象之中,一座山峰的半山腰处,一位年轻男子正围着一个铜炉,烧火炼丹。 “此人你可认识?”仙官问道。 何首乌精浑身一颤。 仙官又伸手一挥,画面一变,匆匆三十年后,那个年轻男子变成了一个老樵夫,还围在那铜炉旁边烧火炼丹。 “这个樵夫你一句谎言困了他三十年,你的功德折损,所以你才有了人劫。”仙官说道。 何首乌精急忙又道:“老朽虽然做出了这件事情,但功德应该还有才对。” “的确是有,你虽然困了一个凡人三十年,功德还有很多,但剩下的功德不足以让你顺利成仙,而且之前你说李修远向你求药,你出了三个难题考验他?”仙官问道。 “是,是的,老朽是想看看他的诚意,哪知道这个贼人如此的可恶,竟抓住老朽想把老朽给一道剁了,熬药。”何首乌精又气又怒道。 仙官摇头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完成了你的考验,你却没有把药给他,第一个考验,你让李修远拿一万两银子给你,李修远半天时间就已经完成了,可是你并没有把药给他,第二个考验,你让李修远去猎二十只野兔,李修远又在半日时间做到了,第三个考验,你让李修远陪你下棋逗你开心,李修远在一日之内就完成了,可是还是没有把药给他。” “等等,本官算错了,你还有第四个难题,那就是让李修远下棋赢你,李修远后来赢了,可是你依然拒绝给他药。” “即便是四个小小考验,那也不至于让老朽功德全没啊。”何首乌精有些面红耳赤的争辩道。 仙官问道:“若是凡间有人欺骗了别人,那该判什么罪?” “欺骗别人顶多就是道德上有所亏欠,不应该判罪。”何首乌精说道。 “如果有人欺骗的不是普通人,是朝廷官员呢?”仙官问道。 何首乌精说道:“这人就犯了欺官之罪,是要被打板子的。” “如果有人欺骗了凡间的皇帝呢?”仙官又问道。 何首乌精回道:“如果有人欺骗了皇帝,那这是欺君之罪,是要被诛杀的。” “那如果有人欺骗了圣贤呢?”仙官再问道。 何首乌精说道:“如果有人欺骗了圣贤,虽然不会被诛杀,但是却会被全天下唾骂,从此再也抬不起头来做人。” “那么欺骗官员,欺骗皇帝,欺骗圣贤三条罪名那条罪名最重呢?”仙官说道。 何首乌精想了一下;“欺骗官员的罪名最轻,欺骗皇帝的罪名其次,欺骗圣贤的罪最重。” “为何?欺骗官员会被打板子,欺骗皇帝会被诛杀,欺骗圣贤既不会被打板子,也不会被诛杀,反而罪名最重。”仙官笑问道。 “被官员打板子的人顶多被人笑话一个月,被皇帝诛杀顶多流传十几年,但是欺骗了圣贤却会被唾弃一辈子,这比死还难受。”何首乌精说道。 仙官笑道:“李修远是人间的圣人,你欺骗了他难道就不应该遭这劫难么?而且你一共欺骗了他四次,第一次,你的功德已经没了,第二次,你已经成不了仙了,第三次,你就要大祸临头了,至于第四次,你的杀劫就来了,你现在没有死是因为你救了李修远的父亲抵消了杀劫,你留下了药茎,抵消了大祸,但你还差一次。” “这份因果你若不去还,你永远成不了仙。” “这,这......” 何首乌精听的满头大汗,浑身哆嗦:“李,李修远怎么是人间的圣人?老朽,老朽成不了仙了?” “事情已经很清楚了,何首乌精,你还有什么话说?”仙官说道。 何首乌精忙喊道:“老朽不信,老朽悬壶救世十几年,功德无量,老天为什么没有保佑老朽,难道功德是假的么?难道仅仅只是一次欺骗就没了么?再说了,那贼人算哪门子圣人,比得了诸子么?” “李修远是不是圣人,比不比得了诸子不是我们说了算,你正是因为有功德,所以你第一次考验,李修远在半日之内就完成了,这是上天在提醒你,让你把药给他,顺利的渡过这次人劫。” 仙官说道:“如此容易的人劫,可不知道羡慕多少精怪,第二次考验,李修远又在半日之内完成了,这是上天照顾你这类草木得道的精怪网开一面,你们天生地养,不沾因果,比寻常的妖精劫难要少的多,但是你这两次机会都浪费了。” “要成仙,没有大功德在身,终究还是要经历劫难的,你浪费了两次机会,所以第三次你已经因果缠身了,成仙的时候十有八九会死在雷劫之下,但你却欺骗了李修远四次,你的报应已经等不到成仙的时候了,所以你当时就遭遇到了杀劫。” 仙官说道,然后又道:“这是天意,本官不会管你这件事情的,你的冤情不是冤情,是你的劫难,如果你还想成仙的话,去找李修远了结这因果,然后继续积攒功德吧。” 何首乌精此刻怔在了原地,不知道如何是好。 半天之后,他才咬牙切齿的跺了跺脚,长叹一声,然后拱手道:“多谢仙官大人提醒,老朽心里有数了,就不打搅仙官大人了。” 说完,张嘴一吐,一股药气凝聚成了一枚丹药,飞向了仙官。 “你和人间的圣人有因果,这诉状费本官就不收了。”仙官挥手,将那枚丹药退了回去。 第八十九章狐狸拦路 父亲的病治好了,而且还生龙活虎,李修远却是松了口气。 不过他转而又带着护卫再次回到了那座何首乌精盘踞的山峰之上。 “大少爷,你看,这块石头果然是一块翡翠,只是被石皮挡住了,所以才和一般的岩石没有分别。”铁山抬着一块巨大的黑石从悬崖旁边走了过来。 却见这磨盘大的石头之上蒙着一层黑色的石皮,里面隐约透露出晶莹的绿光。 “看样子这个千年何首乌精没有骗我。”李修远挥了挥手道:“带回去,日后找个玉雕师傅打造一点玉器。” “是,大少爷。”几个护卫当即搭把手,抬着这块石头便往山下走去。 “大少爷,那一万两白银不带回去么?”铁山看着旁边一口装着银钱的箱子道。 李修远目光动了动,挥手道:“也带回去,不过这口箱子的银钱得拿去做善事,不能私用。” “大少爷,这是为何?”铁山好奇道。 “因为这理论上不是我们李家的钱了,是那何首乌精的卖命钱。”李修远忽的笑道:“我们不能昧了这何首乌精的卖命钱,拿他的钱做膳善事的话一举两得,它得了功德,我们李家得了名声。” 铁山点了点头,应了声。 当众人下山的时候,路过半山腰。 李修远脚步停了下来。 他看见那个老樵夫还在砍柴炼丹。 这个老樵夫现在还不知道自己被何首乌精骗了三十年,练了三十年的假丹,那铜炉之中根本就炼不出仙丹来。 “如果我不给他点破的话他只怕是要在这里炼丹练到死。”李修远心中暗道。 想到这里,他便走了过去 “又是你这个后生,我已经没有兴趣搭理你去,速速离去,别打搅我炼丹。”老樵夫说道。 李修远说道:“我不想打搅你炼丹,只是想要提醒你一句,你被那个所谓的神仙骗了,你这铜炉之中练的根本就不是丹,只是一枚寻常的鹅卵石,你别说炼三十年了,便是炼个三百年,也不可能练出仙丹来,所以我劝你还是别白费这个功夫了,还是趁早放弃炼制仙丹的打算吧,下山回家。” “你这后生在胡说什么?我练的丹是假的?”老樵夫顿时勃然大怒:“给我滚,你这后生好生可恶,自己求仙问药不成还要害我练不成仙丹。” 李修远皱了皱眉,没有说什么。 他觉得这个老樵夫执念太深了,炼丹三十年,如今自己和他说这丹药是假的,看样子也是不信了。 “我没有害你练不成仙丹,只是提醒你一句而已。”李修远说道:“言尽于此,告辞了。” 他没有继续劝说这个老樵夫的打算,只是说出真相之后便拱手离开。 老樵夫见到李修远等人如此爽快的就离开了,反而愣了一下。 随后嘀咕道:“劫难,这个人是我炼制金丹碰到的劫难,他肯定是想动摇我炼丹的决心,让我打开丹炉看一看。” “不过老神仙说了,丹炉不能打开,一打开仙丹就练不成,就会失败,必须练满一个甲子才行,我可记得清清楚楚。嗯,我不能被他三言两语给骗了,我得坚定炼丹的决心,还有三十年,还要三十年我就能成仙了。” 他嘀咕了几句之后,继续劈柴炼丹,保证炉火不熄。 李修远下山之后,回头看了一眼。 见到那个老樵夫还没有醒悟下山,不禁摇了摇头,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立刻收拾行装,我们回郭北县去。” 回到山寨之后,李修远立刻吩咐道。 这次前来望川山只是为了演一场戏,哪知道路上会发生这么多事情,如今出来了好一段时间了,也是时候回去了。 “是,大少爷。”铁山应了声,开始准备离去的事宜。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车队就已经准备妥当了,从山寨出发,一路行驶到了官道之上。 “你们不用送了,回去吧。”李修远挥手道。 “大少爷,那小的就不远送了,以后有什么吩咐派人来传个信。”吴非,韩猛带着山寨的汉子们送到了官道之上便停了下来。 “老爷,大少爷一路走好。”其他人施礼道。 李大富坐在马车之上,精神奕奕,白发转黑,不像是一个年近五十的男子,倒像是一个三十不到的壮年。 他笑呵呵的挥了挥手道:“回去吧,有吾儿在此,本老爷一路无忧。” 吴非和韩猛都是有命案在身的人,尤其是吴非,杀了刘县令,又是强盗,李家可是清白之家,自然不会把吴非和韩猛带在身边,只能作为李家一部分隐藏实力安置在望川山。 “对了,吾儿好些日子不见,府上可有事情发生啊?”路上,李大富开口问道。 “府上到是很平静,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就是父亲出事的那几日,府上的下人门有点不安分起来。”李修远说道。 李大富点头道:“树倒猢狲散,下人们不安分是正常的。” “对了,孩儿去下河村的那段时间,收了一个婢女。”李修远说道;“因为这段时间事情比较多的缘故就忘记和父亲说了。” “一个婢女而已,吾儿若是喜欢,收个十个八个的又有什么关系,用不着和为父交代,到是你上次拿出府去的那副金锁儿你送给那个女子去了?怎么只见你带了个丫鬟回来,别人的小姐没有带回来?”李大富说道。 李修远说道:“这事情有些复杂,以后再和父亲说吧,还是说说孩儿在下河村收的那个贴身婢女的事情吧,那个贴身婢女是一个......寡妇。” “寡妇?”李大富楞了一下,旋即哈哈一笑:“没想到吾儿还有古之孟德之风,不错,不错。” “父亲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李修远说道。 李大富说道:“这有什么不妥的,不就是个寡妇么?这世上寡妇多的去,难道寡妇就不再找男人了么?若是碰到兵荒马乱的时候,天下的女子十个有六七个是寡妇,她们还不是一样得改嫁,再说了,只是进我们李家做一个贴身婢女而已,又不是小妾,正妻的,是不是寡妇又有什么分别,只要吾儿看得顺眼就行了,为父不会介意的。” “日后吾儿若是不喜,觉得寡妇身份不妥,以后再送给别人好了,以前为父的十八位小妾就送出去了十一位,只留下几个乖顺的伺候你娘。” 送人? 李修远额头上出现了一道冷汗。 果然,土生土长的古代人就是可怕,自己父亲也不例外,他差点忘记了,这古人有喜好乱送婢女,丫鬟,小妾的习惯。 记得前世一个历史名人,苏东坡,就将自己怀孕的一个小妾送给朋友换了一匹马,不过那女子刚烈,受不了这侮辱自尽而死。 连怀孕的小妾都舍得送出去,这风气之可怕,可见一斑。 但不得不说这个风气在这个世界里也非常盛行。 “大少爷,前面有,有一只狐狸拦路。” 忽的,就在这个时候前面领路的铁山坐骑一停,声音有些惊慌道。 第九十章黑山君 狐狸拦路? 听到铁山这话,正在和父亲交谈的李修远当即就停了下来。 “只是一只狐狸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李大富说道:“赶它走就是了,又不是遇到了山中的虎狼。” “是,是老爷,可是这狐狸是,是以前我们遇到的那一只。”铁山声音之中夹带着惧意。 以前那只? 听到这话,李修远目光一动,当即道:“父亲,我去看看。” 说完骑马便往前奔了一小段路。 以前遇到的狐狸,只有那一只青狐了。 那一只被铁山打断了脚,然后被李修远放走的那只青狐。 他还记得那只青狐的名字,叫青娥。 是自己父亲捡便宜,在路边买下的一个婢女,还打算给自己当小妾,哪知道是一只狐狸精。 “吁~!” 李修远骑马而至,当即就看见了不远处的路面之上一只青色的狐狸正蹲在那里,缓缓的摇着背后一根青色蓬松的尾巴。 它皮毛光亮,打理的一尘不染,一双眼睛微微闪动,没有一丝野兽的野性,反而充满了灵动,透露出了人性。 李修远目光微动,感觉到了这青狐和以前略有有些不同,似乎更有仙气了,一看就知道不是寻常的狐狸。 “大少爷,真的是以前哪只狐狸精么?” 铁山有些紧张道:“上次小的把它的腿给打断了,她不会找上门来要报复小的吧。” “报复?怎么报复,难道把你整个人活吞了?这狐狸有六百年的道行,求的是成仙成道,不可能再吃人了,而且这青狐以前也没有吃过人,她没有恶意,你放心好了。”李修远说道。 但凡精怪有了六百年已上的道行,渡过了天地人三劫,就可以继续修炼了却因果,等待成仙。 可精怪真正的劫难不在天地人三劫上,而在于因果上。 多少千年大妖因为因果二字,断送了仙基,重坠凡尘,沦为妖魔。 李修远骑马来到了青狐的面前:“你渡过天劫了?” 其他的护卫见到大少爷居然和一只狐狸说话,皆感觉很不可思议,个个都睁大了眼睛。 青狐点了点头,一双眼睛停留在李修远的身上打转,时不时的还略有闪躲,似有几分娇羞。 “既然渡过了天劫,那你为何不在深山老林之中修炼,来这里做什么?”李修远问道。 “吱,吱吱。”青狐说道。 李修远说道:“说人话。” “吱,吱吱吱。”青狐指了指身后然后又开口道。 李修远嘴角抽了抽,挥了挥手道:“过来。” 青狐耳朵微微一动,当即迅速的向着李修远跑了过来,然后脚下一跃,竟立地近丈高,仿佛腾空飞起一般落在了玉狮子的马头上,然后欢快的摇着尾巴看着他。 “你都成精了,还装什么狐狸,说人话,我可不精通兽语。”李修远说道。 青狐看了看李修远身后的那些护卫,犹豫了一下。 显然她是因为人多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放心,他们不会大惊小怪的,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拦着我的道可不行,我也算是帮助过你,你就这样报答我们李家的么?”李修远说道。 这个时候青狐方才口吐人言,声音清脆悦耳,格外好听:“贱妾青娥,见过公子。” 说完她还举起爪子施了一礼。 “真是狐狸精啊,它,它会说人话。”身后的护卫大惊失色道。 有一个护卫更是吓的直接从马背上掉下来。 这些个护卫一路上跟着李修远见到了太多的妖魔鬼怪的,这半道上又遇到了一只。 “果然没错,是那只狐狸精,她又缠上吾儿了。”李大富也是咬牙切齿的说道:“当初吾儿就不应该发善心放走这狐狸,就应该把这只狐狸精打死,如今这狐狸精养好了伤肯定是来报仇的,都说狐狸最记仇了。” 就普通人而言,对精怪这类东西还是非常抵触的。 李大富就是,而且比普通人还更胜,他可没有忘记道长的话,自己儿子天生七窍玲珑心,就怕被妖魔鬼怪挖走心脏,尤其是对狐狸精更是格外抵触。 “父亲,别生气,这狐狸没有害人之心,不会有事的。”李修远回头说道。 即便有事,一只狐狸也威胁不到他,猛虎他都能打死。 李修远看着青娥道:“你怎么在这里拦我们的路?不会和我说你正好路过这里吧。” “贱妾不是正好路过,是专门在这里等公子回来的。”青娥说道。 “等我?为什么。”李修远说道。 青娥说道:“上次公子帮贱妾渡劫成功,贱妾心感公子大恩大德,如今却不忍见到公子路途遭遇危险。” 李修远皱了皱眉道:“你说前面会有危险?” 说着他指了指前面的官道。 “是的,公子,再往前面走三里路就会遇到危险,还请公子就此改道,否则贱妾也帮不了公子。”青娥说道。 李修远抬目看去:“这官道一路畅通无阻,既不渡河流,也不过大山,会有什么危险?” 青娥说道;“公子只怕还不知道吧,公子已经被黑山君给盯上了,前面三里之外有一处老林,林中蛰伏着猛虎,饿狼,只等公子等人路过,虎狼便在黑山君的控制之下扑杀出来,将公子,老爷等人全部谋害。” “黑山君?黑山君是什么?大少爷,也是妖魔鬼怪么?”旁边的铁山寸步不离的候在李修远的旁边,这个时候听到黑山君三个字不由忍不住问道。 李修远说道:“山君就是猛虎的意思,黑山君就是一头黑虎,不过这黑虎能驱使虎狼扑杀路人,这已经不是寻常的猛虎了,是妖,而且......青娥你六百年的道行都畏惧那黑山君,看样子这黑山君是一尊道行超过了你的大妖,所以你才在三里之外拦路,你连靠近黑山君的三里之内的勇气都没有?” 青娥有些羞愧道:“贱妾道行的确不如黑山君,它的道行已经超过了千年,是堪比仙神的大妖,便是天上的正神也收不了它,而且它又是山君得道,贱妾一只青狐天生就畏惧它。” “它为何要拦路派遣虎狼对付我?我和这黑山君可没有什么恩怨是非才对。”李修远问道。 “是王神婆的缘故。”青娥说道。 王神婆? 李修远目光一凝:“王神婆已经死了,和这有什么关系?” “王神婆似乎和黑山君有交集。”青娥说道。 这话一出,李修远就懂了。 王神婆只怕是这黑山君的一个属下,或者是安插在人间的一个棋子,如今被自己弄死了,这笔账得算在自己头上了。 想到这里,李修远不禁看了看自己坐下千里驹的马鞍上的一张虎皮毯。 当初自己去下河村的路上就遇到了一头猛虎袭击自己,那头猛虎的眼睛是黑色的。 “看样子自己早就被这黑山君给盯上了,他或许已经发现了自己的不寻常,所以布了一个局,想要在路上截杀我。”李修远心中暗道,他觉得这个黑山君多半已经猜出来了,自己有七窍玲珑心,吃了自己的话可以成仙。 想到这里,心中不由一凝。 被一尊上千年的大妖盯上了,这感觉可不好。 而且这大妖还不是鬼怪草木得道,还是最为凶猛的猛虎得道。 因为他的七窍玲珑心纵然是能无惧虎妖的法力,道术,但本体杀来,亦是可怕无比。 第九十一章伥鬼 黑山君么? 李修远听着青娥的消息,微微皱眉思索了一下,觉得有必要暂时避开这黑山君的伏杀,改道回郭北县。 毕竟自己这就二十几个护卫,而且还带着父亲,此刻就和那些妖怪搏杀显然是很不明智的。 当即,他挥手道:“我们改道,走小道回郭北县。” “大少爷,这小道道路崎岖不说,而且小道之上还山林无数,若是真有虎狼蛰伏的话,更加有可能在小道设伏,我们若是改道的话岂不是又羊入虎口的危险,而且......”铁山开口道;“而且这狐狸精也不能相信啊,小的毕竟是打断过她的腿,说不定她要报复回来,故意引我们走小路。” 青娥当即有些气愤道:“你别胡说,贱妾只是一心想帮助公子,没有半点害人之心。” 铁山此刻也不惧她,骂道:“你一口一口贱妾的,大少爷还没有纳你做小妾呢,你到自己叫上来了,讲书的人都说,狐狸精都是害人的妖精,就知道迷惑人,害的别人家破人亡。” “那是坏的狐狸精,贱妾是好的狐狸。”青娥辩解道。 铁山说道:“狐狸就是狐狸,哪有什么坏的,好的,大少爷,小的看还是别改道就走官道,即便是遇到了虎狼又如何,小的等二十几条汉子还怕区区几头虎狼不成。” 青娥急忙道:“公子,切不可继续往前走,前面不只是几头虎狼,而是几十匹狼,十余头虎,其中还有黑山君,那可是上千年的大妖,公子且不可鲁莽行事,还是尽早的改道,走小路离开吧,趁着现在黑山君还不知道这事情,如果晚了,那可就来不及了。” “吾儿啊,别被狐狸精迷惑了,她肯定是想害我们李家,别听她的,听铁山的,我们走官道,不走小道。”李大富听到两人争辩之后也后面喊道。 李修远此刻皱了皱眉,看了看青娥,又看了看铁山。 到是有些犹豫起来了。 这只青狐是真的来报恩的,还是来害自己的? “公子对贱妾有救命之恩,贱妾不会害公子的,前面真的有黑山君埋伏在林子里,就等公子等人一到就会杀出来攻击你们。” 青娥一双眼睛盯着李修远,泪水在眼眶之中打转,生怕李修远等人不信,走错了路。 李修远抬头看了看远处的官道。 平静,平静的有些可怕。 蓦地,他余光微,忽的看到了旁边的树影之中似有人影闪动,不像活人,倒像是鬼魂。 大白天的居然还有鬼魂躲在树影之中,这鬼魂看样子不一般啊。 “嗯?” 李修远想也不想,忽的取下了千里驹身上的金雁弓,抬弓便射。 “咻~!” 箭矢飞了出去,穿过树影,将一个黑影钉在了树干之上。 黑影挣扎,露出了痛苦之色,隐约可以看见是一个满脸死灰的男子。 “那是伥鬼,是黑山君的派过来的,这伥鬼是在查探你们什么时候到。”青狐惊道。 李修远当即脸色一凝,喝道:“改道,走小路回郭北县。” “大少爷,可是.....”铁山还想再劝。 李修远当即冷声道:“没有可是,我说改道,难道没有听到么?” “是,大少爷。”铁山当即不再劝了,拱手应道。 李大富道:“吾儿啊,那狐狸精真的信不过啊,我们李家之前还上了她,害她差点死了......” “父亲莫要担心,孩儿自有分寸。”李修远说完又道:“快马加鞭,一路别停,我们以最快的速度回郭北县。” “是。”众人应了声。 李修远此刻二话不说,当即缰绳一拉,加快了速度向着一条通往幽林之中的小道走去。 众人紧随其后,驱马赶路,一路不曾停歇。 好在这一次众人都是轻车简骑的,没有带什么东西,那运来的九万两白银被他留在了山寨之中,只是带了一点随身物品,还有一块玉石翡翠、 这点东西倒是不拖累众人。 而且众人之中父亲李大富不会骑马之外,个个都是骑马的好手。 如此一来这比先前过来的时候速度不知道快了多少。 顺着小道赶路,虽然路上林木众多,道路崎岖,但是一路上都没有遇到任何的危险,这倒是让一开始担心起来的众人安心了不少。 不过在赶了大概两个多时辰的路之后,到了黄昏时候,附近的林中却传来了簌簌的声响。 一阵腥臭的风在山林之中穿梭,一路跟随着李修远等人。 立在马头上的青狐耳朵动了动,急忙道:“不好了,黑山君麾下的伥鬼找来了,他们发现了我们的行踪。” “已经看到了。” 李修远目光闪动,看到了很多枉死的冤魂在山林之中游荡,那林中的阴影晃动,更是如厉鬼一般,张牙舞爪,好不吓人。 只是不管自己如何赶路,速度有多快,都没有办法摆脱这些冤魂厉鬼的追踪。 据说,鬼一夜能行百里,若是遇风,速度还能更快。 凡人想要追上,几乎是不可能的。 倒不是达不到这个速度,也有快马能日行百里的,但是鬼走山林空中,一路直飞,而人却要沿着弯曲的道路,这自然是赶不上了。 “簌簌~!” 附近的山林草木晃动,刮起了怪风,隐约有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似人非人,似虫非虫。 如有人在窃窃私语一般。 “吵耳。”李修远顺手扯下了腰间的玉带。 这气息已经没有封锁的必要了,黑山君都已经找上门来了,躲也躲不了。 没有了封锁,随着他的气息散发出去。 三丈之内道法无效,十丈之内鬼神不近,十丈之外一些小鬼也能收受到影响,至于多少,就得看小鬼的道行如何了。 这是李修远自己师傅测出来的一个范围。 随着他的气息散发出来,山林之中草木忽的簌簌一震,随后怪风停下,窃窃私语之声消失。 仿佛天地之间就为之一清了一样。 “公子,那些伥鬼都离开了。”青娥有些欣喜道。 李修远说道:“只是治标不治本而已,我们的行踪已经被黑山君探知到了,估计这黑山君不会善罢甘休,要不然的话也不会一路上派伥鬼跟着我们。” 伥鬼即便不跟着身边,也会在远处窥视。 只是这窥视自己不知道而已。 但这不代表着就安全了。 “铁山,估计还有多久到郭北县?”李修远问道。 铁山说道:“还有半个时辰左右就能到了,走完这条小路,就能弯到郭北县的大道之上,天黑之前肯定能回到县内的,大少爷不必太过担心,如今只剩下这么点路了,相信不会再有什么猛兽攻击我们了,这里都村子附近人们常走的道,没有什么野兽......” 可是话还未说完,忽的,耳旁一阵狂风呼啸的声音响起,似乎突然刮起了狂风。 但是众人却又感觉不到有风吹来。 此刻天空之上一片乌云被狂风吹来,好似一头猛虎咆哮的模样,向着这里笼罩过来。 “起风了?天都暗了,这是要下雨了么?”有护卫抬头看了看天空。 “公子,不好了,是黑山君来了。”青娥惊慌道。 李修远眯着眼睛抬头看着天空之上吹来的那片乌云, 周围更是狂风大作,草木倒卷。 但是在自己身边却不受影响。 如此情况显然不是自然发生的,是有妖怪在施展法术,神通,呼风唤雨。 只有被法术招来的风雨,才影响不到李修远。 第九十二章风从虎 乌云蔽日,狂风大作。 周围的树林之中更是草木倒卷,枯枝落叶乱飞,其中还夹带着道道黑影闪烁,穿梭,伴随着鬼魅的私语,不断的响起。 之前还好好的天气一下子变成了这样,这显然是很不正常的。 坐下的马匹此刻不知道闻到了什么味道,又或者感觉到了即将到来的危险,开始不安分的嘶鸣起来,任凭马背上的护卫如何拉动缰绳,马鞭挥打,都始终没有办法让坐下的战马安分起来。 李修远自己身下的千里驹稍微好一点,虽然没有过于惊慌,但也感到了危险和恐惧。 “大少爷,坐下的马都不听使唤了,我们这样下去只怕是进不了县城了。”铁山说道。 李修远抬头看着天空上神色凝重道:“不听使唤很正常,有道是云从龙,风从虎,黑山君到了,这凡马闻到了味自然会惊慌起来,看样子这个黑山君是不想这么轻易的让我们逃走。” “那怎么办?”铁山问道。 “还能怎么办,自然是和这黑山君斗一斗了,你们怕不怕?”李修远回头问道。 铁山等二十余位护卫互相看了看,然后异口同声的说道:“不怕。” “不就是妖魔鬼怪么,小的又不是没有见过,大湖村的那水妖不也死在了我们面前么?” “对,还有驿站的那只害的李忠差点死去的恶鬼,也被我们一把火烧死了。” “望川山的何首乌精,最后还不是落到大少爷的手中差点被煲了汤。” 这些护卫随后又拔出腰刀一个个吼着说道。 “好,很好要的就是你们这股劲,随我去那边的空地,我们和这黑山君斗上一回,看看是这尊千年大妖厉害,还是我们手中的钢刀更厉害。”李修远喝道。 他也不逃了,立刻就带着二十余位家丁还有父亲便往一处田间的打谷场赶去。 “公子,别,别和那黑山君斗,它道行很高,你不是它的对手,让贱妾拖住它们一会儿,公子你们赶快逃吧。”青娥的爪子抓着李修远的衣襟摇晃着说道。 李修远说道:“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岂能躲在一女子的衣裙之下苟且偷生,区区一头虎妖而已,今日就毙了他。” 说完,他取下虎口吞金枪,高喝道:“众李家护卫听着,今日与本少爷联手诛妖,若有战死在此地的人,我李家送千两安葬费,你们的妻女子嗣老母,我李家养之。” “好,大少爷仁义,小的愿尽死力。” “小的也愿尽死力。” “小的若是死了,一千两银子别给小的妻子,她肯定会卷钱跑了找过别的汉子,给小的老娘吧。” 众护卫不愧是李家这些年精挑细选出来的,到了这关键时刻,一个个都愿拿命相搏,没有一个人有退缩的想法。 这就是所谓的忠义。 “好,都下马,把马牵过来放在外围,钉住缰绳,马车放中间。”李修远立刻吩咐道。 众护卫应了声,当即准备起来,砍了几节树枝,做了木钉,钉住缰绳,将自己坐下的骏马立在外面,形成一个简易的屏障。 而自己等人却是围着中间的马车,围了一圈,个个手持钢刀,弓箭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李大富此刻红着眼喊道:“本老爷养你们这些护卫这些年,好吃好喝的供着,你们今日必须给我拼命,吾儿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话本老爷定饶不了你们。” “父亲,你在马车上待着,切不可出来,一切交给孩儿,我自会平安无事的。”李修远说道。 “吾儿,若是情况不对你立刻带护卫冲杀出去,不用管为父。”李大富说道:“我李家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不能没了。” “父亲放心,孩儿不会有事的。”李修远安慰道。 这个时候铁山走过来低声道;“大少爷,之前我们不是在大湖村的时候请来了雷神诛妖么?如今这妖风阵阵,我们何不再请一次雷神。” “别想这么天真的东西,没有请神祭,没有祭台,没有请神祭文,拿什么请神?张嘴叫一叫神就会来么?” 李修远说道:“再者,青娥说了,这黑山君的道行已经超过了天上的仙神,雷公出现都不一定能够治得住,而且即便是治得住我们也没有这个时间了,之前在大湖村的时候我们请神也等了快一个时辰,现在这妖怪就在眼前了,哪还等的了一个时辰。” “神靠不住,眼下就只能靠我们自己。” “去,让其他人就守着这马车,谁也不准冲出去。” 接连吩咐了几声,铁山方才打消了这个念头,然后才一拱手立刻去准备了。 此刻黑云压顶,宛如一座乌云大山,让人喘不过气来。 附近依然是狂风大作,鬼影绰绰,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还只是黄昏时分,这天色还不暗,如今李修远等人的地方却已经仿佛进入了黑夜一样。 好在远处的余晖没有被挡住,众人还是看得清的。 李修远眼睛微微一眯,却是在那乌云之中看到了很多虎狼的身影,咧嘴呲牙,低吼咆哮,随意扫看过去却不知道里面藏着多少凶恶的猛兽。 这一次黑山君为了对付自己只怕是花了本钱。 不过...... 李修远立刻取来金雁弓,箭矢一点手指,染上一缕鲜血,抬手便向着那黑压压的乌云射去。 “咻~!” 一根箭矢划破长空,一路所过,将乌云撕开了一道口子。 这被撕开的口子处一只只饿狼,一头头猛虎从云层之中掉落了下来,最后砰地一声重重的摔在了地上,直接就当场摔死了,最后箭矢力尽,射在了一头饿狼的身上最后便连同那头饿狼一起从云中之中摔了下来。 “那云层之中居然藏着虎狼。”旁边的护卫大惊道。 李修远目光一凝。 果然这和自己猜想的一样,这黑山君用了法力将虎狼搬运过来,隐藏在黑云之中。 有点像是王神婆的那鬼神搬运法。 不过这规模可着实有点吓人。 “这数量太多了,二十几个人根本就挡不住。”李修远心中暗道,随后道:“青娥,帮我一个忙。” “公子请吩咐。”青娥立刻跑到了李修远的脚下说道。 “这里离郭北县不远,你去给我带个信给李管家,让他尽快派人过来支援,说我们路上遇到了虎狼的攻击,且不可提及妖怪之事,免得他们心生畏惧不敢前来。”李修远说道。 青娥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旁边的一个护卫道:“大少爷,让我骑马冲出去报信吧,我不怕死。” “你冲不出去,这里只有青娥能冲出去,寻常人出了这片谷场,只怕就会被伥鬼迷惑,别说去求援了,能否活着走到郭北县都是一个问题。”李修远挥手道。 “贱妾明白了,贱妾一定会把消息带到。”青娥说道。 李修远忽的又道;“等等,青娥你能否护着我父亲离开这里?” “若只是护着一个人的话,贱妾可以做到。”青娥点头道。 “好,带我父亲走。”李修远说完又压着声音道:“我三丈范围之内你用不了法力,需离开我三丈之外才行,速去速回,我这身家性命可就压在你的身上了。” 青娥愣了一下,随后坚定的点了点头。 她万万没有想到李修远会对自己如此的信任。 “别浪费时间。” 青娥这次当即转身进了马车之中和李大富说了几句。 李大富当即就挣扎道:“我不走,要走也是吾儿走,我李家不能断后,不能断后......” 李修远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后退了一段距离。 当即,青娥能施展法力了。 瞬间,马车之中父亲的声音就消失了。 青娥也跟着一起消失了,马车之中立刻就变的空空荡荡。 显然,青娥施展了法术把李大富带走了。 第九十三章黑虎现身 “咻!咻!咻!” 父亲离开了,李修远此刻可以放开手脚,手中的金雁弓接连射出箭矢,撕开乌云,试图破了这黑山君的法术。 只是这黑山君的道行的确不是那个王神婆可以相比的,李修远手中的箭矢全部射出去了都没有破了这黑山君的法术,那乌云被撕开之后却又很快的愈合了,显然,他的箭矢没有射中要害。 不过这也并非没有效果。 他的箭矢飞去,能破了一片区域的黑云,那躲在黑云之中的虎狼立刻就从乌云之中摔了下来,直接就当场摔死了。 仅仅只是十几箭,便至少也有上百头饿狼,二十几头猛虎摔了下来。 这让黑云之中虎狼的数量一时间大减。 但黑山君也显然意识到了李修远的本事,不希望自己带来的虎狼都活活摔死,于是那片压在头顶之上的乌云开始迅速的往后退去,退到了李修远箭矢够不着的地方方才缓缓下降。 “这妖怪跑了?”有护卫紧张道。 李修远喝道:“别想这种天真的事情,现在危险才刚刚开始。” 此刻,这黑云下沉,来到了田野之上,立地方才两三丈的距离。 这个时候黑云开始散去,一头头饿狼,猛虎,野猪等山林之中的猛兽从乌云之中落在地上,然后翻了个身迅速的站了起来,接着嘶吼,咆哮着向着李修远等人扑来。 “不会吧,之前明明摔死了那么多,怎么还有这么多。”铁山睁大了眼睛,手掌紧紧握住了腰刀。 李修远没有说话只是将虎口吞金枪立在身旁,继续拉弓射箭。 一根箭矢脱手飞出,直接射穿了一头猛虎的脑袋,那头奔袭过来的猛虎一个踉跄立刻就倒在地上翻滚,当场死去。 “咻~!” 第二根箭矢飞出,一头野猪被射破了肚皮哀鸣一声也栽倒在地上。 “射箭。” 铁山喝道,也是立刻拉弓射箭,其他护卫自然是不甘落后,纷纷抬弓便射。 李家的这些护卫都是李修远精挑细选的,个个都是好手,既棍棒娴熟,亦是能骑马射箭, 这一次出门也有考虑到路上不安全,毕竟之前是为了押送银两去望川山,所以每个人都准备了腰刀,弓箭,皮甲,装备倒也齐全,如今遇到这事情正好是用上了。 可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人手太少。 总共也就是二十余人。 若是人数再多个两倍,那么李修远根本就不会畏惧这些虎狼。 “先射猛虎,后射野猪,不能让大虫和野猪靠近。”李修远喝道,同时手中的金雁弓一松,又是一头猛虎倒下。 距离越近,箭矢的准头和威力就越强,这些猛虎又被黑山君驱使冲来,不知道躲避,虽然看上去很凶猛,但实际上只是活靶子。 “咻!咻!咻!” 其他护卫闻言,继续改变了目标,开始瞄准那些猛虎,野猪,这种东西一旦近了身,的确是一个灾难。 箭矢乱飞,野兽伏诛,情况看上去是一片大好。 但实际上却是不然。 冲的最快的一头灰狼已经来到了谷场之上,这饿狼的目标很明确,立刻冲向了李修远。 挡在外围的马匹惊慌乱窜,可是因为缰绳被钉在地上又走脱不了,一时间铁蹄乱踩,竟将那饿狼踩踏在了地上,三五下就给踩死了,看来之前的准备还是有用的,这些战马受惊,可以抵挡一下冲过来的野兽。 又射了几箭之后,李修远看了一下那乌云之中的野兽,已经不再继续冲出来了。 看样子这一次黑山君带来的猛兽数量就只有这些了。 但这田野之间却到处都是虎狼奔腾,这仅剩的数量亦是不在少数。 “这黑山君到底集结了多少山林之中的猛兽,如果不是之前摔死了很多,这会儿只怕已经受不住了。”李修远不禁咬了咬牙,然后喝道:“弃弓,准备近战。” 最开始的饿狼已经冲杀到了眼前,继续射箭已经没有了意义。 “吼~!” 一头饿狼从千里驹的肚子下钻过来,张嘴想要咬李修远。 李修远轻轻一哼,伸脚一踢,这饿狼当即哀鸣一声直接飞了出去,口吐鲜血的倒在了地上。 他常年习武,和不是什么柔弱书生,真的厮杀起来,他就是一位猛将。 这也多亏了自己师傅常年监督自己习武。 倘若自己修道的话,十几年修道,在道术上哪里比得上这千年老妖,这个时候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就在李修远等人和虎狼厮杀的时候。 附近的山林之中的阴影之内,一尊秦汉样式的黑色虎形石像蹲在那里,静静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嗤~!” 李修远手中的虎口吞金枪,一扫,扑出来的三头饿狼立刻就被扫飞出去了,倒在地上之后便再也站不起来。 七十二斤的大枪挥舞起来这区区饿狼碰到就是死,挨到便是亡。 杀之就犹如屠狗一般轻松。 古代武将的悍勇,在李修远的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如果北林书院的那些同窗见到这一幕肯定会大吃一惊,这哪里还是一个穿着长衫的读书人。 “啊~!” 一声惨叫响起,一位护卫被一头猛虎扑到在地,咬破了喉咙,鲜血喷涌。 旁边的护卫大吼着拿刀在这猛虎的肚皮上捅了一刀,直接把开膛破肚了,为自己的同伴报仇。 不过伤亡并不止一个,陆陆续续的还有护卫死伤。 和猛兽搏杀,岂会没有折损。 况且这又不是寻常的野兽,都是不要命的山中虎狼。 而在李家的府邸之中,一阵清风席卷而来,下一刻,大堂之中出现了一个人和一只狐狸。 李大富顾不得惊奇,当即慌慌张张的冲出了大堂:“管,管家,快,快去调集府上的所有护卫,还有镖局的人,随本老爷出城去救人。” 不得不说他调集人手的速度很快,没有一会儿功夫,一群汉子便骑着骏马,带着钢刀,弓箭,气势汹汹的出城而去。 县内的百姓见到李家又有了这么大的动静,不禁又议论纷纷起来。 但此时此刻,谷场之上的厮杀已经接近了尾声。 李修远手中的虎口吞金枪不知道杀死了多少的虎狼,脚边都是虎狼的尸体,但时身后的二十几个护卫如今却只剩下了五六个还站着。 铁山也身上被撕开了好几道口子,鲜血流出,握住钢刀的手掌也略微有些颤抖。 不是害怕,而是开始力竭了。 但,谷场之上的虎狼也死的差不多了,只剩下寥寥几头在附近盘旋,伺机寻找机会。 很难相信,这二十几个人在如此多的虎狼攻击之下居然真的撑过来了。 “大,大少爷,您没事吧。”铁山喘着粗气道。 “无碍。” 李修远平静的手中,手臂只觉又酸又痛,这口大枪已经有些难以抬起了。 他非但没有受伤,反而毙杀了绝大多数的虎狼。 手中的虎口吞金枪真不愧是利器,随意一挥,不需要多大的力气就能撕开一头猛虎的身躯,锋利无比,如今厮杀了这么久这枪头上连一点血迹都没有沾染。 据自己师傅说,这枪头是雷公锥所铸,削金断玉,锋利无比,但有一个缺点,就是不能遇火。 遇到火就会被融化。 “大少爷,我们这应该算是赢了吧。”另外一个护卫满身血污的说道。 李修远没有说话,只是略有所感看向了那片乌云。 此刻,乌云之中,一头黑虎缓缓的踱步走了出来。 这黑虎一出现,就让剩下的几个护卫眸子陡然一缩。 这黑虎的体型太大了。 寻常的虎不过是半丈身躯,但这黑虎的身躯却是近两丈,踱步走在,那身高至少八尺已上,比人还高。 健硕魁梧的身躯,而那舔舌之间露出的獠牙,锋利又粗壮,这些无比证明着,这是一头非比寻常的黑虎。 对李修远而言,这根本就不像是一头猛虎,更像是一头小怪兽。 “是,是黑山君。”护卫胆战心惊道。 “以逸待劳,等了这么多久,等我们这些人力竭之后终于露面了么?”李修远咬了咬牙:“真不愧是得道的妖怪,它根本就没有想过靠这些虎狼杀死我们这些人,那些虎狼只是用来消耗我们的。” 他见过鬼差,碰到过雷神,遇到过狐精,遭遇过精怪。 可是都不算什么。 眼前这头黑虎才是最可怕的。 第九十四章马报恩。 这头黑虎的出现让李修远还有几个鏖战存活下来的护卫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李修远一开始只以为黑山君只是一头虎妖而已,就算是有千年的道行也不可能对自己形成威胁,毕竟自己道术不加身,在自己面前即便是有道行也和没有道行一样。 但是现在看来自己以前的想法却是有些天真了。 看着黑虎的这般体型,便是古之恶来,瞧见了怕也要胆颤。 “大,大少爷,这回我们怕是打不过了吧。”铁山喘着粗气,浑身鲜血淋漓的说道。 李修远说道:“打不打的过得试过之后才知道,这黑山君想吃了我们,但何尝也不是担心自己被杀,它有上千年的道行可比我们怕死多了,要不然也不会躲到现在才出来。” 他既是安慰,又是在阐述一个事实。 千年老妖修炼至今,肯定是想成仙成神。 但是眼下,它若是真的本体杀过来的话,虽然有机会吃了李修远,可也有被李修远等人搏杀的可能。 一旦失败,千年道行,成仙成神全部就是梦幻泡影。 所以这个时候黑山君在犹豫。 亦是在观察。 巨大的黑虎踱步走来,速度不缓不慢,一双眸子紧紧的盯着李修远等人,那异于寻常猛虎的体型给人一种强大的压迫感,让人下意识的就感到恐惧。 “这大虫在做什么,它为什么不直接扑过来,我们现在都受了伤,这个时候肯定是对付我们的最好机会。”一个受伤的护卫紧张道。 李修远沉吟道:“它这是在给我们施压,试图吓破我们的斗志,这样一来它就能不战而胜了,不过......它也在忌惮。” 没有错,是忌惮。 他感觉到了这黑山君对于自己的忌惮。 自己虽然眼下力气衰竭,但还有一拼之力,手中的虎口吞金枪又锋利无比。 再加上这黑山君在自己面前又施展不出任何的道术。 所以真的生死相搏,黑山君也肯定意识到了自己可能会被李修远给杀死。 虽说机会不大,但对这千年老妖而言哪怕是自己只有一层死掉的机会也会小心翼翼。 何况,现在的黑山君还没有九层取胜的把握,估计撑死也就是七成。 “吼~!”黑山君踱步靠近,对着李修远等人低吼咆哮。 声音宛如惊雷一般在每个人的耳中炸响。 但众人不为所动,手持钢刀,大枪死死的盯着它,随时做好了再次拼命的准备。 黑山君靠近三丈之外后便不再继续前进了,它开始继续绕着李修远等人走动,似乎在伺机寻找机机会。 “还有没有箭矢了?”李修远 “大少爷,这里。”一位护卫丢了一个箭筒过来,还剩下两根箭矢。 李修远将手中的大枪立在旁边,取来金雁弓,再次搭弓,对准了这头黑虎。 黑虎脚步停了,它死死的盯着李修远,宛如一位高高在上的帝王,正在面对一个挑衅自己威严的乱臣贼子,眼中只有冰冷的凶意,没有任何的畏惧。 李修远不畏惧这黑山君,黑山君自然也不畏惧李修远。 “咻~!” 下一刻,箭矢脱手飞出,直奔黑山君而去。 “吼~!” 一声虎吼响起,这头黑虎尾巴一甩,竟将这箭矢从空中打落了下来,深深的没入了旁边的地面之中。 “怎么可能?”铁山睁大了眼睛惊道。 三石劲弓的箭矢都能打落下来,这黑虎难道还懂武艺不成? 可是此刻还由不得众人吃惊,黑虎在打落箭矢的那一刻,似乎抓住了这个机会,瞬间冲了出去,扑向了李修远。 “怕你不成。”李修远当即弃弓取枪,做好了迎击的准备。 黑虎进了三丈之内,道法无效。 眼下搏杀在一瞬间就会分出胜负。 李修远和其他几个仅存的护卫准备殊死一搏。 看着黑虎这般迅猛的冲杀过来,有两个还能行动的护卫低吼道,一言不发,竟直接冲出来想要和黑虎搏杀。 “别去。”李修远想要阻止可是却已经晚了。 黑虎那近磨盘大的虎爪一挥,两个护卫直接就被拍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不知生死。 拍飞了这两个人之后黑虎立刻向着李修远扑杀出去 “吼~!” 眼看着黑虎就要扑杀到身上了,然而这个时候旁边李修远的千里驹忽的嘶鸣一声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原本重伤的身躯竟迅速的站了起来,然后重重的撞在了黑虎的身上。 黑虎一个踉跄,竟被这一撞栽倒在了地上。 “好机会。” 李修远手中蓄势待发的虎口吞金枪猛地刺出,迅如闪电。 锋利的大枪轻而易举的刺穿了黑虎的头颅,因为力道过猛的缘故这大枪都没入了黑虎身体之中近半才停下。 成了~! “大少爷,当心。”铁山扑了过来,挡在李修远的面前。 黑虎一掌抬起,拍飞了铁山和李修远,然后不甘的咆哮一声再也没有力气站起来了,只是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便没有了气息。 即便是千年大妖,显露出本体,被刺穿了脑袋照样得毙命。 黑虎死去的那一刻,远处的树荫之中,一尊秦汉样式的黑虎雕像,顿时咔嚓,咔嚓的发出了一连串龟裂的声音,一片片石块从身上脱落下来,似乎有崩溃的迹象。 但最后到底还是没有崩溃。 黑色的石虎深深的看了远处的李修远一眼,然后缓缓的退入了阴影之中,和黑暗融为了一块,迅速消失不见了。 卷起的狂风骤然而止,附近林中窃窃私语的声音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天上的乌云散尽,只剩天边一片火红的晚霞。 被拍飞出去的李修远并没有很严重的伤,只是重重的摔了一下。 “铁山,你怎么样了,铁山?”他脸色一变,急忙推了推铁山。 可是铁山却已经昏死了过去,气若游丝,背后几道深深的抓痕,撕开了皮甲,深入骨肉之中,鲜血止不住的汩汩流出来。 “大少爷,小的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小的要死了,如果下次遇到了道长,向道长道一句谢,让小的得意还清上辈子的恩情。”一个声音响起。 “谁,谁在说话?”李修远说道。 寻声看去,竟看到了他的坐骑,那匹千里驹正躺在血泊之中喘着出去,张口吐出人言。 “大少爷别害怕,小的是你爷爷救过的一个农夫,那年小的村里遭了灾,是你爷爷施舍了钱财救了小的一家老小,后来小的年老病死了,因为记挂着李家的恩情所以一直没能投胎,是道长点化了小的,让小的投入马身,为李家当牛做马一辈子,偿还当年的恩情。” “现在小的恩情已经还了,可以去投胎了,大少爷一个人多保重,你是有天命的人,不会死在这里。” 千里驹说完便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隐约之间,一个农夫的身影从千里驹的身体之中飘荡了出来,消失不见了。 第九十五章赶到。 “驾!驾!” 一百余位壮汉,带着钢刀,弓箭,骑着快马迅速的沿着大道向着谷场的方向狂奔而去。 李大富被一个护卫带在马背上,红着眼睛,声嘶力竭的喊道:“吾儿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本老爷绝对不轻饶你们,快,再快一点。” “老爷,这已是最快的速度了。”有汉子说道:“大少爷被虎狼围着我们也很着急。” “放屁,这还不够快,再快一点。”李大富喊道。 当众人赶到谷场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平息了。 满地的虎狼尸体,鲜血流的一滩一滩,在那尸体最多的中间,李家的那些个护卫尸体很七竖八的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早已经没有了气息。 “吾儿,为父来了,为父来了.......”李大富翻身下马,一个不稳摔在了泥田里,然后连跑带爬的向着谷场而去,浑然不顾满身的淤泥。 其他汉子见到眼前的这一幕皆是愣住了。 这,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虎狼尸体。 郭北县附近的山林之中连猛虎都难见一头,可是这地上毙杀的猛虎少说多有近二十头,更别说那些虎狼了。 “大少爷不会死了吧?”有镖师震惊的喃喃道:“毕竟,这么多虎狼.......” “说什么废话。”后面一个汉子听的大怒,腰刀一拍把他打落马下,然后呸一口:“没良心的狗东西,韩猛要是在听到你这话肯定一刀劈了你。” 那人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当即低着头不敢见人。 “看,那里还有一头狼。”有人指着道 “吱~!” 一只青色的狐狸从一匹马上跳了下来,迅速的冲了出去,速度快到不可思议,冲到了那头狼的身下,纵身一跃咬断了那狼的喉咙。 那狼哀鸣一声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有了气息。 “呵呵,你杀生了。” 靠坐马车旁边的李修远笑了笑,他看了看青狐,又看了看不远处迅速赶过来的上百位汉子,就知道自己李家的人已经来了。 可是来的却是有些晚了。 因为事情已经结束,那头黑虎已经毙命,只剩下零零散散的几头孤狼而已。 “公子。”青娥急忙跳到了李修远的身前。 “我没事,只是受了点伤,脱力了,青娥,帮我一个忙,车上有千年何首乌精留下的药茎,我身边的二十几个护卫可能还有重伤没死的,拿药,救他们.....”李修远说完便昏了过去。 “吾儿,你怎么了,为父来了,你可别出事啊。”李大富这个时候以平时不符的灵敏冲了过来,看着浑身是血的李修远,双手都在颤抖着,泪水止不住的流出。 他三十余岁才有了这么一个儿子,可以说是老来得子。 让他更加欣慰的是自己这儿子从小聪慧果然,心思敏捷,习文,文采过人,习武,武艺过人。 而且出生有异像,天生不凡,自己平日里捧在湖手心,含在嘴里,最怕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可是如今,难道要自己白发人送黑发人么? “儿啊,你快醒醒,快醒醒,为父可就你这么一个儿子。”李大富声音颤抖,手掌也在颤抖,脸上被吓的面黄一片,他轻轻的拍打着李修远的脸庞,希望把他叫醒。 青娥说道:“老爷,大少爷没有事,大少爷只是脱离昏过去了。” “没,没事?”李大富惊醒过来,连忙探了探鼻息,摸了摸心脉,当即傻笑了起来:“没,没事,呵,呵呵,我儿子没事......” 青娥这个时候也是大松了一口,她确定了李修远没事之后方才想到了之前李修远的吩咐。 当即纵身跃入了马车之内,找到了一个木盒。 打开之后一股药香扑鼻。 “真的是千年的仙草。”青娥顿时愣住了。 没有想到,这稀世珍宝居然也能被公子弄到,这样的仙草不知道是多少精怪做梦都求不到的。 “其他人有救了。”青娥心中暗道。 这样的千年仙草,凡人只要有一口气在都能救活,眼下还有几个护卫没有断气,相信能给救回来。 不过若是断了气那就没有办法了。 当即,青娥取了千年何首乌精留下的药须开始给几个没有烟气的护卫救治起来。 约莫片刻之后,众人确定了死伤情况之后,开始收敛尸体,救治伤员。 至于李修远早被李大富带回郭北县去医治了。 “把这些畜生的尸体全部给本老爷带回去,本老爷要把这些畜生剥皮吃肉,拆骨泡酒,以泄本老爷的心头之恨。”李大富走前咬牙切齿的喊道。 留下的几十号人心中一凛,当即应了下来。 准备离开的青娥,这个时候耳朵动了动,目光忽的看向了一处。 “呜呜~!” 一阵阴风吹来,阴风在谷场之上打了好几个圈,最后十几个鬼差显露了出来。 “这里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大少爷身边的十几个护卫全部横死了,城隍老爷还派我们来这里勾魂。”为首的一位黑面阴兵有些惊道。 “看,那头黑虎的尸体不是以前拦路抢劫过城隍大人的黑山君么?它的肉身怎么死在了这里。”另外一位青面阴兵指着那一头巨虎尸体吓了一跳。 这黑虎的尸体他们做梦都不会忘记,这可是堪比仙神的千年大妖啊,而且占山为王多年,没人降的住。 “不好,肯定是黑山君打上了李家大少爷的注意,他们在这里斗过法。” 看着黑山君脑袋上的那一杆大枪,两个阴兵当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这是被李家大少爷给猎了啊, 此刻,青娥一双眸子在黑夜之中散发着光芒,能看到鬼神,她盯着那些个鬼差,吱吱的叫了几声。 叫的他们鬼身震荡,似欲溃散。 “狐,狐仙大人,小的眼拙,没有瞧见狐仙大人在此,还请狐仙大人恕罪。” 青脸阴兵和黑脸的阴兵吓了一跳,看见那一只青狐,当即感觉到了这青狐的道行非凡,已经是渡过了劫难的妖精,急忙赔礼道歉。 身为阴兵的他们和这快要修炼成仙的狐精可没得比。 “这里没你们鬼差的事情,你们走吧。”青娥淡淡的说道 黑脸的阴兵道:“狐仙大人,小的也是奉命行事,只是听城隍说这里会出几个悍鬼,所以就让小的带足了人过来瞅瞅,若是冲撞了狐仙大人,还请狐仙大人原谅。” 青脸的阴兵又道:“小的两人也是为李家办事的阴兵,郭北县中,李家还为小的修建了一座小庙你,狐仙大人这不看城隍爷的面,也得看大少爷的面。” 他们看的出来,这狐仙和李家有瓜葛。 青娥算了算,发现这两个阴兵说的不假,旋即又道:“死的人都是少爷身边的护卫,他们是被黑山君害死的,做了横死的鬼,投不了胎,你们要带他们走,也得问过少爷才行。” “小的明白,小的明白,可是狐仙大人也得体谅小的,大少爷的护卫死了小的也很难过,可是也不能留他们在这里啊,他们生前都是精悍的武夫,死后更是悍鬼,又投身李家多年,沾了福气,做鬼之后也不会蒙了神志,这若是游荡在外的话,很容易出事,即便不出事倘若碰到了什么邪道妖魔,抓了去,那岂不是罪过?” 青脸的阴兵劝道:“所以还请让小的先把他们带去城隍哪里看押起来,至于如何安排,城隍大人也有准备,少不了给他们安排一个鬼差的职位,不会刁难他们的。” “我且信你们一回,如果你们骗我,以后除非别出城。”青娥说道。 “小的明白,明白。”青脸的阴兵连忙点头道。 旁边黑脸的阴兵方才挥了挥手,示意了一下属下。 当即,十几个鬼差开始拿着锁链,欲带走铁山,李忠等人的魂魄。 “铁山,走吧,你已经死了。”一个鬼差说道。 却见铁山浑身血污,双目茫然的站在那里,手持钢刀一动不动。 这是刚做鬼之后的正常表现,被蒙了神志,不知道自己是人还是鬼,得等七日之后才能醒来。 也就是凡间常说的还魂。 因为七日之后鬼的神志恢复,第一时间就会想起家人,而多半的鬼会大喊大闹,不好管理。 所以七日之后一般都会让鬼魂回家一趟看一看亲人,看一看自己的尸体,和举办的丧事,这样一来就会接受自己已经成为了鬼的事实,安安心心的上路。 可是这个鬼差刚刚想要牵走铁山,铁山却忽的惊醒过来,一刀斩在了鬼差的身上。 直接把那鬼差劈成了两半。 鬼差痛叫一声,那被劈成两半的身躯又慢慢的恢复了过来。 “好凶悍的鬼,才刚死就清醒了过来。”有鬼差惊道。 青脸的阴兵说道:“铁山兄弟,自己人,还请收了钢刀,我们是带你上路的,你现在已经死了,已经不是人了,是鬼。” “你他娘的才是鬼呢,定是那妖怪使得法术,兄弟们,我们砍了他们。”铁山举起钢刀喊道。 身后十几个悍鬼皆被惊醒过来,齐齐应了声,跟着铁山向着阴兵鬼差门冲了过去。 那些个鬼差见此大惊,吓的掉头就跑。 第九十六章醒来 青脸的阴兵和黑脸的阴兵见到自己的鬼差们竟连十几只新鬼都抓不住,还被杀的到处跑,不禁又气又恼。 虽说铁山等悍鬼不一般,但自己的属下好歹也是享过香火的鬼差啊。 最后实在是丢不起这人,只得亲自动手。 “哗啦~!”两个阴兵取下了腰间的黑锁链,伸手一抖。 伴随着一股香火纸灰的味道散开,这锁链迅速的变长,两根锁链灵活无比穿插在铁山等人之间,彼此配合之下,将铁山等人十几位悍鬼全部缠住了。 “放开我们。” 铁山等悍鬼大怒,拿刀劈砍锁链,可是无论如何都劈不断这根锁链。只是震的一连串声音响起。 “铁山兄弟,对不住了,你现在情绪不稳,先带你回城隍庙再说。”青脸的阴兵说道。 旁边的黑脸阴兵也向青狐拱手道:“小的就不打搅狐仙大人清净了,小的这就带铁山等人回城隍庙复命,还请狐仙大人在大少爷那边说个缘由,免得误会了小的。” “你们走吧,我不想和你们鬼差打交道。”青娥说道。 两个阴兵不言,再次施了一礼,便拉着手中的黑锁链,带着铁山等十几位挣扎不断的悍鬼,化作了一股阴风消失在了谷场之上。 鬼狐谈话普通人是听不到的,他们只听到了风声,还有一些铁链晃动的声响。 只以为是有人踢到了地上的钢刀,箭矢,没有怀疑是其他的东西。 “快,快把这剩下的一些野兽的尸体搬走,天色已经很晚了,难保到时候还不会有野兽出没。”一个汉子说道。 李大富走之前说了,要把这些虎狼扒皮拆骨,吃肉泡酒,以泄自己心头之恨,所以这剩下的几十位汉子在清理完尸体,救治完伤员之后开始连夜搬运这些野兽的尸体。 “轰隆~!” 这个时候天空之上忽的响起了一道惊雷,这一道惊雷落进了附近的山林之中,将一只受伤没有死的逃走野狼给劈了个焦黑,当场死去。 “吱~!” 青娥感觉到了什么,毛皮立起,似乎有危险临近。 “轰~!” 又是一道惊雷响起,向着谷场之上的青娥落下。 这道雷还在半空之中的时候却见云层之中的另外一道惊雷飞来,击在了这道雷霆上,两道雷霆在半空之中炸开,闪起了一片火花。 原本劈向青娥的雷电被另外一道雷电阻止了。 高空之中云层之内,一个声音响起:“那是李修远的狐,不是妖邪,人间圣人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另外一片云层之中没有人搭话,只是雷霆再次落下的却是没有落向谷场了,而是向着远处的山林之中落去。 每落一处地方,总能劈死一头漏网的野兽。 更有的雷霆落在了一处山林内的老旧坟丘之上,将那坟丘直接就给炸开了,隐约可以听见厉鬼凄惨的叫声响起,可见那坟丘之中躲着一只厉鬼邪魅。 “天上的雷公在除妖荡魔。”青娥感受到这不寻常的雷电,不禁抬头看了看天空。 她隐约瞧见那云层之中有几个人影在敲着雷鼓,拿着雷神锥,发出道道雷霆和闪电。 这雷电让她心中感到畏惧。 “来的太晚了。” 半响之后,青娥见到自己没有成为雷公的目标之后方才松了口气,然后低估了一句之后便化作一股清风消失在了田野之间,向着郭北县的方向飘去。 “都在打雷了,估计马上就要下雨,速度快一点,今夜之内我们运走所有的尸体。”还在谷场之上的汉子点着火把,继续搬运着虎狼的尸体。 今夜,郭北县的郊外,雷鸣闪电响了一宿,到了鸡鸣时分方才平息下来。 可是一夜晚上打雷,却始终没有见到一滴雨水落下。 这让一些人啧啧称奇。 不过还有更加稀奇的事情在郭北县之中传开了。 李家的大少爷李修远赎人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几十头虎狼袭击,死了十几个汉子,连家大少爷都受伤昏了过去。 要知道郭北县附近可没有虎狼, 这还不算,听有人说,昨晚李家的护卫连夜将一头虎妖的尸体抬进了县城,这会儿功夫正在李家的院子里放着呢,据说那虎妖的尸体足足有三丈多长,站起来比一匹马还要高,獠牙和成人的手臂般粗细。 也有人说虎妖是山里的山神,李家把山神猎了,是要遭报应的,这次李老爷被贼匪绑架,损了十万两白银就是最好的例子。 对于郭北县内的种种风声,这个时候李修远却是一丁点都不知道。 到了第二天的下午时分。 李修远方才悠悠的清醒过来。 抬头看着那熟悉的屋顶,他知道自己这是回到了家中的卧房之中。 “看样子一切都结束了?” 李修远脑海之中还清晰的回想着昨日发生的种种。 想到自己身边的二十几个护卫一个个拼死被杀,最后死在了饿狼猛虎的嘴中,他便忍不住露出了一丝苦涩。 自己出生到现在,李家的护卫从未有今日这般死伤的厉害。 看着那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当场逝去,现在想来,都让他感到痛心。 那些个汉子可都是一直陪着他好多年的人,彼此之间都有了感情,尤其是铁山,跟了自己最久,还记得自己最后搏杀掉那黑山君的时候,如果不是铁山紧要关头推了自己一把,自己当时应该已经死在了那黑山君的手中了。 和黑山君同归于尽。 “等等,我记得我昏过去之前嘱咐过青娥,让她用千年何首乌救人,不知道救回来了多少。”李修远想到这里,当即眼睛又是一亮。 千年何首乌能有白骨生肌,换老还童的药效,只要有一口气在的人未必不能救活。 或许自己身边的那二十个汉子大半还都经过医治,活下来了。 当即,他顾不得身体的酸痛,便欲起身。 可是李修远刚一起身,趴在床榻旁边打着瞌睡的丫鬟小蝶便惊醒了。 “少,少爷,您醒了。”小蝶揉了揉眼睛,随后一脸欣喜的说道。 看这样子,昨晚小蝶一直都守在这里,没有离开过。 李修远摸了摸她的脑袋,有些歉意道:“小蝶,让你担心了。” 小蝶小脸微微一红,低着头细声道:“大夫说了,少爷你没事,就是力竭昏过去了,如今少爷醒了奴婢就放心了。” “我是没事,可是有人却有事了。”李修远叹了口气,然后又道:“小蝶,你在这里应该守了我一宿吧,现在应该很疲累了,去休息吧,我还有点事情要去找父亲商议,不需要继续伺候我了。” 说完便从床榻之上坐了起来,准备起身。 “奴婢不累。”小蝶说道,想要服侍自家少爷起床。 “听话,去休息。”李修远没有让她伺候。 “是,少爷。”小蝶这才应了声,欲起身回去休息。 “怎么了?”李修远见到小蝶有些异样,不禁开口问道。 小蝶有些不好意思道:“奴婢的腿麻了。” 李修远摇了摇头,将小蝶横抱了起来。 少女的身子轻盈娇柔,一点都不费力。 将小蝶放到了榻上之后,李修远说道:“就在我榻上睡吧,反正也不是第一回了。” “嗯。”小蝶微红着脸点头应了声,只觉被那一抱之后芳心跳的厉害。 李修远起来之后只是自己简单的梳洗了一下,便立刻去了前院。 第九十七章变身 “吱,吱吱。” “喵,喵。” “吱吱吱。” “喵。” 李修远刚出门,在院子的门口看见了一只黑猫和一只青色的狐狸正在对视。 青狐发出吱吱的声音,似乎在和那只黑猫交谈,说着什么话, 黑猫蹲在地上晃着尾巴,发出喵喵的声音回应。 “吱吱,吱吱。”青狐又吱吱了几声,想要越过黑猫进入小院。 黑猫身子一动拦在了青狐的面前,挡住她,不准她进入。 “青娥,你在做什么?”李修远看了一眼,好奇的问道。 “吱,吱吱。”青娥说道。 李修远说道:“说人话。” 青娥这才口吐人言道:“贱妾见过公子,事情是这样的,适才我想要进屋看望一下公子,可是这黑猫突然跳了出来拦住了我的去路,所以我刚才正在和黑猫交涉了,让它通融一下,放我过去,可是黑猫有点固执,不愿意让路,所以便把我拦在了这里。” 李修远不禁摇头道;“你都有几百年的道行了,这黑猫才刚刚开了灵智,它怎么拦得住你。” 青娥说道:“贱妾刚刚入府,一直并未被公婆待见,而且又是异类得道,怎么能随便炫耀自己的道行呢?黑猫现在开了灵智,已经不能把它当做寻常的猫了,算起来和我应该是同类了,只是我的道行高一点,它的少一点而已,既然身份一样,我又怎么能对前辈不尊重。” “你到是一只品德高尚的好狐狸精,这一次多亏了你的提醒,让我们没有中埋伏,如果当时我们中了黑山君的埋伏,只怕这个时候我和我父亲还有那二十几位护卫都成了黑山君嘴中的食物了。”李修远感谢道。 青娥摇着尾巴,有些欢喜道:“这是贱妾应该做的,当初没有公子的话,我已经死在了天劫之下。” “难怪有人说,好人有好报,如果不是当初我执意放了你的话,这会儿也就没有你出手相救的事情了,我和父亲也就会因此死在半路上。”李修远心中暗道。 他觉得自己这次能够活下来是福德庇护了自己。 若非青娥提醒,铁山等人死战,最后还有那匹千里驹的一撞,李修远绝对没有办法逃过这一劫。 “那老爷现在会容许贱妾跟着公子么?”青娥说道。 李修远纳闷道:“为什么你总是一口一口贱妾的,这样不符合你的身份。” 青娥说道:“公子,贱妾当初入府的第一天就被老爷送给了公子当小妾,这是早就定下来的事情,难道公子还是不想接受贱妾么?” 说着有些伤心起来。 “不,不是,我对你并不抵触,不过娶妻纳妾是大事,我要问过父母。”李修远说道,他现在既觉得青娥做自己的小妾有些突兀,又觉得不忍心拒绝。 怎么说呢,总感觉差了一点什么。 但或许这就是缘分吧,又或者古代的狐精如书上所说,最易动情,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娶妻纳妾的确是要问过父母,贱妾可以等候。”青娥说道。 李修远点了点头:“不过在那之前,青娥你能不能变会人身,你有六百年的道行已经有人身了,若是一直是狐狸的话我父亲肯定不会接受的。” “这点是贱妾疏忽了。”青娥恍然。 她在外行走习惯了狐身,因为人身会带来诸多的麻烦,这是她不想要的。 随着李修远的提点,青娥当即身形迅速变化起来,浑身的皮毛退去,露出了光滑的肌肤,那狐狸的四肢变成了少女的手脚,纤细晶莹,如白玉雕琢一般,完美无瑕。 很快一个俏丽,绝美,清新脱俗的少女便呈现在了眼前。 李修远看了看她那精致的身子,还有屁股后面那没有消失的青色狐狸尾巴楞了一下,然后忙道:“你变成人身不带衣服的么?” 青娥当即脸蛋唰一下红了起来,吹了口气,顿时一件衣服就覆盖到了身上。 不过和身子却被李修远看了一个精光。 “下次变身还得找没人的地方变身,不然被人瞧见了不好。”李修远叮嘱道。 青娥背后的狐狸尾巴晃了晃,红着脸道;“贱妾之前看了,这里只有公子,没有其他人,就是不知道公子在不在意我的这根尾巴,它实在是藏不住,平日里我只能施展个幻术把它遮住,但是在公子面前,幻术似乎没用,不过公子放心,我已经有了人身,为公子生儿育女是没有问题的,不会有异。” 说着有些不好意思的捂着身后的那毛茸茸的青色尾巴。 六百年道行的狐狸精,是没有办法把尾巴化掉的, 只有千年道行的狐仙才能彻底的变化成人身,藏住那根尾巴。 这也就是为什么凡间常说,狐狸尾巴露出来的缘故。 狐狸精的道行高不高,就看尾巴藏的严不严。 “好了,好了,生儿育女的事情以后再说吧,先随我去见父亲。”李修远说着叹了口气道:“这次黑山君的事情才刚刚结束,铁山等二十几个护卫死伤惨重,不知道这事情又应该如何善后,虽说之前说了赔银子,但是人命的事情又岂是区区一点银两可以弥补的。” “公子不必担心,昨日公子昏迷之后,已有两个城隍手下的阴兵带走了铁山还有其他人的鬼魂,那阴兵说认识公子,会照料铁山他们的。”青娥说道。 “什么?”李修远脚步一停睁大了眼睛:“铁山死了?怎,怎么会,之前他还有气的,我不是拜托你用千年何首乌救他么。” 青娥很是歉意道:“对不起,贱妾救治的时候铁山已经死了,千年仙草也不能起死回生。” 李修远心中一片苦涩:“不,不怪你,这事情得怪我,如果不是我这次出门带少了人,也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没想到一直忠心耿耿,跟谁自己多年的铁山居然死了,他还以为铁山没有死,被青娥用千年何首乌救回来了,心中还存着一点希望。 可是眼下,希望破灭了。 铁山的魂都被那两个阴兵带走了,这已经毫无悬念了。 “公子莫要自责,铁山他们遭遇这一劫也不全是坏事,那两个阴兵说了,铁山他们都是悍鬼,死后可以做鬼差,这样一来和活着又有什么分别呢?”青娥说道。 “是啊,他们可以做鬼差。”李修远被这一安慰心中顿时好了不少。 这个世界人死了还有魂在,可以继续逗留在这世上。 如果铁山他们能做鬼差的话到不失为一个好的弥补,不过这事情不一定,自己得去郭北城的城隍庙找城隍商议一下。 不把这事情定下来,他心中一直充满内疚和亏欠。 而后经过青娥嘴中了解,李修远对这次的死伤情况才有了一个明确的了解。 二十余位护卫,只活下来三个,其他十九个全部都死了。 三个护卫还是留着一口气靠千年何首乌救回来的,否则的话三个全要死。 但让李修远感觉很不可思议的是,自己的护卫死伤这么严重,自己居然只是受了点轻伤,并没有留下一道被野兽撕咬的伤口。 这算什么? 上天冥冥之中的庇护么。 第九十八章金锁 当李修远带着青娥来到前院之后。 大堂的门口,那昨晚死在谷场之上的黑山君的尸体被李家的护卫运了回来,放在了地上。 脑袋上还插着一杆淡金色的大枪,虎口吞金枪。 在旁边,还有十几头猛虎和几十头饿狼的尸体。 昨晚搏杀掉的那些猛兽不知道为何全摆放在这里。 李修远看了一眼那黑山君的尸体,尽管这畜生死在了自己手中,可是见到那巨大的体型时,他到现在都有点心惊肉跳。 “父亲。” 进入大堂之后,见到李大富坐在主位之上,似乎和府上的管家,以及其他的掌柜商量着什么事情。 李大富见到李修远龙精虎猛的走了过来,当即喜上眉梢:“好,好,吾儿没事就好,虽然范大夫昨日诊断说了已无大碍,但是为父还是不放心,来,先把这盅鸡汤喝了,一直给你热着呢,这可是一只十年的老母鸡,足足熬了一晚上了,加了人参,何首乌,枸杞,红枣......诸多补药,保证能很快的把元气补回来。” 说着,他立刻吩咐下人,去取旁边火炉上温着的鸡汤。 李修远说道:“让父亲担忧了,孩儿没事,只是昏睡了一觉而已,现在都好了。” “你人虽然好了,但是元气肯定消耗了,听为父的话,还是先把这鸡汤喝了。”李大富说道。 李修远摇了摇头,拗不过,便接过下人送来的鸡汤,一口应尽。 这地主少爷的生活就是腐败,鸡汤温热,不冷不烫,只怕得专门的下人伺候一个晚上才行。 “吾儿,这般急匆匆的过来,可是有什么事么?”李大富问道。 李修远放下手中的碗,有些伤感道:“想问一问父亲昨晚的情况,听青娥说铁山,李忠等十几个护卫全部死了,只活下来了两个。” “是啊,只活下来了两个,死了十几个护卫,损失惨重啊,这事情已经在郭北县闹开了,说什么的都有。” 李大富也叹了口气;“不过吾儿没事就好了,护卫的事情你也不必担心,为父已经处理好了,该补偿的都已经补偿了,该安慰的都已经安慰了,毕竟出了这事情谁也不愿意见到。” “不知道后事开始料理了没有。”李修远问道。 “这个还在办,你这事情不用去管,为父自会处理得当。”李大富说道,他不希望自己儿子去理会这些晦气的事情。 出了事,死了人,地主豪强家一般都是吩咐下人去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处理,不会自己出面。 “是这样的,铁山,李忠他们毕竟是为了保护我才丢了性命,我想为他们建一座庙,好让他们享受香火。”李修远说道。 听青娥说自己的十几个护卫死后变成了悍鬼,可能会被城隍留下来当鬼差,所以这庙有必要建起来,让铁山,李忠等护卫生是一条后汉,死也能成为鬼雄。 李大富点了点头:“吾儿既然这么说了,那为父会让人去办的,你现在应该多休息,其他的事情不必操心。” 说完,又有些狐疑的看了看旁边的青娥。 “见过老爷。”青娥忙施了一礼。 李大富目光闪烁,有些惊奇道:“昨晚你不是走了么?怎么还留在我李家。” 虽然青娥昨日帮了忙,但他还是对鬼狐这东西天生抵触,留在家里觉得会招来祸事。 “贱妾已是公子的人了,公子在哪贱妾就跟到哪。”青娥知道李大富不喜自己,也不生气,轻声说道。 李修远说道:“父亲,青娥人不错,而且昨日有救过我们的性命,不如留她下来吧。” 李大富摸了摸胡须道;“可是为父听说狐精最会迷惑男人,而且还会吸男人的元阳,让男人早夭,若是留下来的话......只怕不妥吧。” “老爷,我虽然是一只狐狸精,但不是那种心肠歹毒的恶狐狸,吸收元阳的事情有损福德,迟早会招来祸害的,我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青娥说道:“我是真心想要侍奉公子,还请老爷让我留下,我保证不会给府上带来祸害的。” “吾儿,你怎么说?”李大富又看了看李修远。 虽然他不喜异类,但是看的出来自己这个儿子似乎到是对青娥生出了几分喜爱之心,虽然他想赶青狐走,可也不得不顾忌一下自己儿子的心情。 “孩儿觉得青娥心地良善,虽是异类,但已修成人身,和常人吾儿,若是能留在府上的话,未尝不是一件美事。”李修远拱手道。 李大富沉吟了一下,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道;“有道是婚姻大事需父母做主,如果你的父母能来一趟,和我商议一下修远纳妾的事情话,那就最好不过了。” “多谢老爷,我回头就去通知父母来一趟。”青娥一喜。 李修远却是嘴角无奈一笑,他看的出来,自己父亲还是不太想接受青娥,这请青娥的父母过来不过是拖延之计罢了,到时候难免又不会出什么乱子。 可是父亲的这个借口又没办法反驳,毕竟通知青娥的父母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人狐在一起,果真是困难重重。 说了一会儿这事情之后,李大富忽的又话题一转叹了口气道;“这一切的事情说起来,都是那个该死的刘县令害的,这个贪官如果不盯上我们李家,我们李家也不会生出这么多乱子,不过经过了这一切之后为父算是明白了,我们李家在郭北县有钱有势还不够,还得有权。” “吾儿,你早些年已是童生了,也应该早做准备,去城里去考秀才了,有了秀才身份之后,再去考举人,之后若是能殿试提名,那我们李家可算是真正的光宗耀祖了,到时候也不惧那个什么刘县令。” 功名,在这个世界还是很重要的。 “孩儿早有这样的想法了。”李修远点头道。 官身,在某些时候的确是一种护身符。 李大富说道:“既然如此,那就事不宜迟,三日之后就出发,城里那边我已经通知了管家去打点了,相信等你好的时候一切都会准备妥当。” “这么急?”李修远楞了一下。 “不算急了,你的那些同窗,去的早的这会儿已经在城里了,你也是读书人嘛,不能一直埋头练武,也得去多交交同窗,说不定日后为官之后他们还是你们的同僚。”李大富说道。 李修远一想,也的确是这么回事。 之前遇到的那个王平,不也是早早的去了城里么。 只是以前时间都花去习武了,没那么多时间放在以文交友上。 现在看起来,是有必要再次捡起四书五经,圣人学识了。 要不然,自己学了十几年的文,连一个秀才都考不上那就丢人丢大了。 片刻之后,一切议定之后李修远带着青娥离开了大堂。 “少爷,老爷说了这娶妻纳妾的大事要通知父母,贱妾得出门一趟把我父母请来,这样的话以后贱妾才能名正言顺的跟着少爷。”青娥微红着脸细声说道。 李修远想了一下点头道:“也好,这样也能打消我父亲的顾忌,不过看的出来,我父亲的态度比之前可要好多了,还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父亲吓的可是让护卫要把你打死。” 青娥嘻嘻一笑:“那也多亏了公子心地良善,把我给放了。” “你没有害过人,我自然不忍心杀人,若是碰到黑山君那样的恶妖,我肯定不会饶过你的。”李修远说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青娥想了一下:“公子说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吧。” 李修远说道:“这事情越早解决也好,免得我父亲又变卦,就今天吧,你能御空乘风,早去早回。” “是,那贱妾就听公子的。”青娥点了点头,已经把自己当成李修远的小妾了,开始事事依着李修远。 “既然今日出发,那走之前送你一样东西,你在这里稍等一会儿。”李修远笑了笑。 青娥虽然疑惑,但是听到要送自己东西,心中还是不禁有些期待起来。 一会儿之后,李修远便回来了,手中多了一个锦盒。 打开之后,锦盒之中是一副精巧的金锁儿,上面精雕细琢,有鸳鸯戏水的图案,以及李修远三个字的雕刻。 “这是我父亲为我以后的妻妾打造的金锁,先戴上,以后我父亲就不好反悔了。”李修远说道。 青娥羞涩的点了点头,依李修远所言,取了金锁系在了白皙的玉颈上。 不大不小,正好合适。 彼此之间又交谈了一会儿,青娥这才恋恋不舍的离开了。 摇身一变,化作了一只青狐,脖子间系着一根金锁儿,发出清脆的晃动声,好似风铃一样。 “公子保重,贱妾很快就回来了。” 青狐施了一礼之后,便腾空而去。 李修远如上次一般,负手而立,目送她离开。 “喵~!” 府上的黑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蹭着李修远的小腿,眯着眼睛的看着青狐离开。 似乎......有些高兴。 第九十九章接人 说是三天之后出发,实际上第二天的时候李大富就已经安排了马车,护卫,以及以及一应事务,打算让李修远立刻就出发,前往城里去。 至于为什么,李修远也不得而知。 但父亲的话还是要听的。 “小蝶,别收拾那么仔细,缺什么东西到了城里再买。”李修远说道。 “知道了,少爷。” 小蝶的声音从屋内响起,很快却见她带着一个小包裹小跑了出来。 李修远笑道:“你这藏了什么宝贝,都不想让我知道。” “没,没什么宝贝,都是一些衣衫之类的,少爷,我们快点走吧,老爷那边已经在催了。”小蝶微红着脸说道。 李修远看了一眼,也就没有多问了这女儿家的事情了,去了后院和母亲道了别,便带着小蝶匆匆离开了。 门口处,护卫马车已经准备了妥当。 似乎因为上次遭受到了黑山君的攻击,现在有些过于谨慎的缘故,这次同行的护卫居然有近百位之多,而且都是披着皮甲,带着腰刀弓箭的,留在县内的镖行精锐都被安排了过来。 “父亲,护卫太多了,带这么多护卫太过招惹耳目了,我们不是官宦之家,若是去了城里,被一些有心之人议论的话,会带来麻烦的。”李修远说道。 虽说朝廷不禁圈养护卫,也不禁弓箭,刀棍,但若是装备这般精锐的骑兵,几十上百的出动,肯定会被人猜忌的。 李家虽然富裕,但是可没有朝廷之上的力量,不能如此大张旗鼓。 李大富笑道:“吾儿不用担心,这些都是镖师,去了城里之后他们就去镖行落脚,城里有我们李家开的镖行,不会被人注意的,不过,等去了城里之后你还需要留下一队护卫在身边。” “父亲,黑山君的情况只是特殊,那千年大妖几百年都不一定出一只,而且这郭北县的这只已经被我们毙了,再想出一只就难了。”李修远说道。 “世事无绝对,还是准备周全一点比较好,放心,只是一路同行而已,不会带来麻烦的。”李大富说道。 李修远觉得父亲的话也有道理,便没有坚持了。 “那父亲,孩儿出发了。”和小蝶一起上了马车,他告别道。 李大富笑着目送了他离去。 队伍一路行驶,很快就出了郭北县。 这一次出来,在要回来,只怕是要年关了,至少得考完秀才之后才行,算是出远门最久的一次了。 不过,李修远的心情并不高兴,相反有些沉重。 上一次只是从郭北县去望川山那一段路,就碰到了许多妖魔鬼怪。 这一次去考秀才,又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事情。 “我的虎口吞金枪和金雁弓带了没有?”马车之内,李修远开口问道。 “大少爷放心,带了。”外面的一个护卫应道。 李修远点了点头,但旋即想起什么却又摇头苦笑:“别人去求学考试,都是带笔墨纸砚,书籍典义,可是自己却要带枪带弓,哪里像是一个读书人啊。” 但是不带又不行,现在每每想到前几日发生的事情,自己身边十几个护卫的惨死,他就心中不是滋味。 “这一次去城了,见城隍务必要让城隍把铁山他们封为鬼差,不能让他们做冤魂野鬼。” 他心中暗暗想到,觉得这事情比自己考秀才都重要。 忽的,他又想到了什么,开口道:“现在到什么地方了?” “大少爷,马上到官道上了。”有护卫应道。 “改道,先去下河村一趟,我有私事要办。”李修远说道。 “好的,大少爷。”护卫应了声,当即改了道。 “你们在这里等等,给我一匹马,我自己进村去。” 当众人来到村口的时候,李修远吩咐了众人停下,然后从马车之中走了出来。 “可是大少爷,老爷吩咐过,不管什么时候都得有护卫陪着才行。”一位护卫说到。 “放心,我去村里办事,又不是去荒郊野外的,不会有事的,而我很快就回来,半个时辰如果你们没有见我回来,再去寻我好了。”李修远说道。 这个时候有人牵来了一匹马,他接过缰绳之后便立刻翻身上马,向着下河村奔去。 护卫们见到李修远只是去附近的村子,便没有跟过去了,毕竟大少爷的吩咐也不能不听。 沿着熟悉的道路,李修远来到了下河村。 很快,他便来到了村里的一户人家前停了下来。 “哟,这不是大少爷么?今儿怎么突然回来了。”坐在隔壁院子里喂鸡食的王婶瞧见了李修远当即热情的打招呼道。 李修远笑道:“回来接个人,杜春花她在家吧?” “在,我那妹子每天都在家呢,都没怎么出门,就等着大少爷来接她呢。” 现在下河村之中早就议论个遍,都知道杜寡妇,不,杜春花命好跟了大少爷,现在就等着大少爷派人来接人呢。 这不,今天不但来了,而且还是亲自来,这福分可不浅。 王婶笑道:“大少爷刚来,只怕我那妹子还没听见,我给你喊喊,春花,春花妹子,你还在屋里不?大少爷来了,咋还待在屋里呢,连大少爷都不见了?” 喊了没几句,屋里就传来动静。 大门砰地一声打开了,却见一个清秀白皙的女子,梳着一条乌黑辫子,脸蛋微红,又喜又羞的迎了出来。 当她瞧见李修远站在院子门口的时候顿时芳心碰碰的跳个不停,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大,大少爷。”杜春花匀了匀气,羞滴滴的开口道。 李修远笑道:“去,收拾一下,跟我离开这里,上次就说要接你走,因为有点事耽搁了一下,拖到了现在,这会儿不能再拖了。” “诶。” 杜春花欢喜了应了声,激动的便往屋里跑去,还没一会儿工夫就拿着两个包裹走了出来。 李修远愣了下:“这么快?” “大少爷,哪能不快啊,春花妹子这好几些天前就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就在昨天又收拾了一边呢。”王婶笑着说道。 “哪有,王,王婶,你别胡说。”杜春花红着脸,细声细语的反驳道。 李修远说道:“王婶,今日有点急事,本来是要在村里摆酒,请大家伙吃顿饭的,现在不行了,改日吧,改日等我回来,我给你们每个人发红包,多谢你们这些年对春花的照顾。” “这,这哪好意思啊,都是乡里乡亲的,互相帮衬一点也是正常,哪能收大少爷的红包。”王婶说道。 “应该的,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吧。”李修远说道。 王婶嬉嬉笑笑的又说了些话,没有拒绝李修远的这份心意。 毕竟李家的红包可眼馋的很,那可不是几文钱,指不定是好几两银子呢,这便是想推也不能啊。 要是被自己推了,村里的其他人还不得找自己拼命啊。 不过春花妹子跟了大少爷,以后又把红包发下来,那自己在村里可有面子了。 想到这里,王婶就越发的高兴起来。 “春花妹子啊,你也是命苦之人,以后跟了大少爷好好伺候大少爷,大少爷人好,心肠也好,什么都听大少爷的准没错。”王婶又嘱咐一句。 “诶,我知道了。”杜春花应了声。 “走吧。” 李修远将杜春花抱上了马,然后共乘一骑,带着她便往村外飞奔而去。 第一百章过江 接走了杜春花这也算是了了一件心事。 马车之内,小蝶和杜春花两个人正襟危坐的坐在旁边,眼睛时不时的相互瞅了瞅,似乎都在猜测彼此对方的身份, 小蝶入府不久,对于李修远身边的情况不了解。 杜春花只是下河村一位普通女子,只知道李修远以前常在山上的道观里习武,至于身边有没有小妾,侍婢也不太清楚。 如今两个人同坐一车,候在少爷的左右,难免会胡思乱想。 李修远则是开始复习以前的四书五经,经意典籍,为考秀才做着准备。 小蝶也杜春花不敢惊扰,只是一旁安安静静的为他整理书卷,打理行李,显然都是温柔贤淑的好女子。 “大少爷,到江畔了。” 到了下午时分,马车一停,众人来到了江畔。 走官道去城里的话,速度很快。 过了这江就到了郭北城。 李修远这才放下了书卷,走出了马车。 看了看远处的大江和渡口便停靠着的船只,他开口道:“去租条船来,我们过江。” “是,大少爷。”一个护卫应了声,带了几个人便去租船了。 李修远等了一会儿,没有等来护卫,到是路过的几位书生瞧见了他,走了过来热情的打着招呼。 “咦,这不是李兄么?这么巧,竟在这里遇上了。”一个书生似乎认识李修远,忙走了过来施了一礼道。 李修远楞了一下,旋即有些诧异道:“王平,是你?你不是在城里备考么,怎么在这里?” 王平咳嗽两声,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埋头苦读甚为烦闷,所以和诸位好友游江观景,放松一下心情。” “原来是这样。”李修远点了点头了,看样子这王平也是懂得劳逸结合的人啊。 “忘记和诸位介绍了,这位是李兄,郭北县李家公子,李修远。”王平当即给身边的三五位好友介绍道:“李兄,这位是钟兄,钟庆徐,这位是朱兄,朱昱,还有这位是......” 他一一介绍起来。 “这些都是和李兄以及在下一样,都是来参加科考的。” 李修远点了点头,施了一礼:“诸位有礼了。” 几位书生也是非常客气的回了一礼。 “看李兄之前在江边矗立许久,怕是在等租船过江吧。” 一位叫朱昱的书生笑道:“李兄只怕不知道吧,这正逢院试,这租船游江的同僚极多,眼下这江边但凡是大一些的船只可都租出去了,剩下的都是几艘小舟,难以渡人。” “多谢提醒,难怪我的护卫去租船了到现在都没有回来。”李修远说道。 “这好办,李兄如果不嫌弃的话与我们一道同行,正好我们游玩完毕也要返回城去了。”朱昱说道。 李修远说道:“同行下人极多,却是不太好麻烦诸位。” 王平说道:“李兄,我们船只不小,便是带十几个下人也乘的下,李兄就不要推脱我们一番好意了。” 十几个下人? 李修远这次身边同行的护卫可有近百个。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军队出行呢。 “既然如此那就打搅诸位了。”李修远想了一下,也不好推迟,便应了下来。 回头他吩咐了几声,自己只带两个护卫搬运行礼,还有随行的小蝶和杜春花两个人,其他的人则是让他们留下。 护卫们觉得只带两个人有点人数过少,觉得有必要增加点人,不过被李修远拒绝了。 黑山君的事情弄得这些人太过于谨慎了,虽然这个世界妖魔鬼怪不少,但是真正能威胁到自己的却是屈指可数。 没道理自己走一步就能遇到一只千年大妖啊。 护卫们劝不过便遂了李修远的意思,挑了两个身强力壮,武艺最高的护卫留下,其他人便打算回去复命。 “咦,这位姑娘是李兄的内眷?”忽的,朱昱看了一眼从马车上走下来的小蝶,有些惊奇道。 李修远说道:“正是,有什么问题么?” 朱昱笑道:“抱歉,让李兄见笑啊,只是觉得李兄的这个家眷有些面熟,或许是在下认错了吧。” 小蝶神情有些紧张,躲在了李修远的身后。 她是从城里青楼里走出来的,抛头露面过几次,难免被人认出来。 很快一行人,登上了一艘古色古香的画船,看样子是这群书生为了今日的游玩特意租借来的。 画船之上还有歌女弹唱琵琶,到是有那么几分游玩的味道。 “船家,快些开船吧,送我们去对岸。”王平喊了句。 船家是个上了年纪的汉子,他吆喝的应了声便和另外一个船夫划船驶向江岸。 船舱之上,几位书生兴致勃勃的谈论着今天游玩的事情,哪个人做了什么好诗文,哪个人说了什么好妙语,一时间倒也显得气氛融洽。 李修远到是有点不合群,只是带着护卫婢女坐在一旁,没有参与到这里面去。 虽说自己是个读书人,但性格却一点都和读书人不挨边,这诗词歌赋的事情虽然略懂一二,可却兴趣不大。 “李兄,你看,适才朱兄写下了一句诗文,你看看写的如何?”这个时候王平笑着拿着一张刚刚写好的宣纸走过来道。 朱昱谦虚道:“适才灵感一来,写下残篇断诗,让诸位见笑了。” “不错的诗文,有这文采秀才是稳中了。”李修远笑道,却是敷衍了几句。 朱昱见此不禁有些得意洋洋起来:“惭愧,惭愧,些许拙作,不值得诸位这般夸奖,对了,李兄此番初次相识,还不知道李兄文采如何,何不借景抒情,写点诗文也让我等品鉴品鉴啊。” “我写诗文不行,不如诸位,让诸位见笑了。”李修远摇头道。 “怎么会,李兄好歹也是童生,怎么会写不出诗文了,一定是李兄你谦虚了。”旁边的书生笑道。 “是极是极。” 也有书生附和,想要让李修远也留下点诗文品鉴,瞧瞧他的文采和自己比怎么样。 李修远摇了摇头,正欲敷衍几句,忽的江风吹来不禁皱起眉头道:“等等,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从江面飘过来?” “没,没有什么味啊,李兄,这是怎么了?莫不是写不出诗文用这理由来推脱吧。”王平笑道。 朱昱,钟庆徐等几位书生也都带着几分嘲笑着看着他。 看样子这个李修远才学的确不怎么样,连诗文附和都不敢。 “这么重的味你们都没有闻到?”李修远说道。 他分明闻到了江面之上有一股腥臭的味道飘来,这味道有点熟悉,让他下意识的就警惕了起来。 朱昱笑道:“这画船之上只有墨香,歌声,哪有什么异味,李兄莫不是闻错了吧。” “是么......” 李修远想要说些什么,可是话才刚到嘴边,忽的画船一震,紧接着哗啦一声巨大的落水声响响起。 众人下意识的巡声看去,却瞧见一个划桨的船夫栽落进了江水之中,伴随着一个巨大的水花溅起,转眼就没有了踪迹。 “有人落水了?”见此一幕,众人一惊,忙跟过去看去。 船家见到旁边的船夫落水,急忙拿船桨去捞,可是人一跌落江中,却像是一块石头一样沉了下去,一下子就没了踪迹。 非但人不见了,船家探入江水之中的船桨仿佛被什么东西给抓住了一样,力量奇大无比,直接把他往江面拽下去,半截身子直接栽入了江水之中。 当即,船家就感觉到了一只冰冷的手掌死死的掐住自己的脖子,往江水之中拖。 他想要呼救,可是嘴一张却是江水灌入,无法开口。 “船家这是怎么了,都有人落水了怎么还不救人?”书生朱昱一旁说道。 “是啊。还不赶紧救人,再晚可就要出人命了。”旁边的书生也是着急的说道。 三五个书生虽然见到有人落水,但都站在一旁你说我说,却是没有人愿意帮忙救人。 船家被水下的怪力拉扯,虽然奋力挣扎,但没人帮忙还是支撑不住,立刻失去了平衡,栽下了江水。 “当心。” 这个时候李修远急忙赶到,一把抓住了船家的脚,伸手一拉。 伴随着哗啦的水声响起,船夫被李修远直接就拉上了画船。 “咕噜~!” 水下冒起了一个水泡,似乎有什么东西钻入了江水之中遁走了。 第一百零一章嚣张的嚣 将船家从水中拉上画船之手,李修远方才微微松了口气。 总算是及时赶到了,若是再晚一点的话只怕这个船夫也要栽入江面之中去。 可是随后李修远看向江面的时候,却发现另外一个船夫却已经消失了,连人影都没有瞧见。 “大少爷。”两个护卫急忙冲了过来。 李修远凝神挥手道:“别靠近江边,水里有异物。” 一眨眼的功夫就拉一个船夫下水了,而且连挣扎的痕迹都没有,这绝对不是正常的落水,江水之中定然是有什么邪物。 “咳咳~!”船家剧烈的咳嗽,吐出了好几口江水。 “船家,你没事吧。”李修远扶他起来,拍了拍他的背后,帮他顺了一下气。 船家脸色苍白,仿佛受到了什么惊吓:“我,我瞧见了水下有一个人,他拿手拉住了我的船桨......后来他又拉住了我的脖子,想把我拖进江中,说什么,前面有大王出行,我们的船不能拦了大王的道。” “子不语怪力乱神,船家,你肯定是吓糊涂了,水下怎么可能会有人拉你,可能是你画船的时候船桨缠到了水草,所以一不小心失足落水了吧。”朱昱笑道。 “不,绝对不是,一定是江里有水鬼,小五刚才就是被水鬼拉下江水之中去的,我们不能继续前进了,必须折返回去。”船家惊慌失措的说道。 “光天化日之下,哪有什么水鬼,不过是乡间传闻罢了。”朱昱摇头说道,却是不信,其他几个书生也是不信。 读书人都是不信鬼神的,而且他们也从未遇到过鬼神。 但李修远却是皱了皱眉,既没有相信也没有不信。 水鬼是不太可能的,因为眼下天色没暗,水鬼不可能显露出来,毕竟鬼类是畏惧阳光的。 当然,一些道行很高的鬼还是有能力在半天出没的。 “我相信这位船家说的水鬼之事。”王平这个时候义正言辞的说道。 “哦,鬼神之事,王兄你竟深信不疑?”朱昱诧异道。 王平笑道;“最近我多在看一些神鬼志异的书籍,却是相信神鬼是真的存在的,船家,你莫慌,若是遇到水鬼的话我有法子治。” “难不成王兄也有驱鬼捉妖的能耐?今日我们到是要见识见识了。”一个叫钟庆徐笑道。 “这有何难。”王平拱手示意道:“只需要一副字帖,我就能让水鬼退散。” 旁边的李修远狐疑的看着他,这个王平一段时间变化还挺大的,居然还知道制伏水鬼,看样子上次画皮的事情让给他的刺激很大啊,居然在这靠秀才的时候还有空去看神鬼志异。 “还请诸位让一下。”王平此刻笑了笑,走到桌前,铺开纸张,磨墨捻笔。 “这是我从一本书上看到的办法,书上说此法碰到水鬼最为有效,” 王平染墨书写,便写便道:“这水鬼啊其实并不可怕,也是有弱点的,水鬼最畏惧的就是“嚣”字,只要我写下这字,丢入水中,水鬼立刻遁走无影,如此也就能保我等平安,诸位你们看好了。” “哦,竟有如此的神奇?”旁边的几个书生凑过来道。 李修远也好奇的问道:“不知道是哪个嚣字?若是有用,我也学来。” “李兄,是嚣张的嚣。”王平说道。 很快一个大大的嚣字写好,他吹了吹干墨迹,然后信心十足的拿着字帖向着江面掷下。 “呼~!” 一阵江风吹过,字帖被风一吹,没有落到江面上反而落到了船身上,遇水黏在了上面。 “.......”王平愣了一下。 “王兄,你丢歪了。”旁边的朱昱忍不住笑道。 “我再写过一副。”王平有些气恼,又转身回去写过了一个嚣字,然后往江面丢去。 这一次他学聪明了,没有直接丢,而是伸手将字帖放在了江面上。 “成了。”王平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众人又看着那个浮在江面上的那个嚣字,一时间寂静无声。 “字迹化了。”一个书生说道。 “看到了。”王平说道。 江水荡漾,那浮在江面上的字帖上的嚣字被水冲刷了一下,便糊掉了,再也看不清楚字迹了。 “现在应该没有水鬼了吧?”朱昱问道。 王平回道:“可,可能吧,船家,你再开船试试,水鬼应该跑了。” “开不得啊,今天邪门,不能开船,小五已经掉下去了,我可不想也跟着掉下去。”船家吓的了连忙拒绝,无论如何都不会再碰一下船桨了。 “李兄,要不让你护卫试试吧?”朱昱说道:“我们也不能被一直困在江面上啊,眼下这天色不晚了,我们还得回城里去。” “也是,继续待在这里说不定还有什么危险。”李修远感觉到了事情严重性。 那适才掉下去的船夫多半是凶多吉少了,他示意了一下旁边的一个护卫,然后叮嘱道:“小心点。” 护卫点头应了声,这才取了船桨去划船。 “水下有东西。”护卫船桨刚刚伸进江水,立刻就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拉扯力从水下传来。 还好护卫早有准备,没有被拉下去,但是却手一松,船桨被直接拖进了江水之中。 “水,水鬼还在。”船家吓的结结巴巴的说道。 护卫也是一惊,不敢继续划船了,迅速的从船边退了回来,免得一不小心坠入江中去。 “王兄,你这个办法不奏效啊。”朱昱说道。 王平讪讪一笑,很不好意思起来。 李修远摇头道:“你写一个嚣张的嚣字,江里的东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骂它呢,这会儿估计是生气了,不过你的办法到是提醒了我,或许我可以写一封书信和这江里的东西沟通一下,看看它能不能给我们放行。” 说完便走书案前书写起来。 “李兄你也精通这神鬼之事?莫不是要画一张道符驱散邪魅?”朱昱问道。 “我不会画符。” 李修远摇了摇头,只是在宣纸上写下了一行话:过江遇阻,能否放行? 想了一下,末了又加了一句:给个面子吧。 旁边朱昱等几位书生瞧了一眼,顿时愣住了。 “不知道,试试吧,也许江中的东西会卖我一个面子。”李修远说道,然后吹干了墨迹,将纸张丢入了江面之上。 让人奇怪的是,他的字帖落在江面上,既没有被风吹开,也没有被水冲糊掉,而是像是一块瓦片一样,似乎有了重量,直直的向着江下沉下去。 第一百零二章乌江龙王 字帖沉入江水之中去了之后,一切似乎还都和平时一样,没有任何的变化。 “李兄,还以为你懂得一些驱鬼除魔的符箓之法,没想到只是简单的书信一封,而且言语粗鄙,通俗不堪,江中若是真有鬼神盘踞的话,瞧见了李兄这字帖怕是非但不放行,反而会更加的生气。”书生朱昱见此不禁摇头笑道。 他从未见过这样求生开路的。 给个面子? 这要是行得通才有鬼。 之前写嚣字没效果的王平此刻也笑道:“李兄啊,江中的水鬼可不会通情达理,水鬼若是能卖面子给李兄的话,那我还真想见识见识了。” “给我个面子!呵呵,有意思,有意思,没想到这位兄台也是风趣之人。”旁边的书生也笑了起来。 只觉得这件倒事以后到是会成为一件趣事,值得日后和其他的书友,同僚分享一番。 李修远却是无所谓的笑了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停在江面上纹丝不动的画船忽的猛地一震。 船上的众人一个剧烈摇晃,险些就要跌倒在地,有两个书生更为倒霉撞在了画船之上,险些没有被撞昏过去。 “不好,肯定是水中的鬼神发怒了。”船家吓的脸色苍白,哆哆嗦嗦的说道。 “李兄,你的那字帖刺激了鬼神,这下鬼神怕是要把船个弄翻了,你看,这都是你弄出来的。”朱昱也是有些惊吓起来,对着李修远指责道。 李修远没有说话,只感觉江面之上吹过来的那阵阵腥风已经消失不见。 按理说这是一个好兆头才对,怎么画船又会被突然被撞击了呢? “少爷,不会有事吧。”小蝶吓的紧紧的抓着他的衣角,紧张害怕道。 杜春花没有说话,只是不知不觉的躲在了自己少爷的后面。 两个婢女都吓到了,下意识的依靠身边的少爷。 “放心,不会有事的。”李修远安慰了一下道,真是略微皱了下眉,并没有惧意。 难道江中的鬼神真的不卖这个面子给自己,死活都要拦住这艘船? 朱昱此刻:“李兄,你赶紧书信一份,表明歉意,丢入江中,平息江中鬼神的怒火,不然船如果翻了的话怕是我们所有人都要遭殃。” “是啊,虽说子不语怪力乱神,但是对于鬼神还是不能失去敬畏之心的,李兄,你还是给江中的鬼神道个歉吧。”也有书生劝道。 李修远正欲说些什么,可是忽的画船突然在没有人划动的情况之下动了起来。 “船,船动了。”船家惊道。 只见画船的附近荡漾起了一片的涟漪,整艘船不缓不慢的向着江对岸驶去。 众人顿时睁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这画船无人划动,有没有船帆,怎么会好端端的自己行驶起来呢? 李修远见此忽的笑道:“诸位,看样子我现在不需要写道歉书丢下江水之中平息鬼神之怒了,这江中的鬼神还是挺通情达理的话,卖了我几分薄面,如今却是肯主动的放行,让我们等人离开。” 见到李修远那丝毫不吃惊的样子,众书生心中不禁猜想起来难道真的有鬼神收到了李修远的书信,给了他几分薄面? 几位不信鬼神的书生此刻觉得很是奇怪。 眼下的这事情可是比书上写的那些个故事还要来的玄妙。 “李,李兄,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王平急忙跑过来问道。 李修远说道:“这个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抱着姑且试一试的态度而已,若是真的有鬼神在江中盘踞的话想来也不会真的一直拦下船只吧,我们若是表明意思的话江中的鬼神肯定心中有数。” 说是这么说,但是这江之中是不是真的有鬼神他还不知道。 他适才真的只是试一试。 没想到自己的几分薄面还真的这么好使,这画船当真是动了起来。 王平闻言当即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喃喃自语道:“难道我刚才的方法用错了?早知道我也让江中的鬼神卖我个面子好了,我就不写嚣字了。” 其他几个书生见到李修远不愿意透露缘由,只觉得他是故意藏拙,但心中都认为李修远肯定是一个不寻常的书生。 连江中的鬼神都能驱使,怎么可能是寻常的书生? 想到这里,这些书生对李修远都不再抱着轻视之心了。 画船在江面上行驶,一开始众人还是觉得惊奇无比,毕竟这画船可是无人使动的,但是过了一会儿之后众人却还是接受了这个看上去有些荒诞的事实。 不过当画船驶过江中心的时候却又忽的放慢了速度,到最后画船却又渐渐的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之前船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又停了下来?”朱昱轻咦道。 王平亦是好奇的四处瞅了瞅,想要看出一个名堂来,他忽的一脸震惊的指着江中心道:“诸位快看,江水之中有一条好大的大鱼游过。” 李修远凝声看去,顿时整个人就愣住了。 那江水之下哪里是一条大鱼,而是一条黑色的蛟龙,那十几丈长的身躯在水中穿行,清晰可见那一片片黑色的鳞甲,以及那水下华晃动着的利爪。 虽看不到蛟首在哪,只是看到了一半的身子,但是毫无疑问,这绝对是一条蛟。 “真的好大一条黑鱼。”朱昱等书生惊呼道。 “长见识了,没想到这世上还有这么大的一条鱼,不知道是什么鱼类,居然能生长到这般大,至少长了几百年吧。” 在这些书生的眼中,江水之中没有蛟龙,只有大鱼。 这是他们肉眼凡胎,看不到真相。 李修远看见了,但是却没有说出来,他此刻愣在了原地,显然没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居然会在这个世界里见到一条活生生的蛟龙在江水之下游过。 “这是乌江龙王。”船家见此急忙跪在船头上对着这条远去的大鱼跪下磕头。 乌江龙王? 原来这个世界的大江之中真的有龙王。 这叫黑色的蛟龙顺着大江向着下游而去,在将要消失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注意到了这画船,还是这乌江龙王随意而为,它突然甩出了一条巨大的尾巴,猛地在江面上拍打了一下。 “哗啦啦~!” 立刻,江面之上掀起了一个巨大的浪花。 这浪花不合常理,足足有近一丈多高,向着画船怕打过来。 “龙王爷生气了,一定是我们的船冲撞了龙王爷,这是龙王爷要惩罚我们啊。”船家惊恐的叫道。 大浪打过来,非人力所能抗衡。 画船顿时被这巨浪一拍直接向着江面倾倒下去。 “船要翻了。”王平吓的大声叫道。 第一百零三章八大王 大浪拍打过来,竟要打翻画船。 李修远见此一幕顿时就惊住了。 虽说这是乌江龙王,可能是管理江域的正神,但要知道这船上可是一船的书生,而书生都是有一定命格的人,虽说不一定有多高,但也绝对不是贫民百姓可以比的。 这要将所有人打翻落水,乌江龙王还真是够霸道的,一点面子都不给? 但是眼下来不及多想此刻画船已经轰的一声翻到在了江面之上,船上的所有人都跌入水中。 “救命,救命啊。” 书生们顿时惊慌失措的呼救起来。 李修远也跟着落水了,不过他习武之人,反应很快,立刻在落水之后迅速的踢飞了一块船板,然后带着小蝶和杜春花跳了出去。 别的先不管,先顾好身边的人再说。 做好了落水准备的李修远此刻突然发现自己跳下画船之后本是落入江中的,可是却突然踩在了一块乌黑的石头上,并没有落下水面去。 江面之上什么时候有了一块礁石? “哗啦~!” 江水荡开,一个脑袋从乌黑的石头之下探了出来。 “好大一只乌龟。”李修远惊道。 这才发现,自己脚下的这块石头不什么江中的顽石,竟是一只浮在江面上的乌龟,自己踩在乌龟壳上,所以才没有掉下去。 “不是乌龟,是鳖。”这王八居然口吐人言了。 “乌龟说话了。”小蝶吓的直接昏倒了,幸亏李修远眼疾手快,将她抱住了。 “都说了,不是乌龟,是鳖。” 杜春花也捂着嘴受到了惊吓。 李修远楞了一下,似乎不觉得奇怪,他毕竟是遇到妖怪不少,黑鱼精,何首乌精,黑山君,眼下王八会开口说话也不是不能接受。 当然,这王八开口,对于普通人而言还是很那接受的。 “我是这片水域的大王,你可以叫我八大王,刚才是乌江龙王出行,这水域都被封锁了,所以你们的画船才停在了江上不得动弹,本以为刚才我可以带你们顺着乌江龙王的后渡过去,没想到乌江龙王还是这么小心眼,竟已经游过去了还要打翻你们的船只,让你们落水。”八大王叹了口气道。 “早知道就应该等这位霸道的龙王先过去再说。” “原来是这样,看来是我们心急了,这次多谢八大王你出手相救,否则我们这些人可都要落入江中了,到时候怕是要喂了江中的鱼。”李修远施了一礼感谢道。 八大王说道:“你的书稿我看了,有紫气在上面,你一定是非凡的贵人,似你这样的贵人不应该被乌江龙王打入水中,所以我才露面相救,也不知道今日的举措会不会引起乌江龙王的报复,如果到时候我遭遇了报复,还请贵人别忘记了今日的恩德。” “这个还请放心,乌江龙王若是真来报复你,你可以来寻我,我必定庇护你周全。”李修远说道。 “你是个有诚信的人,我相信你,现在我载你们过江吧。”八大王说道。 李修远忙道:“我的护卫,还有同行的朋友也落水了,还请八大王施救。” 自己没事了,可不能忘记其他人还落在水中。 “这是小事,贵人请放心。”八大王说道。 这个时候江面之上又浮现出了好几只大鳖,虽然体型不如八大王那般大,但也非常不一般,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的鳖,怕也是有了道行的鳖精,这些个大鳖潜入江水之中将这些落水的书生,还有护卫,船家,以及船上的歌女等等全部都背了起来。 “它们是我的子孙,我让它们积攒点福德,也好渡过日后的劫难。”八大王说道。 八大王和其他的大鳖背着李修远还有其他落水的书生,迅速的向着岸边划去。 众书生见此一幕,吓的脸色发白,不知所措,任由水中的大鳖背着自己来到岸边。 靠岸之后,李修远这才抱着小蝶,带着担惊受怕,有些慑慑发抖的杜春花上了岸。 踩在了踏实的地面上,众人这悬着的一颗心方才松了下来。 估计经历了今天的事情之后,这些人以后再想乘船的话估计都会掂量一二了,搞不好再次一次落水的话,可就没有这么好运,碰到一只鳖精出手相救了。 幸亏是积德行善,修仙问道的精怪,若是碰到了作恶的精怪,只怕一船的人都要成为鱼怪的食物。 “我就送你们到这里了,乌江龙王出行是不常遇到的,你们以后过江不一定会如今日这般碰到它,所以以后也不必太过担心。”八大王说道。 “有劳八大王相送。”李修远还是非常感激到。 自己总算是遇到了一只看上去和蔼和亲的妖怪。 八大王点了点头,这个时候又有一只鳖精背着浑身缠着水草,已经死过去了的船夫上了岸。 “这个船夫被乌江龙王手底下给抓进了江中,尽管我救助及时,可是也没有能把他救回来了,只能把这具尸体交给你们,希望你们不要介意。”八大王说道。 李修远看着那个脸色已经死白的船夫,心中抽了抽。 之前还好好的一条人命居然仅仅只是冲撞了乌江龙王出行便落水死去了。 这乌江龙王也太过霸道专横了,便连这片水域的八大王也对之又敬又怕,还生怕乌江龙王事后报复。 “你们的行礼,我也让儿孙们给你们带过来了,就此告辞了。”八大王吩咐了一群大鳖背着每个人的行囊放到了岸上只之后便有转身返回江中。 “乌,乌龟,居然会说话。”王平此刻刚刚回过神来,见到八大王口吐人言,哆哆嗦嗦的指着八大王道。 “不是乌龟,是鳖。”八大王回头又说了一句,方才带着儿孙们潜入了大江之中。 随着一片涟漪荡漾,一群大鳖很快就没有了踪迹。 “真,真的有妖怪啊。”朱昱也是吓的结结巴巴的说道。 之前众人还在说子不语怪力乱神,可是这转眼之间,又是水鬼,又是乌江龙王,又是鳖精。 简直就到了妖怪老巢一样。 李修远说道:“鬼神精怪之事,自古有之,今日遇上倒也不奇怪,诸位可得好好感谢一番这个八大王,如果不是他,我们这会儿还在江中畅游呢。” “是极,是极。” 众人惊魂未定的说了一句,又连忙对着大江拱手作揖,表示感谢。 李修远看着那恢复平静的江面,到是没有在那乌江龙王上多想,反而是这个八大王让他思考起来了。 宁愿冒着得罪乌江龙王的风险也要救人。 只怕不只是为了赚取功德这么简单吧。 但凡所有的精怪要成仙成道,无非就走两条道,香火成神,修行成仙。 前者需要建庙,显灵,积攒香火,虽然成神容易,但是起点太高,很困难。 后者虽然入门简单一些,但是修行困难重重,需要经历劫难,所以精怪修行都会积攒功德,好化解劫难。 八大王走的道路肯定是后者。 既是后者的话,就一定不可能因小失大,为了积攒功德而招来劫难。 这是亏本的买卖。 “怕是这八大王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吧。”李修远心中不禁这样猜想道。 不过,不管八大王有什么打算,他还是比较感谢这个鳖精的,至少别人主动的施以援手了。 第一百零四章鬼市 “哈啾~!” 一个喷嚏响起,一个浑身湿透了的书生捂着身子有些哆哆嗦嗦起来。 之前众人虽然被八大王送上岸,避免了坠江淹死的可能,但被江水一淋,如今又晚风一吹,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书生们便开始有些感冒了,一个个打着喷嚏。 这还不是在冬天,还只是秋天而已,若是在冬天只怕是要出人命了。 “还是赶紧回城里去吧,之前被耽搁了一下,现在已经很晚了。”李修远看了看天色,当即说道。 朱昱拧着湿漉漉的衣衫,看着道:“这里所有人都落水了,为什么唯有李兄没有落水?就连身边的婢女也没有坠入江中,到是让我等好生羡慕啊。” 船上的所有人都湿透了,就只有李修远还有身边的婢女小蝶和杜春花没事。 而她们没有事也是托了李修远的福。 李修远说道:“可能是我运气好,所以江中的八大王临时把我给救了下来,让我免去了坠江的危险。” “不,不说这个了,快些回城吧,再晚只怕城门就要关了。”王平也浑身发冷的说道。 “对,差点忘记了关城门的事情。”也有书生一拍脑门想了起来。 “快,快收拾一下行礼,我们赶紧回城去。” 这要是回去晚了,几人只能在荒郊野外度过一宿了。 众人急急忙忙的收拾了一下行礼,准备赶路回城。 李修远自然也是跟着他们一并回城,不过在走的时候,他想到了什么,从行礼之中取出了一两百银子交给了船家。 “船家,这次你的船沉进了江水之中,让你损失惨重,这一百两便算是我给你的赔偿,剩下的银两还请交给这位船夫的家人,让别人少受一点损失。” “这,这怎么行。”船家受宠若惊的说道:“我怎么能要这位公子的钱。” “此事我们多少也是有一些责任的,如果不是此番出游,你也不会遇到这样的事情,这些钱你就收下吧。”李修远将钱放到了这船家手中,也不多言,便带着护卫和身边的婢女迅速离去。 船家愣住了,好一会儿方才在后面跪下了道:“多谢恩公。” 李修远闻言,微微摇了摇头。 “少爷,钱是不是给多了。”路上,杜春花微微低着头细声细语的说道。 为自家少爷的出手大方感到心痛。 李修远说道:“是多了点,但别人损失也大啊,丢了一条人命,也绝了船家的生计,遇到这事情便是两口人家受到了牵连,一百两对他们来说很多,对李家来说却不算什么,而且总不能我们就这样拍拍屁股什么都不管吧。” “要管也是他们那些人管,我们只是顺道搭船的,也轮不到少爷啊。”杜春花说道。 李修远笑道:“是这个理,可是他们之前也是一番好心邀请我们渡江,再说了,他们这些书生哪有钱赔,所以就只好我们破费了,算是还了之前的渡江之恩吧。” 虽然但凡能出书生的人家都不是贫困的人家,可也不是每个书生人家都是富贵之家,要他们拿出一百两来赔偿,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几位书生也见到了李修远赔钱给船家,这个时候都有些很不好意思。 尤其是为首的那股朱昱更是有些脸红起来。 说到底这次出游是他组织的,如今出了事多少是有责任的。 他没有表示,反而是李修远帮他善后赔偿了,这让他觉得很羞愧,有些没脸面对李修远。 因为这事情,众人路上很少言语,只是埋头赶路。 不过这些书生当真是有些体弱,淋了江水就打起了喷嚏,眼下明知道太晚了城门会关,这个时候还走走停停,时不时的歇歇脚。 到是拖累的李修远只能陪着他们了。 要不是因为道义上过不去,他真的想甩开他们,一个人回城。 这一拖延,天色可就暗了下来。 “不行了,歇歇脚吧,我实在是走不动了。”朱昱喘了喘气粗气,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其他的书生也好不到哪里去,个个只觉又累又疲,只想坐下来歇歇。 到是王平的脚力还可以,走到现在还没有喊累。 至于李修远自然是没有问题,一路上脚步如飞,还背着之前被吓昏过去的小蝶,如果不是为了等他们,这会儿已经进了城了。 “不是吧,又歇,之前不是歇过了么?”他嘴角一抽说道。 第一次,感觉这书生是这样的麻烦。 “李兄,你没有落水自然没问题,我们落了水,又被凉风一吹,身体难免有些不适。”朱昱说道。 “咦,你们看,那边灯火通明,好像是一处夜市,我们何不去夜市那里换一身干爽的衣服,雇几辆马车送我们回城。”忽的,那个叫钟庆徐的书生指着不远处惊喜道。 夜市? 郭北城附近又夜市么? 李修远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那山林之间的确不知道为何有灯笼火光,但却看不到有任何夜市的样子。 到时候隐约之间有几个人影向着那个方向飘飘荡荡而去。 “春花,那里你看到了什么?”李修远皱了皱眉,指着那个方向道。 杜春花瞅了一眼,细声回道:“少爷,那里的确是有一个夜市,很热闹呢,好多灯笼,摊铺,这城里就是城里,比村里热闹多了,才刚到晚上就有夜市。” 李修远听到杜春花这么一说,当即心中一凛。 自己看到的和他们看到的差别如此之大。 毫无疑问,那所谓的夜市有问题,因为自己眼睛不会被假象迷惑,看到什么就是什么,但是普通人的眼睛会被迷惑,所以看到的东西往往不一定是真的。 他们眼中的那夜市,怕不是什么夜市,可能是鬼市。 野鬼汇聚的集市。 “走走走,正好今夜天色已晚,我们便去那也是游逛一番,明日一早再回城去。” 朱昱见到那里有夜市当即欣喜道,正好走了一段路,走累了。 “同去,同去。”几个累得不行的书生急忙附和道。 李修远想了一下,开口劝道;“这荒郊野外的怎么好端端的会有夜市,怕是有问题,诸位还是别去了,尽快赶路回城吧。” “李兄,你也太过小心了吧,这距离城里也没多少路了,有夜市在此有什么奇怪的,既然遇上了,李兄何不与我们一同前去,也好游玩一番。”朱昱说道。 李修远摇头道;“我回城里有事,就不陪诸位前去了。” 虽然他不惧鬼,而是也没有必要无聊到陪这些书生去逛鬼市。 他眼中看不到集市,只看到了山林,鬼火,鬼影。 试问一个正常怎么会往那种地方钻? “既然李兄还有事,那我们就不强邀了,便就此分别,改日回到城里去之后再去拜会李兄。”朱昱说道。 “也好,那诸位小心了。”李修远说道:“不过,我还是要提醒诸位一句,这山野之间出现集市不太可能,我觉得出现鬼市的机会到是大一些。” “鬼市?”众人楞了一下。 旋即有书生噗嗤笑道:“李兄是神鬼异志的书籍看多了吧,若是真有鬼市的话我还真想去瞧瞧鬼市是什么样子的。” “鬼市?有趣,有趣,我也没有见过鬼市,正好去看看。”朱昱也是一副非常感兴趣的样子。 “同去,同去。”其他书生也道。 瞧着样子颇有几分人多胆大的味道在里面。 李修远劝说一番反而被笑话,不禁摇了摇头,说道:“诸位告辞了。” 说完,也不继续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便带着护卫婢女离开了。 自己都已经点破了是鬼市,还要去,当真是榆木脑袋。 不过他还未走多远,忽的王平追了上来:“李兄,等等,等等我。” “王平,你不是和他们去集市了么?怎么跑回来了。”李修远说道。 王平这个时候看了看周围,压着声音道:“李兄,你老实和我说,那地方真的是鬼市么?” “十有八九,即便不是鬼市,也是野鬼聚会,总之不是什么好地方。” 李修远说道:“如果你不想和上次一样在泥潭里打滚的话,最好是别去。” 王平一惊,不由想到了当日在废弃的驿站之中遇到的那个脱皮的恶鬼,浑身就打了一个寒颤。 “王兄,你在做什么?还不快过来,莫要让我们好等。”朱昱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我,我突然响起了一点急事,不,不去了。”王平急忙回道。 现在他听到那里是鬼市,哪里还敢去。 第一百零五章搭话 “李兄,真的有鬼市?” “嗯,这个自然,人有集市,鬼自然也有集市。” “朱昱等人如果去了鬼市不会有危险吧。” “不会,这里距离郭北城不远,城内又有城隍鬼差,他们都是书生,命格不一般,死是不会死的,怕是少不了损耗一些阳气。” 路上,王平一边走,一边询问鬼市的事情,吓的脑袋都缩了起来。 “大少爷,说的没有错,那些书生的确不会死,只怕少不了被几个风骚的女鬼看上,被压榨一宿,那些个女鬼可最喜欢书生的阳气,一口阳气敌得过寻常的人的十口,因为书生的阳气之中带着文气,对鬼魂很有帮助。”说的好好的,突然多了一个男子的声音。 “谁,谁啊。”王平吓的差点跳了起来。 这眼下天都已经黑了,走在路上突然听到另外一个声音搭话,岂不吓人。 这个时候一个灯笼从前面迅速的靠近,之前还离的很远,没一会儿功夫就靠近了过来,速度有些快的诡异,而且之看到灯笼在黑夜之中却不见灯笼后面的人,知道靠近之后众人才看见一个穿着差役服侍的男子挂着腰刀,迎面走来。 李修远立刻就闻到了一股纸灰,香火的味道,当即就明白了这是一个鬼差。 如果只有纸灰味没有香火味的话那就是普通的鬼。 “哦,你不是在那个青脸的家伙手下当差么,怎么在这里?”他认出了这个鬼差,开口道。 当初望川山的时候自己还记得这个鬼差被山中的猎狗咬断了腿,还是自己一炷香火把他的鬼身修补好了。 鬼差笑道:“大少爷好记性,不过今天小的不当差,放了假,正巧身上的衣服破了,所以去前面的集市里买几套,大少爷这是要去城里么?” “是要去城里,正好问你点事,现在这城门关了没有?”李修远问道。 鬼差说道;“已经关了,不过大少爷要去城里的话,那个守夜的老卒与我有交情,小的可以让他帮忙开一下门。” 说着,他对着旁边的树影窃窃私语的几句,听不出来在说一些什么。 这是鬼域,普通人当然听不懂。 但是随着这个鬼差说完,树影之中一个人影化作了一道阴风吹走了,很快便消失在了远处。 “小的已经托人去带话了,相信等大少爷走到城门的时候,城门就已经开了。”鬼差说道。 “你这可是帮了我一个不小的忙,这事情我记下了,改日会有答谢的。”李修远说道。 鬼差一时间有些欣喜起来,又热情的道:“大少爷这黑灯瞎火的走夜路只怕不好吧,这灯笼大少爷你拿着,也好有点光亮,免得路上绊了脚。” 说着把灯笼递了过去。 李修远点了点头,也不客气直接接了过来。 “那小的就告辞了。”鬼差拱手施了一礼,便大步离开了。 李修远见其离去,方才提着灯笼继续赶路。 “李,李兄,那个人到底是人是鬼啊,怎么走路都没有脚步声啊。”王平紧张不已的问道。 李修远说道:“你都说了他没有脚步声,肯定是鬼了,不然这么晚了,谁还会提着灯笼一个人走在路上啊,不信你看这灯笼上写着什么字。” 王平往灯笼上看了一眼,顿时吓的差点昏倒在地。 那灯笼上的灯火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绿油油的鬼火,而且最重要的是灯笼的纸上写着两个大字“城隍” 要知道之前灯笼可不是绿油油的鬼火,上面也没有城隍二字。 既然是鬼,那刚才鬼说去买衣服,毫无疑问前面就是......鬼市。 王平吓的腿都软了,自己怎么这么倒霉,过河能遇妖妖怪,走路能碰到鬼。 “走了。”李修远说道。 “李,李兄,腿在打抖,走不动了。”王平说道。 李修远摇了摇头对着护卫道:“你们还有力气么?背一下王平吧,不过我说啊,你也不是第一次遇到鬼,还这般大惊小怪的。” 王平欲哭无泪道:“这东西不是见过就不怕了,反而见了一次下一次更怕,我现在有些佩服李兄了,不但不怕鬼神,还敢和鬼神聊天,连鬼的灯笼都敢接。” “我觉得鬼应该怕人,人不应该怕鬼。”李修远说道:“不说了,赶路吧。” 旁边的护卫应了声直接把走不动路的王平背了起。 刚走几步的时候,李修远又感觉到了杜春花也是浑身颤抖的抱着自己的手臂,吓的浑身有些颤抖起来。 “怎么,你也怕了?”李修远打趣道。 “嗯。”杜春花细声细语的应了声,显然也是满脸的后怕。 好在杜春花比王平胆大一点,没有被吓的走不动路,李修远安慰了几句之后,便渐渐恢复了过来。 片刻之后,众人到了城门口。 果然,一个老卒已经偷偷的打开了城门,等着李修远等人进来。 “这城里的守备还真是松懈,晚上一个老卒都能打开城门。”李修远心中暗道。 “是李公子吧。”老卒问了声。 李修远点头道;“在下李修远,多谢你行个方便,不然今夜我们这些人可要在城外渡过了。” “呵呵,没事,这是小事,李公子客气了。”老卒有些受宠若惊急忙回了一礼。 “这是鬼差的灯笼,你且拿着,待会儿劳烦你还给鬼差。”李修远将灯笼还了回去,又塞给他十两银子。 老卒也是油滑之人,摸到银子也不推迟,顺手就收了下来,然后笑的更热情了:“以后李公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吩咐一声,这城里的事情没有我不知道的。” “一定一定,到时候若是有需要的帮忙的地方再劳烦你了。”李修远说道。 “李公子客气了。”老卒回道。 一番客套,之后李修远等人便进了城。 “我们李家在城里的宅子没有变动吧?”路上,李修远问旁边的一个护卫道。 护卫回道:“没有变动,还是以前那地,老爷之前已经吩咐人打理好了,就等大少爷来城里落脚。” “那就好。”李修远点头道。 李家田产,房产无数,这城里自然也有李家的产业,只是不如郭北县那般庞大而已。 “这次多亏李兄提点,让我又免遭女鬼纠缠之苦,不过眼下天色已经很晚了,我就不打搅李兄休息了,先行告退,改日再请李兄喝酒。”王平此刻拱手道、 “那就改日再见了。”李修远点头道。 “前面的那几位朋友还请留步。”忽的,就在李修远准备和王平准备各自回去休息的时候,身后一个声音响起。 却见一个身穿道袍的道士大步走了过来。 第一百零六章卖符 本来告别了王平,准备回去休息的时候,却见到一个道人突然疾步走来,喊了一句留步。 李修远怔了一下,当即寻声看去。 却见那道人身穿一件青色道袍,披头散发,颇有几分放荡不羁的意思,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道人的头顶中间是秃的,露出了光亮的脑袋。 “见过道长。”王平见到这个道人当即施了一礼。 李修远看了一眼这个秃头道长,因为背着小蝶,不方便施礼,只是点了点头。 “两位书生还请留步,贫道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这个秃道人回了一礼,开口说道。 “不知道道长有何事?”李修远说道。 这出门在外,最不能忽视的就是道士,这个世界的道士可不是打着道士旗号的骗子,而是有真本事的人,没有本事也不敢自称为道士。 秃道人看了看李修远,又看了看王平,还有旁边的杜春花,以及身后的两个护卫一眼,然后开口笑道:“适才见到诸位晚归,贫道好奇看了一眼,却是想给几位提了个醒,几位或许不知道自己的情况吧,你们几位身上沾染了鬼气,只怕这晚来的路上遇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李修远神色动了动,这个道人果然是真有几分本事,一眼就看出来了自己等人身上沾染的鬼气。 王平顿时大惊,一时间惊为天人道;“道长真乃神人啊,适才晚生在回来的路上,因为天生过晚了的缘故,路过了一个集市,听李兄说那是一个鬼市,而且回来的路上还碰到一个官差服饰的男子,我怀疑那男子是鬼差,今日被道长点破,我这才确信,自己真的是遇鬼了。” 图秃道人笑道:“你们运气不错,及时觉察了过来,发现了那是鬼市,幸好你们没有去,要知道那鬼市之中不知道混迹着多少冤魂厉鬼,你们若是去了,便是不死只怕也要脱层皮,至于那鬼差,想来只是途径路过,不打紧。” “道长说的极是。”王平客客气气的施了一礼道。 李修远也道:“道长,多谢你的提醒,我会注意的,以后定然少走夜路,免得再遇到鬼怪。” 对于这个道长的好心提醒,他还是颇为感激的。 王平也是连连点头,感激了一番。 不过这个秃道人却又开口道:“几位虽然此番无事,但是日后难保不会再遇到,你们身上已经沾染了鬼气,恐怕夜晚就会有厉鬼寻上门来对你们不利。” “道,道长,这,是真的么?晚上真的会有厉鬼找上门?”王平好不容易恢复过来的脸色瞬间就吓白了。 秃道人点头道;“以贫道推测,十有八九会来,厉鬼在你们身上留下了气息,就等晚上你们入睡之后前来寻你们,到时候难免会被厉鬼缠身,轻者,每日被鬼压身,噩梦连连,重者......恐怕有毙命的之忧。” “不会吧,这么严重。” 王平吓的拉住秃道人的手:“还请道长救我。” 秃道人笑着点头道:“好说,好说,贫道既然遇上了自然不会坐视不管的。” 说着从衣袖之中掏出了两张灵符,一张黄符,一张紫符。 “贫道这里有两张驱鬼除妖的道符,紫色的最灵验,可保一生无忧,黄色的要差许多,只能保一个月无忧,不知道几位是想要黄符,还是紫符。” “紫符可以保一生无忧,自然是紫符了。”王平不假思索的说道。 他是遇鬼遇怕了,之前荒郊野外遇到了一只画皮鬼,渡江的时候又遇到了王八精,回来的时候还遇到鬼差。 对于他这种天生怕鬼的人来说这紫符无疑是雪中送炭。 秃道人说道:“你的确是很有远见的人,紫符可以保一生无忧,若是随身携带,日后可以避免一切妖魔鬼怪,护得一身平安。” 李修远没有说话,听到这里,他只是皱了皱眉,觉得这个秃道人似乎别有用心,而且满嘴放炮。 哪有能保的了一生的符箓,那是骗人的,这紫符再强大也是纸做的,纵然是有道家的法力在上面可是过个几年十几年也会烂掉,失去灵性。 只有玉石制作的玉符才能保得几十年,可几十年之后也会法力消耗一空,成为废品。 所以听到这个道人说紫符可以保一生他便知道这是一句假话,空话。 “看来这个道人是别有用心,不是纯粹路过想要提醒我们遇鬼的事情。” 李修远心中暗道:“且看看他到底有什么意图。” 他也没有去打断这个道人的话,只想看看这个道人到底是什么鬼主意。 王平听的却是连连点头,迫不及待的说道:“道长,实不相瞒,晚生最近时常遇到鬼怪,以至于日思夜想,以至于在梦中时常惊醒,今日得遇道长实在是晚生之福,道长慈悲,赐下法符,晚生感激不尽。” 说着又恭恭敬敬的弯腰施了一个大礼。 秃道人点了点头笑道:“你我有缘,贫道到是想要将和紫符送于你,奈何这紫符炼制实属不易,需要诸多花费才能炼制成功,贫道修行至今也只是炼制了寥寥数张而已,每张无不是被达官显贵重金求了去,记得上一张紫符,是本地楚家的老爷买了去,花了足足一千两白银呢。” “啊,这,这般贵?”王平被这个价格有点吓到了。 李修远顿时恍然了,明白了这个秃道人的意图。 感情是想借题发挥,贩卖自己手中的道符啊。 想到这里,他心中不禁笑着摇了摇头。 这业务能力够强的啊,看准了自己和王平路上遇鬼,所以专门拦着自己来贩卖道符。 当然,这也不是什么值得羞耻的事情,道士卖符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毕竟道士也是人,也要用钱财,这些钱财不可能凭空变出来,自然是要通过正常的手段获取了。 而卖符就是道士的正常赚钱手段。 “道长刚才的提醒在下在这里谢过了,不过这道符在下是用不上了,就不好让道长破费了。”李修远笑着说道。 虽然这个道长说的挺动心的,一张符可以保一辈子。 可别说假的,便是真的,李修远也用不上,他自身就是神鬼不近,诛邪辟易。 秃道人见到李修远点破了自己的意图,脸色有些尴尬,但他却不动声色的看了看旁边的王平。 “李公子,你要不上,我用得上啊。”王平果然是动心了,急忙说道:“道长,只是你这紫符实在是太贵了,能否便宜一点。” 秃道人笑道;“贫道送符看的是心情和缘分,那楚家的老爷是本地的豪强,贫道自然是要多收他点金银,楚家家大业大,也不缺这点金银,不过今日你和贫道有缘,而且囊中羞涩,这紫符贫道就便宜一点” 说着,沉吟了一下开口道;“便收你一百两白银吧。” 一百两? 听到这价格,王平顿时苦笑道:“道长的这灵符晚生是买不起了,晚生身上就十几两银子。” “嗯,这就没办法了,这已经是贫道最低的价格了,不能再低了,不然贫道可就要贴钱出去了,不过你囊中羞涩,这位公子或许身上的银钱不少,不知道这位公子愿不愿意帮村一二。” 秃道人的目光又移到了李修远的身上。 感情,这个道人的真正目的还是自己。 李修远嘴角微微一抽,他怎么知道自己身上有钱?难道自己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土豪么,自己很低调的啊。 王平此刻眼睛一亮,急忙抓住他的手道:“李兄,还请借我一百两白银,日后我再相还。” 他知道,李修远可是郭北县有名的土豪,身上不缺银钱,之前补偿那个船家都补偿了一百两白银。 “王兄,这符箓是真是假还不知道呢,若是一百两白银买来一张假的符箓,那岂不是浪费钱财么?” 李修远提醒道:“倘若这符箓是真的,我自然不会吝啬,借你一百两白银又如何。” 一百两买一张可以驱鬼避妖的符箓还是不算亏的。 被李修远一提醒,王平顿时有些惊醒过来,是啊,这一百两买一张道符如果是假的呢?那岂不是白白损失了一百两白银。 身为读书人的王平虽然不太精通这人情世故,但既然能考到童生,参加秀才考试那自然不是愚钝之人。 顿时,王平有些狐疑的看着秃道人。 秃道人此刻有些恼羞成怒,将道符收了起来;“你们两个书生口出狂言,竟污蔑贫道是骗子,贫道也不管你们了,你们自求多福吧,若是晚上有厉鬼找上门,可别怪贫道没有提醒你。” 说完重重的一甩衣袖然后离去。 第一百零七章鬼压床 “这个道人自尊心这么强?不过是小小的怀疑了一下而已,就被气走了?比自己师傅的心性可差多了。” 李修远见到这个道人离去,心中不由低估起来。 想到自己的师傅,他这才发现同样是道士,自己的师傅脾气就好的没话说,虽然也会破口大骂,但绝对不会生气。 因为修道之人最忌讳的就是怒火,怒火一起,阴魂如入滚油,不伤身也伤魂,谈何修为精进。 “看来这个秃道人心性修行不到家啊。” 李修远摇头一笑然后又道:“王兄,看样子这灵符是买不成了,还是安心回去休息吧。” “说的也是。”王平说道,然后拱手道:“那李兄,在下告辞了。” 李修远点了点头,两个人这才就此分别,各回各家去。 “少爷,那灵符听上去很不错,可以保一辈子平安,少爷为什么不买一张呢。” 杜春花这个时候小声说道:“如果不是奴婢没钱,奴婢也想买。” 李修远笑道:“之前我还有点想要买的意思,自己用不上也可以送人啊,但是那道人听到我说是假符之后立刻就怒气冲冲的离去,心中怕是有鬼,我瞧着这灵符多半也是有问题,灵不灵验先不说,至少是不值一百两白银,你如果你有钱,现在你就被骗成了一个穷光蛋了。” 说着他在杜春花的脑门上点了一下。 杜春花脸蛋一红,很不好意思,只觉得自己山野村妇没见识,差点给少爷丢人了。 很快,几人来到了城内的李府门前。 虽比不上郭北县的府邸气派,但却是别致奢华,府上三进三出,还有花园凉亭,小谢。 以前李修远跟着父亲来城里的时候在这里落过脚。 “去敲门。” 李修远见到府门紧闭,开口道。 府上许久无人居住,只雇了一个下人打理,一个以前李家的老仆在这里看门。 敲了门,好一会儿之后一个老汉方才捧着烛火,披着外衣走到门旁喊道:“谁啊,外面是谁在敲门。” “快开门,是大少爷回来了。”护卫喊了一句。 听到这话,老汉方才急忙开来大门:“对不住,对不住,不知道大少爷来了,老奴还以为是什么泼皮闲汉夜晚在敲门呢,昨日老爷差人来信,说大少爷这几日可能会来这里落脚,老奴还招了几个健妇把府上打理了一边呢,本以为大少爷明日,后日到,没想到今夜就来了。” “哪里话,应该是我向吕伯你道歉,这么晚了还把你吵醒了。”李修远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这吕伯是他李家老仆人了,往上三代都是跟着李家,后来父亲念其忠心,去了吕伯的奴籍,如今子女都在郭北城为李家打理生意,自己则是在这里替李家看守宅子。 “大少爷客气,客气了。” 吕伯见到大少爷对自己这般客气,不禁咧嘴笑了起来。 “吕伯早点去休息吧,我回屋去了。”李修远说完又看了看这两个护卫道:“你们也累了,回去也去休息吧,这次辛苦了,回头领赏。” “谢大少爷。”护卫也有些高兴,觉得这一趟没白跑。 回到卧房之后,却见这里已经打扫的干干净净。 被褥床铺都已经全部换了新的,一应用度,皆是全备。 “我去打水,给少爷洗脸洗脚。”来到卧房后,杜春花微红着脸说道,便拿着铜盆出去了。 她刚刚跟着李修远,今日是第一天伺候男人,还是难免有些不适应。 但她心中却是喜滋滋的,毕竟从今天开始自己的身份算是定了下来。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 之前那个被李修远点破卖假符的秃道人这个时候怒气冲冲的回到了自己的小道观之中。 却见秃道人的这道观之内供奉的不是三清道祖,也不是四方神明,而是一尊和他模样差不多,却身穿朱红衣袍,头戴官帽的神像,这神像与其说是像他,倒不如说就是按照他的样子建造出来的。 “这两个读书人,心中不敬鬼神,还嘲讽贫道卖假符,今日贫道到是要让他们瞧瞧什么叫厉鬼索命,到了明日只怕你们要求着贫道买符了。” 秃道人怒骂了几句之后,进了道观的一间偏房之中。 房间之中布置简单,只有一个蒲团,一个法坛,不过里面却是香火不断,到处都是充斥着一股香火味。 秃道人取了一张黄纸,拿剪刀剪成了一个小人,再拿毛笔涂抹,朱笔点缀,很快一个青面獠牙的鬼怪样子就出现了。 他一共做了两个纸人,然后施了法,随手一挥。 当即,这两个纸人竟无风而起,顺着门缝飘了出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城内。 此时此刻。 城内的一家客栈之内。 话说王平回到了客栈之后,身子很是疲累,换了一身湿衣服之后便躺在床榻上睡了起来。 可是睡着睡着,王平发现自己竟渐渐的睡醒了过来。 而且觉得身子越发的沉重了,像是一块石头给压着了一样,根本就不得动弹。 非但不得动弹,便连眼皮也极其沉重,难以睁开,可是怪就怪在,自己的意识却是格外的清醒,一点都不迷糊。 “怎么回事,怎么我不能动了?” 王平心中大惊,急忙挣扎,可是身体却还是不受控制,难不成这是传说之中的鬼压床?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耳旁传来了两个窃窃私语的声音。 “今晚我们就吃了这个书生吧,他细皮嫩肉的一定很好吃。” “是啊,是啊,我们跟了这个书生一路,幸好他没有在那个高人手中买下道符,否则的话我们还真的近不了他的身,那道人的道法可十分的厉害,最善驱鬼除妖了,如果有那灵符在的话,我们现在怕是已经灰飞烟灭了。”另外一个声音说道。 “嘿,谁叫这个书生蠢呢,把高人当骗子,今日合该他倒霉,嗯,现在就动手,你吃的脚,我吃他的脑袋,一人一半。” 这两个声音说这话,吓的王平浑身颤抖,脸色苍白,几欲昏厥过去。 更加可怕的是,他还感觉到了有一个人伸出老长的舌头在舔自己的脚板,又有一个人伸出舌头在舔自己的脸颊。 王平此刻浑身冒着冷汗,只感觉自己马上就要被两个厉鬼吃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的身体又恢复了知觉。 王平猛地睁开了眼睛,果然瞧见了两个青面獠牙的厉鬼正坐在自己的身上,伸出一尺多长的舌头,在自己脸上和脚板舔着。 “啊~!鬼啊。” 王平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整个人直接从床榻之上弹了起来,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竟直接撞开了客栈的房门,连滚带爬的向着外面跑去。 第一百零八章做法吓人 王平吓的连滚带爬的逃出了房间,不断的声嘶力竭的大喊着,有鬼,救命之类的话。 客栈之中的一些房客,还有小厮,掌柜的都统统被惊醒了。 “三更半夜的你这书生在鬼叫什么,吵的老子都睡不着了。” “好缺德的书生,别人不要睡觉了么?” “发生什么事情了,是不是走水了。” 不少的房客被惊醒,纷纷从屋内走了出来。 “有鬼,有鬼,我房间里有厉鬼。”王平吓的躲在了角落里,慑慑发抖。 几个胆小的房客顿时就脸色大变,眼中立刻就露出了恐惧之色,吓的急忙离王平的房间远一点,生怕里面的厉鬼冲出来把自己个抓走。 “客官,你可别吓我,我这客栈之中哪有厉鬼啊。”掌柜的也有些紧张问道, 这要是传出去客栈闹鬼,自己的客栈日后哪还有生意啊。 王平欲哭无泪道:“真的有鬼,适才晚生在床榻之上睡觉,有两只厉鬼飞了进来,坐在晚生的身上,压的我动弹不得,这两个厉鬼一个说要吃我的脑袋,一个要吃我的脚.......若非晚生突然挣扎的跑了出来,晚生这会儿怕已经被那两只厉鬼给生吞了。” 众房客瞧见这王平是个读书人,又说的有板有眼,顿时人心惶惶起来。 “这客栈不会真的闹鬼吧?快,快去收拾行李,这地方不能带了。” “店家你这里有鬼怎么不早说,你这是想害死我们啊。” 怕鬼的房客这个时候吓的急忙去收拾行李,打算立刻就离开这客栈,免得自己晚上也被这厉鬼找到。 “本店在此经营十余年,从未有过闹鬼的事情,今日之事必定是有其他的缘由,还请各位客官稍安勿躁。”掌柜的苦口婆心的劝道,生怕这些客官全走空了。 这客栈经营重的就是一个名声,这要是三更半夜的房客全部因为闹鬼的事情给吓跑了,那日后这客栈别想再开下去。 可是这些房客哪里会理会掌柜的劝解,为了自己的小命要紧,自然是迫不及待的离开这闹鬼的客栈。 “哪闹鬼?老子天生就不怕鬼,若是有鬼,老子也要一刀劈了那鬼。”不过这个时候一个大汉从房间里走了出来,领着一把腰刀,凶神恶煞的说道。 “那件房门破了的房间里闹鬼,这位好汉可莫要逞能啊,若是真有厉鬼的话,里面可危险着呢。”有房客提醒道。 “我是六扇门的捕头,杀过强盗,贼匪,恶霸,还没有杀过鬼呢,你们等着,我这就把那鬼给躲了。” 大汉嘿嘿一笑,也不多说,提着腰刀便冲进了王平的屋子,丝毫不见畏惧之色。 别的不说,光是这胆量就足以让人钦佩了。 可是这大汉冲进屋子之后,却发现房间之中空空荡荡,根本就没有鬼,鼻子只是闻到了一股草纸味。 “他娘的,哪里有鬼,一只鬼影都没有,害老子白高兴一场。” 见到没鬼,这个大汉大失所望,提着腰刀又出来了:“你这书生好生胆小,怕是做了什么噩梦吓到了吧,房间里根本就没有鬼,别再大喊大叫的了,再吵到老子睡觉,老子打死你。” 什么,没有鬼? 王平听到这话也傻眼了。 他明明看见了有两只青面獠牙的恶鬼在自己房间之中要吃自己,如果不是自己跑的快的话,这会儿怕是已经被吃了。 此时此刻。 城里的道观之中。 一阵风吹过,两个纸人从窗户外飞了进来,落到了法坛之上。 “哼,吓你一回,就不信明日你不会来找贫道求符。” 秃道人戏虐一笑:“不过还有一个人,容贫道再做法一次,也吓一吓他,此人是个富家弟子,若能赚他一笔,今年贫道的修行却是不用愁了。” 说着又是施展了道术,将两个纸人丢了出去。 纸人再次从门缝之中钻了出去,很快就没有了踪迹。 而在城内的李府之中。 李修远却在凉亭之中闭目静坐,对着月光呼吸吐纳。 他在修行人山大道。 只是目前说来,他只是一个入门汉,只能简单的呼吸吐纳,也没有学会任何的道术。 不过这呼吸吐纳虽然不知道能否修炼出一身本事来,但至少可以让自己的精神饱满,迅速的化解疲累。 “少爷,你怎么还坐在这里,床榻都已经扑好了,少爷快去睡觉吧。”这个时候小蝶走了过来,带着几分羞意轻声道。 李修远说道;“小蝶,你先去睡吧,我在打坐修炼。” “可是夜里凉,少爷还是回屋去吧。”小蝶说道。 “嗯,待会儿就回去,听话,回去睡觉。”李修远说道。 小蝶美眸在少爷身上转了转,然后应了声,方才回屋去了。 等她离开之后,李修远又试着再次入定起来,毕竟之前的入定已经被打断了。 可是小蝶走后约莫半个时辰之后,杜春花却又披了件外衣,微红着脸走出了房间,来到了凉亭内。 “小蝶让我过来看看少爷打坐完了没有。” 杜春花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如果少爷打坐完了,就回屋休息吧,这已经很晚了,少爷在这凉亭之中可要当心着了凉。” 又被打断入定的李修远不禁睁开了眼睛,看着杜春花笑道:“我现在明白了为什么以前师傅说我心性不定,不适合修道,便是修行个十几年怕是连穿墙术都学不会,看来师傅考虑的的确是周到。” 自己就是一个俗人,根本就静不下心来修行。 难怪自古以来的道人都要抛弃世俗,远走仙山福地去修炼。 修道,不是随便打几下坐,吃几枚丹就能成的。 “少爷,你说什么,奴婢听不懂。”杜春花眨了眨眼睛有些疑惑道。 “只修命不修性此是修行第一病,我修行犯了病,这修行之路不好走。”李修远笑了笑,然后走了过去,一把将杜春花的细腰搂住:“算了,不说这个了,走吧,回去休息。” 他就是一个俗人,如何能静下心来修道。 “嗯。” 被男人一搂,杜春花俏脸绯红,芳心顿时剧烈跳个不停,只是轻轻应了声,成熟的身段靠在男人怀中,乖乖的陪着男人往房里走去。 “什么东西?” 就在要进屋的时候,李修远忽的瞧见天上有两个黑影一闪而过,钻进了屋子里去。 看错了? 他皱了皱眉,摇了摇头,便往屋内走去。 刚走进去,却见小蝶吓的急忙往这边跑来,躲在了他的身后:“少爷,奴婢刚才,刚才看到了两个人在屋内飞来飞去。” “人影?在哪。”李修远安危道。 小蝶吓的有些结巴道:“少爷,就,就在屋内的梁上,奴婢在给少爷暖榻的时候突然看见的。” 他之前也看到了两个人影飞进了屋内。 之前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看小蝶这样子应该不是自己看错了。 真的有什么东西进了屋。 “放心,我去看看。”李修远说道。 三更半夜的还有人影飞进屋,难道是鬼魂? 第一百零九章纸人。 当李修远走进屋里之后,目光扫看了一圈,果然是瞧见了房间的屋顶梁上坐着两只厉鬼。 一个青面獠牙,一个赤发怒目。 两只厉鬼都伸出了一尺多长的猩红舌头,怎么看都是两只狰狞可怕的恶鬼,至少绝对和普通的鬼魂挨不着边。 就这样子,若是走出去转一圈的话只怕路上的行人,十个少不了会吓死十个。 “嘿,你看那个书生进来了。” “等的就是他,这婢女有什么好吃的,都是贱骨头,这书生的肉才香呢,骨头里都透出一股书香味,无论是清蒸,还是生吃都味道极好。” “哪还等什么,我们现在就吃了这书生,还是老规矩,你吃脑袋,我吃脚,一人一半。” 两只厉鬼在房梁之上互相商量着,讨论着如何将李修远生吞活剥,一点也都不避讳。 “你们两个小东西,跑到我家商量着怎么吃我,这样真的好么?是不是有点太不把我李某放在眼中了,好歹我也是个读书人。”李修远看了一眼,轻轻一笑,缓缓的开口道。 “哎呀,被这个书生听见了,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吃了他了,难不成还和他客气不成。” “好,现在就吃了它。” 两只厉鬼说着便怪笑一声,从梁上落了下来,飞在了半空之中向着李修远扑了过去,张牙舞爪的摆出一副想要把李修远吃了的意思。 “我就站在这里,让你吃,后退一步算我输。”李修远笑道。 在他眼中,根本就没有两只恶鬼,只有两张纸人,不过纸人的上面画着的是恶鬼的图案,有点像是孩子玩的小画片一样。 “少爷,快,快走,奴婢给少爷挡着,要吃也先吃了我。” 见到那两只恶鬼扑来,这个时候杜春花吓的脸色发白,却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竟从男人的身后冲了出来,拦在了这两只恶鬼的面前。 她竟想要用自己的身躯挡住这两只吃人的恶鬼。 李修远愣了一下,顿时心中被触动了,当即温柔一笑,伸手将杜春花拉入怀中。 “你这蠢女人,在做什么呢,这里哪有什么厉鬼,不过是一些上不了台面的障眼法而已,不过是我疏忽了,刚进来的时候就应该提醒你们,毕竟你们和我不一样,看不破道术幻象,害的你们白白担惊受怕一回。” 他看着这两个一大一小的两个婢女,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随后他又伸手对着前面的这两只恶鬼一抓。 当即,这两只厉鬼一晃,那狰狞可怕的巨大身形瞬间就消失不见了,仿佛只是一道影子而已,根本就不是实体,随后取之的是两张纸人被李修远一巴掌抓在了手中。 纸人上笔墨勾勒,画出了两只厉鬼的相貌。 这两张纸人落在了他的书中,再也神异不显,失去了法力,没有办法在半空之中飞来飞去吓唬人了。 “真,这的是纸人?” 吓了一跳的杜春花,怔怔的看着李修远手中的那两个纸人有点难以置信。 “怎么,怎么会这样,奴婢刚才明明看见了两只吃人的恶鬼啊。” 李修远说道:“这是幻术,不是真的。” 见到恶鬼消失了,再看了看那纸人,杜春花方才大大的松了口气。 “吓死奴婢了,奴婢还以为真的是有恶鬼来吃肉呢,到底是谁这么可恶,用把戏来吓唬我们。”她说着又有一些气恼道。 李修远说道:“还能有谁,我们第一天来郭北城,没有遇到过几个生人,唯一遇到的就只有城门口的那个老卒,还有一个秃头的道人,这事情已经很明显了,是那个秃头的道人用这纸人吓唬我们的。” “怕是之前我们点破了他卖假符,所以怀恨在心,想要给我们一点教训。” 杜春花气的跺脚道:“哪有这般可恶的道人,我们不过是不买他的符而已,就拿鬼吓我们,要是再遇到了那个道人,肯定要把他抓起来报官。” “这个道人的确是居心不良,不过这件小事报官就不值得了,官府可不是那么好打交道的。” 李修远说道:“但这事情自然也不会这么轻易算了,明日我去拜会拜会这个道人,让他明白这吓人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虽然和恶鬼是假的,吃不了人,但是遇到胆小一点的只怕会被吓死。 自己身边的两个婢女一个吓的脸色发白,一个吓得缩在了自己怀中瑟瑟发抖。 这个恩怨怎么可能不去了结。 “今夜实在是太晚了,先睡觉吧,明日我派人去打听那个道人的位置,到时候去找他算账。”李修远说道,又安慰了一番杜春花和小蝶。 “嗯。” 杜春花和小蝶应了声,这才渐渐的从刚才的恐惧之中恢复过来。 当即,三个人相拥入眠。 床榻之上,杜春花和小蝶一左一右的缩在男人怀中。 这鬼怪的事情虽然是假的,但是今天碰到了太多稀奇古怪的事情了,所以这两个女人到现在都有一些后怕,肯定是不敢独自一个人入眠,需要找一个依靠,所以芳心暗许的少爷,便成了她们最大的依靠,只有待在自家少爷的身边才能感到安全感。 不过这个时候感受着小蝶的青涩娇软的身子,以及杜春花那凹凸有致的成熟身段,李修远不禁心情有些激动起来。 穿越一回,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直到今日他才享受到了一回什么叫做左拥右抱,什么叫做腐败地主少爷的幸福生活。 毫不客气的说,这两个贴身婢女如两只小绵羊一样,可以让他随意的摆布。 李修远的脑海之中不禁浮现出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一时间,手掌情不自禁的向着杜春花的身上摸去,旁边的小蝶太小了,下手心中有点罪孽感。 “还是算了,今天她们又惊又吓的,怕是累坏了,让她们好好休息吧。” 李修远摸了会儿之后忽的良心发现止住了心中的邪念,不禁收回了手掌。 “少,少爷。” 杜春花细声细语的唤了声,微微抬起头却见那白皙清秀的脸蛋上满是红晕,看那眼神闪躲的样子,显然也十分的紧张。 “今日不动你,改日再说,睡觉。”李修远说道。 “嗯。”杜春花应了声,又把脑袋埋在了男人怀中,身子贴的男人更紧了。 她其实还是有些期待能够服侍少爷的。 而就在李修远等人入睡的时候。 道观之中,秃道人此刻睁大了眼睛,喃喃自语:“这,这是怎么回事,贫道的纸人怎么突然失去了联系,是谁,是谁破了贫道的道术?难道是那个书生,不,这不可能啊,区区一个书生,年纪轻轻的这么可能精通道术。” “一定是别的原因,难道是城里的城隍出手了?” 想了一下,秃道人又带着不甘之色再次剪了两个纸人,画了两只恶鬼丢了出去。 这两个纸人还是向着李修远所在的李府飞去。 但是很快。 秃道人又是傻眼了:“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这次这么快就没有了联系。” 他现在绝对想不到,此刻李修远已经更衣入睡了,玉带已经不在腰间了。 “贫道不信,区区一个书生都吓不到。”秃道人猛地的从蒲团上站了起来,怒气冲冲的咬破手指,对着旁边两个纸糊的金童玉女一点。 两个纸糊的金童玉女,当即恢复了行动,竟自行打开了房门,走出了道观。 可是没有一会儿功夫,秃道人又感觉自己的金童玉女失去了联系。 “啊啊~!这他娘的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一直在坏贫道的道术。”道观之中的秃道人几欲抓狂。 第一百一十章万灵神 “咦,谁这么无聊,把两个纸人摆在院子里。” 第二天清晨,李修远起来的时候,刚刚走出了房间,却瞧见了两个金童玉女的纸糊的人立在门外的院子里。 这两个纸人做的到是精致,有衣服有帽子,还画了金银首饰在上面,这还好是白天,若是在晚上看不清楚的话还真的是有一对金童玉女在路上行走呢。 “少爷,奴婢去把这两个纸人丢了,看着晦气。”服侍完自家少爷洗漱的杜春花走了过来说道。 李修远打量了一下这两个纸人,笑道;“丢了多可惜,正好,院子里缺两个练箭的靶子,摆到院子里去吧,回头拿这两个纸人练箭。” “是,少爷。”杜春花虽然疑惑,但还是应了下来去把两个纸人搬走。 “看来自己睡着的时候晚上有一些人还是不甘心,继续施展一些歪门邪道的想要对付我,不过却被我无意之中破了道术,所以才留下了两个纸人在这里。” 李修远看着那两个被杜春花搬走的纸人,心中已经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从先前的两只纸鬼吓唬人,再到这院子里的两个纸人,哪怕再愚蠢的人都知道,这是一个人所为。 而不用猜,李修远也知道这和那个秃道人脱不了干系。 “小蝶,帮我去吕伯那里,让吕伯帮我在城内打听一个人,一个秃头的道士。”李修远说道。 “少爷稍等,奴婢这就去。”小蝶欢快的应了声,对着自己少爷笑了笑,便小跑着离开了。 秃道人既然是城内的道士,那一定是不难找的,毕竟这么明显的一个道人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会在哪里。 不一会儿功夫。 吕伯便打探到了消息前来禀告。 这个时候他瞧见了院子内,李修远身穿便服,手持一张淡金色的搭弓,踩着箭步,缓缓的将这张大弓拉开。 “大少爷好力气,这弓应有三石了吧,多少好汉都使不了这样的弓。”吕伯称赞了一句。他是李家的老仆,见多识广,如今老了却还是有些眼力的。 李修远笑道:“是三石劲弓,不过现在我觉得这弓开始有些轻了,最近力气又有了增长。” “老奴知道城里有一个制弓的好手,要不老奴让他为大少爷制过一张弓?”吕伯说道。 “不用了,三石劲弓足以,再开强弓我就要成猛将了,而且练箭如练心,讲究的是一个意境,不一定非要当成杀敌的本事。”李修远笑了笑,手中的劲弓一松。 “咻~!” 手指粗的箭矢飞出,瞬间穿透了百步之外的一个纸人的脑袋,将其钉在了院墙旁边的一颗大树之上。 弓力强劲,几欲穿树而过。 “少爷好一手百步穿杨的本事。”吕伯喝道。 李修远放下弓,活动了一下手臂道;“吕伯就别笑话我了,百步之外我只能射中人,哪里能射中树叶,百步穿杨是养由基的本事我便是再练十年也达不到,对了,之前我让吕伯你打探的事情吕伯打探的怎么样了?” “少爷要找的那个秃道人,正是这郭北城里清风道观的那位青风道长。”吕伯说道。 “很好,今日去拜会拜会这个道长。”李修远点了点头。 这道人,不过是卖符不成就来施法吓人,此人是一个恶道,绝对不能惯着他。 知道了地方之后,李修远也不浪费时间,准备了一番之后便带着小蝶和杜春花两个婢女出门了。 郭北城是一座大城。 比县里可要热闹的多,路上行人商贾络绎不绝,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旅人更是齐聚于此。 眼下的聊斋世界繁华依在,还没有到兵荒马乱的那一天。 小蝶和杜春花寸步不离的跟在自家少爷的身后,生怕一不小心跟丢了。 不过没怎么见过世面的杜春花此刻却是像个孩子一样,忍不住的东张西望,看着各种有趣的东西。 很快,清风观到了。 “就是这里。”李修远看了看这道观的牌匾,确定没有走错,当即就步入道观之中。 道观不大,但是香火却是挺旺盛的,一座神像面前香炉之中的香火弥漫,而且陆陆续续的都有城里的百姓走进道观之中拜神上香,捐献钱财,祈求神明保佑,多福多寿。 这个世界拜神是一件很平常的时候,上到达官显贵,下到贩夫走卒,都有进庙烧香的习惯。 当然,这种习惯李修远也理解,因为这不是迷信,而是神明真的会显灵。 “咦,这是一尊什么神,怎么从未见过?” 李修远忽的留意到了那高台之上的神像,模样有些熟悉,那样子和寻常的神像不一样,到有点像是那个秃道人的样子。 是的,像是秃道人。 唯一不一样的就是这神像穿着朱红官服,头戴官帽,根本就不是一个道人的装扮。 一个道观之**奉着一座这样的神明,感觉有些不伦不类的。 “这位公子,莫要对神明不敬,这里供奉的是万灵神,这里的万灵神特别灵验,不管求什么事情都能万试万灵。”一个拜神的香客听到李修远的话,不由搭了一句道。 万灵神? 李修远听到这话顿时就脸色古怪了起来。 哪有这样的神,这估计是这个秃道人自己编出来的吧,听这名字就知道不是正统的神明,十有八九是这个道人想要香火弄出来的小毛神。 “老人家,这世上哪有什么万灵神,我看多半是假的。”李修远说道。 这个老香客说道:“怎么会是假的,这万灵神是千真万确的,去年的时候我家里闹鬼,便是拜了这万灵神,向这里的清风道长求了一张符,方才消除了鬼物,得了安宁。” 李修远闻言不禁想起了自己昨晚闹鬼的事情。 怕是这个老香客家中闹鬼也是假的,是这个秃道人故意搞出来的,好在城内赚取香火,钱财。 “对了,这位老人家,你知道这道观之中的那位道长现在身在何处么?” 李修远没有和这个老香客继续谈论这万灵神到底灵不灵验的事情。 “哦,你说清风道长啊,之前我看见清风道长在那偏房之中,为人算命解惑。”老香客说道. “多谢了。”李修远施了一礼然后便往道观的偏房走去。 这个时候在道观的偏房之中,一位道人手持拂尘,正襟危坐的盘在蒲团之上,替一位位香客算命解惑。 “道长你算的真准,我家丢失的那十两银子掉在了后院里,如果不是道长的话怕是找不到了。”一个香客感激说道,然后往旁边的功德箱中放了一两银子,方才千恩万谢的离开了。 接着另外又有一个香客急忙迎了上去道;“道长,我妻子这个月怀孕待产,还请道长算一算我妻子腹中胎儿是男是女。” 秃道人抚须而笑,张口便道:“你家福运不错,是个男孩。” 这个香客欣喜若狂,连连感谢了一番,留下三两银钱便离开了。 “道长,我们又见面了,有一件事情想要让道长解一解在下心中的疑惑,不知道能否打搅道长一番?”李修远开口道。 秃道人看了李修远一眼,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挥了挥手将屋内剩余的香客请走,方才道:“原来是昨日那位公子,不知道今日登门拜访,寻贫道所为何事?” 说完带着几分狐疑之色的打量着李修远, 昨日他施展道法,第一次道法施展顺利的时候突然被人破了,这第二次,第三次施展道法的时候直接就犹如石沉大海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 也不知道这个书生是否已经被厉鬼给吓到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算命 这个道人在打量李修远的时候,李修远也在打量这个道人。 “忍不住冒昧的问一句,道长修身养性,打坐练气,应当结发长生,为何会秃顶呢?” 李修远看着秃道人那光亮的脑袋,顿时忍不住问了一句。 秃道人顿时不悦,淡淡的说道;“你这书生不懂修道之事不要胡言乱语,你可见到过一条道路上中间会有野草生长?” “这倒是没有见过,路走的人多了,野草践踏死了,自然就不会再生长了。”李修远说道。 “贫道自然也是如此,天灵是神魂出入的地方,如同道路中间的野草,走的久了自然就不会长出头发了。”秃道人颇为有些自得道:“这世上能有这般道行的修行之人可不多,贫道虽然变秃了,但也变强了。” “可我听说神魂经常出窍,对神魂不利,会折损修为的。”李修远说道。 秃道人淡淡的看了一眼他:“没想到你这个读书人到是对修道之事略懂一二,不过贫道却是没有这个功夫在这里和你谈论修道之事,你若是来拜神的,神在外面,自可去拜,若是来拜师修道的,那还请立刻离开,贫道修道从不收徒。” “不,不,不,我不是来拜师修道的,我只是想问一下道长,今日早上我起来的时候见到院中立着两个纸人,一个纸人是男童模样,一个纸人是女童模样,不知道道长知不知道这件事情。”李修远忽的说道。 秃道人脸色微微一变,随后目光微动道:“纸人出现在家中,这是不吉利的征兆,很快就会给家中带来祸端,书生你还是小心一点为好。” “若是你昨日买了贫道的道符贴在家中,这样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了,可惜,可惜,你不听贫道所劝,还以为贫道是骗子,以至于错失机缘酿成了大祸,贫道估计,你已经被两只鬼给盯上了,这两个鬼出现必定要害两个人,或许书生你福泽深厚或许无事,但身边的亲人朋友可要当心了。” “恶鬼若是对付不了你就回去转身报复你身边的人,人欺善怕恶,鬼也一样。” 李修远目光闪动:“道长这是在暗示在下身边的人会出事?” “贫道只是以道法推算而已,信与不信,全看你自己了。”秃道人淡淡的说道。 威胁~! 李修远感觉到了这个秃道人口气之中的威胁之气。 就差没有当众说出来,你若是不求我的话,你就要大难临头了。 李修远心中觉得有些生气,之前还一位这个道人只是吓唬人,赚点香火钱,可是这话一出,却看不止如此了。 这是拿他身边亲人的性命做要挟。 是纯粹的敲诈。 一念至此,他对这个道人最后一点容忍都失去了。 正当李修远要发怒的时候,忽的一个急迫的声音在道观之中响起。 “道长救命,道长救命啊。”一个书生有点惊魂未定的跑进了偏房之中:“道长救救小生吧,昨日夜里小生入睡的时候碰到了两只吃人的恶鬼,差点就把小生给生吃了......” “莫要慌张,莫要慌张,贫道的这道观之中有神明坐镇,无惧一切的妖邪。”秃道人平静的说道。 “王平怎么是你?你怎么也来这里了。” 李修远看了一眼,却发现此人不是别人,竟是昨日分别的王平。 王平惊道:“李兄,你也来向道长求救么?莫不是李兄你昨晚也遇到厉鬼缠身了?” 秃道人淡淡的说道:“两位书生,贫道昨日没有撒谎吧,你们两个人的确是被厉鬼缠住了,幸好你们福大命大,昨晚没有被厉鬼吃了,不过厉鬼第一天没有吃了你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日后还是会寻找机会,到时候钱财是小事,性命才是大事。” “道长说的对,道长说的对,悔不该没有听道长所言。”王平连连点头,然后又恳求道:“道长有驱鬼除妖的本事,晚生恳求道长赐下灵符。” 秃道人抚须沉吟道:“并非贫道不愿意赐下灵符给你们,实在是你们错过了机会,若是你们昨日买了贫道的灵符贴在家中,厉鬼自然避让,不敢再骚扰你们,可是现在厉鬼已经进屋盯上了你们二人,寻常的灵符已经没用了,即便是保的了你们二人的性命,也报不了你们家人的性命,厉鬼对付不了你们会转而对付你们的亲人。” 又是这话? 李修远皱了皱眉,此刻王平在这里却又不好做些什么。 王平急忙惊道:“那,那该如何是好?” “这简单,贫道施法将将那两只鬼抓住灭了,自然可以保你们太平。”秃道人说到。 “还请道长出手。”王平拜谢道。 秃道人看了看旁边的李修远:“捉鬼除妖不难,难的是如何请来万灵神,这其中的花费可不小,若是这位书生愿意出白银一万两的话,贫道可以施法请来万灵神帮你们除去这两只恶鬼,还你们的太平。” 一万两? 一时间,王平又眼巴巴的看着李修远这个土豪。 他虽然不算是穷书生,但手中拮据,哪里拿得出这般多的银钱。 到底还是贪图自己身上的钱财,看样子这个秃道人是算准了自己家中富裕,这一万两白银的事情居然都敢开口。 “道长有些贪心了。”李修远平静的说道。 秃道人淡淡的说道:“这钱不是给贫道的,是给天上的万灵神的,神明下界抓鬼除妖,自然需要诸多花费。” 李修远认真的看了一眼这个秃道人,然后道:“道长既然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就不吝啬这一万两了。” “哦?”秃道人一时间有些诧异起来。 没想到李修远居然真的会如此痛快的答应。 按照他的想法,是再施法吓吓他的家人,折磨他家人几天,这样这个书生才会乖乖的把钱财送过来。 若是能取得白银一万两,那么这道观的二十年香火是不愁了。 “不过在我拿出一万两白银之前能否请道长帮一个小忙。”李修远微笑着说道。 “何事?尽管说来,贫道自会帮你。”秃道人见到李修远愿意拿钱出来,态度好了不少。 李修远说道:“道长也是能掐会算的得到高人,不知道能否算一算在下是何年何月何时出生的?若是算得准,那这一万两白银我自然双手奉上,而且还再添一万两白银以作答谢。” “此话当真?” 秃道人一时间有些激动了起来。 两万两白银,这可是四十年的香火,若是能赚到这笔钱财,自己的大道可期啊。 李修远说到:“自然当真。” “好,就这么说定了。”秃道人点头道:“要算你的出生年月有何难,只需要看你的面相就......” 他试着通过李修远的面相算出他的出生年月。 这是每个修道之人都会的。 面相之上会留下岁月的痕迹,如同树的年轮一样,只要领悟了法门,推断不难。 “咦?”秃道人揉了揉眼睛,有些惊异起来,他看李修远的面相推断,发现李修远居然已经四十九岁了。 这肯定是不可能的。 眼下这个书生顶多也就是十五六岁的样子,怎么可能会有四十九岁。 “怎么了,道长莫不是有些为难吧?”李修远笑道。 第一百一十二章七窍流血 这个道人既然没有修道之心,反而仗着自己的一点微薄道术在城内开道观,骗取敲诈香客的钱财,李修远对于这样的人也绝对不会容忍。 既然他对自己的道术如此的得意,那李修远就破了他的道术,让他知道这因果报应的厉害。 “怎么样,不知道道长算出来了没有。”李修远淡淡的笑道。 秃道人看着李修远的面相好一会儿,无论如何的算,眼前这个书生的年纪始终就只有四十九岁,而且除此之外,哪月份出生的,哪个时辰出生的他当真是一点都看不出来。 “嗯,算出来了一点,你估摸着今年有十五六岁了。”他当然不会承认自己算不出来,装作高深莫测的说道。 李修远问道:“就这样?道长这可不行,你这可不是在算命,在看年纪,我想大街上随便一个贩夫走卒都能猜到我有十五六岁,莫不是道长连那些贩夫走卒都不如?” 秃道人轻轻一哼:“贫道的道法高深那些个贩夫走卒之辈岂能和贫道相提并论,你且伸手过来,贫道看看你的手相就能知道你是何年何月何时出生的。” 面相不行,他改为看手相了。 修道几十年的他还是有点本事的,看相算命虽然不算是顶尖,但一些基本的看面相,看手相还是会的。 李修远也不客气,将手伸给了他。 秃道人凝神观看,看着手掌之上的各种纹路,然后结合自己的经验准备推算出此人的出生年月。 可是这手相咋一看去没有什么,和平常人一样,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但是认真的推算的话却让他觉得这手相上的纹理纵横交错,仿佛形成了一个怪异的图案,似天书,又似符箓,仅仅只是稍微一推算便觉得头晕目眩,难以定下神来。 “嗡~!” 秃道人眼珠子不受控制的打转,脑袋发昏,意识混乱,似有冥冥之中的力量阻止着自己继续查探此人的手相。 “呕~!”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下一刻,秃道人觉得腹中反胃,竟忍不住伏在一旁呕吐了起来。 “道长,你这是怎么了?”旁边的王平惊道。 杜春花和小蝶也一脸的古怪起来,不知道这个道长好端端的为什么呕吐了。 李修远笑道:“道长算命能够算到自己呕吐,这本事在下是见识了,看来我李家的两万两白银道长是赚不到了。” 算自己的命? 这个秃道人就是找死。 自己的师傅算命一绝,经常说自己能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尽管这里面吹嘘居多,但是李修远也不得不佩服自己师傅的算命本事。 郭北县内,但凡是有人婚丧嫁娶,只要知道那个人的名字就可以算出来。 但即便是如此,自己的师傅也不敢算自己的命。 秃道人吐了一会儿之后,这才恢复了一下,他再次看向李修远的时候目光之中却带着惊疑之色。 他也为不少的人算过命了,可是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贫道不信,区区一个书生的出生都算不出来,即便是达官显贵,皇亲国戚也不应该如何。” 秃道人很快却又咬了咬牙然后道:“你这书生有古怪,不过你也太小看贫道的道法了,贫道要算出你的出生年月你可莫要忘记了贫道的那两万辆白银。” “道长还想试试?”李修远诧异道。 “哼。” 秃道人重重一哼,懒得和此人多说,这个书生既然用普通的办法算不出来,那就用点特别的办法,他手中的两万元白银今日是赚定了。 他从旁边取出了一张黄纸,然后道:“书生,你的姓名叫什么?贫道要用你的名字施法,算出你的出生。” “在下李修远,道长尽管尝试,不过之前已经试过了面相和手相这一次若还是不成功,道长的身份在下可就要怀疑了。”李修远笑道。 看样子这个道人铁了心是要取自己手中两万两白银。 又是一个要钱不要命的人。 秃道人此刻咬牙切齿的在黄纸之上写下了李修远的名字,然后嘴中念念有词,手中的黄纸无火自燃,迅速的在手中烧光,最后化作了一缕青烟被这道人吸入了嘴中。 “有意思。” 李修远见此不禁有些期待起来。 这个道人开始施展道术了,这是要强行推算自己的出生啊。 不过越是如此,他就越好奇,自己天生圣人的命格,世上一切得道高僧,修行道人,乃至于妖魔鬼怪都没有办法算出自己的跟脚,底细,要不然的话知道自己七窍玲珑心的存在自己这十几年哪能这么安稳,早就吸引来了无数的妖魔鬼怪了。 如今这个道人强行推算,会发生什么想必很有趣。 秃道人此刻嘴中念念有词,神情恍惚,似在做法一般。 但是随着时间的过去,这个秃道人脸色却越来越苍白了,额头上的冷汗不断的冒出,浑身都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少爷,这道人怎么了,不会羊癫疯了吧?”杜春花凑过来小声说道。 李修远挥了挥手:“安静点,他在施法算命,别打搅他。” “哦。”杜春花当即不再多问,乖乖的站在旁边。 李修远可不想有人打搅这个道人施法,此人以道术吓人,骗人钱财,而且还见财起意,拿自己的家人威胁自己,本来只是打算给他一点教训就算了,现在他改变了注意。 不破了这个道人的道术,除去这个祸害,他名字倒过来写。 千年大妖都毙命在自己手中,何首乌精都被自己生擒过,区区一个野道人,怎敢叫嚣。 就在片刻之后。 “轰~!” 突然,万里晴空的郭北城的上空响起了一道沉闷的轰鸣声,似有一道霹雳突然出现。 “啊,痛煞贫道~!” 陡然,秃道人双目暴睁,似有鲜血用眼眶溢出,然后浑身一震,一口鲜血从嘴中喷涌而出,整个人瞬间倒在了地上,直接就昏迷不醒了。 口鼻之中全是鲜血。 众人面对这样的情况顿时吓了一跳,脸色皆是大变,皆不知道好端端的这个道人为什么会这样。 只有李修远神色冷静的看着这一切。 他知道,这是遭到天谴了。 以凡人之躯算自己天生圣人的命,这是在作死。 可惜,秃道人并不知道这一点,为了两万两白银强行算李修远的命,落到了这般下场。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古话当真不假。 “少爷,道长他不会死了吧。”小蝶有些害怕道。 算命闹出了人命,这可不好。 李修远看了一眼这个秃道人还有起伏的心口,道:“他没死,但肯定神魂被打散了,怕是折了不少的阳寿,这修道之路已经彻底断了。” “不过也是他咎由自取,但话又说回来了,道长算命能算到七孔流血也是人才,在下万分钦佩。” 说完还故意给他施了一礼,然后又拿出了一两银子放了下来:“这一两银子,就给道长买点好吃好喝的补补身体吧,在下就不打搅道长休息了,告辞。” 第一百一十三章取名。 “少爷,一两银子是不是多了,那个道长自己分明什么都没有算出来,自己还突然发羊癫疯,吐血了,差点没把人吓死,我看给他十文钱就够了。” 刚刚走出偏房,杜春花便拉了拉李修远的衣袖小声的说道。 李修远笑道:“你可真会精打细算,以后家里有你肯定不会大手大脚的花钱。” 杜春花当即脸色一红,很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其实奴婢也觉得多了,奴婢觉得一文钱就够了。”旁边的小蝶立刻也说道。 李修远捏了捏她的小脸:“行了,你们两个人都好,都会精打细算的过日子,以后谁娶了你们可就有福了。” 被自家少爷这般一调戏小蝶顿时也羞红了脸低着头不敢抬起头,一颗芳心噗噗的跳个不停。 “真是奇怪,这好好的神像怎么突然就裂掉了。” “是啊,之前还好好的啊,刚才突然一声雷声响起这神像就坏了,不会是年久失修,被雷声给震裂了吧。” “还真是有些邪门了,神像都会裂掉。” 此刻,道观之中的那尊和秃道人样子差不多的声响,这各时候不知道什么问题已经布满了裂痕,上面的石块簌簌的掉了下来,颜色剥落,模样全无。 如今看去哪里还有什么神像的样子,就只是一尊人形石头,根本就看不出来有任何神异的地方。 “原来如此。”李修远看来一眼,心中恍然。 “我说为何这个道人已经是修行之中的人了,为什么还要如此拼命的赚取钱财,原来不是为了自己的吃穿用度,他是为了修行。” 看着这尊受到了天谴波及的神像,李修远通过以前师傅交给自己的修道知识却是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这秃道人修炼的不是仙道,是神道。 香火成神之道。 仙道需要性命相修,闭关打坐,心无旁骛,是苦行僧一般的做法,而且还要经历种种劫难之后才能成仙。 但是神道不需要。 香火足够了,自然能成神。 这秃道人开道观是在攒香火,好积少成多,最后修成神道。 不过刚才秃道人给李修远算命的时候被天道反噬了,如今这神道断绝,神像自然也就跟着崩塌。 可以说,这个道人的修道之路断的彻彻底底,以后再也没有可能施展道术害人了。 但这一切都是这个秃道人咎由自取。 如果不是他贪图李修远的两万两白银,强行算命的话,也不会落到这般地步。 “走吧。” 看了一眼那崩裂的神像一眼,李修远开口道。 “哎,这道长怎么突然昏过去了,我还想找道长给我这孩子取个好名字呢。” 这个时候一个三十出头的妇人抱着一个一岁左右的小孩有些低估了一句,有些失望的从道观之中走了出来。 “名字自然是父母取,何必劳烦一个道人取名,”李修远搭了一句话。 那妇人眼睛瞅了瞅,见到说话的是一位年轻的公子,还是一个读书人,当即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话是这个理,但我一家都是粗人,哪里会取名字,怕取的不好惹别人笑话,以后弄的孩子也没出息。” “孩子有没有出息不是看名字如何的,是看后生的培养和他的天性。”李修远说道。 妇人眼珠子转了转笑着说道:“听公子这语气就知道公子是读书人,肯定很有学识,能不能替我这孩子取个好点的名。” 说着又看了看怀中的孩子。 一岁多的男孩,养育的极好,白白胖胖,一双大眼睛十分明亮,一看就知道日后是聪慧之人。 “咯咯。”男孩看见了李修远咯咯笑道,伸出白嫩的小手对着他张开,显得很亲近。 “好漂亮的娃。”杜春花看的心中喜爱,忍不住走过去逗了逗。 这个小孩一逗就笑,时不时的拍着小手。 “很可爱的一个孩子,而且也很聪敏,以后有读书的潜力,说不定还能做官。”李修远笑着点了点头。 妇人听到自己的孩子这般被夸奖,而且还是一个读书人这样夸奖,当即乐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既然有缘,你又开口了,那我就替这孩子取个名字吧,不知道免贵姓?”李修远当即沉吟道。 “那多谢这位公子了。”妇人先感谢了一番然后到:“我家姓张,我那汉子叫张根。” 李修远点了点头:“有了,古人言十人出一豪,百人出一杰,千人出一英,万人出一雄,不如取名叫英杰如何?张英杰。” “张英杰?好,好,这名字听着就好,以后我这孩子就叫张英杰了,多谢公子取名。”张氏又连连称谢道。 “小事而已,何须言谢。”李修远笑着说道。 但这张氏还是谢了好几回,并且还要请李修远到自家的凉茶铺去喝茶,不过被李修远婉言拒绝了。 张氏挥手道别,她怀中的小孩也有样学样,也挥动着胖乎乎的小手,笑咯咯的和他们道别。 “好可爱的娃。”杜春花忍不住说道。 李修远笑道;“是很可爱,以后你也替我生一个吧。” “啊?”杜春花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后反应了过来,顿时脸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又把头低了下去,都快埋进了那傲然的胸脯里了。 “这,这事情怎么能在这里说。” 李修远无所谓的笑了笑,不过话说回来调戏一下这个婢女感觉还真是不错。 “好了,走了,既然都出来了,就去城里逛一逛吧,顺便买点东西回去,府上虽然什么都齐备了,但一些东西还是准备不足,少爷我马上就要去考举人了,这还得购置一些书籍,纸张,之前的行礼淋了水,现在都不能用了,嗯,想起里,还要去城隍庙上柱香。” 他还有点私事去找城隍。 不过眼下大白天的还是算了吧,城隍这大白天的也不会出来,晚上再去寻他。 集宝斋! 一路走来,李修远总算是找到了一家卖笔墨纸砚的地方了,抬头一看一张写着集宝斋的牌匾挂在了店门上,来来往往之间有书生进出。 “里面看看。” 正当他要进去的时候,却瞧见一个书生傻呆呆的站在店门口,看着一张贴在店外的通告,一字一句的念着:本店招募抄书之人,要求字迹端正,品德端正,肯吃苦耐劳,月钱十两。 “十两?” 这个书生顿时一喜,大喊道:“店家在哪,贵店是不是请人抄书啊,我来应招。” 李修远看了一眼这个书生当即大惊,吓的退了好几步:“国,国荣??” 提前的上架感言~!还请务必一看。 这本书明天中午就上架了。 不知不觉已经写了两个月的时间,自己都有点不相信自己居然两个月没有断更,毕竟不是全职作家,从我的更新时间就可以看出来了,都是晚上十一二点左右。 其他什么煽情的话就不多说了。 书写了两月从未没有向大家求过推荐,收藏,打赏。 因为我一直认为,一本书写的好自然有人看,写的不好也不能强行要求读者看,读者有自己的选择,所以我不能厚着脸皮去求收藏打赏,所以每个章节,我都没有打上求收藏,推荐的标题,免得诸位读者看的心烦。 (当然在这里还是谢过诸位打赏,推荐,收藏的书友们。) 我会认真去写上架之后的剧情,但在这里还希望觉得这本书值得一看的读者能继续支持订阅一下。 第一个月的订阅关系这本书的生死,真的,一旦第一个月订阅扑了,那这本书下场就凄惨了。 别看这本书有五万个收藏,其实没有,那是起点数据出了问题,一天就从一万飙到五万,然后数据修复之后又全掉没了。 所以还请各位支持的读者们,能够订阅一下。 你们不支持就没人支持了,毕竟作者是新人以前只写过几篇扑街小说,这个不提,现在是实打实的新人,如今既没有老读者,也没有书友群,有的就只有目前在追看的你们。 订阅不用多少钱,半包烟钱就够了。 抽烟多伤身体,哪有看小说好。 我知道现在看小说盗版很方便,但还是恳求诸位书友订阅一下,尤其是首定。 新人走到这一步真的不容易,如果全去看盗版了,那就没人写小说了,盗版也要有人写,才有人盗。 求订阅,求打赏,求收藏 拜谢。 另外再感谢一番打赏榜上的土豪: 诺紫枫(第一个建打赏楼的。) 风狂大爷(第一个舵主。) 青莲白雾(记得是两次分别打赏了一千,我记得很清楚。) 天天向上ol lolicon丶 绝情小黄瓜 城棒棒1989 西瓜郎君二郎 穷人孤独:这个很有印象,天天打赏,一百,一百,积少成多就快两千起点币了。 那一年那些年 这是前十,后面还有打赏的书友们。我记得很多,如:西瓜郎君二郎,帝弒一,万吐睡佛.....等等,都有印象。 评论里有一位。小日子也美。的书友说是要打赏盟主。我给置顶了,虽然不知道是真是假,但还是要谢谢支持。 如果真的打赏了,那这本书就有第一个盟主了,想想怪激动的。 第一百一十四章宁采臣 国荣? 书生听到有人似乎在和自己说话,不禁疑惑的看了看。 “这位兄台是在叫我么?” 书生施了一礼道:“兄台认错了,小生不叫国荣,小生姓宁,名采臣,是外地人,今日来此地是参加院试,考秀才的。” 宁采臣~! 李修远心中暗道:果然如此。 这个相貌酷似前世某人的宁采臣,到底还是出现在了郭北城。 自己从郭北县出来,去了兰若寺,遇到了千年树精,见到了聂小倩墓,亲手埋葬了小青,如今再在这里遇到了宁采臣。 可以说,倩女幽魂的主角都登场了。 再次抬头看着这集宝斋。 李修远当即微微摇头一笑,这或许就是冥冥之中的缘分吧,仿佛有一条看不见的线将这一切联系在了一起,就等某个恰当的时候,某个合适的时间,上演一幕荡气回肠的人鬼绝恋。 而自己的存在似乎是亲手推动了这一切。 “若是没有自己的话,青梅或许早在几岁的时候就被马车撞死了,也不会死在那千年榕树之下,更不会因为我一怒要伐了这千年榕树,女鬼和树妖也就不会出现......这倩女幽魂的故事也不会上演,但是我出现了,他们也出现了,似乎一切没有变化。” 李修远不由的陷入了思考之中。 这是一个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 “这位兄台如果没有别的事情的话,小生要这集宝斋应招抄书了。”宁采臣施了一礼道。 李修远回过神来道:“国荣,等等,哦,不,宁兄等等。” 宁采臣说道:“不知道这位兄台还有何事?” “适才有些唐突了,在下郭北县李修远,和宁兄一样亦是来郭北县参加院试的,今日相遇让在下不由想起了以前的一个故人,一时失神,还请见谅。”李修远施礼道。 宁采臣说道:“李兄客气了,小生不会见怪的,不过小生还有事情,不能陪兄台交谈了。” 说完,又急急忙忙的进了集宝斋。 很快,却见他大呼小叫的声音响起:“店家,店家是招抄书之人么?小生前来应招。” 李修远闻言愣了一下,当即想起来了,宁采臣似乎家境并不好,是一个正儿八经的穷书书。 不过宁采臣虽然贫穷,但是却是一个很有文采的人,考中秀才,举人都是轻而易举,最后好像能成为进士的,如果朝廷不腐败的话,以后完全可以外放一地做官。 “少爷,这个宁采臣是谁啊,怎么少爷好像认识他,他不认识少爷啊。”旁边的小蝶说道。 李修远笑道;“他是一个品德不错的书生,至少比王平强多了,值得交往。” 宁采臣的确是比王平强太多了,王平会被画皮怪迷惑,险些丢了性命,如果不是碰到了自己,王平就会被画皮怪挖心,反观宁采臣却没有被女鬼聂小倩迷惑,反而帮燕赤霞灭了千年树精。 同样是书生其中的经历都类似,但是结果却截然不同。 虽然王平心中也有道义,可是德行操守欠缺。 “走吧,去集宝斋看看。” 这集宝斋果然不一样,一进来李修远就闻到了一股书香墨香飘来,隐约之间还有清脆悦耳的琴声响起,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进了高雅的文人聚会场所,不像是一间贩卖笔墨书籍的商铺。 “这地方的确不错。” 李修远扫了一眼,却见这里的书架之上,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各种书籍。 四书五经,野怪奇谈,名人传记.....甚至还有一些从未见过的孤本,如果是有爱书之人在这里的话一定会欣喜若狂。 李修远颇感好奇,不由的翻看了几本。 他发现这些书只要是常见的书都是拓印的,但只要是孤本,则都是雇人抄写的,字迹各有不同。 “这估计是怕孤本拿去拓印,流露出去,失去孤本的价值吧,所以才雇人抄写,既能保证孤本不外漏,也能增添几分文雅之气,欣赏一下抄书之人的笔墨字迹。”李修远心中暗道。 他既是读书人,也是经商的家,对于集宝斋的这种手段一眼就看的出来。 眼下各地童生汇聚于一城,这笔墨纸砚消耗定然不小,而这孤本也必定卖的很火,所以集宝斋才会张贴告示,雇人抄书。 “咦,这不是小蝶姑娘么,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离开了郭北城去外地了么?怎么又会来了,这真是太好了,不知道青梅姑娘回来了没有,小生可对青梅姑娘的琴技一直念念不忘呢,当初青梅姑娘离开,小生为此还大醉一宿呢。” 这个时候,二楼走下一位书生,见到小蝶时顿时眼睛一亮,热情的迎了上来,看这样子似乎是认识小蝶。 小蝶脸色微微一变,立刻躲在了李修远的身后。 李修远听到声音当即放下了手中的书,说道:“这位兄台也是读书人,是不是有些太失礼了。” 这个书生瞧见小蝶躲在了李修远后面,像是一个丫鬟一样微微低着头不说话,当即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原来小蝶是跟了这个男子。 这丫鬟在这里,只怕是小姐也跟了他。 想到这里,这个书生一时间愣在了原地,心中顿时感到痛心疾首,羡慕不已。 青梅可是城里的有名的头牌,貌美无比,而且文采过人,不知道迷倒了多少城里的文人墨客,可是谁能想到这样的女子突然一天就自赎身子带着丫鬟消失在了城里了呢。 今日再见的时候,姿色过人的主仆二人却已沦为了人妇。 “哎,真是可惜了,此人衣着朴素,相貌平平,毫无出彩之处,没想到青梅姑娘和小蝶姑娘竟委身于这样的人,真是可叹,此人便是连小生都比不上,日后青梅姑娘和小蝶姑娘怕是要吃苦,以后怕是很难再听到青梅姑娘抚琴了。” 书生叹了口气道。 衣着朴素,相貌平平? 小蝶看了看自家少爷那一身锦袍玉带,那英俊不凡的相貌,以及修长挺拔的身姿,不禁脸蛋又微微一红,带着几分娇羞。 再看这个书生,长衫简朴,相貌.....那是真的平平,如果不是穿着长衫,怕是丢人群里都找不到。 “睁着眼睛说瞎话。”小蝶心中啐了一口。 李修远此刻微微诧异的看着这个书生,这个人到底是有多大的勇气和自信才会说出这样的话啊。 难道这就是文人相轻? 这已经不是相轻了,这是在自我催眠啊。 第一百一十五章河东少年 李修远看着这个相貌平平的书生脸色很是古怪。 不过由于这个书生一见面就纠缠小蝶的缘故,他对这个书生并无好感,反而有几分厌恶。 明明是看到了自己在这里,小蝶也是名花有主的人了,怎么能够越过主人,冒然去和她打招呼。 身为一个普通人都知道这是有违礼数的事情,更别说一个读书人了。 “这位兄台,你再这样盯着我家的家眷看,我可就要生气了。”李修远走了过去,平静的说道。 这个书生似乎一点都没有将李修远放在眼中,而是对着楼上喊道:“楚公子,你快来看,小蝶姑娘回来了。” “哦。哪个小蝶姑娘?”楼上传来了一声轻咦。 “是青梅姑娘身边的丫鬟小蝶。”书生又道。 青梅姑娘? 听到这个话,楼上当即传来了动静,似乎有不少的人在楼上聚会,这个时候听到了这个书生话,当即齐齐从楼上走了下来,也都是书生,应该是这次参加院试的童生们。 为首的一位也是一位身穿锦服,腰系玉带,英姿不凡的男子,到是和李修远颇有几分相似。 都是富家弟子。 “咦,真的是小蝶姑娘。”有其他书生惊道。 小蝶这个时候格外的紧张,看了看这些书生,又看了看自家的少爷,还是老老实实的低着头不说话,免得说的越多惹来的麻烦越多。 李修远微微皱了皱眉,看着这些书生,他知道,这些人估计以前都是见过青楼的人。 毕竟青梅是城里青楼的头牌他是知道的。 既是头牌,那必定也有书生追捧,爱慕,所以这些人在认出小蝶之后,怕也是想要通过小蝶找到青梅吧。 只是......青梅已经葬在了兰若寺。 “这位兄台是?” 也不是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在了小蝶身上,这个时候为首的那个楚公子看见李修远亦是有些好奇的问道。 “哼,此人是郭北县李家的少爷,姓李,名修远,是一介商贾子弟。”这个时候一个不满的声音响起,却见一位书生似有敌意的看着他。 李修远巡声看去:“咦,你不是......你不是那个,那个在兰若寺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那个人么?” “没错,是我,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没想到你还记得这话。”叶怀安说道。 “当然记得,不过你这话可不能乱说,会出事的。”李修远看着他道。 “哼。” 叶怀安又是一哼脸色很不好看,上次在兰若寺他相遇青梅,本是可以成就好事的,结果被此人打断了,还横刀夺爱,这恩怨不可谓不大。 楚公子这个时候笑道:“原来都是认识的人,那正好,我等适才正在楼上聚会,吟诗作对,这位李公子也是读书之人,何不赏脸,上楼一聚?” “是极是极,相逢即是缘分,理当邀请这位李兄一起参加聚会。” “都是读书人,那应该多交流交流,毕竟这也是一件雅事嘛。” 其他的书生也是附和热情的邀请。 李修远对这些书生没有好感,毕竟这里有一个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叶怀安,还有一个喜欢自我催眠,对相貌平平的自己极度自信的书生,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伙好人,他觉得还是离远一点比较好。 “诸位的一番好意心领了,在下还要在这里购置一批笔墨纸砚就不方便打搅诸位聚会了。”他推脱道。 楚公子哈哈一笑,一把抓着李修远的手,颇为豪爽道:“你就不必推迟了,笔墨纸砚的事情是小事,回头我就让下人准备好一套上好的笔墨纸砚赠送给李兄你,还请务必赏脸,给我一个面子。” 说完又拉着李修远往二楼走去;“来,来,来我们上楼去继续刚才的话题。” “......”李修远神色古怪的看着这个楚公子。 不过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来了,他实在是不好拒绝,别人热情相邀,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来了,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 一伙书生又有说有笑的上楼去了。 那个叶怀安则是冷眼旁观的看着李修远,心中显然很有怨言,但又没有明说。 但感受到这个叶怀安的眼神,李修远觉得此人的存在的确是让自己的念头不得通达。 “喂,小蝶,这个楚公子是谁,你知道么?” 在这些书生聚会的时候,李修远找了一个偏僻的位置落下,低声问道。 小蝶也是轻声细语道;“这个楚公子叫楚天,是城里楚家的二公子,在郭北城很有名气,听说能文能武,颇有才华。” “楚家的公子么?”李修远脸色微微一动。 郭北城的楚家他知道一二,是本地的豪强,和自己李家有不少生意上的来往,当然,这生意肯定没有自己李家做的大,但这个楚家在另外一方面却很有势力,那就是在官场之上。 家中和祖上出过几个官员。 “不过这个楚天虽看上去有些豪爽,但实际上却是性格颇为暴戾,以前想要请小姐去楚府弹琴,小姐不从,便大闹过青楼,楚家的奴仆还打伤了不少的姐妹,小姐吓的好些天没有露面过。”小蝶又说道。 李修远目光微微一凝:“还有这样的事情?” 请青梅上府弹琴,这名为弹琴,实际上是想强纳了青梅。 这是司马昭之心。 “而且......”小蝶又欲言欲止。 “而且什么?”李修远又问道。 小蝶附耳道:“而且这个楚公子以前在城内策马,撞死过人,牵扯过官司,不过很快却被楚家摆平了,小姐因为这些事情觉得楚公子为人不好,又担心自己以后落到楚公子的手中,所以才.....才带着奴婢去投奔少爷去了。” 说这里,她又有一些不好意思。 李修远楞了一下,旋即摇头一笑,原来这其中还有这样的故事。 就在他询问小蝶情况的时候。 这个时候这些书生又玩起了对对子。 “有了,我有一上联,适才刚刚想到,黄鹤飞去且飞去,”那个相貌平平的书生笑道;“不知道哪位兄台对上?” “这有何难?”叶怀安笑了笑:“我对,白云可留不可留。” “好,对得好,这上联出的好,这下联也对的工整,两位有大才,值得痛饮一杯。”其他几个书生又称赞道。 “见笑,见笑。”叶怀安谦虚了一番,举杯同饮。 李修远看了一眼,挠了挠头,一群童生在这里互相吹捧,怎么觉得这场面如此的尴尬。 对上一点简单的对子,就大才了。 你们让那些个秀才,举人,进士怎么看? 这难道就是古代书生的文青病。 “诸位兄台,我等在这里吟诗作对,喝酒听曲如此痛快,怎么能把李兄忘在一旁,坐冷板凳呢,听说郭北县李修远文采斐然,不知能否留下点诗词让我等品鉴一番?” 之前那个相貌平平的书生看了看李修远然后开口道。 这是要祸水东引啊。 这话一出,为首的楚天便笑道:“说的对,说的对,李兄来此聚会好一会儿都一言不发,这是我招待不周啊,来,来,来,李兄既有大才何不展示一番,让我等欣赏欣赏。” 旁边的几位书生也都看向了李修远。 李修远心中暗道,这是不是所有读书人的坏毛病,怎么都喜欢让别人展露诗篇?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这是古代书生交流的一个方式,刚认识且不看你家境如何,就看你文采如何。 而展现文采的最好办法就是留下诗篇文章了,又或者是玩一些文人的游戏展露自己的才思敏捷,如此才能让众人钦佩,尊重,也能更好的融入到这个圈子里。 “客气了,我哪里会写什么诗文,不过是粗懂笔墨而已。”李修远摇了摇头说道,而且言语认真,没有谦虚的味道。 叶怀安当即笑道:“也是,商贾之子也只能粗懂笔墨,哪能诗词唱和。” “这话我就不同意了,这位李兄虽然相貌平平,衣着简朴,但小蝶姑娘既然能追随他,必定也有其过人之处,叶兄怎么能够如此的贬低别人是商贾之子呢。” 说别人相貌平平,实际上自己相貌平平的书生开口道。 李修远又古怪的看着这个书生。 你这天天说别人衣着简朴,相貌平平,这样真的好么? “不过话说回来了,对李兄而言诗词的确很难,不过我们之前对对却是通俗易懂,相信李兄这不为难吧。”相貌平平的书生说道。 “嗯,写出诗词的确不易,李兄就出一对吧,这应该容易了吧。”楚天也点头道。 李修远摇头笑道:“一时半会儿却也想不出什么好对子,让诸位见笑了。” “李兄何必谦虚。”楚天说道。 “这真不是谦虚。”李修远说道:“我习文时间不长,这次能靠中秀才就已经很满足了,不敢奢求其他。” 众书生见此不禁摇了摇头。 李修远这样已经不是谦虚了,而是真的肚子里没货。 楚天也笑了起来:“李兄放心,便是词语不通,我们也不会笑话李兄的,还请出一对。” “真不行。”李修远说道。 “请。”相貌平平的书生也道。 李修远挠了挠头,很不好意思起来。 “请吧。”河东少年,叶怀安也开口道。 “那.....好吧,烟锁池塘柳。”李修远开口道。 “.......” 相貌平平的书生,河东少年叶怀安,还有楚天等诸位书生一时间笑容僵住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拜会城隍 看着这些笑容僵住的书生们,李修远心中叹了口气。 说实话他也不想啊,自己的文采的确是有限,吟诗作对的能力薄弱,比不上那些真正有才华的书生们。 不过这些人逼的如此紧迫,一个看自己相貌平平,一个对着自己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还有一个似乎还和青梅有瓜葛。 三个人似乎迫不及待的想要将自个踩在脚下,侮辱一回。 没办法只得出绝招了。 话说,自己靠本事穿越来的,抄袭又有什么不可以? 想到这里,李修远又觉得理直气壮了。 再看众人脸色僵硬,不言,他又不禁开口问道:“是不是这个上联太难了?要不要换一个简单点的,我这里还有一个简单的,天王盖地虎怎么样?” “......”众人嘴角一抽还是不语。 “哪再换一个,你们知道回字有几种写法么?” “......”众人还是不语。 “哎,既然诸位都不说话,那在下就告辞了。” 最后实在是无趣,李修远也知道这些人怕是得罪了,也不坐在这里参加什么聚会,免得给自己找不自在,找个理由便带着小蝶和杜春花离开。 等他前脚刚走,一个声音就传来:“我平生最恨这种表里不一的人了,明明相貌平平,却有怪才,他哪寻来的一副绝对来消遣我们,还天王盖地虎,庸俗。” “对了,还有回字的几种写法呢,他在骂我等连字都不认识么,回字明明就只有一种写法。” “不,是两种。” “我怎么记着是三种。” 此刻,还未走出集宝斋的李修远微微摇了摇头,觉得自己以后还是离书生远一点比较好,免得沾染了这些书生奇奇怪怪的脾气。 “多谢店家照顾,小生明日就来这里抄书。”这个时候宁采臣被店家送了出来,似乎已经谈好了,确定要在这里抄书了。 “国荣?不,宁采臣,你事情办妥了?”李修远说道。 宁采臣施了一礼道;“是,小生承蒙店家照顾,在此抄书,又见到李公子了,晚生还有事情,就不在此久留了,告辞。” 说完便急急忙忙的离开了。 李修远笑了笑,也没有多说什么。 眼下还不是和宁采臣交集的时候。 买了一些纸张,书籍,他也带着小蝶和杜春花离开了。 当他准备回府的时候,路上却是瞧见了三五个书生结伴晚归,这几个书生衣衫不整,形骸放浪,步伐轻浮,脸上洋溢着喜悦和满足。 “是朱昱他们。”李修远脚步顿了一下。 看这样子,朱昱他们一行人是现在才从城外回来。 而且步伐虚浮无力,衣衫凌乱的样子,这估计昨日在鬼市之中碰到了什么艳鬼被纠缠了一晚上,采补了阳气。 “哪个鬼差说的没错,这些个书生虽然没有性命之忧,但是损失一些阳气是不可避免的。”李修远心中暗道。 不过这些个书生一个个满面春风的样子怕是心甘情愿的被艳鬼吸了阳气,而且还吸的很开心。 “昨日真是艳福不浅,那位钱姑娘,仰慕我的诗文,与我春风一度,当真是让人终生难忘啊,临走之前还送了一只绣鞋给我,当做留念,这钱姑娘的一番美意我可不能辜负了。” “是啊,我的那位赵姑娘何尝不是。” “既然如此,那我们今晚何不再去集市?也免得几位姑娘独守空房。” “说的不错。” 朱昱等几位书生边走边道,神情之上带着几分回味之色,似乎都在迷恋那昨晚美貌女子的身姿。 想的入迷了,便是路过李修远旁边也恍然不知。 “只是被女鬼迷住了啊。”李修远听到他们的攀谈,不禁皱了皱眉。 想要去开口阻止,让他们别去那个鬼市了,但是见到这些人出风得意的样子他又不禁话到嘴边止住了。 “先看看他们会不会自己醒悟过来吧,免得我又做一回烂好人,如果他们能够醒悟过来最好,有这教训日后也能恪守一点,而且这个时候我若是去劝阻多半也会讨个没趣。”李修远心中想到。 艳鬼的危害虽然有,但是不大,就是压榨你的阳气。 对于沉迷其中的人而言这是一种享受,只有到了最后你阳气不足,卧病在榻,无力欢好的时候才能品尝到恶果,而这需要一段的时间。 所以李修远也没有急着去提醒。 但是他觉得这些人既然都是读书人,那应该明白,这山野之间怎么可能会有集市,怎么可能会有年轻貌美的女子投怀送抱。 如果连这都醒悟不了的话,也该他们遭这劫难。 回到府上之后。 李修远温习了一下以前不太熟悉的书籍,练习了一会儿字之后,见到这天色渐晚,他方才停下了手中的墨笔。 “春花,小蝶,你们两个人今日先休息,不用等我了,我待会儿要出去一趟,估计很晚才会回来。” “少爷这是去哪?这晚饭还没吃呢。”杜春花迎了上来说道。 李修远说道:“我去城隍庙一趟有点私事,晚饭回来再吃吧。” “小蝶,去帮我买点香来。” 小蝶应了声,便很快出门了。 一番准备之后,李修远便在刚刚入夜的时候出了门,往城隍庙走去。 按照正常的是时候,这会儿城隍庙已经关了门。 当李修远来到的时候,却见城隍庙的庙祝已经在这里等着了,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 “请问可是李修远,李公子?”老庙祝开口道。 “正是。”李修远点了点头:“老人家认识我?” 老庙祝笑着说道:“城隍大人适才找人托话给我,说有一位叫李修远的贵客今日会来,让我别关庙门,这会儿瞧见公子一个人往城隍庙走,定然是城隍大人说的李修远,李公子了。” “原来如此。”李修远点了点头。 这举头三尺有神明当真不假。 自己还没来城隍就已经知道了。 看样子城隍对于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很关注,毕竟自己的行踪城隍是算不出来的。 “李公子,这边请,城隍大人已经在庙中等候多时了。”老庙祝说道。 “有劳了。”李修远点头道。 一进城隍庙,他便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香火味四处弥漫,这味道纯粹无比,没有夹带着一点纸灰的味。 如此浓重的香火,也的确是只有正儿八经的神明才能拥有的。 迎着这股香火味,李修远一路走来,不一会儿便看见了城隍庙的大殿之前,一个身穿朱红官服的中年男子正负手而立,笑盈盈的看着自己。 是城隍~! 李修远心中一凛,却见这城隍身体凝实,宛如活人一般,没有丝毫一点虚无缥缈的感觉,如果不是此人和城隍庙之中的那神像一样,他还真的以为是一位官员站在这里。 不过城隍到底还是和普通人有区别的,那附近的烛火照耀过来落到城隍的身上却是看不见人影。 第一百一十七章城隍鬼宴 李修远看见这个身穿朱红色官服的城隍,心中亦是有些凝重起来。 说实话,这是他第一次和神明打交道。 上一次在下河村的时候见到过雷公,可那不过是打了个照面而已,现在才是正式接触。 而自己从郭北县一路走来,可以说背后处处都有这个城隍的身影,不管是青梅的死,还是两个鬼差的回事情,又或者是何首乌精的事情,这城隍都参与在其中。 但说实话,李修远对于这城隍还是颇有好感的,因为他的确是帮助过自己几次。 “在下李修远见过郭北城城隍大人。”李修远施了一礼道。 城隍脸色微变,急忙走了出来,笑着回礼道:“人间圣人光临,区区城隍不敢称大人,还请李公子直呼我城隍即可,之前就听那两个阴兵说李公子要来郭北城拜会我,今日得见,实属三生有幸。” “城隍客气了。”李修远说道。 “李公子,请,里面已经备好酒席,就等李公子入座了。”城隍说道。 李修远说道:“怎么好劳烦城隍摆酒席等候。” “若是旁人,我这酒席定然是不会摆的,但时李公子的话,这酒席我还非摆不可,你是人间的圣人,我是阴间的城隍,论资排辈,李公子可是远在我之上啊,如今大驾光临,岂能不摆酒开宴相迎。” 城隍说道:“来,里面请。” 李修远见此也就没好推脱了。 进了城隍庙,他才发现这城隍庙之中宛如宫调一般,恢弘大气,雄伟非凡,里面还有妖娆动人的舞女起舞,悦耳动听的歌乐之声飘来,四处更是香气弥漫,烟雾寥寥。 不像是鬼居住的地方,倒像是神仙的住处。 “不是幻化出来的,而是这城隍庙的真正样子。”李修远扫看一眼,心中立刻就有了定论。 其实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才明白一座城内的城隍权利有多大,堪比一方土皇帝。 阴间的一切事情,只要是在这地界里的都归城隍管,甚至连阳间的事情城隍也可以插手,通过托梦,勾魂等手段影响阳间凡人的一举一动。 “那些个舞女全是女鬼。”李修远又在那些歌女,舞女上扫看了一眼。 这些女子虽然身姿卓越,貌美无比,但形体虚幻,并不是真人。 “真没想到,城隍你这庙宇如此的气派非凡,当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他感叹的说道:“非但准备了美酒佳肴,还准备了歌舞女子,便是这人间的知府也没有这待遇吧。” “呵呵,凡间的朝廷有更替,阴间的城隍却没有,久而久之阴间的自然比阳间更加的繁华了。”城隍说道。 李修远点了点头,坐下道。 “来,我先敬李公子一杯。”城隍举起手中的酒杯道。 李修远看了看旁边的一尊琉璃杯,里面散发着红色的光芒。 他问道:“这是什么酒?” 城隍笑道:“这是唐代皇宫之中的西域葡萄美酒,当年唐代的皇宫覆灭,有一些葡萄美酒埋在地下被人遗忘,如今却是便宜了我们这些鬼神,而且这酒是专门为李公子准备的,李公子可以放心饮用,而我只能闻闻味道就心满意足了。” 说完,对着酒杯隔空吃了一口。 一股酒气被他吸进了腹内。 “好酒。”城隍忍不住赞道。 放下酒杯,里面的葡萄美酒却是已经没了酒气,宛如馊酒。 李修远亦是尝了一口,果然是芳香甘甜,酒香四溢。 “的确美味。”他亦是称赞道。 这样的美酒的确只有鬼神才能弄到,普通人又能去哪里寻。 “来人,还不给李公子斟酒。”城隍说道。 这个时候一个妩媚妖娆的年轻女鬼飘了过来,抬起酒壶倒了一杯,然后丢了一个媚眼向着李修远流露出了爱慕之意,手指不可琢磨的轻轻的划过他的手背,似有勾引的意思。 “啊~!” 下一刻,这个貌美的女鬼瞬间发出了一声惨叫,仿佛遭受到了电击,雷劈,瞬间飞了出去,然后鬼身迅速变淡,缩小成了一团。 这一幕突然出现,吓了大殿之中的鬼一跳 城隍顿时大怒:“生前被人抓奸在床砍杀了,死了也不自在,人间圣人的身子也是你这女鬼能碰的?来人,把这女鬼带下去。” “是,城隍大人。” 当即就有阴兵从旁边走了出来,带走了这个女鬼。 女鬼虽欲魂飞魄散,但还是吓的急忙求饶,可事城隍却哪会理会,只是让阴兵带走了这个女鬼。 李修远皱了皱,心中略有所思。 “李公子,真是对不住了,是我管辖不严,这里的女鬼见到李公子身份尊贵,命格不凡,心中都起了想法,想借李公子的福德给她们减轻罪行,好早日投胎转世。”城隍满是歉意道。 “无妨,只是一件小事而已。”李修远摇头道。 所谓的神鬼不近他总算见到了,鬼神一旦碰到自己简直就比死还难受。 这还是自己被封锁了气息,如果不封锁的话,这附近十丈之内神鬼都会被扫荡一空。 “这是城隍在试探我啊。” 蓦地,他心中冒出了这个想法。 若非试探,这个女鬼又怎么敢做出这样的动作呢。 只是李修远有些疑惑,这试探的意义到底何在? 这个城隍已经知道自己是圣人的命格,还要试探的话那岂不是多此一举。 想了一下,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李修远便又陪着这个城隍喝了几杯之后,开始说起了正事。 “前几日我在郭北县外遇难的事情不知道城隍知不知道。” 城隍放下酒杯说道:“自然清楚,那黑山君想要吃掉李公子,结果被李公子给猎了,李公子当真不愧是人间的圣人,那黑山君是修行了上千年的大妖,其道行堪比神佛,便是我这个城隍瞧见了也要退避三舍,也只有李公子这样命格极贵之人才能以凡人之身将这千年大妖给杀死,换做是任何一个得道高人只怕也办不到。” 说着,还有意的吹捧了李修远几句。 李修远说道:“我问的不是黑山君的死,我想问城隍,我李家的那十几位护卫的事情,他们被城隍麾下的鬼差带走了,不知道现在何处?” “只这事情?” 城隍点了点头:“李公子麾下的那十几位护卫死前是好汉,死后也是悍鬼,我让阴兵带他们走也是怕他们不受控制在阳间为祸,日后免得又出一位山野鬼王,不过李公子的那十几位护卫的鬼魂已经不在我这里了,而是在地府里。” “投胎去了?”李修远问道。 城隍摇了摇头:“他们没有去投胎,而是被阴间的一位鬼王扣押了下来。” 李修远皱眉道:“阴间的鬼王扣押他们做什么?” “凡间有抓壮丁当兵,阴间自然也有,我本来是让李公子的那些护卫去阴间走一趟,报个备案,好就任此地的鬼差,但是路过那鬼王领地的时候却被鬼王扣下,虽然我极力说服,但那鬼王根本就不卖我这个面子,我是阴间的官,他是阴间的王,被他扣下了李公子的护卫,我实在是无能为力。”城隍无奈道。 李修远神色一沉:“阴间也这么乱么?鬼王就可以肆意扣押鬼魂?” “阴间和朝廷是一样的,朝廷乱,阴间也乱,若是朝廷清明,四海升平自然也就没有了作乱的鬼王。”城隍说道。 “我的那些护卫身前都忠心耿耿,为我力战而亡,为此我还未他们修建了小庙,好让他们享受香火,没想到他们的鬼魂竟被鬼王也压了下来。” 李修远说道:“倘若他们是去投胎去了,那我自然不会多管多问,但被鬼王抓了壮丁,这事情我不能忍,我不能让他们死了也受人奴役,不知道城隍可有什么办法能够救回我那些护卫的鬼魂么?” 城隍说道:“有两个办法。” “还请告知。”李修远说道。 “我去和鬼王交易,以香烛冥钱换回李公子的那十九位护卫的鬼魂。”城隍说道。 李修远摇头道:“此法不可取,这鬼王是强抓了我李家的护卫,我怎么还能花钱疏通,这不是助长了他的气焰么?” “嗯,那就只有第二个办法了。”城隍说道。 “什么办法?” 城隍说道:“请李公子以人间圣人之身往阴间走一趟,亲自从鬼王手中带走那十九位护卫的鬼魂,李公子神鬼不近,便是下了阴间,那鬼王也拿李公子无可奈何。” “如何去阴间?”李修远问道。 城隍说道:“这简单,我这里有一扇门,直通阴间,平日里进出阴间我都是通过那门进出的,李公子可以通过这扇门进入阴间。” “好,既然有路可通阴间,那就劳烦城隍带路。”李修远说道。 “这是自然。”城隍说道。 当即,城隍点齐了几队阴兵,带着李修远来到了一扇大门前。 大门打开之后,里面阴风阵阵,昏暗一片,没有日月,而一望无际,看不到边界。 这就是阴间? 李修远好奇的往里面一看。 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神奇,只像是另外一个世界一样。 其实,他这样想是对的。 阴间其实就是另外一个世界。 人有人界,鬼有鬼界,仙有仙界。 这阴间就是鬼界。 第一百一十八章招魂。 城隍庙之中的大门直通阴间这点倒是有点出乎李修远的预料。 不过这样倒也方便,有一条通往阴间的路摆在这里,也省的用别的办法进入阴间。 “李公子,请。”城隍笑着说道。 李修远点了点头,越过大门向着阴间走去,不过刚刚踏入大门的时候他好奇的问道:“我以人身进入阴间到时候回来的时候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城隍说道:“若是寻常的凡人进入阴间若是意志不坚,被阴间的厉鬼一吓,定会魂魄离体,永留阴间,变成阴间的鬼魂,但是李公子不会,李公子天生圣人,进出阴间没有大碍,阴间的力量影响不到李公子,所以还请李公子放心。” “原来如此。”李修远心中的疑惑尽去。 当即,城隍带路,阴兵陪同,和李修远越过了那大门,进入了阴间。 进入阴间之后,李修远的确是没有感受到有什么特别的变化,一切都和在凡间时候的一样。 或许他心中对神鬼不惧,或许是自身特殊的缘故吧。 “这里一望无际,要走多久才能到那鬼王的地方?”路上,李修远问道。 城隍说道:“是有点路,不过却并不远,还希望李公子忍耐一下。” 李修远见此也就不再多言了。 还好他体力够强,虽比不上鬼神们乘风而行,但只是走路的话也不会轻易的疲惫。 “咯,咯咯~!” 在走到了一段路之后,李修远忽的听见了有公鸡的啼鸣声响起,一只雄壮魁梧的大公鸡背着一个小孩的鬼魂从不远处狂奔而过,时不时的还煽动了几下翅膀。 “阴间怎么会有公鸡?”他看了一眼,好奇道。 “这是凡间的小孩丢了魂误入了阴间,有道人正在杀鸡给这小孩还魂。”城隍笑着说道:“不信,李公子你再看。” 说完城隍轻轻一点。 那公鸡的前面裂开了一道口子。 通过这道口子,李修远看见了一个大户人家的房间之中有一张床榻,上面躺着一个脸色苍白的小孩,旁边正有一个道士正在施法给小孩招魂,附近还围绕着不少孩子的家人,皆神情紧张,似乎都在等待这小孩返魂。 由于城隍提前打开了缺口,这只大公鸡见到前面有出口,当即啼鸣一声载着那小孩的魂魄便跳了出去,从阴间返回了阳间。 道人当即抓住这个机会将小孩的魂魄护住送入了身体之中。 那个昏迷不醒的小孩在魂魄回归到身体之中后气息明显好了不少。 李修远见此,颇为惊奇。 这果然是阳间的道士在招魂。 不过李修远看到了这道士,这道士似乎也往这阴间看过来。 “是城隍出行,阴兵护送......这个孩子有福了,是城隍把他带回来了。” 道士额头上的天目一开,能看破阴阳,当即就看到了阴间路过的城隍和阴兵们,本来这小孩是还不了魂的,迷失在阴间太久,又太远了,公鸡的魂魄支持不了那么长的阴间路,若非城隍出手打开了阴间的大门,这次招魂是要失败的。 “咦,那个人是?” 道士却又看见了城隍旁边的李修远,此刻脸上露出了吃惊之色。 他虽然看见了李修远,可是却看见此人的身上似乎隔着一层迷雾,便是天眼也难以看清楚,只能确定那是一个人,一个活人。 “以活人之躯行走在阴间,这是哪里的高人?”招魂的道士惊讶不已。 阴间阴气太重,活人走在阴间久了,会被阴气侵蚀,最后死在阴间,便是修道之人有道法护持,也不敢随意的在阴间走动,若是碰到阴间的厉鬼,怕也难以脱身。 道士心中好奇,再次运起天眼想要去看李修远。 能以活人之身行走在阴间,又有城隍阴兵护送,如此之人必定非同小可,值得去一探究竟。 可是当这道人强行去看李修远的面目的时候却忽的感觉到了一股冥冥之中的力量阻止了自己,并且还反噬了过来。 “啊~!” 这道人惨叫一声,天目瞬间被冥冥中的力量击中,瞬间失明,自己则是一口鲜血涌出,整个人倒在了地上。 “道长。”那孩童的家人们见此一幕,大惊失色,急忙扶起这个道长。 道长无力的挥了挥手道:“贫道无事,适才一时好奇,强行看了不该看的东西,果然,这一饮一啄皆有天数,这是贫道的劫难。” 说完,他再也不敢去胡乱窥视阴间的一切了。 很快,阴间的缺口闭合,再次阴阳相隔。 李修远不禁有些同情的看了那个道人一眼。 这是好奇心害死猫啊,好端端的何必开天眼强行看自己的身份,差不多就行了吧,这会儿弄到自己被反噬了。 还好他只是看了一眼,并不是是如那个秃道人一样强行算自己的命,不然反噬可就不止这么一点。 继续赶路。 这个时候,李修远看到了一座城,横跨在大地之上,一条黑色的河流从远处蜿蜒伸展,绕城而走,消失在了远处。 “到了,前面就是鬼王的地盘了。”城隍说道。 “那是枉死城么?”李修远问道。 城隍摇头道;“不是枉死城,只是一座寻常的鬼城而已,就犹如人间一样,人间有寻常的县城,也有繁华的大城,枉死城在阴间是一座大城,有阎罗坐镇,鬼王怎么能统治枉死城。” 再往前走了一会儿之后,城隍却停下了脚步。 “李公子,再往前我就不能走了,不然会被鬼王的阴兵发现,只能请李公子你独自一人前行,我在这里等候李公子的归来,李公子不需要害怕,虽然你孤身一人进入鬼城,可是阴间的厉鬼,鬼王们却伤不了你分毫,你大可放心。” 李修远闻言道;“既然如此,那就还请城隍在此地稍后。” “自然会在此地等候李公子归来。”城隍施了一礼道。 李修远也不害怕,点了点头便辞别了城隍独自一人向着这鬼城走去。 “这个城隍既然知道自己会被发现,那么押送我李家的那十八位护卫的时候为什么就不能绕开这鬼城,避开这里鬼王呢?”他走了一会儿之后,想了一下事情的始末,发现了一点不寻常的地方。 从之前城隍用女鬼试探自己,到现在鬼城这里停步不前。 串联起来的话似乎这个城隍有什么事情隐瞒着自己。 “和鬼神打交道绝对不能尽信,人尚且会失信于人,更何况鬼神。” 不知道为什么,李修远的脑海之中想起了自己师傅瞎道人以前一句有意无意的叮嘱。 “不管这个城隍在打什么主意,至少明面上他也得让我把铁山,李忠他们的鬼魂带走。”李修远心中暗道。 很快,他靠近的这鬼城。 而在鬼城附近,李修远看到了有各种各样的鬼魂生活在城内,进进出出,像是凡间的城池一样。 但是在鬼城的城墙之下,那一条黑漆漆的护城河旁边,他却看到了很多位女鬼,正在护城河之中清洗着什么东西,看上去像是衣服,但又不是。 鬼是不需要洗衣服的。 “你们在洗什么?” 李修远走了过去好奇的问道。 一个女鬼说道;“我们在洗人间的胎盘,一副胎盘洗个十遍的话以后投胎的鬼就能聪慧无比,相貌过人,若是洗个两三遍的话,那以后投胎的鬼就会丑陋难看,平庸一般。” “别说话了,快点洗吧,完不成数量鬼王又要生气了。”旁边的一个妇人模样的鬼开口道。 李修远微微一惊。 阴间还有这样的事情,怎么以前自己从未听过。 停驻观看了一下之后,他没有去继续多问了,毕竟这是阴间的事情,知道的多也没有多大的用处,于是便又离开了。 当他向着鬼城走去的时候,路过城门的时候却被守门的阴兵拦了下来。 “你是新来的么,难道不知道进鬼城需要交纸钱么?没有纸钱不准进城。”一个阴兵大喊道。 李修远愣了一下。 这阳间进城要收钱,这阴间居然也要收钱? “等等,你身上有活人的味道,你是活人?”那阴兵突然又睁大了眼睛看着李修远,显得很吃惊。 李修远点头道:“不错,我是活人,来这鬼城有点事情找此地的鬼王,给个面子吧,我身上没带钱,要不回去烧给你。” “哈哈,我不要你的钱,我只要你的人,我在阴间吃的全是土灰,还没有吃过人肉了,今日碰到你这个倒霉的活人误闯了阴间,便拿你下来打牙祭。” 阴兵兴奋的大笑,竟一下子变成了一只青面獠牙的恶鬼,向着李修远扑来。 “你不给面子就算了,还要吃我,这是哪门子道理,天大地大拳头最大......不,道理最大,你不讲道理,就别怪我出手了。” 李修远一脸平静,毫无惧色,见那阴兵化作的恶鬼扑来,只是随手一挥,一拳打在了他的身上。 “啊~!” 那厉鬼发出了一声凄惨的叫声,直接就在半空之中炸裂开来了,鬼躯四分五裂,化作无数的碎块,也不知道以后这鬼躯还能不能恢复,但看着样子,估计是恢复不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长刀鬼将(求订阅,打赏) 李修远看似挥舞一拳,但是说实话,他的这拳头还没有碰到这个阴兵所化的厉鬼,这厉鬼就已经飞了出去,然后在半空之中炸裂开来了,至于是死是活他就不知道了。 不过他还是有些好奇的,这鬼死了到底会变成什么? 是不是真的会变成聻。 嗯,这得以后找机会问一问师傅才行。 打爆了这这阴兵之后,这里的情况立刻就被鬼城之中其他的阴兵给看到了。 其他的阴兵都睁大了眼睛看向了李修远,显然很是吃惊。 守在鬼城门口的阴兵可比寻常的鬼厉害多了,便是凡间的道士捉鬼除妖,遇到阴兵们也不好受,有些道士甚至是拿不下一位阴兵,但是眼前这个带着活人味道的人,居然一拳就打爆了一位阴兵。 李修远没有理会这些阴兵,他可不想浪费时间在这些小鬼上,而是继续向着鬼城走去。 “站住。”又有两个阴兵壮起胆子,拿着刀枪拦在了李修远的面前。 “区区一个活人竟敢如此嚣张硬闯鬼城,还敢打伤阴兵,你是不是不想活了,信不信我等立刻就勾了你的魂,让你永远留在阴间,” 李修远指了指自己道:“我嚣张?我已经很低调了,适才只是让你们通融通融,放我进城,你们这阴兵非但不放行反而要吃我,简直蛮狠,再说了我又不是不给钱,不是答应了你们回头烧给你们么?这样都不行,你们还要我怎么办,难不成真的洗干净让你们吃?所以没办法我只有和你们讲道理了。” 说完,他又晃了晃拳头;“我实话告诉你们,在这里我可是很强的。” 人间圣人之躯鬼神不近,既是最强的盾,在某种时刻又是最强的矛。 并非只是单纯的保护自己而已。 这一点,李修远早就有所领悟了,毕竟他并不是愚钝之人,也是知道变通的。 两个阴兵有一时间忌惮的看着李修远的拳头,刚才那一幕虽然没有瞧见,但是他们却知道已经有一个阴兵被这个活人给打爆了,看了看那满地的碎块,可以想象这下场会有多惨。 “你们不动手,那就别拦着我。”李修远说道,然后自顾自的往前走去。 两个阴兵愣了一下,当即齐齐拿着手中的兵器对准了李修远,似乎只要他再前进一步,就会被尖锐的长矛给刺穿。 “让开。” 李修远又是一挥手,眼前锋利的长矛瞬间就当场崩断,化作了一股黑烟消失在了空中。 见此一幕,两个阴兵大骇,吓的掉头就跑。 “嗯,果然和我猜想的没有错,阴间的阴兵也是和阴兵一个性质,伤不了我分毫,近不了我的身,一旦靠近,兵器就会自行化成一股青烟,消失不见。”李修远心中暗暗想到。 看见那两个阴兵逃走了,他也没有去追,而是任由他们逃走。 阴兵会飞,自己也追不上,而且不是有句话说的好么,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既然要找鬼王,这寻常的手段已经行不通了,一点面子都不给,只能打上门和鬼王讲道理了。 想到这里,他的步伐越发的轻盈了,大步向着鬼城走去。 一路上,各种各样的鬼见到李修远皆是畏惧三分。 连阴兵都能打死的人,而且还是一个活人的身份来到了阴间,这无疑是传说之中的得道高人,神仙人物,所以鬼城之中的鬼自然是不敢阻拦。 “这里倒是和阳间一样,阳间城内有人生活,这阴间的鬼城之中也有鬼生活,不过这些鬼的生活看上去很......疾苦。”李修远扫看了一眼。 各种鬼都有,但都瘦不拉几的,像是饿了好几个月的难民一样。 不过看这些鬼如此饥饿的样子,也没有事,看样子鬼是饿不死的。 “只是......为什么阴间这么多鬼,却不去投胎呢?” 蓦地,李修远心中却又冒出了这样的一个疑惑。 是怨气太重,投不了胎? 还是被鬼王扣下来了,不能去投胎? 想了一下,他对阴间的事情了解甚少,也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只能是暂时作罢了。 就在他继续前进的时候,还没有走多久便忽的听见了鬼城之中,四面八方的响起了铁甲晃动的声音,一连串脚步声响起,似有大量的人马向着这里围困过来。 “是什么人,胆敢打伤阴兵硬闯鬼城。”一个怒喝响起。 却见一位身披重甲,手持大刀的将军模样的厉鬼骑着一匹高头大马,从天空之上腾空而来,然后迅速的落在了鬼城的街道之上。 “本将军奉劝你一句,现在立刻束手就擒,否则带本将军勾出你的魂魄之后,定要让你尝一尝阴间的腰斩,炮烙之刑。” 说完这个将军模样的鬼大刀一挥,指着李修远面前凶神恶煞的说道。 附近,的大街小巷之中一位位阴兵手持枪矛冲了出来,仅仅片刻的功夫就已经将李修远包围的水泄不通。 看着阴兵数量,至少也有好几百位吧。 “你是什么人?不,你是什么鬼?报上名来。”李修远看着这个骑马的鬼说道。 “我是鬼城的三大鬼将之一,唤作长刀鬼将,你区区一个误入阴间的活人,见到本鬼将还不下跪求饶?”长刀鬼将说道。 李修远点了点头:“原来是鬼将,还以为是鬼王呢。” 他多少还是知道一点阴间的情况。 以实力划分的话,这鬼差之上就是阴兵,阴兵之上就是鬼将,鬼将之上就是鬼王,而鬼王之上就是阎罗。 最著名的就是十殿阎罗了,凡间无人不知。 “大胆,竟然瞧不起本鬼将。”长刀鬼将大怒,喝到:“拿下此人,本鬼今日和诸兄弟共饮此人血肉。” “是。” 众阴兵齐齐一喝,皆涌向了李修远。 李修远说道:“你们这些阴兵鬼将就不能和平解决一些事情么,怎么见面就是喊打喊杀的,既然还是如此的蛮狠,你们这个样子以后投胎之后怕也只是当强盗土匪,会死的很快的。” 他的话还未说完,好几个阴兵的长枪就向着李修远的背后刺了下去。 可是长枪还没有靠近李修远的身体便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波及了,瞬间就崩断,然后直接化作了一缕黑烟消失不见了。 “碰!碰!碰!” 一连串兵器尽数炸裂,没有一件兵器能伤到李修远。 有一位阴兵低吼一声想要伸手去抓他,可是手刚要触碰到李修远的身上,他却宛如雷劈一般,瞬间惨叫一声整个人直接就轰飞了出去,然后身上的铠甲崩裂,鬼躯暗淡,便连身高体型都缩小了一大圈,仿佛一下子就被变成了一只弱鬼,风一吹就要散了。 李修远叹了口气:“既然你们执意要动手,那我就只有和你们讲道理了。” 说完,他一拳挥舞打在了一位阴兵身上。 那阴兵还没有碰到李修远的拳头,便直接轰飞出去,撞在了身后的阴兵身上,而后这股强大的力量似乎波及了周围的阴兵,让那些阴兵全部跟着一起轰飞了出去,最后四零八散的从空中掉落了下来,一个个鬼哭狼嚎着,不知道受到了多大的痛苦。 至于那被击中的阴兵更是惨烈,身躯爆开,和之前的那阴兵一样变成了碎块。 “果然,天大地大,道理最大,这讲道理的感觉就是痛快。” 李修远见到一大批的阴兵倒下,心中一喜,又是轻轻的打出一拳。 然后伴随着一连串鬼叫声响起,又是一大批阴兵倒下。 长刀鬼将见此一幕顿时大惊失色。 此人是谁? 竟有如此可怕的道行,阴兵完全不是对手,如砍瓜切菜一般被击倒在地,这即便是自己做不到这般轻松啊。 “难不成此人已经修成了金身罗汉不成?” 长刀鬼将心思急转,想遍了所有的缘由,最后只能想到金身罗汉这个可能了。 凡间的得道高僧若是修成了金身罗汉,倘若进入了阴间,那便是阴间一切鬼物的克星,便是连鬼王也难抵挡一尊金身罗汉。 “不,不可能,此人是以活人之躯进入阴间的,年纪如此轻,绝对修不成金身罗汉,而且他也不是和尚。” 长刀鬼将这个时候抓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哪有李修远这样古怪的人。 这凡间到底出什么问题了,如此厉害的家伙居然还是肉体凡胎。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李修远已经打退了所有的阴兵,然后来到了长刀鬼将的身边,伸手轻轻一拍。 “大胆。” 长刀鬼将顿时大怒,手中的大刀对着李修远的天灵盖就砍下去。 但是他的结果也是一样,被李修远伸手一拍,坐下的鬼马立刻就悲鸣一声被直接拍成了一团黑烟,闻着像是纸灰的味道,而定睛一看,这鬼马那里是马,分明就是一匹纸做的纸马而已,如今被他一拍就已经化作了黑漆漆的纸灰,随风飘散了。 至于那长刀鬼将。 手中的刀已经崩断了,铠甲也破碎,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不知道落到了城里的哪个方向。 “打退了这鬼将,估摸着鬼王就应该现身了。”李修远心中暗暗想到。 这再不出现可就没有道理了。 果然,当李修远走到城中心的时候,在鬼城的一个方向,一团浓厚的乌云腾空而起,笼罩昏暗的天空,阵阵战鼓轰隆隆响起,其中还伴随着鬼马的嘶鸣声。 一双巨大的眼睛在乌云之中显露出来,带着愤怒之色盯着下面的李修远。 第一百二十章赤发鬼王 黑云盖城,鼓声阵阵。 再加上天空之上那一双巨大的眼睛。 这般阵势怎么看也不像是鬼将能够弄出来的,看样子是这座鬼城的鬼王现身了,到底还是和想想的一样,打了小的,老的来了,这鬼王见到自己的鬼将战败,总算是忍不住要露面了。 “你是这鬼城的鬼王?”李修远稳妥起见还是开口问道。 “吾乃阴间赤发鬼王,你一介凡人竟敢闯我鬼城,杀我阴兵,伤我鬼将,说,你想怎么死?” 一个巨大的声音从黑云之中传来,盖过了那战鼓的声音和鬼马的嘶鸣声,宛如雷鸣炸响,让人心惊胆战。 “我想寿终正寝而死。” 李修远抬头看着那片乌云之中的巨大眼睛开口说道。 “......”赤发鬼王。 随后,赤发鬼王勃然大怒;“区区一个凡人竟敢在阴间戏耍一位鬼王,简直就是自寻死路,今日定要将你留在阴间,永世不得超生。” “别说大话,你留不住我的。” 李修远摇头道:“我觉得我们应该性心平气和的坐下来谈谈。” “谁有空和你心平气和的坐下来谈,鬼将听令,拿下此人。”赤发鬼王愤怒的发出了命令。 “轰隆~!” 天空之上的黑云裂开,两位鬼将带着阴兵们从天空之上扑了下来,气势汹汹的直奔李修远而去,这数量已经不是之前的上百个阴兵可以相比的了,这数量少说也有数千。 能成为一方鬼王,拥有这么多阴兵的确是有划地为王的能力。 鬼将带头,无数阴兵仿佛倒天一样倾斜而下,大有一种要将李修远给淹没的意思,这要是任何一个修道之人碰到这种情况的话,绝对会被这数千阴兵给吞噬的连骨头渣都不剩下。 这阴间的阴兵可都不是简单的货色,尤其是此地还有鬼将,鬼王的存在。 “怎么又动手?这一言不合就喊打喊杀的,这样真的不好。” 李修远摇了摇头:“既然你不能心情平和的和我谈,那我也只好继续和你们讲道理了,希望这一次你们能够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这么阴兵他也懒得继续挥舞拳头打退他们了,干脆就直接一点。 想到这里,他将腰间的玉带给扯了下来。 自身的气息也不需要封锁了。 嗡~! 圣人的气息在阴间散发出来,此刻整座鬼城都在颤抖起来,这一刻平静的阴间仿佛要天崩地裂一样。 “轰隆隆~!” 李修远所在的地方以他为中心,气息扩散出去,周围鬼城的建筑被这气息以冲荡瞬间就变回了本来面目,那是一座座纸做的房屋,而后被风一吹,这纸做的房屋全部都变成了纸灰,满天飞洒。 扑杀过来的阴兵更是倒霉,进入了他的气息范围之中顿时发出了凄惨的叫声直接就被不知道震飞到了什么地方。 为首的两个鬼将更是首当其冲。 即便是鬼将,可是他们的下场却和寻常的阴兵一样,连靠近李修远的身体都做不到,只是一进入气息的范围之内,就被轰飞的无影无踪了。 漫天扑杀下来的阴兵们,这个时候就像是被狂风席卷的树叶一样,漫天飞舞,不知道有多少阴兵遭受到了圣人气息的冲荡直接飞了出去,然后一个个半死不活的从天空之上落下来,鬼躯受到了重创,一下子从阴兵边城了寻常的鬼魂,再也没有了作恶的能力。 气息笼罩之处,这天地为之一荡。 此时此刻,鬼城之外的一处小山丘上。 一位身穿朱红色官服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抬目望着鬼城之中发生的种种一切。 “到底是和赤发鬼王打起来了。” 郭北城城隍笑了起来:“神鬼不近,诸邪辟易,天生圣人真是一把快刀啊,阴间的鬼王何等威风,管辖一地,划地为王,宛如人间的诸侯一般,享尽荣华富贵,这样的人物在人间圣人的面前却连头都抬不起来,当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人间圣人的这把刀再快,不也被老爷握在手中了么?”旁边一个随行的阴兵队长拍马匹道。 “不,人间圣人谁也控制不了,他若一怒,本城隍都会伏诛,别去想那些天真的事情,此事之后李修远就会醒悟过来,很快就会知道本城隍的这点心思,到时候还需要好生稳住才行。” 城隍说道:“不过无所谓,本城隍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今日赤发鬼王便是不死,也要折损三大鬼将,数千阴兵,这座鬼城今日是出奇的空虚,走,随本城隍去鬼城走一趟,眼下机会难得。” 说着,他立刻随手一挥,卷起身后的阴兵们便化作一股烟雾直奔鬼城而去。 阴兵虽然不多,但对城隍而言却足够了。 自己的实力不足,但是眼下赤发鬼王的实力更是不足。 鬼城之中,伴随着李修远的气息散发出来,但凡是靠近的阴兵们尽数被冲荡开来,附近十丈之内再无一位阴兵,厉鬼,便是天空之上的那片笼盖头顶的乌云此刻都被惊的离的远远。 看见不断从天空之中无力栽落下来的阴兵门,李修远叹了口气:“早就和你们说了,别一言不合就喊打喊杀,你们不听,这是逼我出手啊。” “十几年前,人间有紫气东来,听闻有圣人降世,本王也略有留意,可始终算不出圣人降临在哪,出生哪家,没想到那个人间圣人就是你。” 乌云之中,赤发鬼王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既然知道,那能否下来好好谈谈,你是阴间的王,我是凡间的圣,我们并不冲突,如果你还要继续打的话,我陪你。”李修远平静的说道。 “你说的对,我们并无冲突。” 赤发鬼王的怒火强行压了下来,却见天空之上的乌云散开,一位身材魁梧,足足有有近三丈之高的巨人走了下来。 这个三丈高的鬼王身披铠甲,手持大斧,赤发怒目,周围黑气缠绕,显得雄伟非凡,气势十足。 真不愧是一尊阴间的王。 “这就对了,有话好说嘛,何必动刀动枪的,其实我这个人脾气还是很好的。”李修远说道:“就是怕人不给我面子。” 说着,他也系上了玉带,封锁了气息。 “你在阳间待的好好的来阴间做什么,本王和你应该毫无瓜葛才对。”赤发鬼王三丈高的身躯宛如小山一般,俯瞰着李修远。 “能不能变小点身体再说,抬头说话很累的。”李修远说道。 赤发鬼王脸上一黑,但却没有多说什么,只得施展了身体,将三丈高的身躯缩小,变成了和凡间的男子一样,但这样也有九尺多高,宛如一员威猛的武将。 “没什么别的重要的事情,听郭北城城隍说你前些天扣押了十几只悍鬼?”李修远说道。 赤发鬼王说道:“不错,是本王扣押下来的,那十几只悍鬼有成为鬼将的潜力,本王当然要扣押下来。” “还给我,他们身前是我李家的护卫,我不会让他们为你阴间的鬼王效力的。”李修远说道。 赤发鬼王怒道:“本王看中了他们是他们的造化,在阴间成为鬼将有什么不好,统领阴兵,做本王麾下的大将,既然他们已经死了,那你即便是人间的圣人也应当尊重天地的法则,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你身为圣人也不能逆天改命。” “我自然没有能力去逆天改命,但是我也没说复活他们。”李修远说道:“我只问你一句给,还是不给?” 说完,语气之中带着几分冷意。 赤发鬼王目光闪烁不定,似在思考,似在犹豫。 最后一咬牙道:“你是人间的圣人,我卖你这个面子,你那十九位护卫本王给你,不过本王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以后你永远别来本王的这鬼城了。” “难不成鬼王你怕我来这里?”李修远笑道。 “......” 赤发鬼王黑脸色不说话,只是从腰间取下了一个布袋,然后抖了一下。 当即,十九股阴风从里面吹了出来,落地之后这十九股阴风化作了十九位精悍的鬼魂。 这十九位悍鬼不是李家的那十九位护卫,又是谁。 铁山,李忠等人护卫迷茫了一下,随后方才回过神来看到了周围的一切。 当他们见到赤发鬼王的时候心中大惊,露出了恐惧之色,可瞧见旁边的李修远时却是吃惊非常。 “大少爷。” “大少爷,您怎么在这里,这里可是阴间啊。” “不,不会把,大少爷也死了。” 李修远瞪了他们一眼:“嚷嚷什么呢,你们才死了,我可没死,我是来阴间救你们的。” 众护卫见此又是一惊,没想到大少爷居然能够进入阴间,而且还是活着进来的,不是说阴间活人是没有办法进来的么,便是进来了也会很快死在阴间。 赤发鬼王说道:“你的人本王已经还给你了,现在还请你离开这里吧,以后永远不要再来这里了。” “你那布袋很不错,送我怎么样?”李修远忽的盯着那赤发鬼王腰间的布袋道。 “......”赤发鬼王。 第一百二十一章厚颜无耻 赤发鬼王本来打算认个怂,给这个人间圣人一个面子,将十几个悍鬼还给他,毕竟真的斗下去的话便是他这个阴间的鬼王也斗不过这个人间的圣人。 鬼神不近,诸邪辟易,仅这一点就让他拿李修远没有任何的办法。 哪里知道,这李修远带走了十几个护卫悍鬼还不够,还盯上了自己的宝贝布袋。 “这东西本王就一件,不送,”赤发鬼王脸一黑说道:“你最好赶快离开,别打本王的注意了。” “你好歹也是阴间的王,这坐拥一座城池,什么宝贝都没有,一个布袋而已,就送给我吧,别那么小气。你看,我刚才被你手下围殴我这会儿不也是放下之前的种种成见和鬼王你心情平和的交谈么?”李修远说道。 赤发鬼王瞪了他一眼:“说的不给就不给,你怎么这么的烦。” “就当是结个善缘吧,大不了我以后死了再还给你好了,这总行了吧。”李修远说道。 赤发鬼王犹豫了一下。 李修远见此觉得有戏,继续道:“你这阴间的鬼王活个几千年轻轻松松,可是我在凡间只能活一百年,你现在送给我,也就是一百年的时间不用而已,到时候我一百年后死了自然也就用不上了,照样还给你,你又不损失什么。你看,我说的对么?” 听这么一说,好像是有几分道理。 再看看这李修远这个样子,赤发鬼王觉得若是不打发了此人离开的话,怕今天又要出什么事情。 这人间圣人在鬼城之中才走了不到一圈就让自己的阴兵折损这么大,三大鬼将也被打飞了不知道去哪了。 当即,一咬牙将布袋从腰间解了下来,丢给了李修远。 “只借给你一百年,一百年之后本王要收回。” 李修远一喜,结果了这布袋:“好,没问题,一百年之后就换你,在下是读书人,说话是有诚信的......对了,这布袋到底有什么功用,还有这布袋是这么使用的?这样一甩就可以了么?” 说完又抖了抖布袋,发现这就是一个普通的布袋没有任何奇特的地方。 “怎么用你自己摸索,与本王无关,若是不会用现在还给本王也可以。”赤发鬼王嘴角狠狠一抽说道。 没想到他根本就不知道如何使用这布袋,如此宝物送给了他当真是暴殄天物。 “送给我的东西怎么能又收回去呢,这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李修远说道。 赤发鬼王说道:“不是送你,是借给你,一百年之后你要还回来。” “那要不要给你写一张借条,免得你不放心。”李修远说道。 “不用,一百年之后本王会去取。”赤发鬼王说道:“希望到时候你可别藏着不还给本王。” “你看我的样子就知道我是一个很诚实的人了,怎么会借了东西不还,这布袋放在我这里十分的安全稳妥,鬼王勿虑也。”李修远认真的说道。 “现在你可以离开了吧。”赤发鬼王咬着牙说道。 “鬼王莫不是不欢迎我?”李修远诧异道 赤发鬼王压着火气道:“便是你是凡间的圣人可是你来阴间也很久了,当心在阴间待久了凡间的人还以为你已经死了,给你在举办葬礼呢。” 李修远作揖施礼道:“鬼王提醒的是,在下来阴间也的确是有些时候了,的确是应该离开了,那在下就不多打搅鬼王了,告辞。” 说完便带了铁山,李忠等人的鬼魂转身离去。 见到这个祸害总算是要走了,赤发鬼王的顿时微微松了口气,这即将暴怒的心情方才略有好转下来。 “鬼王还请留步,无须相送。”走了没几步,李修远又回头说道。 “本王没送你。”赤发鬼王低吼道。 李修远笑道;“这是人间的礼节,若有客人离去都应该说上这么一句,这不是说给主人听的,是说给外人听的,好让路过的外人知道主人的热情认为这一家的主人是热情有礼貌的人,如此传扬出去的话也会提高这户人家的名声和口碑,虽然鬼王的待客之道不怎么样,但我这宾客之礼还是不能失的。” “本王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赤发鬼王心中在低吼。 打伤了自己无数阴兵,伤了自己三大鬼将,还讹走了自己身上一件宝贝,最后居然他娘的还在讲宾客之礼。 现在凡间怎么了,怎么人心丧乱,连圣人都是这个样子? “大少爷,就这样走了没有问题么?那可是阴间的鬼王啊。”路上,铁山有些心惊胆跳的说道。 回头看了一眼,却见那赤发鬼王鼻息喷吐,有黑烟冒了出来,像是一座将要喷发的火山一样,看的人心惊胆战。 “能有什么问题,你也说了他是阴间的鬼王,在阴间可以称王称霸,又不是凡间的王,再说了,你们被这赤发鬼王给扣了下来,我又怎么能不来相救。”李修远说道。 “别去理会那赤发鬼王了,他不敢怎么样的,现在我们回去吧。” 铁山问道;“大少爷,我们这是回哪去?” 李修远说道:“自然是回阳间去,回郭北县去,在县内我给你们修了庙,你们以后去郭北县当个本地鬼神,既能照顾一下家人,又能享用香火,不比在这阴间待着强?对了,有谁想要去投胎转世的和我说一句,我待会儿去问问城隍,看看他能不能帮忙安排一下。” “投胎的事情也能安排?”有护卫惊道。 “这个得问过之后才知道,不过想来是能安排的,能不能成,也得试试看,你们想不想去投胎?”李修远又问道。 十九位护卫你想想,我看看,最后才做出了决定。 “小的还是不去投胎了,这投胎之后又是一个娃娃,还要过个十八年才能成一条好汉。”有护卫摇头道,表示不愿意去投胎。 “小的也觉得做鬼挺好的,和做人差不多,小的愿意跟着大少爷回郭北县。” “小的也是。” 十几位护卫你一言我一语,皆是表示愿意返回阳间,不愿意去投胎。 他们做人还没有做够,怎么愿意去好端端投胎转世。 “既然如此,那我就带你们全部返回阳间。”李修远说道。 很快,一行人离开了鬼城。 不过当李修远来到了之前城隍所在的地方时,却不见城隍还有他麾下阴兵的踪迹。 “咦,那个郭北城的城隍么?怎么不见了。”扫看了周围一眼,依然没有城隍的身影。 难道等的太久回去了? 可就在李修远这样想的时候,一个护卫忽的指着鬼城的方向道:“大少爷,你看,那里有情况。” 巡声看去,却见鬼城的方向有一股浓郁的烟雾迅速的向着这边飞来,但是在这烟雾的后面,赤发鬼王亦是化作一团黑云气势汹汹的紧追不舍。 “是城隍。”李修远看见了那团烟雾之中有郭北城城隍的身影。 “好你个城隍,竟敢来本王的鬼城之中偷东西,速速把东西给本王放下,不然你便是敕封的城隍本王也要吃了你。”赤发鬼王暴怒的声音如雷霆般响起。 听这语气似乎这个城隍趁着之前的功夫溜进了鬼差之中,投走了这个赤发鬼王的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惹的赤发鬼王雷霆大怒。 城隍此刻二话没说迅速逃遁,不给赤发鬼王的机会。 “这个郭北城的城隍......”李修远皱了皱眉,之前他就有点怀疑这个城隍的动机。 为什么铁山他们会被这个赤发鬼王给扣押下来,阴间这么大,也不一定非要途径这赤发鬼王的鬼城附近。 看着情形怕是这城隍故意押送铁山他们路过这鬼城,好等赤发鬼王扣押,然后把自己给引过来。 这是在算计自己啊。 李修远心中暗暗想到。 而这算计自己的目的怕就是为了这鬼城之中的某件东西,也正是那件东西才引的赤发鬼王穷追不舍。 “这年头鬼话不能信,这神说的话也不能尽信。” 李修远一时间对这个郭北城隍的好感一下子降到了最低,甚至心中还产生了几分厌恶之色。 “或许在这些神明的眼中,我这个人间圣人还是显得太过和善了,之前我在鬼城之中这赤发鬼王都敬我三分,反倒是这个城隍居然给我布了这么一个局,把我给利用了。” 一时间,他的心中不由的冒出了几分别样的想法。 再次看向那个城隍的时候却又多了几分冷意。 不过他也没有全怪这个城隍布局算计自己,自己也有错,是自己对神明产生了依赖之心,方才让这城隍有了可乘之机。 有句话说的好,壁立千仞,无欲则刚。 “少爷,那鬼王好像和城隍要打起来了。”铁山这个时候忽的说道。 “这不关我们的事情,走吧。”李修远说道。 既然这个城隍是有所图谋,那自己又何必去去管他的这些蝇营狗苟的事情。 众护卫点了点头,也不理会这城隍和那鬼王的争斗,便跟着李修远立刻走去。 按照原路返回,城隍庙中的大门没有关,有不少的阴兵把手在那里,免得阴间的鬼魂趁机逃了出来。 “见过李公子。”守门的阴兵见到李修远回来了,当即施了一礼。 李修远只是点头应了一下,没有多言,立刻便走出了阴间,回到了城隍庙中。 第一百二十二章生死簿 离开了城隍庙之后,李修远看了看天色,此刻已经是深夜了,估摸着还有几个时辰就要天亮了。 他迎着月色走过街道,向着城内的李府而去。 所过之处,附近皆有一股阴风跟随,围绕在左右,挥之不散,隐约还夹带着一股纸灰味。 若是有经验的老人路过这里,定然会知道这阴风其实就是一群鬼路过。 这些跟在左右的鬼自然是李修远从阴间带回来的铁山等十九位护卫。 李修远之前已经吩咐过了,自己神鬼不近,让铁山他们几个别靠的太近,免得受到了波及,尤其是在自己取下玉腰带睡觉的时候更要躲的远远的,千万别被自己的气息给误伤了。 所以一路跟随,还是隔着一定距离的。 “哐!哐!” 当他路过府上附近的一条街道时,却见到一户人家的大门敞开,一个朴实憨厚的中年男子正皱着眉头,拿着一柄明晃晃的腰刀在磨刀石上认真的磨着。 一下,一下非常的用力,声音清脆而又响亮,在夜晚听的特别清楚。 李修远看了一眼,却见那柄腰刀已经被磨的锋利明亮了,不需要再磨了。 古怪? 他忍不住好奇的问道;“这位朋友,你的刀已经磨的够锋利了,怎么还在磨?” “啊~!” 那憨厚的汉子顿时被李修远的声音一惊,吓的手中的腰刀哐的一声掉在了地上,似乎没有想到这么晚了自家门口还有行人路过。 “没,没什么,就是没事磨磨刀,怕,怕锈掉了。” 他说话的语气结结巴巴,神情显得很是紧张。 “这刀都被给磨的发亮可没有一丝锈迹。”李修远说道。 那憨厚的汉子又急急忙忙开口道:“只,只是夜里睡不着,没什么事情磨磨而已。” “原来是这样,那我就不打扰你磨刀了。” 李修远摇了摇头,不再理会此人古怪的举措。 不过等他差不多路过之后回头一看,却看那憨厚的汉子已经收起了磨刀石和腰刀,急急忙忙的起身回屋去了。 “大少爷,此人三更半夜的磨刀,而且鬼鬼祟祟的怕事不安好心了吧。”耳旁一个窃窃私语的声音响起,却是一位死去的护卫鬼魂开口道。 “你们是鬼还说别人鬼鬼祟祟,而且他只是磨刀而已,便是有些可疑也没什么,别人也不一定是要去做坏事。” 李修远说道:“再说了,即便此人真的是去磨刀去杀人,那别人这也不是还没有杀么,别那么紧张。” “是,大少爷。”附近一道阴风吹开了。 “行了,回去吧,我有一件礼物送给你们。” 回到府上之后,李修远将之前准备的一些香拿了出来。 这些香就是他的礼物,本来这些香他打算离开城隍庙的时候当礼物送给那个城隍的,毕竟是求城隍帮忙,不能没有一点表示。 但是现在看来,却是没有这个必要了。 这个城隍有着自己的小心思,李修远也就没有必要那么好心还送礼物给他,没有一怒之下拆了他的城隍庙自己算是脾气好的了。 “你们现在都已经是鬼了,这平日里就得享用香火,从鬼变成鬼差,而后变成阴兵,免得日后遇到了妖魔鬼怪之类的你们对付不了。” 他取了一个火折子点燃了所有的香,然后一把全部插在了地上。 烟雾冉冉升起,夹带着浓郁的香火味道。 这些香和别的香不一样,沾染着李修远的鲜血,燃烧之后的香火更是蕴含着特殊的功效,能增加鬼怪的道行。 本来这份大礼是城隍享用的,不过城隍没有这个福分了。 铁山,李忠他们虽然是悍鬼,太生就比别的鬼要凶悍,可顶多也就和鬼差差不多,和那些阴兵还是有很大的差距的。 这种程度的鬼虽然可以对付普通人,但是却对付不了真正有道行的东西。 只有成了阴兵,鬼将,才算是有了道行,可以去走香火成神的路子了。 这个世界里,有城隍,有土地,有河神,但也有数不尽的小毛神。 就比如之前的那个秃道人,如实他积攒香火一切顺利的话,以后那清风观就会变成一座神庙,他就能香火成神,成为清风观的一位小神。 秃道人虽然没有成功,但这说明他的这条修行之路是值得很多鬼怪去尝试的。 别的不说,就说兰若寺里的那千年树精,还不是吸收香火得了道。 一棵树祭拜久了,供奉久了,都能成精,更何况是铁山他们。 李修远相信,只要自己为铁山他们建立了庙宇,日后香火不断,让郭北县的内的百姓多多祭拜,日后也能成为一方鬼神,不必这郭北城的城隍要差。 随着香火散发开来,铁山他们这十九位悍鬼皆是不由自主的吸收起来。 鬼天生就能享用香火。 一次香火供奉,能让鬼一年不饿。 但香火供奉的多了,鬼就能通过吸收香火增强自身,踏入修炼的道路。 “大少爷,这些香火好厉害,小的感觉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量。”一位护卫本来就精悍,如今吸收了这香火之后体型迅速的变大,竟像是一尊小巨人一样,举手投足之间都充满着力量。 而且身躯也比之前要凝实的多了,没有那种虚无缥缈的感觉。 “这是正常的现象,你们得了香火就开始从普通的鬼逐渐蜕变了。”李修远说道。 仅仅一会儿工夫他就可以闻到这些护卫身上散发出来的香火味了。 不比那些鬼差要差。 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他们这十九位悍鬼就是鬼差了,有一定的道行,只是还没有被册封而已。 不过所谓的册封也只是一个名分而已,对他们而言是无关紧要的。 “多适应一下鬼身吧,等吸收完了这些香火之后就回县里去,去拖个梦,给家里人说一声,也好让你们的家人减轻一些心中的伤痛。”李修远说道。 “多谢大少爷提醒,小的差点都忘记了。”众鬼点了点头。 李修远打了个哈欠道:“我有些累了,先回去睡觉了,你们别离我房间太近,免得受到了波及。” “小的等人明白,我会让他们注意的。”铁山点了点头。 “那就好。”李修远点了点头,便回屋休息去了。 就在他回去休息的时候,此刻城隍庙之中。 随着一股烟雾从阴间吹了出来,郭北城的城隍当即大笑着出现在了庙宇之内。 “这个赤发鬼王到底还是中了我的算计,如今我回到了这郭北城,他这阴间的王也不敢追到这里来,此物算是拿稳了。” 城隍看着手中的东西,不禁心花怒放。 那是一本书,一本黑色的书,上面可以清楚的看着三个字:生死簿。 “这是能真的判人生死的宝贝,而我城隍的这册案之上的东西不过是记人生死而已,看似一样,但却天差地别,根本不能和生死簿相比。” 城隍翻动着手中的生死簿,虽看上去只是单薄的几页,但却无论怎么翻都翻不完,似乎无穷无尽。 但随着他的目光晃动却见上面一张张白纸上各种文字浮现,那是一位位凡人的生辰,死时,以及阳寿等等情况。 “阴间的生死簿共有九本,管理着九州之地的百姓生老病死,我这一本却是对应此地,有了这生死簿,我这城隍才算是真正的城隍。”郭北城城隍笑了起来。 然后他翻动了好一会儿之后,直到这一州百姓的名字全部浮现了一遍之后,他才收了起来。 “果然,人间圣人李修远的名字不在这生死簿上,他的生老病死只能天定,这生死簿都定不了。”城隍摇了摇头,本来他还想看看李修远的寿命。 虽然鬼神不能推算他的寿命,但若是他的名字出现在了生死簿上的话就能通过生死簿查看。 “对了,李修远适才回来之后可曾说过什么话没有?” 蓦地,他想起了什么,问了左右驻守在大门旁的阴兵道。 “回大人,没有。”阴兵摇头道。 “一句话都没有说。”城隍又问道。 “是的,大人,李公子一句话都没有说。” 城隍点头道,心中却是明白了,这是他被自己利用了一次心中很生气,不过好歹自己以前也帮过他几次,如今这算是扯平了。 “不过人间圣人的怒火还是要平息一下的,免得他一时冲动坏了我的庙宇。” 一念至此,城隍又道:“去,将十坛本城隍珍藏的唐代西域葡萄酒给李公子送去。” “是,城隍大人。” 一个阴兵队长应了声,便立刻带着属下去搬酒去了。 “路上可别偷喝,这是送给李公子的酒,偷喝一口本城隍都要灭了你们。”城隍又怒视了一眼,冷冷的说道。 他做城隍多年,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些阴兵,鬼差的小心思。 那些个阴兵当即吓的连连点头,连说不敢。 城隍这才点了点头挥退了他们,自己一个人坐下来研究手中的这本生死簿。 他试着对城内一个不起眼的孤寡老人更改阳寿,为其减寿一年,看看这生死簿是否真的如此厉害。 这一更改, 城内一处老旧的房屋里,一位躺在榻上睡觉的孤寡老人之前还呼吸匀称,可是转眼之间却是脑袋一歪没有了气息。 “死了。” 这个老人一死,城隍立刻就感应到了。 当即更加欣喜了起来,可是随后他却又眉头微微一皱,感觉到了自己的阴德折损了一些。 “不能胡乱更改生死簿,这仅仅只是更改一个人一年的阳寿就让本城隍折损了阴德,若是更改的人数多了一些,重了些,本城隍怕也受不住这般大的因果。”城隍神色凝重了不少。 这宝虽好,但却要非常谨慎使用,否则是祸不是福。 第一百二十三章剑丸 回到府上的李修远没有入房去睡觉,而是坐在凉亭之中打坐练气。 人山大道虽然一直没有什么成效,但若是平日里修炼起来的话,别的不说,至少能让自己精力充沛,不用像普通人一样天天睡一晚上。 这一坐便是两个时辰。 夜色很快褪去,此刻初晨的阳光已经洒落了下来。 养好精神的李修远方才微微的睁开了眼睛。 “别人都说修道好,可以长生,可是又有谁能明白修道的枯燥,我才打坐了两个时辰便没办法继续入定下去了,真不知道那些所谓的得道高人怎么一坐就是一天,甚至是十天半个月的。” 他心中暗暗想到。 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他还是打算回屋温习温习四书五经,免得到时候秀才都考不上,那可就成了笑话。 “那位练气的书生,你可是这座府邸的主人?” 忽的,就在李修远准备会书房的时候,一个声音传来。 “谁?”李修远当即寻声看去。 却见自家的院墙之上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燕颔虎须,豹头环眼的彪形大汉,这大汉虽相貌不丑陋,但看上去却凶神恶煞,像是古之张飞一般,普通人若是瞧了一眼怕都要吓的绕开点路。 “我就是过路的人,瞧见你这府外放着不好好酒,想问问这府上的主人卖不卖?”魁梧大汉说道。 “我家门口没有放酒,这位朋友怕是看错了吧。”李修远说道。 “既然你是这府上的主人那好办。” 魁梧大汉说完又从院墙之上跃了下去,然后不一会儿功夫竟单手举着一个大酒坛再次一跃跳到了院墙之上,他晃了晃手中的酒坛:“这是放在你家门口的酒,怎么不是你的?” “好身手。”李修远没有在意酒,反而在意这个大汉的身手。 自己这府上的院墙少说也有一丈高,而这个大汉既然能够举着一坛几十斤的酒一跃而上,这可不是普通人可以办到的。 “你的身手也不差,天底下那么多书生可没有书生和你一样,年纪轻轻的还有如此一身不俗的武艺。” 彪形大汉说道:“看你之前打坐练气的样子,就知道你走的是练气的路子,能以练气的路子修得一身武艺,你这书生习武的天赋很高啊,我看你继续读书是浪费了,干脆习武好了,不出二十年,这天下的武学宗师有你一位。” “可惜我志不在习武。”李修远笑道。 彪形大汉点头道;“我理解,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读书的确是高雅的事情,不过书生你想过没有,古往今来有多少读书人?有出息的无非是朝廷为官,或成为一地县令,平庸的也不过是当个教书匠蹉跎一生,哪有仗着一身武艺行侠仗义来的痛快。” “各有各的法,有些东西不能强求。”李修远说道,他当然知道这样痛快。 可是现在的李家需要成为官宦之家,否则当日刘县令的事情还会发生。 “说的对,各有各的法。,那就不说这些了,你这酒当真不卖?”彪形大汉晃了晃手中的酒坛道:“我出一百两银子买你一坛。” “这酒不是我的如何卖你。”李修远说道。 彪形大汉这个时候似乎闻到了酒坛之中的酒味,嘿嘿一笑:“既然不是你的,那我也管不着了,先喝了再说,若是主人寻来了,大不了赔他些钱财。” 说着他揭开了泥封,抬起酒坛就往嘴巴里灌了起来。 浓郁的酒香散发出来,便是院子里的李修远都闻到了。 的确是难得的好酒。 不过这酒味很熟悉! 李修远再看那酒坛之中倒出来的酒,却是猩红如血,莹莹生光,似昨夜在城隍庙之中所饮的唐代西域葡萄酒。 当即,他明白了什么。 这酒出现在自己的门口,怕是城隍夜里找鬼差给自己送来了几坛。 可旋即他又皱了皱眉:“这城隍不会无缘无故的送酒给我,这酒送来怕是给我赔罪。” “我想起来了这是别人送给我的赔罪酒,本来我是不想要的,看来那人没有事先通知我,所以把酒放下就走了,如今被你喝了一坛我却不好退回去了。” 那彪形大汉放下酒坛,抹了一把胡须笑道:“早说了是你的酒,你不承认,不过这酒我也喝了,你也不能让我吐出来,赔你一百两银子吧,这样的美酒放在这里不喝可惜了。” “我不缺钱。”李修远说道。 “你不想要钱,那你要什么?我可实话说了,你不要钱酒我也不会还你。”彪形大汉说道。 李修远说道:“不要你换,适才看你的武艺很高,指点一下我的武艺怎么样?” “指点你?” 彪形大汉一双豹眼打量了一下李修远,咧嘴笑道;“你哪里还需要我指点,只要你继续这样修行下去,不出一年你就能成为武学宗师,只要意志坚定,连妖魔鬼怪都拿你没办法。” 说完又看了看立在院子里的那口虎口吞金枪。 “而且你耍的是大枪,战场上的兵器,骑了马才见厉害,我用的是剑,是与人搏杀的兵器,走的也不是一条道,我这武艺你学来也没用。” “你用件,可没有看见你的剑。”李修远问道。 “我的剑出来是要见血的,不然收不会来。”彪形大汉说道。 李修远说道;“那你等等。” 说完,他便转身去了厨房,取了一只活鸡出来,然后丢到了院子里。 “那这鸡试试你的剑可否?这也算是见血了。”李修远说道,他对这大汉的剑还是颇感兴趣。 “哈哈,可以,既然喝了你的酒,你又不收我的钱,便给你看看我的剑。”彪形大汉哈哈一笑,然后张嘴一吐,一道白虹飞了出来。 这道白虹迅猛无比,直奔那只母鸡而去,在那母鸡的脖子处快速的转了一圈,只见那母鸡身子还在往前奔跑,这脑袋就已经无声无息的掉落了下来,鸡血从脖子处溅射了出来。 “我这剑如何?” 这个彪形大汉又张嘴一吸,白虹飞来,化作了一枚丹丸吞下来肚子里。 李修远当即眸子微微一缩,没有想到这个大汉的剑居然是飞剑。 传说之中练剑成丸,吐气杀人的飞剑。 “好,好一柄飞剑,快如闪电,锋利无比,可以千里之外斩人头颅,这是剑仙的手段啊,真没想到好汉你居然是一位剑仙。”李修远说道。 “我算什么剑仙,不过是得了一点造化赚了一枚剑丸而已,你也别羡慕我,这剑丸出来必见血,但却不能杀人,杀了人,被人血污了剑,需要用天雷地火洗净,否则失了灵性就飞不动了,我这剑得到以来还没有杀过一个人,今日到是宰了一只鸡。” 彪形大汉又灌了口酒说道:“好了,不和你说了,我是六扇门的捕快,今日还要去抓另外一个贼匪,书生你和别的俗人不一样,我看着顺眼,以后有空再见吧。” 说完便跃下了院墙,然后离开了。 “既是有缘,再送你两坛酒带走。”李修远又喊道。 “好,那我就拿走了。”大汉的声音从院墙外传来,也不客气。 当李修远走到府门外一看的时候,却发现外面只剩下了七坛葡萄酒,至于那个大汉却已经没有了踪迹,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看这样子那个城隍送给了自己一共十坛葡萄酒。 “十坛酒就当是赔罪,城隍还真是把我当做小孩子打发了。” 李修远脸色平静看向了那个城隍的方向:“若非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被这汉子喝了,这酒我还真要退还给那城隍去。” 但眼下却没有退回去的必要了。 十坛酒送出去了三坛,哪里还能退。 不过用三坛葡萄酒结交了一个能吐飞剑的汉子也算是值了,以后若是遇上也能有点交情。 摇了摇头,李修远便又转身回府了,然后吩咐了留在府上的那两个护卫将这七坛葡萄酒搬进来。 既然东西已经退不回去,那便收下好了。 “十坛酒就了解城隍和我之间的恩怨,这城隍到是赚大了。” 李修远心中暗道,然后也收起心思不再去想这些蝇营狗苟的事情。 回了屋,他则是回到书房里,开始用功温习起来。 这接连好几天,他都很少出府,一个人都待在书房之中,困了的话就去外面打坐一二,饿了自然有小蝶和杜春花照料。 小蝶虽然是青梅身边的丫鬟,但也略通笔墨,平日里在身边伴读,磨墨倒也不显寂寞,反而有几分红袖添香的味道。 杜春花虽是山野村姑,但是手脚勤快,洗衣煮饭,打理家务样样精通。 两个人在身边伺候着,倒也让李修远格外的省心。 至于如寻常的书生一样,去交朋结友,参加什么文人聚会,他则是没有多大的兴趣,免得又遇上了那个相貌平平的书生,还有那个河东少年叶怀安,到时候有坏了自己的心情。 一切还是等考完秀才之后再说吧。 不过平静的日子还没过多少天。 大概五天之后吧。 李修远和往常早上在院子里耍了一下大枪,射了一壶弓,保证自己的筋骨不懒惰下来,然后便进了书房练字。 “宁静致远。” 他在宣纸上笔走龙蛇,写下了这四个大字。 “小蝶,你看,我这笔力和前几天相比如何了?” 小蝶在一旁磨墨,此刻明亮的眸子动了动,笑着说道:“少爷笔力惊人,不管写什么字都好看,而且比前几日要好太多了。” “呵呵,你就知道奉承我,这字可是要上考场的,不写好可不行。”李修远摇头笑道,却又继续练字。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他的确是感觉自己的字迹比前几日好太多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有七窍玲珑心的缘故。 第一百二十四章画面太美 “少爷,吕伯说门外有个书生找你,说是少爷你的朋友。” 就在李修远在舒服内练字的时候,杜春花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小声的说道。 “书生找我?哪个书生。”李修远放下手中的墨笔,有些好奇的问道。 杜春花说道:“是一个叫朱昱的书生。” “是他?”李修远当即皱了皱眉。 这个朱昱的确是和他又点交情,当日他来城里过河的时候认识的。 想到这里,李修远点了点头道:“知道了,去请朱昱到大堂等我,我很快就来。” 既然别人登门拜访,那就不能不接见了,哪怕只是有一面之缘,浅薄的交情也是如此,这是待客之道,在这个时代尤其注重。 当李修远来到大堂的时候却看见一位神色枯槁,身材消瘦,脸色苍白的书生正一边轻咳着,一边坐在椅子上小口饮着茶水,看那样子像是已经病了很久一样,精气神都已经没了。 “朱兄,这短短五六日不见你怎么变得这般憔悴了。”李修远看了一眼,顿时诧异道。 这般脸色,如果不是看见他还能动,他都怀疑朱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朱昱见到李修远身形矫健,大步走来,不禁露出了几分羡慕之色,他急忙撑起身子站起来拱手,欲哭无泪道:“还请李兄救我,否则这般下去我定命不久矣。” 说完又深深的拜了下去,可是因为太过消瘦了,竟连弯腰一拜都险些跌倒在地。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李修远快走一步,将其扶住,让其坐下。 朱昱叹了口气道:“悔不该当初没有听李兄所言,当日我们一行人不是打翻了船,夜晚结伴回程么?” “对,是有这么一回事。”李修远点头道。: 朱昱说道:“可在还未进城的时候我等遇到了一处集市,不知道李兄还记不记得。” “这个有印象,那集市出现在荒郊野外,我觉得有古怪,怀疑是鬼市,所以就没有去,也奉劝了你们没有去,怎么?莫不是朱兄你撞邪了。”李修远问道。 朱昱苦笑道:“真被李兄你给说中了,那里的确不是一处夜市,真的是一处鬼市,起先我还未发觉,可是到了后来疑心一起,找了城里人问问,李兄你道如何?那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夜市,以前那片地方是一处乱葬岗,城里老一辈的人都知道那里,可笑我们还一直以为那里是一处夜市,当真是太糊涂了。” “既已知晓,那以后就别去就行了。”李修远说道。 他也猜到了朱昱遇到鬼了,不过有了这教训也好,以后也能长点记性。 “李兄说的极是,我昨日的确是没有去鬼市,可是.......可是。”朱昱目光闪动,有些难以启齿。 “可是什么?事到如今了还要瞒我么?”李修远说道。 “实话和李兄你说了吧,在第一天进入鬼市的时候我和其他几位兄台就被女鬼被迷惑了,这几日我们夜夜都和女鬼在一起交......**。”说到这里朱昱苍白的脸皮难得一红。 李修远摇头笑道:“看的出来,你这胸闷气短,步伐虚浮,脸色苍白,这是精气,阳气遗失太多的征兆,不过女鬼迷惑你们,也不能都怪女鬼,鬼怪贪食人的阳气这是很正常的,但你们若是能够恪守自己,不被女鬼诱惑,女鬼也不能让你们损耗精气阳气啊。” “既然朱兄你已经知道了自己每晚碰到的女子是女鬼,那从今日开始就应该避开她,不再和她相会,然后慢慢调理身子,好好的参加这次的考试才是。” “我又何尝不是这样想的呢。” 朱昱再次叹了口气道:“可是非我下不了这个决心,而是我已被那个女鬼纠缠上了,昨日夜里我没有再去那鬼市了,但是夜里入眠的时候却是做了一个荒诞的梦,梦中依然和那个貌美的女鬼快活着,等到醒来......等到醒来的时候却还是泄了身子。” 说到这里,他又是满脸羞愧,随后又满怀希望的看着李修远道:“还请李兄救我,王平说李兄你有抓鬼除妖的本事,所以今日我厚着脸皮还请李兄救我出苦海。” “看这样子那女鬼吸收你的精气阳气上瘾了,是不打算放过你了,你避着不见,女鬼还是会找上门来。”李修远说道。 “李兄你看,我要不要去庙里躲一阵子,等到开考的时候再回来。”朱昱说道:“听说距离此城十几里外有一个兰若寺非常有名气,我去那里躲一躲是否有用?” 李修远说道:“躲着不是办法,既然你登门拜访,找我求救,我又怎么能见死不救,你也不用去兰若寺了,今夜你便在我府上留宿一晚,看看那个女鬼到底会不会出现,如果出现了,我必帮你劝退那女鬼。” “多谢李兄。”朱昱闻言顿时大喜,然后急忙起身拜谢。 “客气了,佛家有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人命关天的大事,我怎么会拒绝。”李修远说道。 等安排了这个朱昱回客房之后,他又不禁笑着起来。 这个朱昱还算是有几分聪敏,醒悟过来之后知道找自己求救,若是去找别人,这耽误了一段时间,怕已经被那女鬼害死了。 到是王平,运气不错,见到了之前自己灭杀画皮怪,所以当时选择了相信自己鬼市的存在,没有去集市。 不然,下场只怕比这朱昱好不到哪里去。 “也不知道其他几个同行的书生下场如何了?应当也只是损失了一些精气,阳气吧。不过话说回来了,那纠缠朱昱的女鬼短短五六天的时间就将一个人弄成这样这就有点过分了。”李修远心中暗道。 一般来说,女鬼纠缠书生,便是有心汲取阳气,也是徐徐图之,得过一个月,半个月才能看出来。 但眼下,这朱昱遇到的女鬼可不一样了,手段要狠多了,才短短几天的时间就差点把人给吸干。 不知不觉,已经天黑了。 睡在客房之中的朱昱,因为这些天太过疲累了,倒在床上没有多久就酣睡了起来。 可是睡着睡着,一股阴风突然从门外吹来,那原本已经栓好了的房门当即啪一下的落下了门栓,房门被一股阴风给直接吹来了。 “呜呜~!” 阴风吹来,房门摆动着,发出了声响,随后这股阴风又吹向了床榻之上的朱昱。 熟睡之中的朱昱被这一吹便又立刻清醒了过来。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他猛地瞧见一个身穿靓丽衣衫的貌美少妇出现在了床榻旁边。 “啊~!” 当即,朱昱一惊,吓的立刻就清醒了过来,急忙哆哆嗦嗦的往后退去:“你别过来,你别过来。” “郎君还真是无情,前几日还和奴家恩爱非常,怎么今日瞧见奴家却这般样子,唯恐避之不及,人们常言一日夫妻百日恩,郎君非但不念恩情,反而开始躲着奴家了,奴家做错了什么,还请郎君直说,奴家改还不行么?” 这个突然出现的貌美少妇,一副幽怨怜人的样子说道。 “你,你是鬼,我是人,你别再纠缠我了,我错了还不行么?”朱昱吓的原本苍白的脸色就更加苍白了。 “既然郎君不说,那奴家只好继续伺候郎君,当做赔罪了。”貌美少妇说着便开始解开自己的衣衫。 朱昱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个貌美女子前几日他是喜爱非常,可是这几日下来,铁打的汉子也受不了她这样的纠缠,否则他也不会立刻醒悟过来,这个女子是鬼非人。 “你,你别再找我恩爱了,我真的已经不行了,再这样下去我会死的。”朱昱求饶道。 “那更好,郎君若是死了,那奴家和郎君做一对亡命鸳鸯,到时候日日夜夜都能在一起了。”美貌少妇欣喜道,说完便往榻上走去。 朱昱这个时候吓的急忙大呼:“李兄,李兄你快来救我,那女鬼又来了。” “郎君别喊了,春宵一刻值千金啊。”美貌少妇,轻轻吹了口气,当即屋内的烛火熄灭,房门也随之关上了。 “李兄你在哪,你再不出现我可就真要死在榻上了。”朱昱喊道。 “哈哈,朱兄莫慌,不是有句话说的好么,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李修远听到他的声音,正在打坐练气的他当即哈哈一笑,闻声赶来:“想必纠缠你的女鬼姿色不错,我看你就和她谈谈,看她愿不愿意嫁给你,她若答应你就顺势娶个鬼妻算了,她做了你的妻子肯定就不好意思害你了。” “碰~!” 伸脚一踢,房客打开,当李修远看清楚屋内情况的时候他又楞了一下。 “抱歉,我收回之前的话,没想到朱兄你的口味如此独特,本以为纠缠你的是一只姿色不错的女鬼,没想到是一只男鬼,这画面太美了,我都有点不敢看了。” 他看见一只男鬼如女子一般依偎在朱昱的身旁,像是在调情一样,看得他几欲作呕。 太可怕了。 真是太可怕了。 “什,什么,男鬼?”朱昱一时间傻眼了,看了看旁边那个姿色不错的貌美少妇。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看破我的变化。” 那貌美少妇睁大了眼睛看着李修远,满脸不可思议,可是这个是时候的语气却是一个粗糙的男子声音。 第一百二十五章鬼怕吹气 听到这个女鬼突然张口却发出了男子的声音,李修远到是不觉得奇怪。 因为在他的眼中这个女鬼就是男子,至于在别人的眼中,这鬼是不是以为貌美无比的美人那就不得而知了,不过从之前朱昱的话之中也不难推断出来,这男鬼幻化而成的美女必定是有过人的姿色。 要不然身为读书人的朱昱怎么会上钩。 不过书生朱昱听到这个女鬼突然嗓子一变,竟成了一个男子的声音,却是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不,不会吧,你是男,男鬼?” 他依然满脸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这个身材姣好,姿色貌美的少妇。 这个貌美的少妇也没有隐瞒了,只是沉沉一笑,依然是男子的声音:“不错,我是一只男鬼,本以为我的变化不会被人看出来,没想到你的这个朋友居然能有这样的本事一眼就看出了我的变化。” 说着,这勾引朱昱的貌美女鬼也不继续隐藏了,随着头顶上那细长的乌黑的头发落下,原本貌美的脸上也一块块的皮肉剥落下来。 仅仅一会儿工夫,一个貌美无比的女鬼就变成了一个皮肤黝黑身材消瘦的男鬼。 眼睁睁的看着这貌美的少妇变成了一个相貌丑陋的男鬼,朱昱再想到前些天每天晚上和这鬼恩爱缠绵,你侬我侬的场面,不禁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遍体发寒。 随后他腹内一阵反胃,竟哇的一声伏在榻旁呕吐起来。 恶心,太恶心了。 李修远瞧见他呕吐不已的样子不禁有些同情的看着他。 这被女鬼纠缠到也罢了,至少还能享受一回,虽然折损了了一些阳气,精气,但对一些贪色的书生而言或许这还是一件值得津津乐道的美事。 可是谁知道朱昱口中的女鬼居然是一只男鬼变化而成的。 和这样的一只男鬼恩爱了五六天,光是想一想李修远都一阵恶心,更别说朱昱了。 鬼知道,朱昱这几天夜里和这个男鬼经历了什么。 “嘿嘿,这世上人都是那么可笑,看人只看外貌,看鬼也是一样,朱朗你喜欢貌美的女子,我就变化出一个貌美的女子,你看不破我的变化,又贪图我变化后的美色,所以才会有今天的下场。” 消瘦的男鬼咧嘴笑了笑,似乎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不过朱朗你又何必这般样子,这人间的美人死后也不过是一具枯骨,哪有半分美貌的样子,而我的变化只要看不破的话可以维持一辈子,如果今天不是被你这个朋友点破的话,我也不会让你看到我的本来面貌,你依然会和之前一样喜爱我。” “别,别再喊我朱朗了,我.....呕。”朱昱伸手挥了挥,又呕吐了起来。 李修远忍俊不禁,想要发笑,但是看到朱昱这般样子却又不好笑出来,毕竟别人也是够惨的了。 本以为是遇到了艳福,碰到了倾心自己的貌美女子,哪知道这貌美的女子不是人,居然是鬼。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朱昱还能接受,至少是一只艳鬼,也算是得了艳福,倒也不是很亏,可是倒了现在他又发现,这貌美的女鬼居然还不是女鬼,是男鬼变化出来的。 这心情可想而知。 这一波接一波的伤害,怕是已经给朱昱心中留下了很深刻的烙印了。 “咳咳。” 李修远收起了心思,轻轻咳嗽了两声说道:“你这鬼,变化成女鬼勾引别人,实在是罪大恶极,我得教训你一顿让你知道厉害。” 消瘦的男鬼说道:“你是有一些本事,可是你凭什么教训我,我和他是你情我愿的,我又没有强迫他和我欢好,是他自己被我的外貌迷惑,自甘堕落。” “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李修远点头道:“不过你心肠太狠了,变化成美女,以美色诱惑别人,还将一个好端端的人在短短几天的时间之内压榨成这样,再继续被你纠缠下去的话你就不是在诱惑人了,你是在杀人。” “李,李兄,杀,杀了这只鬼。” 朱昱声音颤抖着说道,一副耻辱万分的样子。 消瘦的男鬼嘿嘿笑道:“你看,世人都是这么虚伪,之前他看我美貌对我恩爱有加,甜言蜜语,可是现在我露出了本来面目却要杀我,你认为是我的心肠坏,还是他的心肠坏?你说我要杀他,可是我现在不是没有下手么。” 李修远摇头道:“没想到你到是颇有口才,说的有那么几分道理,不过你这是歪理,你勾引朱昱并不是为了男欢女爱,也不是无意之举,而是你是有计划有预谋的勾引,你是想吸收他的阳气精气,好凝聚你的鬼身,如果你是女鬼,又是真心喜爱朱昱的话,那我无话可说。” “可是你不是,你一切都是演戏,只是为了掩盖自己的恶性,常人道,鬼话连篇,我看当真不假,鬼的外貌不仅可以迷惑人,便连话也能迷惑人,不够你能迷惑朱昱,却不能迷惑我。” “你也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便是知道我是鬼,你又能拿我怎么办?” 消瘦的男鬼坐在椅子上得意洋洋的说道:“你一不是道士,二不是和尚,三又不是朝廷的官员,如果你考到秀才之后我或许还有几分忌惮,但是现在我却不怕你。” “没想到你这只鬼还如此的嚣张。” 李修远看着他道:“本来我只是想要教训你一顿打退你的道行,让你做不了恶,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你待如何?”消瘦的男鬼浑然不惧道。 “我要打散你的鬼躯,至于死不死,就看你的造化了,不然继续留你的话以后你还不知道会用这办法迷惑多少人。”李修远说着便大步走了过去。 消瘦的男鬼见李修远过来,嘿嘿一笑,身子一晃,又飘到了梁上:“你身上的阳气很重,像是一尊火炉,你不但气血旺盛,应该还是童子身,你这样的人我迷惑不了你,不过我却能迷惑你身边的丫鬟,婢女,今日你言语得罪了我,除非你给我烧十斤纸钱,摆三座好酒给我赔罪,否则我会让你一家不得安宁的。” 李修远楞了一下,当即笑了起来:“我之前只是打算下狠手,还没有下决心打死你,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说着,指着这个男鬼道:“我今日一定要打死你。” “嘿,你凭什么能够对付我。”消瘦的男鬼乐了。 “就凭我是一个读书人,读书人说话算话,我说打死你,就打死你,而且对付鬼我还是有点小窍门的,尤其是你这种小鬼。” 李修远盯着这男鬼,然后微微吸了口气,然后张嘴一吐。 平日里练气的法门施展,一股气息成一条直线向着这消瘦的男鬼吐了过去。 “你怎么知道鬼怕吹气?” 消瘦的男鬼大惊,急忙想要飞出房屋,离开这里。 似他这种有点浅薄道行的鬼若是遇到血气方刚的男子吹一口气,这轻者被吹飞到远处去,重则被一口气直接吹散鬼身,难以再次凝聚。 而眼前的这个书生和别的书生不一样,不但气血旺盛异于常人,而且还是童子身。 这样的一口气吹来,足以把他的身体吹散。 消瘦的男鬼想要走,可是已经晚了。 李修远的一口气吹来,就像是钢刀利箭一样瞬间飞来。 他的气仿佛是鬼物的克星,落到他的身上如烈火烹油,这男鬼身上立刻就响起了噼里啪啦的声响,发出了痛苦的惨叫之声。 肉眼可见之下,这消瘦男鬼的身躯被他的一口气贯穿了一个口子,而且身体溃散,几要崩溃。 坐在梁上的男鬼受不了这样的伤害直接掉落了下来,栽在了地上,一股腐臭的气息从身上散发出来。 “饶命,饶命,公子饶命,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迷惑人了,你放过我这一次吧。”消瘦的男鬼痛苦无比,忍不住磕头求饶。 李修远摇头道:“我不会放过你的,你迷惑朱昱也就算了,还想着威胁我,你的心肠很恶毒,留你活命的话你以后为了恢复,只怕会变本加厉的迷惑其他人,到时候可不一定会有我这样的人来降你。” 说完,他又向着这男鬼走去,想要灭了他。 男鬼吓的想要逃跑,可是身体溃散却是动弹不得。 不过刚走几步的李修远忽的想到了什么;“这样把你打散太便宜你了,正好拿你这只鬼试试我前不久得到的宝贝。” 说和,他从怀中拿出了一个小布袋。 布袋很普通,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但是这布袋却是从阴间赤发鬼王的身上敲诈来的,不,是借用来的。 赤发鬼王曾用这布袋把铁山等十九位悍鬼就收进了里面去。 这些天李修远也研究一下子,却是研究不出一个所以然来,他觉得,这布袋应该只对鬼有用,对别的东西应该没有作用。 只是之前没有遇到鬼,如今遇到了却正好尝试一下。 将布袋打开,对着那男鬼晃了晃。 嗯,没反应。 再晃了晃。 还是没有反应。 “呔,你这小鬼,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么?”李修远说道。 第一百二十六章种梨 这鬼王送给李修远的这布袋,经过一番尝试之后他发现一点作用都没有。 也不知道这东西是不是需要什么口诀才能使用,还是需要道行才行。 本以为是一件宝贝,现在看来自己目前却是用不了。 “罢了,用不了就暂时不用了,等以后给师傅研究一下吧。”李修远心中暗道。 自己的师傅是修道之人,估计对这个很感兴趣,反正这是一件宝贝就对了。 或许是李修远的一番试宝给了这个消瘦的男鬼一点思考的时间。 此刻这只男鬼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站了起来,竟迅速的掉头向着床榻之上的朱昱跑去,然后化作了一股黑烟钻入了朱昱的鼻子嘴巴里。 “你想除了我,那我现在就躲在这个朱昱的肚子里,我看你怎么办,你又本事的话就把他的肚子切开,不然我是不会出去的。”朱昱的腹内传来了那个消瘦男鬼的声音。 “李,李兄,救我。” 朱昱这个时候顾不得恶心,吓的急忙求救。 李修远摇头笑道:“你这小鬼躲在人的肚子里就以为可以相安无事了,真是可笑,殊不知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说完,大步走了过去,然后对着朱昱那鼓起的肚皮拍了拍。 当即,一声凄惨的叫声从朱昱的肚子里响起;“你,你不能灭了我,我是楚侍郎门下的仆鬼。” 不过这话还未说完,一股夹带着臭味的黑烟就从朱昱的鼻孔之中冒了出来。 朱昱打了个嗝,将最后一口臭气吐出来,只觉腹内的胀气立刻就消了下去,但是依然感觉自己口内有臭气飘出来,让人觉得恶心。 “好了,那鬼已经没了,朱兄你现在可以放心了。”李修远说道。 自己鬼神不近,这小鬼躲在了朱昱的肚子里就是自己进了牢房,就是在自寻死路,哪怕自己没有取下玉腰带,也能隔着肚皮将那男鬼消灭了。 “多,多谢李兄的救命之恩,在下感激不尽。”朱昱感激涕零道。 李修远笑道:“鬼怪害人,我既然遇见了自然是要将其消灭,这样的恶鬼怎么能够容许他在人间逍遥自在,对了,你被女鬼缠住了,其他的几位书生莫不是也遇到了女鬼吧?” 朱昱被这一提醒顿时大惊道:“李兄提醒的极是,在下被李兄所救摆脱了那女鬼.....不,那恶鬼的纠缠,可是其他几位兄台怕是没有这般好运,这会儿估计还被女鬼纠缠着,还请李兄帮忙相助,救救他们,那些都是害人的恶鬼,他们是要谋害诸位的性命啊,根本就不是什么女鬼,艳鬼。” “你现在知道那是害人的恶鬼了?”李修远笑道。 朱昱羞愧无比:“李兄说的对,在下到现在方才幡然醒悟过来,这一切都是我自身的错,身为读书人品德不正,中了恶鬼的迷惑实在是枉读这些年的圣贤书。” “你能醒悟过来也不算晚,这样吧,明日我派人去打探一下他们的消息,看看他们现在情况如何了,若是真被恶鬼迷惑的话,我自然会帮忙除了那些个恶鬼,你现在好好休息吧,我就不打搅你了。”李修远说道。 “救命之恩不言谢,李兄的大恩大德,容我日后相报。”朱昱又施了一礼道。 李修远说道:“举手之劳,说是救命之恩就有点严重。” 说完,他便嘱咐朱昱好好休息,别去胡思乱想了,然后便出了客房。 “大少爷,出什么事情了,我之前听见这里有凄厉的惨叫声响起。” 这个时候,听到鬼叫的两个护卫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 李修远说道:“没事,是一只小鬼在闹事,我顺手灭了它,你们去休息吧,对了,明日帮我在城里打探几个人。” “是,大少爷。” 两个护卫应了一声,但是等李修远走后却又面面相觑。 没有想到大少爷这三更半夜的居然在灭鬼。 当李修远回到自己的院子里时想到之前那个朱昱身上发生的事情且又忍不住失声笑了起来。 被一个女鬼迷惑了尚且还情有可原。 可是朱昱却被一个男鬼迷惑了,这一个男人一个男鬼在床榻之上缠绵了好几晚上,这要是传出去的话只怕是要笑掉大牙。 不过自己笑一下就够了,作为一桩丑闻,他还是得将这事情放在心中,不能传扬出去,免得坏了人的名声。 到了第二天早上,李修远就吩咐了两个护卫去城内打探其他几个书生的情况。 他们也和朱昱一样去了鬼市,听朱昱说也被女鬼迷惑了。 嗯,至于是不是女鬼现在还不好说,总之,他们的经历和朱昱一样。 如今朱昱落到了这般的下场,险些被一只男鬼给吸干精气和阳气,作为萍水相逢的读书人,李修远觉得还是有必要关照一下的,最起码不能闹出人命吧。 “少爷,你今天心情怎么这般好,时不时的发笑,是不是想到什么有意思的趣事了。” 书房内,陪着修远的伴读小蝶见到李修远是不是的发笑,不禁好奇的问道。 李修远咳嗽两声:“是想到一件有趣的事情,所以忍不住发笑。” “和奴婢说说嘛。”小蝶有些撒娇似的说道。 和李修远待久之后,这个小丫鬟也变的越发的亲昵了,一点都不把自己当做是外人,平日里乖巧之余,也动不动的向他撒娇,仿佛一个小女人一般。 “这事情你还是不知道的比较好。”李修远摇头笑道 小蝶见到自家少爷不说,也就没有追问了。 “少爷,吕伯说早上少爷要打听的人打听到了。”这个时候,杜春花端着茶水走了进来说到。 “哦。打探到什么消息了。”李修远问道。 杜春花说道:“吕伯说,少爷要打探的人适才已经出城了,不知道往哪去了。” 出城了? 李修远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已经是黄昏。 按照这样的时间推断的话,那几个书生只怕是迫不及待的出城去鬼市找他们各自的女鬼了。 “还以为他们会醒悟过来,没想到只有这个朱昱醒悟的早,他们现在只怕还以为自己遇到的美女是人呢。”李修远摇了摇头,将手中的书籍放下。 “你们晚上待在家里,我出门一趟,或许很晚回来。” 杜春花幽幽道:“少爷,你晚上又要出门啊。” “我这是去救人,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某些人送死吧,晚上不用等我回来了。”李修远笑道。 “是,少爷。”杜春花应了声。 鬼市距离城外很近,不可能还有什么厉害的妖怪出没,但为了安全起见,他还是带了把腰刀在身上防身,同时也带了两个护卫在身边。 以防万一。 不过出了门,沿着大街正欲出城的时候,却忽的瞧见了路边一处茶肆旁边围满了不少人,陆陆续续的还有人围过去。 “快去看啊,有人在那变戏法。”有年轻的小伙子呼喝同伴,过来看热闹。 李修远本来是不感兴趣的,可是好奇的瞥了一眼,却是忽的轻咦了声,忍不住凑了过去。 “长了,长了,真的长了,厉害真是太厉害了。”有小伙伴惊呼道。 李修远仗着身高的优势却是看见众人围看的地方有一个穿着破烂衣服的邋遢道人,这个道人手提着一个铜壶,铜壶里面还冒着热气,应该是一壶热水。 邋遢道人用热水往地上浇灌,却见一颗树芽冒了出来,然后越长越大,不一会儿竟长成了一颗枝繁叶茂的大树,树上转眼之间开花结果,很快就结出了果实。 竟是一颗颗黄色的大梨挂在树上。 附近的人顿时都看呆了,从未见过这样的戏法。 “哈哈,贫道这梨长得如何?”邋遢道人指了指树上的梨儿说道。 有一路人回过神来道:“道长好戏法,这梨好是好,就是不知道可不可以吃,若是不能吃,便是再好的戏法也不美。” “这好办,摘一个给你们尝尝便是。” 邋遢道人爬上树去,摘下一个个梨丢到附近看热闹的路人手中。 这些路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大胆的尝了一口。 的确是香甜可口,是真正的梨儿。 “这梨的味道如何?”邋遢道人笑着说道。 “好梨,香甜可口,多谢道长送梨。”吃过梨儿的路人连连称赞。 李修远也看的入神,但很快却有微微皱起了眉头心中暗道:“不是障眼法,这是道术。” 障眼法是假的,他一眼就看的出来,但是这梨树长大,开花结果却是真真实实的摆在眼前,这可不是障眼法能够做到的。 “这是一个真正道行高深的道长,比之前那个骗取香火的秃道人不知道高明了多少倍。”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那个邋遢道人对着李修远一笑,将一个最好最大的黄梨丢了过来。 李修远下意识的接在了手中。 “咦,这不是那个清风观前的书生么,你怎么也在这里看戏法?”旁边一个抱着小孩的妇人瞧见李修远不禁热情的打招呼。 这个妇人却是李修远前些日在清风观为她孩子取名的那个妇人,似乎叫张氏。 她的儿子,李修远还记得很清楚,叫张英杰。 “是你?却是有缘了。”李修远说道。 张氏笑道:“书生你来得晚肯定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却知道,之前那个道人想求旁边那个卖梨的商人施舍一枚梨,结果那商人不肯,我家那汉子看不过去,给他买了一枚梨,没想到这道人竟会便把戏,把一枚梨吃了,然后留着梨核埋进土里,浇着热水竟长出了一棵梨树来,你说这厉不厉害。” “的确是厉害。”李修远点头道。 第一百二十七章木道人 邋遢道人拿一枚梨核种出了一棵梨树,这样神奇的事情可以说让周围看热闹的人目瞪口呆,别说是他们了,便是李修远瞧见了也忍不住挺足观看,觉得分外神奇。 不过对于不知道的围观群众而言,只认为这个邋遢道人在表演戏法,但在李修远看来,这个道人施展的却是实打实的道术。 这样的道术称之为仙法也不为过。 转眼之间这棵梨树就经历了一个轮回,开花结果了。 “好,道长变的好。”短暂的吃惊之后,很快却又人回过神来,忍不住的鼓掌称赞。 其他的人也都纷纷表示称赞不已,大呼好戏法。 还有些人觉得看不过瘾,希望道人再变过一个戏法。 邋遢道人这个时候嘿嘿一笑,将树上的梨儿全部摘了下来,分给其他的群众吃了之后,方才从树上跳了下来。 这个道人也不说话,而是拿出一把小铲子当做斧头,将这颗枝繁叶茂的梨树给当众伐倒在地。 “可惜了,可惜了一棵好梨树,道长好端端的为何把这梨树给砍了,留着这梨树来年再开花结果不好么?”有人问到。 “留不得,留不得,这梨树留下会带来祸害,贫道还是伐了比较好。” 邋遢道人笑眯眯的说道:“现在贫道的戏法也变完了,各位的梨儿也吃了,就都散了吧。” 说完,他也不理会众人,拍了拍屁股便离开了。 见到道人离开,围看的众人方才有些意犹未尽的开始各自散去,显然这把戏还没有看过瘾。 “这位书生,你之前替我娃儿取了一个名字,我还没有好好的感谢你呢,我也没什么招待你的,请你到我家铺子喝茶怎么样?我让我男人给你泡一壶好茶。”见到热闹没了之后,旁边的张氏热情的对着李修远说道。 李修远回过神来,笑道;“谢谢,不用了,我还有点事情需要出城一趟。” “既然书生你有事,那我就不耽搁你了,下次,下次书生你可一定要来我这里喝茶,若是不好好的感谢你一番,我这心里真过意不去。”张氏笑道。 “好,那下次,下次我来你家铺子喝茶。”李修远点了点头。 然后看了看天色,方才和这张氏告了个别,便带着护卫继续往城外走去了。 还没有走多远,便听见一个杀猪般的哀嚎在后面响起:“那个天杀的道人,把我满车的梨儿都给变走了。” 李修远听到这个声音之后楞了一下,看了看手中的香梨,再看了看身后那个坐在空荡荡板车上哀嚎的商人。 旁边看戏法还没有散去的人见商人一车的梨没了,纷纷嘲笑了起来。 “你这商人那般小气,之前施舍一个梨给那个道人你都不肯,这下被报复了吧。” “活该,一车的梨给那道人一个又怎么样,一点良善之心都没有。” 商人被众人指骂,再加上丢了梨,又羞又急,竟忍不住坐在板车上哭了起来。 “这梨是他的?”他忍不住疑惑了起来。 看着不像,因为他至始至终自己都看在眼中,这梨不是施了障眼法从旁边那个卖梨的商人手中取走的,不过那个商人一车的梨的确是不见了。 “梨当然不是他的了,他的梨被贫道送回他家里去了,他今日回了家就能瞧见,贫道可没那么蠢,为了一车梨儿就欠下一份因果。” 一个略带猥琐的声音响起,却见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另外一条道消失的邋遢道人,竟身子一晃来到了李修远的旁边。 “你什么时候出现的?”李修远微微一惊。 “就在刚才,就在刚才。” 邋遢道人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李修远:“不错,不错,真是不错,好相貌,好身姿,身子骨也结实,难怪连那头黑山君都能猎了,那头千年大妖死在你的手中不算冤枉。” 说完还伸出那脏兮兮的手在李修远身上摸了摸。 “道人不得无礼。”旁边的两个护卫一喝,急忙走上前来阻止这个邋遢道人。 “你们退下。” 李修远见到这个邋遢道人竟知晓黑山君的事情,当即脸色微微一变挥了挥手示意两个护卫不要动手。 两个护卫当即止住了,抱拳退了回去:“是,大少爷。” “道长认识我?”李修远问道。 邋遢道人嘿嘿笑道;“不认识,今天第一天见,不过......咦,这不是昨天夜里我在街上丢失的布袋么,怎么在你身上,缘分,缘分,真是缘分,没想到昨天丢的东西,今天却又再次遇到了。” 说完,他瞧见了李修远腰间的布袋,伸手想去抓。 李修远脸一黑,自己这布袋什么时候成了这道人的了,分明是自己从赤发鬼王手中敲诈,不,借来的。 看来这道人是看到了这东西是一件宝贝,所以有了想法。 当即,他身子一晃,躲过了这个邋遢道人那脏兮兮的手掌。 “道长,你认错了,这东西应该不是道长的。”李修远说道。 “嗯,虽然有几分相似,但贫道还不确定,不如借贫道看看吧?”邋遢道人眼睛之中冒着贼光。 李修远想了一下,却是取下这布袋,递给了这个道人:“道长知道这布袋的作用?” 他也不担心这个道人会抢走自己的东西,这东西烫手,不但和自己有关系,还牵扯阴间的鬼王,只要但凡是个道行高深,忌讳因果的道人都应该知道取舍。 “什,什么布袋?贫道怎么什么都没有瞧见,咦,这位书生,我们认识么?这般盯着贫道做什么。” 邋遢道人手速惊人,也不知道单身了多少年,一把抓过布袋塞进怀中,然后脸上却一副茫然的样子,仿佛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李修远嘴角抽了抽,强笑道:“道长我现在真想掐死你,我想道长应该不会介意吧。” 说完,便大步走去,想要动手。 邋遢道人哈哈一笑,忙跳开道:“师侄,你真的一点都不风趣,贫道和你开个玩笑呢,再说了贫道辛辛苦苦赶了不知道多少天的路来郭北城寻你,你倒好,见面就想掐死我,早知道这样贫道就不来了。” “师侄?” 听到这个称呼,李修远脚步一停道;“你为什么称我为师侄?” “贫道的师兄是你师傅,不叫你师侄叫什么,嗯,忘记介绍一番了,贫道的道号木道人,是你师傅瞎道人的师弟,如今你师傅正在闭关修金丹大道,一时半会儿的是出不来了,师兄对你不放心,只要让贫道走一趟了。” 木道人开口说道。 “你是我师傅的师弟?”李修远惊道。 也的确是知道自己的师傅是有师门的,以前也只是听过而已,但知道的却并不清楚。 关于师门的事情师傅从未提起过。 没想到这个邋遢道人居然是自己师傅的师弟。 李修远又狐疑的打量了一下这个自称是木道人的邋遢道人;“虽然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是的确是有那么几分相似。” “嗯,师侄的确是有眼光,一眼就看出了贫道的不凡。”木道人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是,是你这猥琐的行为举止很像我那师傅。”李修远说道。 “......”木道人。 李修远又道:“既是师叔,那总不能见面就骗晚辈的东西吧,师叔你得把我那件宝物还回来,要知道按照礼节,应该是长辈给晚辈送礼,哪有长辈骗晚辈东西的。” 木道人嘿嘿一笑:“你看贫道这样子身上有半点值钱的东西么?之前口渴了买一枚梨都买不起,还需要别人施舍,师侄啊,你身上的宝贝多,就大方一点将这布袋送给师叔好了,反正这玩意落在你手中又没有神效,只是浪费了宝贝。” 说完,大大方方的给李修远看了看,除了身上一身破烂的道袍之外,真的是空无一物,连道人的招牌,拂尘都没有。 便是头上的发簪,也是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一根烂木头,至于脚下,也只是一双自己编织的破烂草鞋。 李修远见到他这般贫穷的样子的确是看上去挺可怜的,还真的有点不忍心要回宝物。 修道能修道这份上的话也算是绝了。 “你真是我的师叔?”他又有几分狐疑道。 “如假包换。”木道人说道。 李修远说道;“若你不是我的师叔必定遭天打雷劈。” “师侄你这嘴巴未免太狠了吧。”木道人睁大了眼睛。。 李修远抬头看了看天空,见到天空一片明朗,方才点了点头道:“没有天打雷劈,看样子你真是我的师叔。” “......”木道人。 “师叔,并非师侄嘴巴狠,实在是出门在外不得不小心一点,要是碰到什么歪门邪道对我有所图谋的话,那可就不妙了,妖魔鬼怪好防,可是人心难测啊,师叔应该理解吧。”李修远说道。 木道人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强笑道:“理解,理解。” 心中几乎吼着说道:“好险上次和师兄吵架没有断绝师兄弟关系,不然这次要栽了。” “既然是自家人,刚才的布袋就算是师侄给师叔的见面礼了,希望师叔别见怪。”李修远说道。 “好,好,还算你有点孝心,那师叔就不客气的收下了。”木道人又乐了起来。 李修远又问道:“敢问师叔,那布袋到底有什么用?这是我意外得来的,到现在都摸不到头脑。” “嗯,袋子是阴间鬼王的皮缝制的,其内蕴含乾坤,能容纳一座山头,端是不可多得的宝贝,师侄到底不愧是人间圣人,看不上这些俗物,师叔就毫不犹豫的笑纳了。”木道人有些欣喜的说道。 李修远嘴角一抽,感觉亏大了。 这是传说之中的储物袋啊。 第一百二十八章五弊三缺。 稀里糊涂的被骗走了一件宝物,李修远觉得自己实在是亏大了,这宝贝还没捂热就跑到别人手中了,心情可不是一般人能够体会的,可是看见木道人那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他心中也明白,落到他手中去的东西怕是要不回来了。 不过想到这个木道人既然是自己的师叔,这东西送给他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了。 毕竟木道人也是受自己所托,一片好心来郭北城保护自己的安全,说难听一点,这一点辛苦费还是要给的。 且不提这肉疼的事情了。 “对了,师叔刚才那种梨是怎么回事?师叔好端端的何必戏耍那位卖梨的小贩,那小贩骗师叔钱了?”李修远说道。 木道人说道:“嗯,倒也不是,只是贫道一时善心大发,帮他渡过一劫而已。” “哦,这是何意?”李修远追问道。 木道人说道:“这个小贩是外地人,今日驱车来城里卖梨时间已经晚了,眼下已是黄昏,他必定是卖不完这些梨,到时候出城的时候若是遇到了山野之间的鬼市,定然会误以为是夜市,那时必定驱车前往,若是他去了鬼市,以他的命格怕是要丢命在那里,所以贫道略施小计,将他梨送回家中,今日他要么宿城内,要么立刻回家,至于那鬼市就不会再遇上了。” “即便是遇上了,手中无货,也不会想着去鬼市叫卖,如此也就能免去了他一劫,嗯,贫道又救了一命,实在是功德无量啊。” 说完,又有些沾沾自喜起来。 还没高兴一会儿,却又看着李修远道:“莫不是师侄以为贫道是故意戏耍那个卖梨的不成?” “其他人都是这样想,我也有些疑惑而已。”李修远说道。 木道人笑道:“所以说这是世俗的眼光,看事只看一面,表明上贫道是戏耍了那个卖梨的,嗯,谁让他连一枚梨都不愿意施舍给贫道,贫道便吓一吓他以作惩戒,但贫道却救了他的命,孰轻孰重自然一目了然,等这个小贩回去之后见到了满房间的梨,他自然会明白过来。” “原来如此,师叔到底是不会是得道高人。”李修远点头道。 只做不说,不管世俗怎么看,视名声如粪土,这样的心性可不是什么人都有的。 得道高人就是得到高人,光是这行事作风就让旁人望尘莫及。 木道人被这一赞扬又有些得意洋洋起来。 “师叔什么都好,就是太邋遢了一点,若是能够打扮一番的话,或许也就不会这般让人怀疑了。”李修远说道。 木道人瞪了一眼道:“修道之人难免有个五弊三缺的,这是很正常的事情,我那师兄,那就是你师傅不就瞎了眼睛么,这是犯了五弊之中的残,至于贫道,则是犯了三缺之中的缺财,别人多少都有财运,可是贫道的财运却是零,一点都没有,这辈子是和金钱无缘的,你便是一文钱送我,我转身就会掉了,便是不掉,也会被人偷了去,总之钱永远留不住身上。” 李修远听的顿时恍然。 他也读过一些道门的书,知道什么是五弊三缺,所谓的五弊三缺之中的五弊是:鳏寡孤独残,三缺是:钱,命,权。 而入道之人除了需要有修道的心性和资质之外,还要去算命格,五弊之中唯独不能犯孤,孤就克师门,不能收纳,三缺之中不能缺命。 修道之人求的是长生,你若缺命怎么可能能够长生。 以前李修远的师傅就说了,修道之人忌讳多了去,这话绝对不是一句假话。 “还是我那师兄命好,他五弊三缺只犯了残疾,缺权,所以他又能收徒,又能让你李家供奉,躲在道观之中清修,身上还不缺宝贝,比贫道不知道强多少。”木道人又道。 的确,三缺之中,可以却权,但最不能却的就是缺命,和缺钱。 修道某些时候也是需要钱的,若是命里缺钱,修道之路必定举步维艰。 李修远一脸认真道:“既然师叔命中缺钱,那刚才那件宝贝留在师叔身上也是浪费,不如还给我吧。” 木道人又嘿嘿笑道:“别的宝贝贫道留不住,你的这件宝贝贫道却是能留住,你是天生的圣人,命格极贵,五弊三缺也克不了你,你送贫道的东西掉不了。” “......”李修远这个时候感觉自己被套路了。 “算了,不和师叔你闲聊了,我还有点事情需要去城外的鬼市一趟,师叔你要不要一起去?” “不去。” 木道人立刻就拒绝道:“鬼知道你要干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别拉上贫道,不然让贫道卷进了因果之中,贫道会倒霉的。” “师傅不是让师叔来照顾我的么?”李修远神色古怪道。 木道人说道:“说是照顾,只是充当你的耳目,凡事提醒一点你而已,让你好有个防范,怎么做是你的事情,我那师兄难不成真的出手助过你?” “好像......没有。”李修远想了一下说道。 到这一刻,他才明明,为什么自己那个师傅,整天龟缩在道观之中了,什么都不做,就稍微指点一下自己的修行,享受的很。 原来根在这里。 “这就是了,其他的修道之人若是知道你的身份对你唯恐避之不及,哪敢和你有交集,我那师兄也不敢直接助你,就怕影响了你以后的道路,到时候出了什么变故,这一切都得算到贫道的头上,到时候早晚会被雷劈死。” 木道人说道:“而且城外的鬼市只是一些小鬼而已,没有什么妖怪,你去了不会有事的,黑山君都被你猎了,难道还怕区区一个鬼市么?” “听师叔这么一说,到是很有道理。”李修远点了点头道。 修道之人也有修道之人的忌讳,自己还是要尊重的。 “天色不早了,师侄早去早回,贫道回你府上睡觉去了,正愁今晚没有地方落脚,没想到就遇到了师侄,造化,这是造化啊。”木道人说道。 李修远有种感觉,这师叔不会又是一个来蹭吃蹭喝的吧。 见了面自己就丢了一件宝贝,还得好生照顾着。 “希望这个门派的修道之人不多......”他心中暗道。 “既然师叔不愿意同行,那我就一个人出发了,师叔知道我府上在哪么?要不要我给师叔指条路。”李修远问道。 木道人嘿嘿笑道:“当然知道,师侄好生前去,勿要担心贫道。” 李修远觉得自己的关心是多余的,这个便宜师叔,也是老江湖了,凡间的事情怕是没有什么他不知道的。 “那师侄先走了。” 施了一礼之后,他也不继续耽误时间了,带着两个护卫便往城外走去。 木道人看着李修远离去,不禁皱了皱眉,心中嘀咕道:“我那师兄不会又坑我吧,他这徒弟说好听一点是人间圣人,说难听一点就是灾星,自古以来,逢大乱之世方才有圣人降世肃清寰宇,而圣人的一生亦是劫难重重,谁知道身边会发生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往往一件小事的背后就蕴含着滔天的因果。” 第一百二十九章鬼金。 “这就是鬼市么?” 出了城,到了晚上,李修远带着护卫来到了一处荒郊野外。 抬目向着前面看去,前面鬼火莹莹,树林草木之中更是鬼影重重,虽有些简陋的建筑,摆设,但是都处处透露出阴森和恐怖,如果胆小的人在这里呆上一晚上的话绝对会被吓死来,便是不死也要疯。 不过这应该是鬼市真实的样子,只有他看得到,普通人若是进来了看到的必定是另外一番景象。 “大少爷,这就是鬼市么?看着和寻常的集市一模一样。”旁边的护卫一双眼睛好奇的四处打量着。 在他的眼中,这里哪有什么鬼火,鬼影,只有张灯结彩,热闹非凡的夜市。 李修远说道:“这里的确是鬼市,只是你们看不透而已,待会儿跟我去了鬼市之后当心一点,别一不小心被鬼怪给迷惑了。” “是,大少爷。”两个护卫应了声,当即心中提高了警惕。 李修远点了点头,方才大步向着鬼市走去。 自己这次来是为了带走之前和朱昱等人同行的几个书生。 虽然朱昱已经脱离了鬼怪的纠缠,但是其他书生还没有。 不过想到朱昱和一个男鬼恩爱了五六天,李修远就忍不住想要笑了出来,这朱昱已经是够倒霉的了,希望其他的书生应该不会比这还倒霉吧。 顺着一条荒芜的小道走来,三人很快入了鬼市。 “少爷,你看,那里有一锭金子,不知道是谁遗失的。”一个护卫低声说道。 “应该是假的吧。” 旁边的一个护卫也压着声音道:“这里既然是鬼市,那地上怎么可能会有金子。” 李修远看了一眼说道:“不是金子,是一节人骨,旁边还蹲着一个冤魂,谁捡了谁就会把那冤魂带回家,到时候必定被那冤魂缠上,轻者重病一场,重者毙命。” 他看见一节人骨的同时,旁边还蹲着一个阴沉沉的中年男子,这中年那字脸色漆黑,眼睛如绿豆一般大小,散发着红光。 显然,这是一只索命的厉鬼。 他想了一下,然后大步走了过去,将地上的那节人骨捡了起来。 “大少爷,您不是说这金子是人骨么,你干嘛还要捡。”护卫大惊道。 “这鬼想要害人,今日害不了我,以后也会害一个其他的路人,所以我要断了它害人的想法。”李修远平静的说道。 那脸色漆黑的中年厉鬼见到李修远捡起了那节人骨,当即嘿嘿一笑,立刻就化作了一股阴风试图钻进那人骨之中,然后被人当做是金子带回家。 可是这厉鬼才一靠近李修远的周围立刻就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叫声,仿佛坠入了滚油之中,要被烹炸而死。 “呼~!” 一股阴风仿佛被击碎了,带着一股腥臭的味道四散开来,再看那厉鬼已经消失不见了。 “咔嚓~!” 随后,李修远的手中人骨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响,竟直接断裂开来了。 “真的是人骨。”旁边的两个护卫瞧了一眼,当即一惊。 李修远随手将人骨丢到了远处的林中,拍了拍手掌上的灰土道:“鬼害人无非就是这几招而已,一是变化美色,金钱诱惑你,二是施展幻术迷惑你,三是吓唬你,只要胆大一点,又不被美色金钱诱惑,出门在外,十之八九的鬼怪是可以无视的。” 两个护卫闻言却是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觉得以后有必要牢牢的记在心中。 过了这条道,便彻底进入了鬼市。 街道不大,就是一条弯弯曲曲的山道,路旁的树木之上有鬼火飘动,宛如灯笼一般,点亮着山林,来来往往之间皆是鬼魂游荡,有男有女,有小孩也有老人。 而两侧还有小鬼摆摊,贩卖者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又纸做的衣服和金银首饰,还有黄纸上画的屋舍,楼宇,亦是有坟前祭拜用的童子,童女,各种各样的物品,都不是人间的东西,像是坟头祭祀的物品。 李修远带着护卫一路走过来,但凡路过的鬼见到他一眼皆是急急忙忙的避开,不愿靠的太近。 因为这里的鬼在李修远感觉到了那如火炉一般炙热的阳气。 哪怕是七窍玲珑心被封锁了,道行弱小的鬼也不敢靠近他这样的习武之人。 这也是为什么,遇鬼的人都是一些老弱病残的缘故,真正三大五粗的汉子是遇不到鬼的,因为鬼也只能迷惑那些胆小虚弱的人,碰到大胆凶猛的人必定是避之不及。 “你们两个去旁边问一下,看看有没有那几个书生的下落,他们不敢靠我太近,我问不了。”李修远说道。 “是,大少爷。”两个护卫应了声,当即走开了。 李修远又叮嘱道;“别走太远。” 虽然这两个护卫也是习武之人,阳气很重,但是只能让一些小鬼避开,若是遇到一些有道行的老鬼,还是会中招,所以他才吩咐他们别走远。 “后生,三更半夜的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快些回家离开吧。” 就在等待的时候,一个驼背老鬼路过,见到李修远开口提醒了一句,示意他离开这里。 李修远见此楞了一下,随后施了一礼道:“想向老人家打听点事,不知道老人家方不方便。” “不知道后生要打听什么事情?”驼背老鬼问道。 “是几个书生的下落,他们之前来了这里,这会儿却不见了,他们是我朋友,我这次来是来找寻他们的。”李修远说道。 没想到这鬼市之中还有鬼会这样好心提醒自己离开这里。 看样子不是所有的鬼都是坏的,也有几个心地良善的。 驼背老鬼左右瞅了瞅,没有说话,只是指了指那边的山林,然后却又很快离开了。 李修远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在那片地方隐约看到了一处园林,园林之中还有建筑。 应该是一处陵园。 “看来这驼背鬼很忌讳那地方,说都不敢说,只能指出来。” 李修远心中暗道:“之前我灭掉的那个迷惑朱昱的男鬼说,他是楚侍郎门下的鬼仆,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不管如何,还是要去看看再说,希望这好心的驼背鬼没有骗自己吧。 很快,他招呼了一声左右打听的两个护卫,让他们回来。 两个护卫其中一个护卫被一个小贩缠着,非要买东西,另外一个护卫被一个女鬼纠缠,不知道在说一些什么。 不过两个护卫之前记住了李修远的叮嘱,此刻一吩咐,当即就左右跑了回来。 “大少爷,什么事?小的已经快从那小贩那里打探到书生的消息了。” “我也马上从那女子的嘴中问出一点情况。” 李修远笑道;“你们问不出来的,他们不会说,他们这是拿消息钓你们,别理会他们,我们走。” “是,大少爷。”两个护卫应了声。 那两个纠缠护卫的小贩和女鬼见到一行人离开了,也没有跟过来,或许是对李修远有点忌讳,又或者是两个护卫没有受他们迷惑,引诱的缘故。 很快,李修远来到了一处环境比较优美的陵园前。 “真的没有想到,这山野之间居然还会有这样的一个地方。”他扫看了一眼。 虽然是晚上,但是迎着月光,他还是能够看到这里的环境。 不像是山野之间,倒像是一处踏青游玩的好地方,附近有果木花园,还有一些亭台楼阁,而且这些东西并不是幻化而成的假象,而是真的存在,如果是假的,那么肯定瞒不过他的眼睛。 “要想修建这地方,可是需要不少的财力。”他心中暗道。 “大少爷,这是一处府邸啊。”旁边的护卫看着前面道。 府邸? 李修远皱了皱眉道;“什么府邸。” “上面写着楚府。”护卫说道。 “那就过去看看。”李修远说道,他眼中是没有楚府的。 可是往前没有走多远的时候,他们几个人就碰到了一条小溪,刚刚越过小溪,却听见旁边一个声音响起。 “那几个后生,能不能帮一帮老朽,老朽的腿脚不方便,过不了这条溪,能帮忙背老朽过去么?” 一个留着短须,面庞苍老,身材却有一些高大的老者微笑着对着三个人招手道。 “老人家,我来背你一把。”一个护卫拍了拍胸脯有些热切的说道。 李修远猛地拍了他一下背;“你在做什么?” 那护卫顿时身子一颤,眼睛从迷茫之中清醒了过来,顿时惊慌不已,自己怎么好端端的怎么一下子就答应了这个老人。 这么晚了,这山林之间,一个老人要过小溪,这摆明了是有古怪,正常人都不会答应才对。 “大,大少爷,我这是?” “你被鬼迷惑了而已,这是一只老鬼,有了道行,你们挡不住也很正常。” 李修远说道,然后看了看那个所谓想要过溪的老人。 他的目光之中,这个老人根本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腐烂的棺材板立在那里。 这要是走过去背了那个老人,就是把一块棺材板给背在身上。 “没那个时间却对付这老鬼了,我们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办。”李修远说道。 两个护卫应了声,方才急急忙忙的离开了。 “楚氏陵园” 来到一处牌匾之下,李修远抬头一看,却见到了四个大字落在上面。 “大少爷,这楚府到了,要不要敲一下门?”护卫说到,在他们眼中,这门牌就是一处府门,两扇朱红色的大门落在眼前。 “没有府门,先去了再说,等遇到人了再通报一声就行了,那门是给鬼敲的,我们是活人,不必理会。”李修远大步往前走去。 第一百三十章楚侍郎 “什么人,竟敢闯入楚府。” 李修远带着护卫向着陵园走去的时候,忽的就在路上,几道阴风从附近的山林,坟丘之间吹了过来,化作了几个身强体壮的家丁,拦在了他们几个人的面前。 这几个家丁显然也是鬼。 不过这鬼家丁和其他的鬼不一样,带着一股香火味,显然是经常受人祭拜,吃到了香火的鬼。 这样的鬼能成为家丁,可见这楚氏陵园的势力并不小。 “我来此地寻人,几位既然出现了,可否麻烦帮我向这里的主人通报一声?我可以在此等候,有劳了。”李修远施了一礼道,还是比较客气的。 一个鬼家丁怒道:“你算个什么东西,冒然闯入楚府还没有找你算账,你还敢让我等通报,弟兄们,先拿了这几个人再说。” 李修远当即脸一黑,自己在阴间便是赤发鬼王也要给自己几分面子,反倒是来到了人间的陵园里,碰到了几个鬼家丁却是这般的嚣张跋扈,张口就骂人。 这几个鬼护卫此刻果真还动手了,一个个左右向着李修远等人扑来。 “你们休要伤我家少爷。”左右两个护卫亦是大怒,拔刀欲砍。 可是鬼家丁却是阴笑一声,张嘴一吐一股冰冷的气息喷了出来,落到了两个护卫身上,李修远身边的这两个护卫顿时遍体生寒,几欲冻僵。 鬼家丁们又趁着这个机会左右冲了上来,将这两个护卫抓住。 被鬼一抓,两个护卫当即就觉得被抓的地方失去了知觉,不能动弹了。 还有几个鬼家丁狞笑着向着李修远扑来。 “一群小鬼,真以为有了点道行就可以肆意妄为了?找死。” 李修远这个时候怒了,抬起脚便向着一个鬼家丁踢去。 那鬼家丁想要向着李修远身上吹气,可是却很快的发现他的吹气根本就没有作用,而后眸子陡然一缩,却见到李修远的一脚精准狠辣的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哇~!” 这鬼家丁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叫声,整个人就像是被雷电劈中了一样,鬼躯瞬间就在半空之中炸开,化作了一股阴风四处散去。 李修远又大步走了过去,像是拍苍蝇一样对着护卫身边的几个鬼家丁左右拍了拍。 这些个鬼家丁其道行已经不下于鬼差了,可是在李修远的面前却脆弱的好像是豆腐一样,随便一碰,不,还没有碰到就已经飞了出去,身躯被拍的四分五裂,伤重的直接化作了一股阴风散开了,伤轻的也难免鬼身崩溃,难以再次凝聚成型。 只是短短片刻的功夫,之前还气势汹汹的鬼家丁就被李修远打飞的一干二净了。 “几个鬼家丁都这样的嚣张,我倒要看看这个楚氏陵园之中还有什么凶狠的厉鬼没有出现。”李修远冷着脸,大步往前走去。 两个护卫虽对刚才的事情有些心悸,但大少爷不惧,身为护卫的他们自然也不可能怕死,也立刻跟了上去。 此刻李修远打飞了好几个鬼护卫的事情自然是瞒不住附近其他的鬼,附近立刻就有阴风吹去,树叶簌簌作响。 “很好,让他们去通风报信,我让他们都自己露面了,再一网打击,省得麻烦。”李修远淡淡的看了一眼,却是没有去阻止。 就在此时此刻。 楚氏陵园中的一处有一处金碧辉煌的宫殿,宫殿极大,奢华精美,不下于郭北城里的城隍庙。 宫殿之中,歌舞笙箫,宾客云集,有发须拖地的老者,也有妖艳无双的女子,还有英俊非凡的公子,虽各有不同,但都并非平庸之辈。 而为首的是一位身穿官服,头戴官帽的老者,旁边坐着一位身披霞衣端庄高贵的夫人。 看着样子这是在开宴会,宴请众宾客。 本来是其乐融融的一幕,可是这个时候外面却刮来了一道阴风,一位鬼家丁惊慌失措的跑了进来:“老爷,老爷,不好了,外面有三个凡人闯进了府上,几个弟兄前去拦截,非但拦不住,反而被打碎了身体,化作了阴风,凄惨无比。” “什么?” 主位之上那个穿着官服的男子,当即皱起了眉头:“凡人也敢闯入此地?还打伤我家丁。” 当即,歌舞声乐一停,宴会之上声音停了下来。 “楚侍郎莫要生气,几个凡人而已,容我施展一点法术大发了他走便是。”那个胡须拖在地上的老者抚须笑道。 楚侍郎说道:“此人能打伤我府上的家丁,怕也是修行中人,有些道行,只怕不好打发,倒不如请他进来,看看此人到底是何许人也,是敌是友也好分辨一二。” “若是修行中人,请他进来是应该的,若不是,今日便让他留在此地。”那个胡须拖地的老者笑道,然后伸手对着外面一点,几片树叶飞出,落在外面变成了三条道路。 道路的尽头是三个大坑,坑里有尖锐的木刺。 一旦踏错道路,入了坑,那必死无疑。 “此法甚好。”也有宾客见此点头道。 坐在主位上的楚侍郎没有开口,也算是默许了。 这个时候,一路大步走来的李修远旁若无物,直接大步向着那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而去,一路上也不惧鬼怪的阻拦。 “大少爷,你看,这里都三条道,每一条都一样,我们该走哪条啊?”护卫指了指旁边道。 “你们跟着我就好了,别被迷惑了,哪有道路,至始至终就只有一条道,其他的道有陷阱,掉下去了就可能会死,看样子此地的主人不是一个良善之辈,嗯,很好,这样我就放心了,免得误杀了好鬼。”李修远点了点头说道,言语之中却夹带着杀意。 既有害人之意,那绝对不是什么好人,杀了是一件好事。 而两个护卫闻言脸一红,觉得有些丢人,这一次非但护卫不利,反而被鬼怪迷惑了好几次,差点把少爷带进了死路。 李修远带着两个护卫的原因自然不是让他们对抗鬼怪的,而是对付野兽的。 如今被鬼怪迷惑了也没什么责怪的,毕竟他们本身就是普通人,只是有些武艺而已,没有对付鬼怪的本事,自己也不能强人所难。 “这位公子,我家主人请公子进入入座。”一位婢女迎了出来,却是一只女鬼。 李修远不说话,只是大步走了进去。 宫殿之中,金碧辉煌,灯火璀璨,宛如白昼。 “原来是个读书人,不知道深夜不请自来,所为何事?”为首的楚侍郎站起了起来,先是施了一礼,然后方才开口道。 李修远扫看了一眼,目光一凝,有些冷意道;“外面的那三条假路陷阱是谁设的?” 楚侍郎脸色一僵,没想到这个读书人居然一点都不把自己放在眼中,丝毫不给面子。 其他的宾客却是皱了皱眉,对李修远这种态度立刻就抱有了敌意。 “是老朽设的,只是为了看看小友是不是修行之中的人,既然小友看破了老朽的陷阱,那定然是修行之中人无疑了,既是道友,何不坐下来一聚,何必一点小事耿耿于怀。”那个长须拖地的老者笑道。 李修远盯着他,当即大步走了过去;“你那是杀人的陷阱,试探我又何必用这样狠辣的手段,以前有一只千年何首乌精骗了我四次,结果成不了仙,还赔了一身的宝药,你既不是福德精怪,又不是道行高深的大妖还敢设陷阱,想要弄死我,你知道代价么?” “额......”这个老者笑道:“书生你还挺会吹的,千年何首乌精是什么人物?也是你能认识的,再说了,即便老朽真的设下陷阱,你又如何?” “因果二字看样子你不懂。”李修远盯着他道。 “略知一二,可你一个后生晚辈,配和老朽讲因果?”老者冷冷的笑道。 “既然知道因果,那精怪的劫难你知道么?”李修远又道。 老者低喝道:“年轻人,别太嚣张,这里可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看样子你是不懂了,既然如此那我今日就告诉你,你的人劫到了。”李修远伸手一把抓住了这个老者那长须。 入手之后这长须却根本就不是胡须,而是一把柳树枝。 这是一只柳树精。 老者没想到李修远居然真的敢在这里对自己出手,当即大惊失色,急忙想要施展法力。 可是下一刻.......他傻眼了。 法力根本就试不出来。 “看,你的柳树树叶都变红了,有血丝,吸了不少的人血吧,难怪一百年不到就有不浅的道行,走的是歪门邪道,道行增长的快也是情理之中。”李修远看着手中的柳枝,上面有血色纹路。 他以前听自己师傅说过,柳树的树叶之上有血丝,变红了就是吸收了人血的缘故。 “放开我,放开我。”柳树精挣扎道,同时感觉到了一些恐惧。 这个人,似乎不凡。 李修远说道;“既然是吸收人血的恶妖,与其等你将来死在雷劫之下还不如现在就结果了你,免得你继续害人。” 说完拔出了腰间的腰刀,抬刀便斩下。 面对这样突然发生的情况,大殿之中的其他宾客顿时大惊,急忙道:“住手,快住手。” “恶徒,放开柳老。” “刀下留人。” 那些宾客想要阻止,可是李修远却根本不听劝,因为他看破了种种幻象,知道这里的一些宾客到底是什么东西。 全部都是一群妖魔鬼怪。 这一刀毫不留情的斩了下去。 “咔嚓~!”好像是树木被砍断的声音响起。 第一百三十一章无尾狐 李修远没有丝毫的犹豫和怜悯,手起刀落一刀斩在了这只柳树精的身上,也不管其他的妖魔鬼怪是不是开口想要制止。 这是一只恶妖,连自己这个素未谋面的人都想害,更别说和它有过节的人了。 显然,此妖害人已经成为了一种本能,日后还指不定要害多少人。 要等上天诛他这个过程实在是太慢了,倒不如今日就送他上路,免得他以后继续害人。 这一刀落下,虽没有任何道术,法力的加持,但是眼下这只柳树精已经在李修远的手中显现出了原型,施展不了任何的法术了,这一刀直接就砍在了它的身上。 伴随着柳木断裂的声音响起,这柳树精的身躯当即就砍断成了两节。 “啊~!” 柳树精发出了凄惨的声音,却见一颗枝繁叶茂的柳树倒在了地上,那被砍断的地方流出了猩红的汁液,散发出一股血腥味。 李修远甚至还见到了那被砍伐成两节的柳树如动物的尸体一般,抽搐了好几下,方才不动了。 “你这恶贼,坏了老朽的根基,老朽今日就附身在你身上,让你永无安生之日。” 忽的,却见那柳树之中,一个发须拖地的老者身影飘了出来,张牙舞爪,怒气冲冲的向着李修远扑去、 这是柳树精的阴魂,它的本体虽然被砍伐了,但是阴魂却还活着。 李修远的刀伤不了他的阴魂。 柳树精的阴魂扑向了李修远,而是李修远却是浑然不惧,伸手随手一挥,像是拍苍蝇一样拍在了它的阴魂之上。 “呼~!” 柳树精的阴魂被这一拍就像是一团浓雾被风一吹,连痛苦都感受不到就已经被打散了,化作了一股阴风四处飘荡开来。 “我说不留你,就不留你,你的阴魂也别想活着去害人。”李修远平静的说道。 此刻,大殿之中,众宾客还有主位上的楚侍郎都怔住了,眼中看向李修远的时候只有震惊和畏惧。 柳树精虽然只是修行了百年,但因为走的是邪道,道行进步神速,修为根本就不下于三百年的精怪,可是这样的道行在这个书生面前却连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被人当众抓住了枝条,一刀砍伐了。 如樵夫砍树一般,干脆利落。 除此之外,留下的阴魂也随手就给挥散了。 如此,柳树精便算是魂飞魄散了,便是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 “你,你怎么能杀了柳老。” 一个宾客指着手指,哆哆嗦嗦的说道:“他与你可无冤无仇。” 李修远看了他一眼:“他想害我,怎么没仇?” “可他并没有害到你啊。”那宾客说道。 “因为我有本事,所以他害不到我,其他没有本事的人肯定被他害死了不少,我要除这恶妖,你有意见?”李修远盯着这个宾客道。 那宾客也是一只妖。 “没,没意见。” 那宾客看着李修远手中滴血的刀,不禁打了个寒颤道。 “书生,你别太放肆了。” 楚侍郎这个时候冷着脸,重重一喝:“这里是我楚家的府邸可不是你为非作歹的地方。” 李修远看了一眼:“我为非作歹?那你呢,看你身上的官服应该生前也是一位朝廷的官员,既然是朝廷的官员,那么你应该知道为官主政,当造福一方,结果你倒好,生前没看见你造福百姓,死后反而建鬼宅,开鬼市,聚集这么多妖魔鬼怪,你想做什么?想在做鬼大王么?” 楚侍郎脸色格外的难看,他死后成鬼,享受供奉多年,还未有人这般和自己说话。 “你不说话那便是默认了。” 李修远又道:“我不知道你是谁,生前又是什么人,不过看你这样子死了不去投胎,反而在这里聚众闹事,生前想来也是一个贪官,早知道这里聚集了这么多妖魔鬼怪,我就应该让城隍来这里拘人,把你们这些鬼全部送进阴间,不去投胎,就去下地狱,省的在这里作威作福。” “等等,这个城隍也有问题,他身为郭北城的城隍,眼皮底下居然有这么多鬼,鬼差就在城外附近游荡,却不敢来这里,看样子屁股也不干净,嗯,回头我得找他谈谈,他若不作为,我不介意也斩了这个城隍,换过别人去做。” 蓦地,他又脸色一冷,对这个郭北城的城隍最后一点好感都消失了。 这郭北城的城隍虽说算计了自己一次,但他一直认为这个城隍还算是尽职,至少现在李修远觉得自己看错了。 离城这么近,这么多鬼怪汇聚,李修远不认为这个城隍会不知道。 当初在兰若寺,青梅意外死了,城隍都知道,更别说这么近的楚氏陵园。 “大胆,身为一个读书人,竟如此的嚣张妄为,不过是仗着自己有点道行而已,连老夫都不放在眼里,城隍都想斩杀,当真是罪大恶极。”楚侍郎喝道。 李修远冷笑道:“我若杀的是人,自然是罪大恶极,可是你们都是鬼,还是一群不安分的鬼,杀你们若是传扬出去,百姓只会叫好,没有人希望夜晚有这么多妖魔鬼怪在自己家附近游荡。” “废话少说,你们今日要和我斗法,我就陪你们斗到天亮,看看是你们死还是我死。” 说完,坐在了旁边那个柳树精的位置上,手持腰刀,平静的扫看着众宾客,众鬼仆。 面对李修远如此硬气的话,场面顿时一僵。 楚侍郎脸色铁青,目光闪烁不定,心中百般想法冒出,但却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看不出这个年轻书生的深浅,不好冒然行动,若这个读书人真的只是凭着一股热血正气,没什么修为的话倒也好办,就怕这个读书人是一位道行高深之辈。 真若撕破脸皮斗法起来的话,这后果会有多么严重就不是他可以预料的了。 场面僵硬了一会儿之后,忽的,楚侍郎目光微动看向了宾客席上的一个貌美妖娆的女子。 那貌美妖娆的女子见到楚侍郎的目光,当即也明白了他的意图。 当即,娇声一笑,摆动着细长的腰肢缓缓的站了起来。 “这位公子,别动怒嘛,柳树精它不知道公子的厉害,冒犯了公子,如今被公子斩了也是它咎由自取,可是眼下柳树精已经死了,公子的气也应该消了,何必和我们这些不相干的人针锋相对呢?毕竟我们又没有和公子有过节,不是么?” 这个貌美妖娆的女子说着娇声一笑,隔空取过一个酒杯,来到李修远的面前盈盈施了一礼:“这杯酒水就当是奴家给公子赔礼道歉。” 说着,故意身子贴近李修远,将那敞开的衣襟展露给男人看。 可是他的眼中没有看到那浑圆饱满的胸脯,只有看到了一撮体毛。 李修远冷静的看了这女子一眼:“我听人说,天上的龙如果犯了错会被割掉耳朵,落在地上变成李子,狐犯了错,则是会被割掉尾巴,断了它的修行之路,免得它继续为害一方。” “你,怎么知道?” 这个貌美妖娆的女子大惊失色道,手中的酒杯都掉落了下来。 “区区一只野狐狸,懂得一些变化之法,连人身都没有修出来也想害我?”李修远目中精光一闪,伸手一抓,一把抓住了这个女子的脖子。 却见这个妖娆妩媚的女子发出了一声狐狸的尖叫,然后浑身靓丽的衣衫脱落下来,却见一只毛茸茸的狐狸被他掐在手中,奇怪的是这只狐狸并没有尾巴,似乎被人给硬生生的砍断了。 “吱,吱吱。” 狐狸奋力的挣扎起来,眼中漏出了恐惧之色。 “书生,你太过分了,放开她。” 楚侍郎这个时候勃然大怒道,却是再也忍不住了,手一挥,附近的鬼家丁齐齐涌了出来。 自己宴请宾客,如今柳树精被杀了,狐精又被拿了下来,若是再不有点表示的话,自己这个楚侍郎只怕要沦为笑话了。 李修远身边的两个护卫大惊失色,没想到这里居然有这么多的鬼,这不是捅了马蜂窝吧。 可是李修远却是不惧,他站起来道:“过分?难道这狐狸就不过分么。” 说完,伸脚一踢,适才掉落在地上的酒杯咕噜噜的滚了出去,那酒水洒落下来,一条白色透明的怪虫从杯中掉落出来,在地上扭动着。 若是刚才李修远被美色迷惑,饮了这杯酒,这怪虫钻入腹内,鬼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如此歹毒的用心,哪里是真的来给自己赔罪道歉。 同样是狐狸,这只狐狸可比青娥差了不知道多少倍。 “你这只狐狸已经犯了一次错,被人斩了尾巴,代你死了一次,如今你又害人,你说该怎么办?”李修远看着手中的这狐狸道。 狐狸只是恐惧的看着李修远,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只是本能的挣扎起来。 “有人给了你机会你没有珍惜,今日你落到我手中我不会放过你,似你这样的狐狸,以后两百年的地劫是渡不过去的,与其死在天地之中,倒不如死在我李修远的手中,如果你还有一丝悔改之心就留下一缕魂魄投胎去,若不然今日就让你魂飞魄散。” 李修远看着这只狐狸道。 无论它怎么挣扎都没有办法摆脱李修远的手掌,最后他亦是手掌一用力,直接将这无尾狐的脖子捏断。 狐狸悲鸣一声立刻不再挣扎了,成为了一具软绵绵的尸体。 第一百三十二章十日之约 捏死了这只恶狐,李修远将这狐狸尸体丢在了地上,然后看着它。 当即,一位妖娆美艳的女子从狐狸尸体之中飞了出来,飘飘荡荡来到了半空之中。 这鬼狐咬牙切齿的看着李修远,显然很不甘心。 自己的肉身被毁了,这修行之路就彻底断绝,以后只能做一只鬼狐,或者是如李修远所说的一般去投胎转世了。 虽然想要报复,但是想到之前柳树精的下场,这狐精却是打心底的感到畏惧。 虽有怨言,但此刻斗法斗不过这个书生,只能是暂且作罢。 想到这里,狐精一眼不凡转身欲走。 “我说了,只留你一缕魂魄去投胎,没让你整个阴魂离开,你阴魂有法力,还有作恶的能力,我不会让你这般轻易离开的。”李修远随手一挥。 他的手掌好像是一柄锋利的刀子,并没有碰到这鬼狐的阴魂,便将她的阴魂给直接挥散了大半,使得这鬼狐的阴魂一下子变的暗淡透明了起来,像是随时要溃散一样。 鬼狐发出了尖锐的叫声,也顾不得痛苦了,此刻吓的连忙抱住最后一缕阴魂向着大殿之外飞去。 她怕在继续逗留在这里的话连投胎转世的资格都没有了。 这鬼狐的阴魂冲出大殿之后,便跟着外面的一阵夜风,迅速的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李修远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阻止,他之所以留这鬼狐一缕阴魂投胎转世是因为青娥的缘故。 青娥也是狐,她也是狐,纵然是一只恶狐,可万一彼此之间有点瓜葛呢? 所以私心作怪,他留了一线生机给这只狐精。 不过一缕阴魂逃出去也不能作恶,不投胎的话迟早也是死,李修远已经毁了她的狐身,没有给她留下一丁点的退路。 “你们还在这里等什么,还不赶紧拿下这个恶徒,上,一起上,打死他。”这个时候,主位上的那个贵夫人声嘶力竭的喊道。 附近涌出来的鬼家丁们这个时候面面相觑,左右看了看,虽有些畏惧,但是主母发话了又怎么能够不听,当即一咬牙,齐齐向着李修远等人扑去。 这些鬼家丁手持棍棒,刀剑,一个个凶神恶煞,显然也都是凶悍的厉鬼,不是寻常的鬼。 李修远看了一眼,并不为之所动,他对妖还有几分在意,可是对鬼的话却是一点都不放在心上,便是再凶的鬼也没办法对自己造成一丁点的伤害。 “很好,今日便灭了你们这些不愿意投胎的恶鬼,省的日后啸聚一方,危害人间。” 他今日杀了两只恶妖,不介意再除了一群恶鬼。 “慢,慢着。” 就在这个时候,为首的那个身穿官服的楚侍郎却又急忙伸手制止了那些鬼家丁,不让他们继续动手。 原本打算扑杀过来的鬼家丁当即停下了脚步,一个个看向了楚侍郎。 楚侍郎这个时候急忙从主位之上走了下来,有些惊慌的来到李修远的面前,施了一礼:“适才听这位公子说,你姓李,名修远?可是郭北县的那位李家公子?” “哦,你认识我。” 李修远也准备再次出手,不过见到这个楚侍郎这般客气的样子也不禁停了下来。 楚侍郎老脸赔笑道:“误会,这都是误会,谁不知道郭北县李公子的大名,今日一切都是误会,刚才的事情的确是老夫责任,是老夫宾客无礼,家丁跋扈,冲撞了李公子,方才惹得李公子发怒,在这里老夫给李公子陪个不是,还希望李公子别往心里去。” 说完,又是作揖弯腰,再次施了一礼。 “抱歉,我已经往心里去了。” “......”楚侍郎脸色一僵。 李修远认真的说道:“你既知道我,那我就不和你们废话了,你们这里聚集了这么多鬼魂,对人间已经造成了危害,我几个同行的朋友,便被你们这里的鬼怪勾搭去了,如今生死未知,今日前来一探,果然是一群恶妖恶鬼聚会,本来我还是有点犹豫的,毕竟我不是迂腐之人,这人有好人坏人之分,妖也有恶妖好妖之分,不会一竿子全部打死。” “是,是,是,李公子说的极是。”楚侍郎又赔笑道。 “但我刚才看来,却全部都是恶妖恶鬼,只有坏,没有好,所以我今日动了杀心,要平了你们这片坟丘,你今日向我赔礼道歉也无用。”李修远看着他道。 楚侍郎脸色一变,又是忙道:“李公子稍安勿躁,稍安勿躁,适才的事情是我等不对,不过上天有好生之德,我等身前为人,死后为鬼,逗留在这里也不是情非所愿,李公子若是不分青红皂白的把我等全部灭了,岂非有辱李公子的身份?” “杀好人是恶,杀恶人可就未必了,朝廷抓到了江洋大盗还要枭首示众,你觉得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还是十恶不赦的坏事?这些恶人的名单便是送到皇帝陛下的文案之上,皇帝也会朱笔一勾,斩了这些恶徒,虽人头滚滚但百姓只会歌颂这是为好皇帝,不会认为是昏君,更何况我杀的还不是人,手中并未染人命,只是除恶鬼,这如何有辱我的身份了?” 李修远说道,他的态度坚决,没有丝毫的改变。 楚侍郎以前也是读书人,听到这话也不得不暗叹一句好辩才。 不过旋即,他却忙道:“李公子字字珠玑说的很有道理,只是我等坟地在此,无处可去,并非有意的聚在一起,再说了,我等之中虽有一些作恶的行径,但也不是所有鬼都是如此,李公子须知,和人生活不易,我等鬼也生活不易啊,还请李公子高抬贵手放过我等一马。” “你若真心悔改的话我给你们一个机会,十日之内,我要见到你们这个楚氏陵园的鬼还有那鬼市的鬼全部搬到阴间去,到了阴间,你们怎么样我管不了,那是阴间的事情,自有阴间的规矩管你们,但若是十日之后你们继续在这里逗留的话,我不会再给你们第二次机会了,到时候我一篇请神祭送上,你们再想求情,去和天上的雷公求情吧。” 李修远开口道,他知道今天这一晚上之间真的要平了这片坟丘之中的所有鬼还是不现实的,只能把这些鬼打了个七零八落,山林这么大,鬼怪到处乱窜,他一个人又抓的了多少。 可这些悍鬼冤魂他实在是不想见到他们继续在这凡间逗留,给凡间造成危害,所以干脆顺水推舟,给他们一个机会。 既给他们准备,也给自己一个准备的时间。 十日一到,他们不从,李修远也不会客气了。 “李公子既然吩咐了,那老夫又岂能不遵从,十日便十日,十日之内,我等必定搬入阴间,绝对不再打搅凡间。”楚侍郎说道。 “很好,我信你一回,希望诸位别让我失望。” 李修远扫看了一圈说道:“若是你们肯搬走,我会派人给你们烧纸送行,毕竟你们肯给我面子,我自然也不会做的太过分。” “李公子慷慨,老夫明白了。”楚侍郎说道。 李修远点了点头道:“那这件事情就这么说定了,至于那我那几个朋友,你可以还给我了吧。” “可以,可以,老夫这就让人把几位书生请出来。”楚侍郎连忙道。 李修远神色微动,果然,朱昱,钟庆徐等书生是被这楚氏陵园的鬼一窝端了,朱昱被这里的一个鬼仆给迷惑了,其他的人估计下场也差不多。 不一会儿功夫,几位体形消瘦,步伐虚无,摇摇欲坠的书生被几个鬼婢给带了过来。 “咦,这不是李兄么,你竟也在此地,朱兄呢,今日怎么不见朱兄前来。” 一位书生认出了李修远顿时轻咦一声,有些惊奇道。 “李兄,你可真不仁义,这三更半夜的都把我们唤了出来,可打搅了我们一场好梦。”钟庆徐笑着说道。 几个人来到大殿之后见到大殿之中的楚侍郎却又急急忙忙施了一礼。 楚侍郎抚须而笑,不动声色。 李修远当即脸一沉说道:“还好梦呢,早就和你们说了这山林之中哪有什么夜市,城里都闭了城门,更别说这城外了,你们都被鬼给迷惑了,看看你们这样子,精气溃散,阳气耗尽,已经离死不远了。” “李兄,你这是说什么胡话,楚大人可在这里听着呢,切不可傲慢无礼。”钟庆徐脸色一变忙道。 “果然是入迷太深了,难怪会遭这劫难。”李修远看着楚侍郎道:“迷惑他们的那几只鬼在哪,能否帮忙押来?” 楚侍郎迟疑了一下,却只得挥了挥手示意了旁边的鬼家丁;“把她们几个押过来。” 不一会儿,四位清秀貌美的女鬼就被鬼家丁带到了大殿之中。 这些女鬼衣衫不整,长发凌乱,似乎之前还在和这几个书生纠缠。 “她们便是和你们欢好的女子?”李修远看了一眼说道。 “是,是的,李兄你这是何意?”钟庆徐惊讶道。 旁边的几个书生也是一脸疑惑和不解。 李修远也不多说,拿起腰刀在旁边柳树精死后化作的柳树上砍下了两根树枝,做了棍棒,递给给了旁边两个护卫;“给你们练练胆,一人打十棍,把她们的原型打出来。” 第一百三十三章居然是条狗 “是,大少爷。” 两个护卫拿着柳木棍,虽心中有些畏惧,但还是壮起胆子大步走向了那四个貌美如花的女子。 他们两个人心中清楚,这四个貌美女子不是人,也是鬼。 不过大少爷有吩咐,自然不会违抗,心中也有几分跃跃欲试起来,想要试试看这打鬼是什么样的感觉,以后回去了也能去和别人吹嘘自己打过鬼。 四个貌美如花的女鬼惊恐的看着大步走来的两个护卫,急忙求救。 “郎君,救我,不要让这恶徒欺负我们。” “钟郎,快,快帮我,阻止他。” 四个貌美无双的女鬼声音悦耳动人,凄美可怜,让人一看仿佛心都要碎了。 “李公子,你还不让你护卫住手,你这是何意,竟想棒打我心爱之人。”有书生顿时大怒的说道。 钟庆徐也是拦在了两个护卫前,喊道;“你们不准打她,要打就打我吧。” 李修远神色不动淡淡道:“别管他们几个书生,他们现在抓鸡的力气都没有,拦不住你们的。” 护卫点头应了声,当即来到女鬼的旁边,手中的棍棒狠狠的落下。 “啊~!”一位女鬼发出了凄惨的叫声。 “李修远,你这恶霸,竟当真敢动手。”钟庆徐怒目而睁,怒叱道。 “再打。”李修远不为所动,继续吩咐道。 护卫再次棍棒落下,一棍棍招呼下去,打的这几个貌美女鬼哀嚎不止。 四个书生面红耳赤,拼了命的想要阻拦,对着护卫又拉又打,可是他们这快被吸干了精气阳气的身子板,怎么拦得住李修远身边这两位身强力壮的护卫。 “李修远,快让他们住手,你再打就要出人命了,到时候我必定要官府告你草菅人命之罪。”钟庆徐阻拦无用,冲到李修远面前抓住他的衣衫吼道。 “你别急,且再看看,那是不是你这几日爱的死去活来的女子。”李修远指了指那几个被棒打的女鬼道。 钟庆徐下意识的看去,当即整个人宛如电击,目瞪口呆,瞬间就僵住了。 哪个之前还和自己恩爱非常的貌美女子此刻那里还有半分貌美的样子,分别是一个短腿肥腰,满脸斑点,面黑齿黄的健妇,如果不是身上还穿着那靓丽的衣衫,他绝对不会认为这个健妇会和自己心爱的那个貌美女子联想在一起,毕竟这反差实在是太大了。 他眼中的可是身姿婀娜,温柔貌美的好女子,怎么会是一个健妇呢。 一定,一定是自己眼中出现了幻觉。 可是心中虽然是这样自我安慰,大事钟庆徐见到这个健妇还一边求饶,一边装着楚楚可怜看着自己的样子,让他顿时腹内反胃,几欲口吐。 不过恐惧还是稍占上风,让他没有吐出来。 见到四个美人被一顿棍棒敲打之后,竟变成了这般样子,岂不是应了李修远之前的话,这些人是鬼非人? “真,真是鬼啊。”钟庆徐浑身颤抖着说道。 其他三位书生也傻眼了,见到自己奋力想要救下来的心爱美人居然开始变了模样,他们此刻哪还有半点护爱之心,只有吓的惊慌失措连连后退。 “啊~!啊~!” 四只鬼被李修远的两个护卫打的连连惨叫,此刻全部都显露出了本来面无。 原本是四位貌美非凡的女子,可是这一顿棍棒下来,却变成了一个肥胖面黑齿黄的健妇,一个满脸麻子的丑女,还有一个看上去有五十好几,皱纹满脸的老妇,最后一个就更是有些过分了......竟,竟然是一条狗,而且还不知道这是一条公狗还是母狗。 不过这狗也是精怪得道,只是死后也变成了鬼,但是却有了道行可以迷惑人。 “还以为朱昱是最惨的,碰到了一只男鬼,没想到还有更惨的,连物种都变了。” 李修远摇了摇头,不禁看了看那位书生。 那书生见到自己心爱的女人居然变成了一条狗,当即脸色苍白,瞬间瘫坐在了地上,喃喃自语:“别人的相貌再丑好歹也是一个女子,为什么到了我身上竟......竟是一条狗” 看他那满脸死灰,双目无神的样子,只怕是接受不了这么可怕的打击,脑子已经蒙了。 这今日发生的事情以后只怕会成为此人的噩梦,以后光是回想起来就让人觉得可怕。 多么残酷的现实啊。 李修远指着那三个女鬼还有一条狗道:“你们看见没有,这就是你们喜欢的女子,我不知道他们在你们眼中是什么样子的,但是在我眼中,他们就是这幅模样,你们都是读书人,难不成真的一位这天底下有美貌无双的女子对你们投怀送抱?我现在可以告诉你,那都是野史怪谈,当不得真,这才是你们要认清楚的现实。” “鬼怪最会迷惑人,你们喜欢美人他们就变化出美人出来,你们甚至都不知道这几天和自己相处在一起的女子,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可能是一位男子,可能是一位丑陋健妇,甚至可能是.......一条狗。” “你们一开始不信我,不要紧,我李修远做事也不需要让每个人都心服口服,但既然你我相遇一场,又是同届考生,我不能见死不救,今日我让我这两个护卫用柳棍打鬼,把他们打出原型,就是让你们看看,你们自己喜欢的人到底是什么相貌。” 李修远说完站了起来:“是去是留,你们自己考虑吧,我就只帮到这里了,以后你们若是再执迷不悟的话我可就爱莫能助了。” 说完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楚侍郎道:“虽然你府上的鬼仆迷惑他们,但我也并非一个蛮狠的人,他们自身品德不正,落了鬼怪的圈套也有责任,希望此事就到此为止,明日一早便放他们离开,我不希望见到他们死在这里,至于其他的事情我就不打搅你了,在下告辞。” “李公子放心,老夫自然知道怎么办,李公子慢走,老夫就不出门相送了。”楚侍郎亦是回了一礼,强笑道。 李修远不说话,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两个护卫跟自己离开。 楚侍郎强撑着一张笑脸目送李修远等人离开,见其离开了楚氏陵园之后方才笑容渐渐冷了下来,化作了满脸的阴沉。 “来人,把这几个书生带下去,明日一早赶他们离开这里。” 当即有几个健壮的鬼家丁带着这些失魂落魄的书生便下去了。 等这几个书生一走,楚侍郎方才忍不住低吼道;“这几个贱婢平日里胡乱迷惑人也就罢了,可是今日却给老夫引来了李修远,为我楚氏陵园带来了滔天大祸,来人,给我把这几个贱婢还有这狗东西拉出去绑到树上,明日太阳一出晒死他们。” “是,老爷。”又有鬼家丁应了声,不顾这几个女鬼的求饶声,押走了她们。 “老爷,你又何必卖那个书生的面子,刚才老爷你若是不阻止我,我已经吩咐家丁把那个书生活活打死了,岂能容他这般放肆。”旁边楚夫人开口道。 楚侍郎暴喝道:“你脑子有病了,李修远你都敢杀,不怕遭天谴么,再说了,你杀的了他么?此人鬼神不近,诸邪辟易,从来都是他杀我们的份,哪有我们杀他的道理,适才老夫若是不态度放软,好言好语相求,今日楚家的祖坟就要被此人给平了。” “楚侍郎,这个李修远到底是何许人也,为何楚侍郎你对此人如此的忌惮。” 宾客席上一位身穿黑衣的英俊男子说道;“而且这个李修远也着实有些嚣张,还给楚侍郎你十日之期,十日之内若是我们不搬走的话便写一张请神祭,要请来雷公诛杀我们,他是谁?这天上的雷公想请就能请来的么?” “雷公别人请不来,但是老夫知道此人一请,雷公必来,到时候楚氏危矣。” 楚侍郎咬牙切齿。“你们对这李修远的身份或许不了解,所以很多事情不明白,今日老夫就告诉你们,为什么老夫对此人忌惮非常,为什么此人以一介书生的身份能斩了柳老,轻易的掐死狐女。逼的老夫只能答应十日之内搬迁的无理要求。” “因为理由只有一个,李修远是天生的圣人。” 天生的圣人? 听到这话,大殿之中剩下的宾客顿时就愣住了。 “不可能,他不过是一介寻常人,怎么会是天生的圣人?”有宾客大惊失色道。 楚侍郎说道:“这事情得问老天,为什么李修远是天生的圣人?十几年前的事情你们难道都忘记了,紫气东来三万里,浩浩荡荡,这样大的天地异象世上但凡都有道行的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所有修道之人都在猜测那异象的根源,殊不知那是天地之间降下了一尊圣人。” “可惜,圣人降世,天机遮蔽,无人能推算一二,便是老夫也不知道这降下的圣人到底是谁,这还是前些日子城隍告诉老夫的,起先这个李修远闯进来老夫并没有太在意,知道他无意之中说出了自己的名字,老夫才想起来了郭北县李修远的身份。” 说到这里,他嘴角一抽,既无奈,又有些恐慌。 他身前也是读书人,官拜侍郎,也研究过天命。 但凡逢大乱之世,必有圣人降世,扫清寰宇。 如今这世道虽说不算大乱,但是朝廷昏庸,贪官肆虐,四海之中更是妖魔鬼怪横行,已有大乱之相,如今出了一尊圣人,这意味着什么他非常清楚。 若是他生前当官的时候听到这消息必定痛饮一场,庆祝一番,然后备足厚礼,登门拜访这位圣人,但是眼下他却心慌难安。 因为他现在不是人了,而是鬼,是这世上妖魔鬼怪的一份子,是被圣人扫平的对象。 而且做鬼的这些年,他也不认为自己做的是好鬼。 第一百三十四章鬼谋。 李修远虽说离去了,但是他留下的十日之约却是压在楚侍郎的心中。 楚氏陵园经营多年,庇护楚氏一族,让楚家的人不仅活着的时候是郭北城内的地主豪强,死了变成鬼魂也能享受香火供奉,依然可以作威作福,便连城里的城隍也不敢对楚氏陵园动手,也只能是默许楚氏陵园的存在。 这样的好日子本以为可以一直持续下去,谁知道今日来了一个李修远。 “天生圣人,天生圣人啊......”楚侍郎心事重重,连连低叹。 圣人二字如一快大石头压在了他的心中,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十日之内我们楚氏陵园必须想办法迁走,否则圣人一怒,当真要荡平我们这些牛鬼蛇神。”楚侍郎有些无奈的说道。 “老爷,你未免也太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吧,我们楚氏在这郭北城一带是有名的官宦之家,平日里要钱有钱,要权有权,附近的鬼神,妖魅哪个不卖我们楚家几分薄面,区区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就想逼的我们楚氏一族迁移,老爷你答应,妾身可不答应。” 旁边楚夫人缓缓的走过来开口道。 楚侍郎怒道:“你一妇道人家懂什么,李修远命格极贵,是天生的圣人,我们和他作对就是自寻死路,之前的情况你也瞧见了,柳老,狐女都是有几百年道行的精怪,平日里便是遇到道人也拿他们不下,如今在李修远的面前却一个被砍死,一个被掐死,他们尚且如此,我们这些鬼魂又能玩出什么花样?” 楚夫人说道:“李修远虽然有一些本事,但时老爷你别忘记了,他到底是一个人,只要是人就会有生老病死,就会有破绽,而且这天生的圣人活着以后才能成圣,若是死了,那可就未必了。” “你想做什么?” 楚侍郎目光一动,有些异色的看着她。 楚夫人笑了笑;“我们鬼怪的确是拿李修远没有办法,但是活人可就未必了,既然我们对付不了李修远,那就让能对付李修远的人出手。” “你的意思是托梦给我那几个子孙?”楚侍郎皱了皱眉。 “楚家家大业大,又有官府的关系,若是我们能将这李修远截杀在城外的话,即便是李家的人来找麻烦,我们也能摆平,不是么?”楚夫人说道。 楚侍郎一甩衣袖道:“你这是在玩火自焚,你根本就不清楚什么是天生圣人,若是天生圣人这么好杀的话,古往今来也就不会有那么多圣人扫清寰宇了,李修远定然是有冥冥之中的庇护,我们杀不了他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难道老爷真的要依那个李修远的要求把我们楚氏陵园之中的所有鬼魂全部搬到阴间去不成?阴间是什么地方老爷你也清楚,去了阴间纵然是能安稳一阵子,但迟早也会被阴间的鬼王,阎罗给拿了,到时候失了自由到也罢,就怕一家老小的性命难以保全。” “左右是个死,何不趁着现在我们还有余地的时候结果了这个李修远,他一死,万事皆休,若是不成,我们再搬入阴间去,也不影响大局。”楚夫人说道。 楚侍郎听这么一说当即有几分心动起来。 毕竟就这样老老实实的搬入阴间去他是舍不得的,这偌大的家业岂能说放就放。 但真要截杀这个天生圣人,说实话,楚侍郎的心中还是没有那么大的勇气。 不过楚夫人一番话却让他觉得这事情有几分可行性,夫人说的没错,即便是这事情不成,再搬入阴间也不晚,这人间圣人总不能追杀到阴间去吧。 想了一会儿,楚侍郎一咬牙道:“截杀李修远的事情夫人你打算如何去办?” “这等重要的事情自然是交给我们最亲近的人去办,我们的孙儿楚天,能文能武,又好骑马打猎,过几日何不让他带些朋友邀请李修远出门打猎一趟?而这打猎期间,若是一不小心误伤了某些人,相信官府也不会过多的追究。”楚夫人开口说道,眼神之中透露出几分冷意。 “这事情需要把我们那孙儿卷进来么?”楚侍郎皱眉道。 “老爷有更好的人选么?难道直接派护卫去去冲到李修远的府上将他杀了?这护卫一动,李修远瞧见必定心生警惕,到时候他必定不会善罢甘休,再说了这李修远身边也有护卫。若是换做楚天去打猎的话就不一样了,不会引起李修远的警惕,即便不成也能有推脱的借口。” “再则,妾身不相信外人,鬼神托梦本来就比较荒诞,除了我们楚家的嫡系之外,其他人又怎么会尽心尽力的去办这件事情呢?眼下,事不宜迟,我们需要的是时间,若是等上几日,即便是想要动手怕也有些晚了。” 楚侍郎点了点头道:“这事情倒也几分道理,左右都是脱不了干系,谁去都是一样,既然旁人用的不放心,倒不如让我那孙儿出手,一应事情,我再给他提点提点,让他进退自如,也好留条退路。” “既然老爷同意了,那妾身这就去给他托梦去。”楚夫人说道。 “此话言之有理,不过此时还需要诸多留意的地方,你去我不放心,我去吧。” 楚侍郎说完便大步向着殿外走去,然后化作了一道阴风消失在了夜空之中。 此时此刻,李修远并不知道这件事情。 他带着两个护卫离开了楚氏陵园之后,因为天色太晚了的缘故,几人也没有逗立刻返回城去。 “大少爷,说也奇怪,适才我们拿着这木棍打鬼的时候那鬼居然被打的连连哀嚎,比打在人身上还痛,这木根当真是有这么神奇?居然可以对付鬼怪。” 路上护卫看了看手中的木棍有些好奇的问道。 李修远说道:“柳木本身就可以打鬼,而这柳木又是柳树精身上砍下来的,这打鬼有奇效,你们两个人把这木棍随身携带,以后见到鬼了也有对付鬼的武器。” “是,大少爷。” 两个护卫听到这话,又是一喜,没想到这柳木还是一件宝贝。 当然,这东西对普通人而言多少算一件宝贝,但作用太小,只能打鬼,平日里就是一件寻常的木棍而已。 虽是三更半夜回城,城门已关,但好在之前李修远和那个守城门的老卒有过一面之缘,喊了名字之后老卒也非常配合的替他们开了城门。 当然,也免不了十两银子的辛苦钱。 老卒接了钱,满脸堆笑,只希望这样的差事再多来几回就好,毕竟这样的钱实在是太容易赚了,而且李修远出手也颇为大方。 “大少爷,小的之前那个楚侍郎笑里藏刀的样子,可不像是好人,大少爷可要提防着此人一些,莫要被那鬼给欺骗了。”护卫想到什么,有些担心道。 李修远说道:“我没有相信那个楚侍郎,和他约定十天时间,不过是给他一点准备时间,也给我一点准备时间而已,他若安安分分的回去阴间一切好说,若是不愿去,我便亲手送他们去,好了,这事情你们少提,鬼能听音,免得一些话被鬼听了去。” “是,大少爷。”护卫点了点头,顿时不再多问。 正当要回府的时候。 李修远又听到了府邸附近传来了一阵阵哐,哐的磨刀声。 “怎么这么晚了,还有磨刀的声音?不会又是上次那个人吧?” 护卫寻声看了看:“是那宅子传出来的,应该是上次那个人了,此人有些古怪,每天三更半夜的磨刀,怕是有些问题,而且又在我们府上附近,大少爷,要不要去问个究竟?就怕此人夜里磨刀欲行不轨之事,若不问个缘由,这夜晚怕是睡觉都不安稳。” “是啊,大少爷虽然不惧这样的事情,可是我们每天夜里听到磨刀声传来难免有些不安,今日又遇上了,何不问探探?若是无事最好,若是有事的话也能提早解决。”另外一个护卫说到。 李修远想了一下,点头道:“说的也有道理,既然来了便去问个缘由吧。” 当即,他带着护卫敲响了那家的院门。 门声一响,院子里的磨刀声音一停。 好一会儿,一个声音方才在门内响起,带着一丝紧张的味道:“谁,谁啊。” “我们是隔壁李府的护卫,还请开门。”一个护卫敲门道。 听到是隔壁邻居,那个憨厚的中年汉子方才小心翼翼的打开了门:“三更半夜的你们不睡觉敲我家门作甚。” 李修远这个时候施了一礼道:“深夜打扰实在是抱歉,只是适才我等晚归,却又听到隔壁传来了磨刀霍霍的声音,故而好奇,前来一问。” “对不住,对不住,吵到隔壁邻居了,这段时间我不磨刀便是了。”憨厚的中年男子连忙道歉道。 李修远见此人也不像是恶人的样子也就没有继续追问了;“如此便好,那我等就不打搅邻居你休息了,告辞。” “等,等等。” 憨厚的中年男子犹豫了一下,等到李修远快走远的时候却又连忙追了出来。 “站住。”两个护卫见其冲来,急忙拦住了他。 李修远示意了两个护卫无恙,便道:“这位邻居还有什么事情么?” 憨厚的中年男子又犹豫了一下,方才问道:“看公子的样子应该是一个书生吧,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李修远问道。 “能不能帮我写一份状纸。”憨厚的中年男子说道。 “你有冤情?”李修远愣了一下。 憨厚的中年男子点了点头,神情带着几分悲愤和无奈。 第一百三十五章冤情。 此刻府上的大堂之中。 经过一番短暂的攀谈之后,李修远算是了解了一下这个整日夜里磨刀的中年男子的情况。 他叫卫虎,是郭北城本地人氏,因为生的人高马大,身材魁梧,平日里替人看家护院谋生,甚至还去顺风镖局走过几趟彪,和李家也算是有些缘分了。 因为郭北城内的顺丰镖局也是他李家开的。 李修远此刻开口道:“卫虎,虽说我不是朝廷的官员,也非此地的权贵,不过身为一介读书人,若是碰到有人有冤屈无处伸张,也理当为其写状诉讼,还其一个公道,不然这读这圣贤书又有何用?” “只是,你是否有冤屈,也不是我说了算,毕竟这天大地大,拳头......不,道理最大,若是无理的话,即便是我替你写了状子,递进了衙门里面,打不过官司的话也是无用。” “李公子说的极是,可是我的确是有冤屈难说啊。”卫虎悲切不已的说道。 “既有冤屈,何不说说看?不知道你的冤屈,我如何替你写状纸?”李修远说道。 卫虎此刻咬了咬牙犹豫了一下又道:“并非我信不过李公子,而是此事,此事和楚家有关。” 楚家? 李修远愣了一下;“哪个楚家?” “自然是郭北城那个最大的楚家。”卫虎说道。 “你是觉得我也会畏惧那个楚家的势力,不敢给你写状纸伸冤?”李修远说道。 卫虎有些失落道;“以前有个书生答应替我写状纸,可是听到事情和楚家有关便立刻拒绝了我,说这案子不用打,打不过的。” “旁人如何想,我管不着,但我却不惧那楚家,你若信我一回,便将案情与我说,倘若真有冤情的话,我自会为你写状诉冤。”李修远说道。 书生为人写状伸冤,这是很平常的事情,到不是他一个人这样做,因为在衙门内打官司都得请读书人到场,述说冤屈,而哪边若是没有请来读书人的话,那么官司输的可能性会很大,即便是不输,也会大案变小案,小案当场了结。 虽然听上去有些儿戏,但事实上就是如此。 卫虎听李修远这么一说,当即有些感激涕零的跪下道:“多谢李公子。” “我还没有帮你伸冤,你现在谢我还太早了,赶紧起来,别动不动就跪。”李修远连忙将其扶了起来。 卫虎依然很感激的说道:“这事不管成不成,李公子的大恩大德,我终生都不会忘记的。” “现在先不说这个了,你现在得将你的冤屈一五一十的说与我听,到时候我好去写好状纸,替你伸冤。”李修远说道。 卫虎点了点头,似乎又回想了起了不堪回首的往事,神情有些悲痛道:“这事情是去年的时候发生的,时间大概也是在这个时候,我的妻子卫氏因为母亲病重了的缘故,便在一日早上雇了一辆马车,回娘家探病,可是哪知道马车出了城之后没多远便车轮坏了,我妻子卫氏只得弃了马车独自一个人步行回娘家。” “可是,可是哪知道我妻子路上的时候碰到了楚家的管家汪通,那汪通见我妻子独自一个人赶路居然见色起意,吩咐手下把我妻子强掳了去,连同那汪通在内,十几个人,足足十几个人啊,这群畜生在附近的林子里把我妻子给侮辱了,等我收到消息赶到的时候,我妻子已经在树上上吊自杀了。” 说到这里,卫虎双目通红,悲愤交加,紧紧的握住拳头恨不得将那群畜生千刀万剐。 “李公子,你是不知道啊,我妻子当时还是怀了孕,已有三个月的身孕了。” 听到这里,李修远当即震惊了,别说是卫虎悲愤交加,他听的也是满腔怒火。 这世上竟有这般畜生之人。 “李公子,事后我报了官,可是楚家的人权势滔天,官府的人只判了我妻子是路途遇匪和其他人没有关系。” 卫虎又跪了下来,激动不已的说道;“自那一日之后我无时无刻都不再想着报仇,想要将那汪通,还有十几位楚家的属下杀死......我每天夜晚磨刀,白天便去寻找机会杀死那汪通,可是我没用,我是废物,明明距离那汪通不过五步距离,我揣着刀就是不敢下手。” “此人害你妻儿,你为何不敢来个血溅五步?” 李修远站了起来亦是有些气恼道:“难不成你妻儿被害,如此血海深仇,还不敢以命相搏不成?” “李公子,并非我不敢,我不是怕死的人,可是我死了,我老母怎么办。” 卫虎跪在地上嚎啕大哭道:“我母亲已经七十好几了,我若杀了汪通,被官府拘了,谁来俸养母亲,所以我只能每天夜里磨刀,可是迟迟不敢下手,便连腰刀都已经磨坏了五柄,可那恶霸到现在我都没杀。” “那汪通实在是可恨。” 李修远心中亦是愤怒,猛地一拍旁边的木桌,那坚硬的木桌瞬间砰地一声炸的四分五裂。 “李公子,李公子,求求李公子,替我写一份状纸,状告那个汪通,还我一个公道吧。” 卫虎一边流泪一边跪在李修远的面前,磕头道。 李修远呵斥道:“现在还写什么状纸,还什么公道,此案已经成了死案,死无对证,哪能告的赢,再说了那官府已经被楚家的人早就买通了,你去年告不赢,今年更别指望了。” “那,那该如何是好。”卫虎一时间蒙住了。 “谁告诉你这报仇就一定要去找官府了?这里的狗官若是靠得住那个汪通早就被砍了,既然官府靠不住那么就靠自己,我且问你,你敢杀人否?”李修远问道。 “敢,我敢杀人,我无时无刻都不再想着要亲手杀了楚家的管家汪通,可是我老母怎么办?”卫虎说道。 李修远说道:“你敢杀人便好办,你老母我来俸养,保证衣食无忧,而你杀了那汪通之后,你也别去投案自首,我安排你去望川山落草,以后做个强盗,也好过在这里天天受窝囊气,这等大仇若是不报,便是活着也是无趣。” “李,李公子,此话当真?”卫虎猛地抬起头来,激动的问道。 “自然当真,一切我都会帮你安排好,只是到时候你动手的时候可别退缩了。”李修远说道。 “绝对不会,李公子放心,我便是拼了命也要杀了那个汪通。”卫虎止住了哭声,咬牙切齿的说道。 “如此便好,我会让你有手刃汪通的机会,不过在那之前一切都听我安排。”李修远目光闪烁道。 卫虎连连点头,表示一切愿意听从吩咐。 “哈哈,你这师侄真的一点都不像是读书人,别的读书人替别人伸冤都是去官府打官司,你倒好,不但不去打官司,反而主动的帮别人布局杀人,眼中当真是一点法度都没有。” 一个带着几分猥琐的笑声响起,却见一位衣着邋遢的道人大步从外面走了进来。 “师叔,法不可依,不如靠自己,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太下最大的道理,师侄自认为这样做没有错。”李修远先是一惊,随后见到是木道人走来,却是松了口气,然后施了一礼道。 木道人看了看卫虎,嘿嘿笑道:“你帮他布局杀人,安排后路,可是你想过没有此事东窗事发之后,你又会如何呢?” “做人问心无愧即可,管那么多做什么,瞻前顾后,爱惜名声羽毛,永远成不了事。”李修远神情坦然,不为所动。 “好一句问心无愧,你真应该去当侠士,而不是当书生。” 木道人笑道:“我那师兄早就说了,你性格太过刚烈,今日一见果真不假,不过你的办法略有风险,不如试试师叔的这办法如何?” “师叔难道有更好的办法么?”李修远问道。 木道人故作神秘道:“贫道掐指一算,今日天亮之后楚家的公子楚天会派人来你府上送请帖,邀请你明日出城打猎,到时候楚家管家汪通还有一干属下都会随行。” “哦?师叔说的是真的?那更好,明日我就让卫虎埋伏在附近,伺机而动。”李修远说道。 木道人摇头道:“愚蠢,愚蠢,卫虎不过是一个人,如何能在层层护卫之下杀人?只怕还没有冲到眼前就要被楚家的护卫杀死,而且即便杀了,若是被擒也不过是一命换一命罢了,不值得,不值得。” “师叔有何高见?”李修远问道。 木道人走到卫虎旁边看了看,又点头笑道;“你叫卫虎?嗯,好名字,你和虎有缘,不如明日做一回老虎如何?” “道,道长,您这话是何意?”卫虎有些疑惑道。 “师侄啊,你这府上可有虎皮?能否借贫道一张。”木道人没有回答而是转身问道。 李修远说道:“前几日我猎了黑山君,剥了皮留在了府上,不过是在县里的府上,不在这里,师叔要的话我这就让护卫连夜策马回去取。” “你的护卫这一来一回太慢了,贫道去取吧。” 木道人说着来到了大堂的门口,对着远处的夜空招了招手:“来,来,来,黑山君的虎皮何在?” 此时此刻,在郭北县李府的一处屋内,这里摆放着一张黑色的虎皮。 寻常的虎,虎皮不过半丈多点,但是这一张黑虎的虎皮却足足有近两丈长,牙齿锋利似匕首,狰狞威猛,让人一看就望而生畏。 这是千年大妖,黑山君的皮。 但是这张皮此刻却突然无风自动,然后轰的一声撞来了门窗向着远处的天空飞去,转眼之间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变虎 李修远见到木道人这样的举措先是疑惑了一下,可随后却意识到了什么,当即凝目向着远处的夜空看去。 “呼!呼!呼!” 一阵阵呼啸声从远处传来,仅仅片刻时间过去却见一张硕大的黑虎虎皮从夜空之中飞了过来,最后落到了木道人的手中。 木道人招来的这张虎皮正是黑山君的虎皮,上面的额头处还有一处口子,这口子是被当初李修远用虎口吞金枪给刺出来的。 “师叔好道法。”李修远忍不住称赞了一句。 远在郭北县府上的黑山君虎皮竟被这师叔挥手之间就给招了过来,这道术可着实有些厉害。 木道人嘿嘿一笑,却又走到了李修远的身边,在他身上转了转,目光上下打量着。 “师叔你又要做什么?”李修远问道。 “嗤~!”伴随着一阵裂锦的声音响起,木道人在李修远的衣袖上撕下来一块白布。 “这虎皮破了,贫道给它补补。” 木道人说完又将白布放在了黑山君虎皮那额上的破洞上,伸手揉了揉。 转眼之间那破洞已经修补好了,白布变成了一撮白色的虎毛正好填补了那破洞,完全看不出来有一丝缝补的痕迹,仿佛这虎皮天生就是这样的一般。 李修远双眼看在眼中,却知道这不是幻术,而是实打实的道术。 “好,好一张黑山君的虎皮,千年大妖的皮就是不错,贫道瞧见了都爱不释手,都有些不愿意用出去。”木道人摸了摸这黑虎皮很是喜爱。 “卫虎把这虎皮披上。” 旋即,他又又带着几分不舍将黑山君的虎皮丢到了卫虎身上。 卫虎虽然疑惑不解,但是也知道这位道长和这位李公子是帮自己报仇的恩人,也不迟疑当即把这黑虎皮披在了身上。 “哈哈,常言道三人成虎,今日贫道就让你一人成虎,莫要浪费了贫道这师侄一张上好的虎皮。” 木道人哈哈一笑,伸手对着卫虎一指:“变,变,变~!” 让人难以置信的一幕发生了,那张黑虎的虎皮竟像是活了过来,一下子将卫虎给紧紧的裹了起来,然后一整蠕动,竟覆把卫虎的手脚,脑袋全部覆盖住了,不一会儿功夫卫虎整个人都被黑虎的虎皮给裹了进去,然后身躯渐渐佝偻,最后竟四肢落地,变成了一只巨大的黑虎。 “吼~!” 张嘴一喊,黑虎竟一下子活了过来,发出了一声虎吼,当真是虎威赫赫,好不威风。 李修远脸色一变,仿佛又看到了那头活着的黑山君在自己面前咆哮。 “好一只大虎,这张虎皮当真是没有浪费。”木道人见此乐了起来,抚须连连笑道。 “吼,吼~!” 卫虎变成了黑山君,此刻似乎还没有意识到了这点,张嘴想要说话,可是发出了却是一声声虎吼,根本就说不了人话。 “别乱叫,你现在已经变成了老虎,不再是人了,你自己看。”木道人走了过去,拍了拍黑虎的脑袋,却见卫虎的魂魄从黑虎的身体之中飞了出来。 卫虎此刻看到大堂之中的那只呆滞不动的巨大黑虎,当即也明白了过来,这就是自己变化而成的,此刻震惊道:“道,道长,这......这真的是我?” “当然了,贫道这法术如何?嘿,这般大的一只虎,足以让你报仇雪恨了,而且猛虎杀人,即便是官府查案,此事也牵连不到贫道这师侄的身上,另外这黑虎力大无穷,凶猛无比,足以一虎当百,对付些许个护卫绰绰有余。”木道人嘿嘿一笑。 “多,多谢道长的大恩大德。” 卫虎的魂魄又感激涕零的跪拜道,只觉得自己报仇充满了希望。 木道人又一挥手道:“回魂吧,先适应一下虎躯,免得到时候闹出了笑话。” 说完便将卫虎的魂魄打入了虎躯之中。 那黑山君再次双目一亮,僵硬的身躯再次活动了过来。 卫虎觉得报仇有望,激动不已,此刻开始以黑虎的身躯在大堂之中走来走去,适应自己新的样子。 “师侄,你看此法如何?明日不是要去打猎么?若是此虎从林子之中冲杀出来,想必是极其有趣的事情。”木道人嘿嘿笑道,那猥琐的样子和瞎道人一模一样。 “师叔有如此妙法,也省的我去冒风险去布局杀人了。”李修远感激道。 这猛虎杀人的确是毫无顾忌之忧,无论事情如何都不会牵连到自己身上。 木道人满意点了点头:“贫道此法虽妙,但却有一丝缺陷,还希望你们记住。” “什么缺陷?”李修远问道。 “卫虎变成了黑虎之后切忌不可食人,若是食了人肉,便是犯了忌讳,贫道这法术就会失效一半,到时候卫虎便再也变不回人了,只能一辈子变成猛虎,除非是再次死后,投胎转世方才能再世为人。”木道人开口道。 李修远看了看那头巨大的黑虎道:“卫虎,你现在虽然是猛虎,但是却不能吃人,否则变不会来,你可记住了?” “吼~!”卫虎低吼一声,连连点头表示记住了。 木道人笑道:“记住了便好,报了仇之后便在城外林子里等着,到时候贫道自会寻你,替你解除了法术,还你自由之身。” 卫虎以黑虎之躯跪在地上,对着木道人连连磕头感谢。 “师叔,卫虎变成了黑山君,这般巨大的虎躯如何才能运出城外?而且明日打猎的时候地点也难定下来,如何能在确切的位置让卫虎找到?”李修远想到什么,又问道。 “这个放心,贫道也绝非浪得虚名的,师侄,贫道这次给你再看一样宝贝。”木道人又从怀中掏出了一件东西。 李修远脸一黑:“这不是师叔你从我这里抢过去的鬼王布袋么?” 木道人瞪了一眼道:“自家人的东西能叫抢么?有句话不是说的好么,肥水不流外人田。” “......”李修远说道:“师叔你脸皮真厚。” “好了,好了,师侄你别这么小气么,这次这个布袋师叔就大方一点借你用一会,让你过过瘾。”木道人说着拿着布袋对着黑虎打开,只是喊了一句:收。 布袋之中便涌出了一股神奇的力量,将大堂之中这只巨大的黑虎给嗖的一下收进了布袋之中。 “明日寻个合适的机会,将这黑虎放出来就行了。”木道人将布袋放到了李修远的手中。 说完之后又有一些不放心道:“用完之后记得还给师叔,别掉了。” “......”李修远嘴角一抽,只得不情不愿的应了声。 “嗯,事情办完了,贫道去打坐了。”木道人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起身准备离开。 不过还未走多远的时候却又忽的想起了什么事情,回头道:“贫道觉得这个楚家邀请你去打猎应当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有所图谋,适才贫道夜晚在屋顶上打坐的时候看见了一只有道行的鬼从城外飞了进来,落进了楚府之中,看那鬼来的方向,应该是城外鬼市旁边的楚氏陵园中的鬼。” “而今日夜里,你正好去了楚氏陵园,虽然发生了什么事情贫道不知道,但是这两则应该是有一点关系的。” “楚氏陵园?”李修远楞了一下,随后目光闪烁了起来。 楚氏陵园的鬼跑到了楚家。 看样子这楚氏陵园就是这楚家的祖坟之地。 那个楚侍郎应该就是楚家的祖宗之一了。 “多谢师叔提醒,这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若是明日真的楚家邀请我其打猎只怕是不安好心,我会留意的。”李修远说道。 看样子,今夜自己在楚氏陵园所做的一切让这楚侍郎并心甘情愿的搬去阴间。 自己前脚刚走,后脚楚家的人就邀请自己出门去打猎。 这用心可想而知啊。 一念至此,李修远不禁皱起了眉头,心中起了杀心。 楚氏陵园的那些鬼,不能留他们十日了,得尽快平了。 木道人说道:“万事小心一些,贫道是修道之人不方便对普通人动手,而且你是天生圣人,也应当有自己的劫难。” “师侄明白。”李修远点头道。 他知道,木道人是不方便继续再出手帮忙了,这是修道之人的忌讳,他心中很清楚,怕和自己发生的事情干系太深,招来了巨大的因果,坏了自己的修行之路。 不过有这样的提醒就已经足够了,若是这样自己还中了算计的话那就是自己活该了。 等木道人离开之后,李修远看看手中的布袋暗暗想道:“事情如何,且看明日那个楚家到底会不会派人来邀请我出门打猎。” 若是楚家真的如木道人所说的那样,那么李修远就可以断定那个楚侍郎是打算借打猎之名,对自己图谋不轨。 到了那一刻,他也无需和这个楚侍郎多客气了,那些个游荡在人间的厉鬼,必须强势扫平了他们。 绝对不能再给他一丝兴风作浪的机会。 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此刻不知不觉黑夜已经褪去,天边渐白,远处的城内传来了雄鸡啼鸣的声音。 第一百三十七章神不作为。 在庭院之中,迎着朝阳打坐了一个多时辰。 这一日的疲惫尽去,人也变的精神抖擞了,抵得上一夜的酣睡。 虽说人山大道疏于修炼,但平日里打坐当睡觉,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至少能节省相当多的时间,不用一天十二个时辰有一般的时间浪费在卧榻之上。 “少爷,您昨晚什么时候回来了,怎么没有入屋睡觉,又在凉亭里打坐。” 一个带着几分幽怨的清脆悦耳声音响起,却见小蝶端着一盆清水还有洗漱用具走了过来。 李修远睁开眼睛道:“昨日有事情回来晚了,就不去屋里吵你们睡觉了,而且今日可能还有事情要去做,我需要打坐恢复精神。” “可是少爷已经好几天没有进房睡觉了,是不是奴婢和春花姐做错了什么事情,让少爷不高兴了?”小蝶幽幽的问道。 李修远笑道:“你脑子里在想什么呢,你们哪会惹我生气,一个个伺候的很好,有你们在身边我到是省心多了,只是我这几日的确是有事情要去办,你们别多想,好好在家待在,如果觉得烦闷了就和春花出去逛逛,而且马上又要开考了,我得尽快处理了这些琐事备考。” “是,奴婢知道了。”小蝶说道。 李修远见到她那副幽怨的样子,不禁又笑道:“怎么,心急了?是不是怪我这段时间没有碰你,你这丫鬟就是心思少,都已经入了我李家的门了,何必急于一时半会儿的。” 小蝶清秀的小脸顿时一红:“少爷既然明白奴婢的心思,又何必让奴婢苦等,奴婢伺候少爷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么?” “再等等,你现在身子骨太弱了,不适合生养,不然若是怀上了碰到难产可就糟糕了。”李修远打量着小蝶那娇小的身段,不由摇头道。 小蝶只是旁敲侧问一句,没想到大少爷自己就提起了怀孕生子的事情,这让她顿时娇羞一片,低着头不敢再看自家少爷了。 李修远笑了笑,也不多说什么,只是在小蝶的伺候下,洗漱了一番。 “对了,春花去哪了,怎么没有瞧见她?” “春花姐给少爷熬粥去了。”小蝶说道。 李修远点了点头:“没事的时候你也可以教教春花她读书认字,虽说现在学的有点晚了,但是以后总会是有的上的。” “是,少爷。”小蝶应了声。 一番闲聊,家常之后,李修远吃了早饭便进了书房忙碌起来。 磨墨,捻笔。 李修远在墨汁之中滴了几滴鲜血,方才染墨书写起来。 “少爷,平日里不是练字,写文章么,今日怎么写起了请神祭。”一旁伺候的小蝶眨了眨眼睛好奇的问道。 “因为有些地方闹鬼,我要请神来抓。”李修远说道。 “少爷,哪又闹鬼呢?”正在为自家少爷缝补衣衫的杜春花搭话道。 李修远说道:“城外的不远处有一片坟丘,那里闹鬼,过路的人经常会被迷惑,很不太平,所以我要请来神明荡平那片地方的鬼怪,免得他们继续祸害百姓。” “这里也有山魈不成?”杜春花有些心有余悸的说道。 李修远笑道;“比山魈厉害多了,山魈只掳你这个俏寡妇走,可是那里的鬼怪可是要吃人的。” “什么俏寡妇,少爷就爱胡说。”杜春花白净的俏脸一红,不禁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有高兴的,也有不高兴的,但和少爷在一块,总归都是高兴的。 “成了。”很快,李修远手中的笔墨一手,一片请神祭便已经写好了。 还是请雷公的祭文。 这雷公请来了一次,关系熟了,相信再请来一次也好说话。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上次请来了雷神,我留下了钱财在大湖村,让村民帮忙建造庙宇,以后每年焚香祭拜,供奉香火当做是报酬,这一次请来了雷公又拿什么回报呢?”李修远又皱了皱眉。 毕竟请别人来帮忙,总不能一点都不表示吧。 “算了,不去想了,先把事情解决了再说。”他摇了摇头,吹干了墨迹,然后将这片请神祭收好。 也不写多,一篇就够了。 能顺利请来雷公的话也不需要第二篇。 “大少爷在屋里么?”这个时候书房外响起了吕伯的声音。 “吕伯,有什么事么?”李修远走出书房。 吕伯见到李修远将手中的一张请帖递了出去:“大少爷,有一位自称是楚家的楚天公子托人送来了一张请帖。” “我看看。”李修远打开一看,当即目光一凝。 上面写的很简单,就是明日邀请自己出城去打猎游玩,希望自己务必赴约之类的话。 “该来的总算是来了。”李修远合上请帖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旋即又道:“麻烦吕伯,你去把我那两个护卫唤过来,我有事情吩咐他们。” “是,大少爷。”吕伯应了声便离开了。 小蝶这个时候又撒娇似的走了过来:“少爷,明日出城去游玩能带上奴婢么?奴婢想和少爷一块去。” 李修远收起冷意,笑道;“这不是去游玩,是去打猎,舞刀弄枪的你一小丫鬟跟过去做什么,乖乖留在府上。” 自己哪里是去打猎,而是去杀人。 小蝶微微撅了撅嘴,幽幽的看着自家少爷。 “行了,别一副怨妇的样子,今日时辰尚早,我吩咐护卫一些事情之后你你们便随我出去一趟,跟我去城内逛逛。”李修远说道。 “谢谢少爷。”小蝶一下子又兴高采烈起来。 李修远看着摇了摇头,这小蝶到底还是一个少女,来到府上没有了约束,管教之后,这少女的天性就散发了出来。 不过这样挺好的。 规矩二字,让多少人变了模样。 很快,两位护卫便赶来了,李修远吩咐了他们几件事情之后便带着小蝶和杜春花出了门。 带着她们二人在城内游逛了一番,平常了一番古代的美事,然后便在下午黄昏时刻,去了城隍庙一趟。 李修远让小蝶和杜春花在外面等着,别乱跑,独自一个人去了庙中。 当他刚刚走到庙内的时候,一位身穿官府的中年男子却已经在此等候了。 “不知道李公子有何事大驾光临我这小庙?”城隍笑着施了一礼,出门迎候。 “在城内游玩一圈之后路过此地有点事情想要请教一下城隍。” 李修远也回了一礼,但神色并没有那么客气,反而带着几分冷漠。 “指教二字不敢当,李公子若是有什么疑惑的话,我还是能够尽量为李公子解解惑的。”城隍说道。 李修远说道:“楚氏陵园和城外鬼市的事情城隍可知道?” “自然清楚。”城隍沉吟一下道。 “为何城隍的管辖范围之内会有这么多鬼怪汇聚,祸乱一方?”李修远沉声问道。 城隍摇头苦笑道;“李公子不知道啊,这楚家是本地的豪强,我若是对楚氏陵园做些什么的话只怕第二天城隍庙就要被拆了,我也是无可奈何啊。” 李修远说道;“以前有一只要成仙的千年精怪和我说过这么一句话,若是上天要你死,你自然会死,若是上天不让你死,即便是可能会死,最后也会活下来,不知道城隍以为如何?” “这,这个.....”城隍明白李修远要说什么,顿时一脸为难道。 “城隍如果只是因为履行职责抓捕楚氏陵园之中作恶鬼怪就被人拆了庙宇,断了香火的话,那说明城隍的福德也不过如此,反之,城隍即便是做了此事,若是福德深厚,我看城隍你这庙宇也不会有事。” “李公子说的极是,我受教了。”城隍施了一礼道。 李修远摇头道:“我说的你是不懂,你看,你这香火鼎盛,祭拜无数,城隍你觉得这些百姓是无缘无故来求神拜佛,给城隍你白送香火的?不,百姓不是无缘无故祭拜你的,百姓祭拜你是因为想要寻求你的庇护,免受鬼怪之害。求得平安健康,如今城外鬼怪肆虐,城隍你觉得可以这样闭着眼睛当做是没有看见么?” “若是城隍你有心的话,希望城隍你今夜便派出鬼差,阴兵去楚氏陵园抓了那些冤魂厉鬼,把他们送入阴间,免得他们继续作乱。” “言尽于此,告辞了。” 说完,他也不停留,转身便大步离开。 城隍见到李修远大步立去,没有出门相送,只是目光变化不定的看着他离开。 “这个人间圣人他说这话是逼我站队么?”他心中暗暗想道:“可是他们之间的恩怨我又何必搅合进去,哪方都不好得罪,干脆什么都不做,我便如往常一般,继续坐好我的城隍之位就够了。” “小蝶,春花,走,我们该回去了。”李修远招呼了一声便带着两个贴身丫鬟离开了城隍庙。 末了,他回头看了一眼这城隍庙,目中带着几分思索之色:“城隍脸上多有为难和敷衍之色,想必是不会派鬼差,阴兵去楚氏陵园走一趟了。” 不过说实话,他也没有完全指望这个城隍会帮忙。 这是他还是想要确定一下这个城隍的意图。 第一百三十八章出游。 翌日清晨。 李修远早早的就已经起来了,坐在大堂之中静静的等待着。 “大少爷,事情已经办妥了,十位全部都是镖局里的好手,另外马匹,兵器也都准备齐全了。” 这个时候护卫走了进来,拱手道。 李修远说道:“很好,我的兵器,弓箭备好了没有?” “也已经准备妥当了。”护卫应道。 李修远又看了看外面的天气,今日天气不错,的确是一个外出游玩打猎的好日子。 “不过......大少爷,这人数是不是少了一点,若是楚家真的要对大少爷图谋不轨的话只怕十位弟兄还有些不够。”护卫说到。 “十个人足够了,既然是邀请我去外出打猎,那么楚家也不可能带太多的护卫,他们也肯定就是十余人,多了反而会引起我的猜忌,别的不用担心,我还有另外的准备。”李修远说道。 “是,大少爷。”护卫点了点头。 李修远的腰间布袋之中还装着一头黑虎,是昨日卫虎所化,仅这一头猛虎的力量就足以让楚家的那些护卫感到绝望。 只是楚家是否是选择向自己发难还是一个疑问。 但小心无大错,该做的准备还是要做的。 “大少爷,楚家的楚天楚公子来了,现在已在门外等候。”没多久,吕伯走了过来开口说道。 “来了么?很好,那就出发吧。” 一直静坐着的李修远目光闪动,平静的点了点头。 早已经准备好的众人,此刻当即出府而去。 此时此刻,一位锦衣劲服,颇有几分英气的年轻男子此刻站在了李府之外,静静的等待着什么。 为了能确保李修远今日会应邀前往城外打猎,楚天自认为自己已经放下了身段,亲自登门拜访了,想来这个李修远无论如何都推脱不掉吧。 “楚公子,今日出城打猎游玩,何必邀请这个李修远,此人衣着简朴,相貌平平,毫无出奇之出,虽有些文采,但却刁钻蛮横,不好相处,若是有他同行的话只怕会少了好几分乐趣。” 旁边一个书生似乎对李修远很有意见,一脸的不满说到。 尤其是看到了李修远在城内居然还有这么一座大宅,这语气之中就夹带着几分酸味。 旁边的河东少年叶怀安也阴沉着脸说道:“李修远此人是郭北县商贾之子,平日里有些嚣张跋扈,只怕我们一番好意别人还不领情。” 楚天笑道:“我看这位李公子还不至于连这个面子都不给我,而且既然已经下了帖子,若是不来相邀岂不是显得太不仗义了,几位还请稍安勿躁,我们再等等吧。” 不一会儿功夫,府门打开。 李修远带着护卫,大步走了出来,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拱手施礼道:“实在是抱歉,让诸位久等了,府上事情繁多,不得不耽搁了一点时间。” “李兄能赴约就好,既然人齐了,那我们就不浪费时间了,出发吧,不知李兄会骑马否?”楚天笑着回了一礼,看向李修远的时候眼中带着几分异色。 “骑术略懂一二。”李修远说道。 楚天点了点头,遂不再多问了。 很快,一行人便浩浩荡荡的骑马牵狗,向着郭北城外使去。 路上,李修远打量了一番同行的人。 人还真不少,有七八个书生,还有十余位护卫,除此之外还有马车随行,看那马车的样式,应该是带了女伴。 除此之外,楚家的护卫手中还牵着好几天恶犬,手中亦是弓箭,刀剑齐全,而且一个个身强体壮,看上去也有几分武艺。 这些护卫之中为首的是一位脸色带着几分阴鸷的中年男子,路上,楚天称呼此人为汪管家。 应该是祸害了卫虎妻子的罪魁祸首,汪通。 “我那师叔算的果然没错,此番出城打猎的确是有汪通随行,如此一来卫虎的大仇也就能报了。”李修远心中暗暗想到。 “大少爷,楚家的护卫对我们有所防范。” 路上,一个护卫找了个机会骑马奔了过来,低声说了一句。 李修远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觉得之前的猜想越发的正确。 楚家这些人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很快,一行人出了城。 楚家的人早有安排,当即带着人往城外的一处风景颇为优美的山林中去。 山虽不高,但是林广而密,鲜有人至。 众人在一处开阔的地方停下之后,楚家的护卫开始翻身下马,砍草伐木,打理这片地方,然后铺上地毯,摆上案几,座椅,以及一应物件。 “诸位,便在此处落脚吧。”楚天翻身下马道。 这个时候随同的书生们皆是下马落地,而其中几辆马车,李修远还看到了好些位年轻貌美的女子带着丫鬟,婢女缓缓走下马车。 “此地环境优美,的确是一处游玩的好地方,楚公子真是会寻地方,这般一处好地方都被楚公子寻到了。”有书生开口称赞道。 “哪里,只是在这里待的久了,自然就对这里一些好地方略知一二了。” 楚天笑着说到,又从马背上取下了弓箭,然后搭弓射了一件。 只听一声呼啸声响起,一根箭矢便落在了不远处的一颗大树上。 “好箭法,楚兄能文能武,真是名不虚传。”叶怀安抚掌笑道。 “区区小技而已,当不得这般称赞,而且这些日子我都在温习书本,这箭法却是松懈了不少,今日也不知道能不能猎到什么好猎物。” 楚天谦虚的笑道,不过神色之中却是难免有几分自得之色。 年少有才,又有武艺在身。 这的确是值得吹捧的一件事情,寻常的书生可没有这样的能耐。 “不过是半石弓而已,只能猎杀一些鸡兔,獐子,猎不了野猪猛虎,比大少爷差远了,这点武艺竟还在这里卖弄,大少爷可是能开三石劲弓,连猛虎都能一箭射杀,比这个什么楚公子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护卫瞧了一眼,有些不屑的说道。 说到大少爷的武艺,这李家的护卫没有哪个不佩服的。 李修远笑道:“也不能这样说,楚天能骑马射箭,在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面前还是值得炫耀的。” “好了,准备一下,就在这里休息吧,” “是,大少爷。” 护卫应了声,也准备了一番,清出一片地方摆好座椅落脚休息,不需连这都需要楚家的帮助。 因为之前有过提醒的缘故,所以即便是在休息的时候护卫们也都护在左右,既能防范周围出现的野兽,也能警惕楚家的那些护卫。 不过这样做难免有些不合群,离众人有些距离。 “此人相貌平平,到也知趣,知道自己不受待见,一个人带着护卫往远了坐,不来打搅我们。”一位书生说道。 “话虽如此,可是这位李修远也的确有才,上次他出的那副对联,我苦思冥想几日,却始终对不出来,翻阅了古籍,也没有找到那副对联的出处,在下觉得那对联应该是李修远自己想出来的。” “哦,你还在想那对联的事情?我却没有去多想,因为这那对联是绝对,不像是一位童生能够想出来的。” 这几个书生议论起来。 不过附近同行的女子们却是听见了几人的议论。 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子此刻略微好奇的走了过来,施了一礼:“奴家落霞,见过诸位公子。” “原来是落霞姑娘,小生有礼了。”众书生眼睛一亮,急忙回礼道。 落霞问道;“适才听几位公子议论一副绝对的事情,奴家心中好奇,几位公子能否一说?” 叶怀安当即笑道:“落霞姑娘也对这感兴趣?呵呵,这事说起来也是一件颇为扫兴的事情,落霞姑娘见到那边那位不合群的书生没有,此人姓李名修远,是郭北县的商贾之子,那日我等还有楚公子一行人在集宝斋聚会,以文会友的时候碰巧遇到了他,此人心思诡诈,碰巧听见我们在楼上对对子,先是故作生疏,愚钝,不甚精通,哪知道此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弄出了一副绝对消遣我们,害的我们苦思冥想,抓耳挠腮,而他却笑而离去。” “事后想起来,方才知道我们是被这李修远给作弄了。” “是极是极,此人相貌平平也罢,心思亦是不纯,晚霞姑娘可要当心一点。”旁边那个相貌平平的书生认真的说道。 “哦,还有这事情,哪不知道此人出了什么绝对,让诸位公子都对不出来?”这个叫晚霞的女子听这么一说,反而有几分好奇起来。 “对子是,烟锁池塘柳。”另外一位书生说道。 晚霞念了一遍,正欲对出来,可是转而却皱起了眉头:“这对子有金木水火土的确是不好对。” “晚霞姑娘还是别去想了,这是绝对,我估摸着便是这个李修远也对不出来。”那相貌平平的书生说道。 叶怀安忽的眼睛一亮道:“既然这是绝对,他也对不出来,那我们今日何不借此机会去请教一番,看看李修远如何对出这绝对?若是他对不出来,不正是证明了这对子是他从别的地方寻到的么?” “有理,有理,此话言之有理。” “走,走,走,同去一问。” 众书生一时间兴起,成群结伴的向着李修远而去。 第一百三十九章气昏过去 刚刚坐下休息的李修远目光一直停留在不远处那个楚家的管家,汪通身上。 这次他之所以应邀来这里游玩打猎,其主要目的便是为了给卫虎报仇,这样的恶霸不除,他心中的怒火难平。 “找个机会将卫虎放出来,他现在变成了黑山君,若是此刻出现的话那个卫虎是必死无疑的......不过。”李修远沉吟了一下,又看了看楚天,楚公子。 “不过楚家真的打算借这次打猎的机会对付我么?” 此事若是真的,那他自然会毫不犹豫的反击,可眼下事情没有确定,一切还只是自己的猜想而已。 “找个机会姑且试一试他们。”李修远心中暗暗想到。 不过这个时候,他目光一动,却是看见了好些位同行的书生还有几位貌美的女郎此刻成群结伴的向着自己这边走来。 为首的是那个叶怀安,还有那个相貌平平的书生。 “麻烦来了。”李修远只是看了一眼,不禁微微皱了皱眉。 这些个书生,心胸狭隘,又死要面子,德行实在是堪忧,估摸着是上次的事情得罪了他们,心中郁愤难平,如今又想借机生事。 “李兄。”众书生来到之后先是施了一礼。 李修远出于客套也回了一礼。 其中一个书生笑道;“李兄,上次一别你留下的那一副绝对,让我们这些人这几日苦思冥想,抓耳挠腮,始终是对不出来,今日再次遇上了李兄定要想李兄再讨教,讨教,希望李兄能一解上次之疑惑,还请李兄能否将下联给对出来,也好免去我等久思之苦。” “哦,你们说的是那副对子,烟锁池塘柳?”李修远说道。 “正是。” 李修远笑道:“对对子本来就是消遣娱乐,几位何必在意一副对子对的出来,对不出来呢,而且科举考试,又不考对对子,上次的事情几位还是莫要放在心上。” “李兄你这般说,莫不是这对子自己也对不出来?” 叶怀安看着他说道:“若是如此的话,你可得向我们道歉,你不知道从哪里寻来的一副绝对消遣我等,这可是你的不对了。” “是极,是极。”旁边那个相貌平平的书生说道。 其他几个书生也觉得李修远不仗义,理应道歉。 “哈哈。” 李修远顿时笑了起来:“你到是有趣,你们自己对不出来对子,最后怎么反到成了我的不是了,我还要给你们道歉?这是哪门子的道理,自己才学浅薄也就罢了,没想到连德行都不行,我实在是羞于你们为伍,以后出门在外,休要和其他人提及认识我,我实在是丢不起这个人。” “李修远,你敢辱我?” 叶怀安本来就和李修远有仇,此刻闻言顿时大怒道。 “我没辱你,是庸人自辱罢了。”李修远淡淡的说道。 他对这个叶怀安也很厌恶,此人当初在兰若寺内险些非礼了青梅,如果不是自己及时赶到的话,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我叶怀安自幼饱读诗书,十四岁考童生,如今十六岁考秀才,你一介商贾子弟竟然骂我是庸人?”叶怀安怒道。 “说的好想这里就你一个人是童生一样,别那这个吹牛了,你若不是庸人,不如把我那副上联对出来,你若对的出来,我给你赔礼道歉,若是对不出来,也休要说什么我拿这上联消遣你的事情,我每天可是很忙的,没有那么多闲暇的时间去弄一副对子遣你们。” 李修远平静的说道。 叶怀安顿时气的要吐血,这对联是绝对,他哪里对的出来,此刻他真的很想灵感一动对出这绝对,让这个可恶的商贾子弟当场道歉,无话可说。 “几位公子,今日出城游玩,本是一件好事,何必为了这点小事就闹的不开心,几位公子还请各自退让一步,莫要在此事上纠缠。”那个叫落霞的女子走了出来,轻声说道。 旁边的一位书生也劝道:“落霞姑娘说的是,此人相貌平平,叶兄何必与他一般计较。” 又是相貌平平? 李修远看了那个书生一眼:你可以别再自我催眠了好么?这里哪个人不比你相貌好。 叶怀安此刻却是不领情,反而咄咄逼人的说道:“李修远,我且问你一句,这上联当真是你自己所作?” “这有什么关系么?”李修远说道。 叶怀安怒极而笑:“若是你所作,那你有上联,那应该也有下联,今日当着诸位好友的面,你何不亲自对出这下联,也好让我等心服口服。” “我为什么要让你们心服口服?上联当日是你们要我出的,如今对不出来,反而生我的气,自己却不知道反省,如今还要我出下联才让你们心服口服,你们真是无智无礼。”李修远摇了摇头道。 “叶兄,我早说了此人刁钻蛮横,你不信,今日你瞧见了吧,此人不但相貌平平,而且才学也浅薄,自己不知道从哪里弄出来一副对联自己对不上,却是百般推脱,真是无趣。” “说的是,我等还是别和这等人为伍了,这次院试以他的才学定然是考不中秀才的,到时候榜单一放,孰对孰错自然是一目了然了。” “走,走,走,我们去那边吟诗作对,不和这等粗鄙之人一席。” 这些书生对李修远也很厌恶,你一句我一句,一伙人便怒气冲冲的一甩衣袖转身离去。 毕竟李修远刚才的一番话不但骂了叶怀安,还顺带把他们这些书生也带了进去。 叶怀安憋了一肚子火,如果不是看到这李修远身边有十位身强力壮的护卫,他都要冲上去和这厮撕打起来,如此方才泄自己心头之怒。 “图画里,龙不吟虎不啸,小小书生可笑可笑。” 这个时候李修远声音从后面出来,又是一副对子冒了出来。 骂了人,发了火,就想走,还真当他是这群书生的出气筒不成,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他可不是没有脾气的人,今日自己得骂回来。 听到这对子,原本真准备离开的叶怀安等人顿时脚步一停,刷的一下回过头道。 “李修远,你骂谁呢?”叶怀安暴怒道。 李修远平静笑道:“我没有骂谁,我只是忽的想到了一副不错的对子,想看看诸位对不对的上来。” “我,我,我对......” 叶怀安顿时脸色涨红,气的怒发冲冠,想要反骂回去,可是他原本是有些才情的,如今怒上心头哪里对的出来,支支吾吾的半天却始终憋不出一个字来。 这对联并不难对,难就难在如何顺理成章的反骂回去。 若是骂不回去,即便是对出来了,也逊人一筹。 其他几个书生张了张嘴想要对出来,可是却又一个个哑声了,话到嘴边全部止住。 “又对不出来?莫不是又要我自己对出下联?既然如此,那这玩对子还有什么乐趣可言,我随便出一副对子你们都哑口无语,说实话我也很为难啊,我又不知道你们的水平,什么对联对的出来,什么对联对出来。” 李修远摇了摇头道,一副很无奈的样子说道。 见到他这副模样,叶怀安在内的几位书生顿时气的恨不得撸起衣袖暴打此人一番。 “农历中,日无光,月无影,长长岁月难熬难熬。” 这个时候之前那个叫落霞的女子此刻朱唇微动,开口说道:“李公子,奴家的这对子可还算工整?” 李修远笑道:“虽有些瑕疵,但勉强算是对上了,姑娘可比那些个书生强多了。” “哪里,李公子谬赞了,之前李公子的那一副烟锁池塘柳的对子,奴家至今都思索不出来呢。”落霞说道:“敢问李公子的这下联为何?能否告知奴家。” “旁人问我,我是不说的,这是我专门用来对付那些对对子高手用的,不过佳人有请,我又岂能不从,这下联也不难,我的下联是桃燃锦江堤。”李修远说道。 桃燃锦江堤? 这个叫落霞的女子嘴中念了一遍,顿时美眸一亮,觉得工整无比,同样是蕴含金木水火土在里面。 旁边那些没离开的书生还在想着之前那对联的事情,可是听到这绝对的下联顿时就僵在了原地,有几个还有几分羞耻的之心的书生脸色顿时刷的一下红了起来。 之前还在说这李修远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一副绝对消遣自己等人,没想到别人转身就对了出来。 这一巴掌打在脸上,实在是没脸见人啊。 叶怀安也傻眼了,他之前根本就没有想过李修远能把这对子对出来。 可是眼下,眼下...... 心中羞愤交加,叶怀安眼睛一闭,脑袋一阵天旋地转,竟直接昏厥了过去,噗通一声栽倒在了地上。 “叶兄,你怎么样了。” “不好,叶兄昏倒了。” 旁边的书生见此顿时大惊失色。 “应该是中暑了吧,别紧张,找个人刮刮痧就好了。”李修远说道。 “什么中暑,分明是被你气昏了过去。” 其他几个书生,见到李修远那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想要说出来,可是却又止住了。 这脸上还是火辣辣的,实在不好再开口说些什么。 “诸位,快,快让开,猎犬发狂了,往你们那边去了,大家快闪开,小心被猎犬所伤。”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那个楚天楚公子的情急的声音响起,在远处急忙呼喝道。 却瞧见好几条健硕的恶犬,发疯似的向着众人扑来,看那凶神恶煞的样子,怕是要咬人了。 第一百四十章各自入瓮 听到楚天的呼喊声响起,这个时候在李修远诸位的那些个书生齐齐大惊失色,他们看到了三五条恶犬,发狂似的向着这里扑来。 这本来是楚家带来的猎犬,用来进山追赶猎物的,可是眼下却不知道怎么回事发了狂,像是要吃人一样。 “快,快跑,大家快跑啊。” “天啊,救命,谁来救救我。” “别,别咬我。” 恶犬狂吠,张牙舞爪的样子,让这些手无缚鸡力的书生一个个吓的抱头鼠窜,狼狈不堪,有些书生更是胆小,竟直接躲在其他人的身后,瑟瑟发抖。 李修远此刻皱了皱眉站了起来,看向那些冲来的恶犬,脸上没有一丝的惧意。 猛虎他都能搏杀,更何惧这三五条恶狗。 “杀了这些恶犬。” 李修远挥了挥手,示意了旁边的护卫道。 旁边的护卫当即应了声,立刻拔出了腰刀便做好了杀死这些恶犬的准备。 等到这些恶犬冲过来之后,护卫们当即手起刀落,将这些发狂的恶犬一条条给斩杀了,这些猎犬虽然不错,可是比起李修远身边这些身强力壮,武艺非凡的护卫去却是差远了,这次他带来的护卫可都是精挑细选的,在精不在多,这没一会儿功夫三五条恶犬就已经死了。 “大少爷当心,有一条向你去了。”忽的,一个护卫急忙喊道。 一条恶犬仗着自己的速度过快,越过一个护卫的身边向着李修远咬去。 李修远轻轻一哼,伸脚一踢,那条恶犬当即哀鸣一声被踢飞了出去,在半空之中翻滚了好几圈之后方才落在了地上,然后再也没有办法站起来了,嘴中不断的吐着鲜血,没一会儿就已经死了。 “大少爷,您没事吧。”护卫忙问道。 “无恙,一条恶犬而已,伤不了我。” 李修远挥手示意了一下道,旋即他又扫看了周围一圈,见到那几条恶犬尽数死在了自己护卫的手中,当即皱了皱眉,心中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之前那些位和自己待在一块的书生一个都没事,反而自己的受到了攻击。 很显然,这些恶犬是冲着自己来的。 “李兄,真是对不对,对不住,是府上圈养的这些恶犬发了狂,险些伤了人,多亏了李兄的护卫及时出手,杀死了这些发狂的恶犬,没有让诸位好友受伤,不然刚才那种情况我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楚天这个时候满脸歉意的走了过来,显得很是惭愧。 李修远平静一笑:“无妨,恶犬发狂乱咬人也是常有的事情,似这种不听话的狗打死就好了,希望楚公子别怪我擅作主张,将楚公子你这三五条爱犬给杀死了才好。” “不会,不会,怎么会,李公子帮我阻止恶犬发狂,这是一件好事,我又怎么会责怪李公子呢。”楚天连忙道。 “如此就好。”李修远点头道。 “楚公子,不好了,叶怀安被恶犬咬伤了手。”这个时候一个惊呼响起。 却见之前气的昏迷过去的叶怀安此刻无人照顾,躺在了地上,手上有被恶犬咬伤的痕迹,鲜血还流了出来。 楚天急忙说道:“汪管家,快,快替叶兄医治。” “少爷放心,这只是一点小伤而已,这次出门打猎因为怕出现意外的缘故,所以小的带了伤药,小的替这位叶公子敷上伤药就没事了。” 一位脸色有些阴鸷的男子迅速的走了过来,吩咐了几个属下将昏迷过去的叶怀安抬到马车上去包扎伤口。 “真是报应啊,别人一个都没有被咬伤,反而是他因为一时气愤昏厥了过去,躺在地上被咬了一口。”李修远见此不禁心中暗暗想到。 话说这被一咬,不会得什么狂犬病之类的吧。 短暂的惊慌之后,众人见到恶犬全部死了,方才渐渐的恢复了镇定。 楚天这个时候到是颇有礼貌,挨个的去道歉,请求原谅。 当然,书生们都没事,只是受到了惊吓,再加上楚天赔礼道歉,也就没有多怪罪了,很快便原谅了楚天。 “少爷,这楚家的人是故意的,那恶犬根本就没有发狂,眼睛没有红,应该是受到了人的指使。”一个对猎狗颇有研究的护卫这个时候走了过来,压着声音道。 李修远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看的出来,你们之后当心一点,这楚家是来者不善。” 护卫应了声,便又缓缓的退到了一旁。 “李兄适才的事情实在是对不住了,让李兄受惊了,不过让我没想到的是李兄还精通武艺,刚才那一眨眼的功夫,竟将一条发狂的恶犬给踢死的,真是让人意想不到。”楚天道歉完了之后,又走了过来开口说道。 “情急之下的一些自卫手段而已,算不得什么。”李修远说道。 楚天目光一转,又笑道:“李兄既略通武艺,今日何不与我一道进山秋猎,也好猎些肥美的猎物,待会儿烹制一番,给诸位受惊的好友品尝?” “既然楚公子相邀,那我就不推迟了,愿随楚公子进山秋猎。”李修远说道。 “好,爽快,既然如此,李公子请。”楚天顿时大喜,示意道。 李修远对着旁边的护卫说道:“去,牵匹马来。” 护卫应了声,很快牵了匹良驹过来。 他的千里驹死在了黑山君的手中,如今出行只能以寻常的良马代替。 不过今日这个楚公子邀请自己进山打猎,只怕是要借此机会生事,不过也好,看看他搞什么鬼。 “诸位且在此地休息片刻,我和李公子去进山秋猎一番。”楚天说了一句,便翻身上马,带着十余位随从向着山林而切。 李修远亦是骑马相随,同样带着护卫跟了过去。 “楚公子,这位可是你府上的管家,汪通?”路上,他忽的开口问道。 那个神色有些阴鸷的男子有些异色道:“李公子认识小的?” 李修远笑道:“我听一个叫卫虎的人提起过,说汪通你曾侮辱过他的妻子,并且害的他妻子上吊自杀了,可有此事?” “吁~!” 汪通做贼心虚,当即手中力道一重,拉住了坐下的马匹,他强笑道:“李公子切莫听信一些市井小人的片面之词,小的是良善的百姓,又怎么会做出这样狼心狗肺的事情呢,再说了,若是这事情是真的,小的也应该吃了官司,待在大牢之中才对,又怎么会今日来陪李公子进山打猎呢。” “呵呵,我也就是随口问问,那卫虎曾找过诉状过,我也觉得不能听信他的一面之词,所以就回拒了他。”李修远笑道。 不过心中却暗道:“此人目光闪缩,言语紧张,估摸着卫虎的冤情十有八九是真的,不是编造出来的谎言。” “李公子是聪敏人,没有被一个小人的言语给蒙骗了,不然小的今日可是百口莫辩啊。”汪通微微松了口气道。 李修远点了点头道;“这个自然,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不过话说这林大而密,不会有猛虎出没吧,听说猛虎最喜欢捕杀作恶之人,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说完又打量了一下四周。 楚天笑道:“李兄勿忧,此地从未有猛虎出没过。” “不过还是小心一点好。”李修远说道。 “李兄,眼下这进山也差不都了,不如李兄带人从那边转过来,我从这边转过来,我们在前面回合如何?把山中的猎物尽数赶出来。”楚天又指了指前方道。 “好,那我就先行一步了。”李修远一点头,当即骑着马带着护卫向着山林之中而去。 不一会儿功夫,一行人便消失不见了。 等李修远离开之后,楚天一张笑容满脸的脸却又瞬间沉了下来:“汪管家,事情当真已经准备妥当了么?不会出什么岔子吧,这李修远在郭北县也是富裕之家,若是今日他不死,只怕我们这些人都脱不了干系。” “少爷放心,林中早就布置好了人手,就等李修远一到便立刻扑杀出来,将其劫杀在密林之中,而且安排的人都是道上的亡命之徒,便是真被查到了,相信老爷也有能力摆平。”汪通低着声音说道。 楚天说道:“别大意了,李修远身边有十余位好手,我怕那点人数不够,你们也过去,记住,不能起争斗,务必暗中一箭射杀李修远,这样官府那边好交代,不到万不得已切不可硬拼,对了,那个叫邢善的绿林好汉不是使得一手连珠箭么,让他动手,你们别出手。” “是,少爷。” 汪通应了声,当即带着属下们尾随了过去。 楚天见此没有跟过去,只是在林中躲藏了起来,等事情结束之后再出现。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他自然不会去和属下们一起去做这等杀人的勾当。 此刻林中。 李修远带着护卫们进入了密林,等甩开了楚天等人之后方才缓慢了速度,警惕四周。 “都小心一点,这个楚家对我有所图谋,所是要动手的话必定会在这林中动手,你们切不可大意。”他压着声音叮嘱道。 “既然大少爷觉得有危险,何必冒险进入林中?”旁边的护卫说道。 李修远说道:“我师叔说楚家欲对我不利,但我不能肯定,我需要证实一番,而且我不入瓮,楚家的人又怎么也会跟着入瓮,卫虎的仇又怎么能够报呢。” 说完,他看了看腰间的布袋。 是时候把这猛虎给放出来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邢善 林中,李修远和护卫商议的时候,殊不知暗中却已经有人在不远处盯着了他们。 是七八个亡命之徒。 这些亡命之徒躲藏在草木之中一动不动,不露出半点身形,便连周围的动物都没有被惊动,显然隐藏的功夫极妙。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看,那个人出现了,他便是我们今日要杀的人,虽然这公子哥有护卫保护,不过邢善你能开四石弓,又使得一手好连珠箭,这距离虽然有些远,但对你连说射杀此人不难,此刻不动手你又等待何时。” 附近的一棵树后,一位身材高大魁梧,但却显得有些消瘦的男子手里抓着一张半人多高的大弓,腰间挂着一壶手指粗细的箭矢。 这等强弓劲矢,非善射之人不能使用。 这个叫邢善的汉子一眼不凡,此刻目中陡然凌厉起来,他抓着大弓,迈开了步子,一副大弓在密林之中张开了,那强弓的弓力惊人,仅仅只是张开便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音,仿佛这四石劲弓都要被这个臂力惊人的汉子给拉断一样,如此力量寻常武夫简直就是望尘莫及。 这根手指粗细的箭矢此刻透过山野之中的草木对准了远处的李修远。 只需他手指一放,远处的那个公子哥就会被他一件射杀,当场死去,绝对没有活命的可能,邢善是善射之人,对此很有把握。 可是此刻这个叫邢善的汉子却犹豫了一下,然后放下了手中的大弓。 “邢善,怎么了,怎么不射了?莫要错失了良机。”旁边有人低声问道。 邢善不说话,依然沉默不语,忽的再次搭弓射箭,这一箭没有丝毫的犹豫竟直接射向了旁边的同伙。 那同伙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被一件射穿了脑袋,钉在了地上,睁大了眼睛,死不瞑目。 他怎么也想不到,邢善会突然对自己下狠手。 “咻~!” 这个叫邢善的汉子杀了这同伴之后还是一言不发,手中的大弓再次张开,对着林中的几处地方接连射去。 他一手拉弓,一手取箭,箭射的极快,一箭还只是刚刚飞出去,后面一根箭矢便又从手中给射了出去,两根箭矢皆在空中飞行,而后几乎不分前后的同时命中的目标。 林中传来了几声闷哼声,两个隐藏在树上的汉子手持劲弩,栽落了下来,尸体上插着两根箭矢。 “邢善你疯了,竟对我们出手。”另外一处隐藏之地传来了一声怒吼,一个汉子嗖的一声站了起来,对着邢善张嘴怒叱道。 “咻~!” 一根箭矢从林中飞来,击穿了层层树叶,一箭射穿进了那个汉子的嘴中,并且将其后颈贯穿,箭矢上强大的力量将这个汉子的尸体死死的钉在了一棵大树之上,硬是落不下来。 “大少爷,当心,那边有动静。”护卫们听到这个当即齐齐警惕了起来,立刻拦在了李修远的身旁,将其保护了起来。 又听见了两声箭矢飞过山林的声音响起,几声凄惨的叫声回荡起来,山林之中便又再次回复了平静。 “嗯?”李修远当即皱了皱眉。 自己眼下一点事情都没有,为什么林中就传来了厮杀之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一会儿功夫,一位略带消瘦,身材高大,双臂修长的汉子手持一张大弓拨开草木大步走了出来。 “李公子,楚家的人买通了七八个好汉在这里埋伏你,要取你的性命,适才我把他们全部杀了,李公子你快些离开这里吧,楚家应该还有其他的布置,你待在这里不安全。” 邢善走出来之后,见到李修远之后施了一礼,然后开口道。 “你也是楚家安排的凶手?”护卫盯着他,当即取下弓箭,搭弓便射。 一根箭矢直接就向其飞去。 邢善脸色不变,仿佛变戏法一样,手中的大弓一颤,一根箭矢也接着飞了出去,竟一箭将护卫的那箭射断,化解了这次的攻击。 “我不想对你们出手,我若出手的话,刚才在林中,你们就已经被我给射杀了,也活不到现在。” 护卫们看的吃惊,此人的箭法竟如此的可怕,能射落别人的箭矢。 “好眼力,好箭法。”李修远此刻忍不住称赞了一声。 “这位好汉,你适才既然有机会杀我,为何不杀?反而替我反杀了那些埋伏我的人,还主动的出来提醒我楚家对我不利的事情,救了我的姓名。” 邢善说道:“我曾受过你李家的恩惠,当日我和妻子流落在郭北县的时候是李公子你接济了我们,如今我的妻儿皆在你李家的庇护下生活,虽不算富裕,但却衣食无忧,生活安定,这份恩情我记在心中,如今楚家出五千两白银要买你的性命,我为了区区一些钱财怎么能射杀恩人,这等忘恩负义的事情我不会做的。” “原来是你,我记起来了。”李修远忽的想起来了。 当日他在郭北县吃包子喝豆浆的时候,曾遇到了一个逃荒的汉子带着妻儿流落路边,请求施舍。 自己出于好心让他们一家饱吃了一顿,又接济了他们一番。 没想到当日的善因,竟结出了善果,让自己化解了一次危机。 “既然李公子记起来了,那我就不需要多解释了,告辞。”邢善说完拱了拱手,转身欲走。 李修远急忙喊道:“好汉请留步。” “李公子还有什么事情么?”邢善说道。 李修远说道:“好汉既是忠义之人,怎么会为了区区几千白银就去谋人性命呢?” “实不相瞒,我一家承蒙李府照顾,虽衣食无忧,但我妻子已有身孕,而且在郭北县尚无落脚之地,我别无所长,只有一身箭技傍身,只能铤而走险赚一笔钱财安顿妻儿,购置田地,好为以后生活做打算。”邢善说道。 “好汉有如此武艺在身,何须杀人赚钱,我身边正好缺一护卫队长,你若有意,不如入我李家,我愿以月钱百两白银聘请好汉,虽这月钱比不上楚家的这五千两白银,但却拿的正当,不知道好汉意下如何?”李修远说道。 “大少爷,此人来历不明,只怕......”旁边的护卫压着声音提醒道。 李修远挥了挥手笑道:“无妨,我连吴非这等占山为王的强盗贼匪都敢收用,更何况这位心中有忠义的好汉。” “好汉,你想的如何了?是否愿意接受我李家的聘用?” 邢善目光微动,思索了一番,想到自己一家都是李家救活的,这份恩情不是今日区区几箭就能还清的,而且李家也是行善积德的好人家,又这般重金聘用自己,这的确是不好推迟。 而且也没有推辞必要。 杀人赚钱,的确不是长久之计,走漏了风声被朝廷发现了,又或者遇上了六扇门的人,只怕斗大的脑袋也要便宜了其他人,到时候妻儿却不知道如何是好。 “小的邢善拜见大少爷。”想清楚之后,邢善也不走了,当即跪了下来对着李修远一拜。 “快起来,我李家没有那么多繁缛礼节,以后无需跪拜。”李修远当即欣喜,大步走了过去将其扶了起来。 这个叫邢善的汉子虽然消瘦,但却结实有力,这若是再吃一段时间的肉,调理一番,只怕一员沙场上的猛将。 真不知道这样的好汉,为什么会穷到连饭都吃不上,一家人挨饿。 “谢,大少爷。”邢善点了点头,顺势站了起来。 李修远笑道:“我当初却是看走眼了,没想到邢善你竟有如此武艺,可笑我这些个护卫天天吹嘘我的武艺是郭北县第一,便是放在郭北城也是第一,现在我才知道什么叫做草莽英豪,就凭你这副四石大弓我便不是对手。” “大少爷谬赞了,其实其他弟兄没有说错,大少爷的武艺的确是第一,只是大少爷现在还年轻,身子骨没有长实,即便如此大少爷也能开三石弓,提七十二斤大枪,若是再过个十年,大少爷的武艺足以当世称雄。”邢善认真的说道。 他不是奉承,而是实话实说。 因为他辈子从未见过年纪轻轻有如此一身武艺的人,而且还是一个读书人,这若是再习武个十年,那么武艺之强难以想象。 李修远笑了笑:“好了,不说这个了,我们还是尽快离开这里吧,楚家的人见到事情出了变故只怕又会想过别的注意,对了,那些个恶贼尸体需要处理一下,莫要被人发现了,免得引起朝廷的追查。” 护卫应了声,正欲去处理尸体。 邢善却道:“大少爷不用理会,他们那些人都是被通缉的要犯,便是杀了朝廷也只会给赏钱,不会追查的,楚家用人很小心,这些人都是楚家精挑细选的,有些个还是从大牢里放出来的,小的如果不是一身箭法不错的话,楚家是不会请我这个来历不明的人。” “原来是这样,既然如此那就别管那些尸体了,我们走吧。”李修远说道。 “大少爷,走这边,可以绕开楚家的人,小的估计楚家的那个汪通总管正带着在后面堵着大少爷的退路,从这边走的话可以避开他们。”邢善说道。 李修远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邢善懂得这么多。 能有这样厉害的箭法,还有那之前杀人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勇气,这样的人物整个大宋国唯有一个地方会出。 军中~! 是的,只有军中才能出这样的人物。 “这个邢善十有八九是军中人物。”李修远心中暗道。 如此一来,他也就可以明白为什么邢善要逃荒逃到偏僻的郭北县了。 这是在躲藏啊, 不过即便如此,也无所谓,李家麾下的镖行之中不知道接收了多少亡命之徒,现在朝廷腐败,很多事情朝廷都不去管了,即便是多一个军中的汉子也不会带来什么危害。 第一百四十二章黑虎发狂。 “找到李修远那伙儿人没有?” 林中,楚家的管家汪通带着十余位属下跟在李修远等人的身后,一开始还有踪迹可寻,可是到了后面却是跟丢了,一个人影都没有找到。 这让汪通感觉有些不对劲了。 “没有,这里没有李修远那伙人的踪迹,我们可能是跟丢了。”一个属下压着声音说道。 汪通脸色阴沉了起来:“怎么会跟丢呢,之前明明还有踪迹的,是不是李修远已经遇到了邢善他们一伙人,如今受到了伏击躲起来了?” “有这个可能,我们不如去邢善埋伏的地方再去看看吧。”有属下提议道。 “好,过去看看,此事不容有失。”汪通点了点头带着属下便又向着之前埋伏的地方赶去。 当他们来到的时候却顿时傻眼了。 之前埋伏的那些个绿林好手此刻已经成为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躺在地上,在这些尸体的身上还插着一根根粗大的箭矢,这可以看的出来,这些绿林好汉都是被人给一箭射杀的,而且射箭的人武艺非凡,因为周围没有厮杀的痕迹。 也就是说,这战斗很快就平息了,没有持续一下子。 “总管你看,这箭好像是邢善的箭,只有他才会使用这样粗的箭,非四石劲弓射不动。” “什么?你是说这些人是邢善杀的?”汪通脸色一变道。 有属下压着声音道:“看着情景多半是这样,之前小的无意之中听邢善提起过,他住在郭北县,而李修远又是郭北县的人,听说在郭北县说一不二,很有地位,会不会邢善和李修远之前或许认识?” 被这一提醒汪通顿时大惊失色;“什么?这样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说。” “小的之前也不知道要伏击这个郭北县的李修远,所以也就没有在意。”那属下说道。 “该死的,要你们这群废物有什么用,快,快离开林子,告诉少爷此事,成不了,我们必须尽快撤退,不然会出大麻烦的。” 汪通瞬间脸色都白了,额头上冷汗直冒,急忙骑马掉头欲走。 邢善如果真的背叛了,那么这次的事情就彻底的暴露了。 这意味着什么他非常清楚。 楚家是有权有钱不错,可是郭北县李家也是一方豪强,若是真的撕破脸皮拼起来的话,哪边都讨不了便宜。 楚家雇得起亡命之徒,李家也雇得起。 更何况,眼下事情败露了,这李修远以及他身边的十余位护卫的踪迹消失不见,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暗中埋伏自己等人。 若是如此的话,那这林中可就危险了。 “快离开这里。”汪通此刻喊道,带着属下急忙撤退。 “吁~!” 可是就在他们骑马欲走的时候,突然不知道怎么回事,坐下的良马似乎闻到了什么味,一下子受到了惊吓,竟嘶鸣一声,急忙停下了铁蹄,躁动不安起来,任凭楚家的这些人如何驱赶,这些马都始终不敢往前走一步。 非但不敢往前走,而且还不断的喷吐着鼻息,下意识的后退着。 “怎么回事,马怎么不受控制了。” 楚家的属下们甩着马鞭,可是马匹痛的高举马蹄,原地跳动,却还是不敢前进,只在附近打圈。 “不对劲。” 汪通见此情况,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却隐约的感觉到了危险靠近。 这样突发的情况不会无缘无故的出现,一定是和那个李修远有关。 他想过李修远知道楚家的阴谋之后会报复,却没有想到会报复的这么快。 “你们快看,林中有动静,可能是有什么猛兽出没,惊吓住了我们的马。”楚家的一个属下忽的指着一处密林喊道。 却见那片密林之中发出了簌簌的声音,周围矮小的草木晃动,似乎有什么动物在草丛里面穿梭。 而且看着草木晃动的痕迹,似乎越来越向这里靠近了。 汪通等人顿时齐刷刷的看向了那动静传来的方向,一个个神色满是凝重。 “吼~!” 下一刻一声虎吼震天般的响起,却见一头黑虎红着眼睛咆哮着从草丛之中扑了出来,这扑出来的瞬间,黑虎便已经一掌拍飞了离得近的一个楚家属下,那个属下惨叫一声被巨大的力量重重的砸在了地面上,鼻子里,嘴巴里喷涌出猩红的鲜血。 “咔嚓~!” 黑虎又重重的踩在了那个被拍飞的楚家属下的脑袋上,巨大的脚掌将那脑袋整个覆盖住了,只听见一声咔嚓声响起,那个还在哀嚎挣扎的汉子便身子一软再也不动了。 “天啊,这是什么东西?” 众人看清楚这头黑虎之后顿时吓的浑身颤栗起来,有好几个人甚至直接一个哆嗦从马背上栽落到了地上,看着眼前这头黑虎他们似乎连心脏都停止跳动了一下。 “是,是......是大虫。”汪通也吓的手脚冰凉,脑袋都有些不听使唤了。 他倒不是没有见过大虫,可是寻常的虎哪有这样可怕,眼前这头黑虎体型至少也有两丈多长,站起来至少高八尺已上,自己坐在马上才和这黑虎的身高持平,可以想象这头黑虎体型到底有多么的庞大,若是那大嘴一张,他甚至丝毫不怀疑,这能把一个人一口全吞了。 难怪,难怪适才坐下的马匹闻到这黑虎的味道就不敢动弹了。 黑虎此刻眼睛是通红的,散发着野兽般的暴戾和凶性,配合那恐怖的虎躯和狰狞的利爪和獠牙,仅仅被盯上一眼就能让人失去反抗的勇气,更别说和这头猛虎搏斗了。 黑山君的虎威不是寻常人可以想象的。 当日李修远对上黑山君的时候,自己身边杀红了眼的护卫们都吓的手脚冰凉,不敢动手,跟别说这楚家的护卫们了。 黑虎此刻从林中冲出来,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杀人。 为自己曾经死去的妻子和还在腹内的孩子报仇。 这个仇卫虎等了整整一年,为了报仇,他每天夜晚磨刀,把刀磨的锋利无比,可是他却还有老娘要俸养,一直不敢去杀了汪通,杀了当日羞辱过自己妻子的那些畜生,直到今天,卫虎等到了这个机会。 他变成了猛虎,变成了黑山君前来复仇。 这一刻,他可以抛开一切的束缚,不用担心官府会找麻烦,也不用担心自己死后老娘会没有人俸养。 压抑了一年的仇恨爆发出来是极其可怕的。 现在的卫虎,给人的感觉比当初的黑山君还要让人感到恐怖。 当日黑山君虽然虎威赫赫,可是因为成了精的缘故,颇有一些小心翼翼和谨慎,气势略有不足。 可是眼下卫虎所变的黑山君,那一双通红暴戾的虎目却最好的诠释了,什么才是野兽,什么才是一头猛虎。 “吼~!” 黑虎肆意宣泄着自己的愤怒和仇恨,它没有一丝的犹豫,一脚踩死了楚家的一个属下之后便有继续发狂,扑向了附近另外一个楚家的属下。 健硕的马匹在这黑虎的扑杀之下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像是弱小的兔子一样被摁在了剩下。 “啊~!” 惨叫声响起,第二个汉子仅仅只是被黑虎的利爪一划,三道狰狞的口子便出现在了他的身上,直接就是开膛破肚,鲜血淋漓。 “快,快跑啊。” 汪通这个时候惊醒过来,吓的屁股尿流,直接从马上摔了一下,直接弃了已经受惊了的马匹,自己连滚带爬的向着山林之外跑去,一边跑他还一边哭,胯下更是湿了一片。 此刻密林之中,邢善的大弓抬起,对准了欲逃走的汪通,准备一箭射断他的腿,让他跑不掉。 “不用出手,他死定了,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他一双腿怎么可能跑的过现在的卫虎。”李修远示意了一下,让邢善不用多此一举。 纵然是汪通逃出林子,可是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不过是苟延残喘,多活一阵阵罢了。 “这就是大少爷当日猎的黑山君?这也太可怕了吧。” 旁边的护卫见到那黑虎大发神威,此刻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感觉一阵心惊肉跳。 别说是楚家的那些人,换做是自己,被这猛虎盯上也只怕是吓的不得动弹。 很难想象,这样的猛虎居然会被大少爷一个人给猎了。 “是啊,的确是很可怕,比当日的黑山君凶多了。” 李修远也是感慨不已:“要是当日的黑山君有这样凶暴的话我估摸着这会儿坟头草都已经长出来了。” 看那黑虎一巴掌拍倒一匹骏马,一爪撕碎一条人命,尾巴一甩能将人直接打断脊骨,瘫在地上哀嚎的暴戾场面。 这别说这点人了,便是来一百个人也不拦不住这头黑虎啊。 因为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面对它的。 “大少爷都说不是对手,那当日这黑虎是怎么死的?”有护卫忍不住好奇问道。 李修远想了一下开口道:“因为我当日杀的不是一头黑虎,是黑山君,成了精的猛虎就不是猛虎了,就好似一个拿刀的人,一头发狂的虎在你面前一样,两则都能取你性命,你会害怕哪个多一点?” “当然是猛虎了。” “这就对了,人之所以害怕猛虎,是因为猛虎不讲道理,它有野性,要杀就会杀你,不会有任何的顾忌,可是人却不一样,他会说话,有智慧,会衡量利弊,所以当日出现在我面前的黑山君不是一头猛虎,而是一个人,一个有顾忌的人,所以黑山君死了。” 这话他并没有说错,如果当日黑山君带领着麾下的野兽一起扑杀过来的话,李修远必死无疑。 可惜黑山君惜命,想要靠野兽耗死李修远,最后以逸待劳轻松取胜,哪知道最后出了变故,死的冤枉。 第一百四十三章飞剑。 黑虎在林中肆意的虐杀着那些楚家的属下。 这些属下便是当日和汪通一起欺凌他妻子的人,所以对卫虎来说,这些人亦是有着深仇大恨,今日遇上了,他便一个都不打算放过。 十几个护卫根本就没有片刻功夫就被杀的七七八八了。 “别,别杀我,救命,救命啊。啊~!” 最后一声惨叫在林中响起,那个想要逃走的楚家属下被黑虎扑杀在林中。 “卫虎,汪通逃出了林子,往那边去了,你去追杀他吧,杀了他就收手,别继续残杀无辜,对了,如果碰到了楚家的楚天,顺道也帮我解决了,此人是我的仇人,今日想要谋我性命,我不想留他,不然留下这个祸害,以后也肯定要再次谋害我。” 李修远骑着马从林中走出来,脸色也带着几分冷意。 旁人惧怕这黑虎,他却不惧。 卫虎看了看李修远然后点了点头,低吼一声,庞大的身躯爆发出了可怕的力量,宛如一阵狂风一样向着林子外冲去。 “我那师叔到底用的什么道术,这把人变成老虎好歹也得讲点科学吧,样子变了倒也就算了,这力量也变了,简直就是一头货真价实的黑山君啊。”李修远喃喃道。 “大少爷,我们现在怎么办?”邢善走过来说道。 李修远回过神道:“自然是出去看看了,而且也得约束好卫虎,免得杀人杀红了眼,把那些个书生,女郎也给杀了,楚家的这些人都是十恶不赦的恶棍,死不足惜,但是其他人却不是。” 说完,他便带着众人沿着黑虎离开的道,迅速的追去。 不得不说,汪通还是命大。 其他人都死了,唯独他现在还活着。 此刻的他恨不得多生两条腿,疯了一样向着林子外跑去,如果这次他能活着离开的话,他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再来这鬼地方打猎了。 便是路过这里,也得绕开来走。 看见前面不远处的空地,汪通感觉自己已经快要出这片林子了,顿时满脸恐惧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欣喜之色。 他觉得只要逃出了这片林子就能安全。 “吼~!” 可是下一刻,身后的一声虎吼响起,吓的肝胆欲裂。 “那黑虎追过来了。”汪通浑身一个哆嗦,双腿一软,直接栽倒在了地上。 吃了一地的泥,顾不得狼狈,他又连滚带爬的继续逃去。 而就在不远处,躲在附近的楚天,见到这一幕顿时也傻眼了,尤其是见到那黑虎追着汪管家而去的时候更是浑身都僵住了,他发誓,自己一辈子从未见过如此大的猛虎。 “不行,快离开这里。” 楚天脸色苍白,趁着黑虎没有留意自己的时候赶紧向着另外一个方向逃去,准备绕路离开这地方。 但是林外的其他人还不知道这里发生的情况。 那些个书生在没有了李修远这个扫兴的家伙在后,开始恢复了平日里的书生意气,他们谈天说地,交流诗词歌赋,饮酒作乐,还时不时的勾搭几位随行的女郎。 当真是潇洒非凡,风流倜傥。 便是被狗咬了的叶怀安,此刻也从之前暴走的情绪之中恢复过来,在诸位书生的面前展露自己的文采,好让别人对自己刮目相看。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叶怀安正在苦思冥想,好做出一片应景的诗文,洗刷之前赤耻辱的时候,忽的他目光一撇,见到了林中一个人狼狈不堪,连滚带爬的跑了出来。 看那人的模样,应该是楚公子的管家,汪通。 他不是跟着楚公子进山打猎去了么?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 叶怀安疑惑了一下,正欲好奇的问了究竟。 “吼~!” 陡然间,一声响彻山林的虎吼声传来。 叶怀安顿时浑身一颤,手中酒杯之中的美酒立刻就洒落在了地上。 “刚刚那是什么声音?”有书生茫然道,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 “好像是虎虎吼。” “兄台你听错了吧,怎么会是虎吼,楚公子可是说了,这里没有猛虎出没,要不然我们也不敢来此游玩,狩猎啊。” 这些人还没有议论完,便有人看见一头体型巨大的黑虎从林中嗖的一声扑了出来,然后速度极快的向着这里奔来。 “快看,真的有猛虎啊。”那个相貌平平的书生惊恐的喊道。 众人一时间愣了一下,随后便发出了惊叫,一个个如受惊的鸟兽,四处逃窜,情况比之前那恶犬发狂还要严重。 之前恶犬发狂顶多是咬人,但是现在一头如此大的巨虎冲了出来,这若是被逮住定然连命都要丢了,哪来还能镇定起来。 “快逃啊。”这些书生亦是吓的肝胆欲裂,场面一片混乱。 不过他们害怕,最害怕的是汪通。 因为汪通每次回头一看,这黑虎别的人不追,就死死的追着自己,吓的他哭喊连连,几欲崩溃,虽然大声喊着救命,但是此时此刻那里还有人来救他,楚家带来的人全部都已经死在了密林之中,剩下的都是一些柔弱书生,还有一些女眷。 这些人见到猛虎都已经吓的逃命去了,哪里会去救他。 “噗通~!” 汪通这个时候力竭了,一腿抬不起来,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 “吼~!” 黑虎迅速的奔来,不等汪通站起来便一个虎跃将汪通踩在了脚下。 “噗~!”汪通顿时一口鲜血涌出,整个人发出了一声痛苦的惨叫。 可是来不及感受痛苦,他就已经浑身已经被恐惧给笼罩了,因为此刻在他面前的是一头暴戾,凶狠的巨虎。 “呜呜,别,被杀我,别杀我,谁,谁来救救我啊。”汪通一边吐血,一边哭喊着:“阿爹,阿娘,你们在哪,快来救救孩儿......” “咔嚓。” 黑虎没有给汪通哭喊的机会,而是低吼一声,那巨大的脚掌拍下,直接将汪通的脑袋给拍碎了,红的,白的全部溅射了出来, 汪通身体抽搐了一下,便很快没有了动静。 “吼~!” 报了仇之后,黑虎仰天咆哮,发出了一声怒吼,仿佛在宣泄自己这么多年内心的痛苦。 “孽畜,你敢杀人?”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络腮胡大汉,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远处骑马奔来,此人怒冠冲发,双目暴睁,宛如古之张飞一样,凶神恶煞。 他面对黑虎浑然不惧,而是直奔它而来。 黑虎看了他一眼并没有搭理,而是看了看身下已经死去的汪通,然后转身向着密林而去。 他记得李公子说过,只杀这些恶人,杀完之后便立刻返回,不能伤害无辜。 “杀了人还想走?看剑。” 这个络腮胡大汉暴怒一喝,他张嘴一吐,一道白光从嘴中喷出,这道白光宛如一柄锋利的宝剑直奔黑虎而去,速度快到不可思议。 黑虎似乎略有察觉,回头一看。 可是这刚一回头,剑光袭来直接没入了它那巨大的身躯之中。 “咻~!” 一柄染血的宝剑穿透黑虎的身躯飞了出来,在它身上留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黑虎庞大的身躯顿时僵住了,然后晃了晃,噗通一声重重的倒在了地上,鲜血从庞大的身躯之中汩汩的流出来,很快就染红了周围一片地方。 “好一头恶虎,本来是我来这里追查那些通缉犯的,听到这里有惊叫响起故而过来一看,没想到碰到了你这么一个大家伙。” 络腮胡大汉骑马而来,见到旁边那汪通的尸体叹了口气道:“可惜到底还是来晚了一步,被你害了一条人命。” 说着,他张嘴一吸想要收回剑丸。 蓦地,他发现自己的剑丸失去了灵性,竟染了血掉在地上不听使唤了。 “咦,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的剑收不回来了?” 络腮胡大汉轻咦一声,显得有些疑惑。 他的剑杀野兽是不会被兽血沾染而失去灵性的,只有杀了人,被人血沾染才会失去灵性收不会来。 杀人是修道之人的忌讳,所以他从不用剑丸杀人。 “糟糕,事情出变故了。” 蓦地,一队人马从林中奔了出来,却是李修远等人。 为首的李修远刚刚冲出林子,见到那飞剑穿过黑虎的身躯,将黑虎杀到在地上这一幕顿时愣住了。 好不容易报了仇的卫虎,竟被人当成恶虎给杀了。 那个吐出飞剑的络腮胡大汉他也认识,是当日站在墙头上向自己买酒的那个剑仙。 怎么好端端的这个剑仙会出现在这里? “卫虎死了。?” 旁边的护卫也是傻眼,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意外发生。 见到卫虎所化的黑虎倒在地上,喘着粗气,鲜血流淌一地,快要死去的样子,李修远此刻心中滋味万千,不知道该怒,还是该悲。 络腮胡大汉见到黑虎一剑没有死,当即翻身下马,然后捡起地上染血的飞剑,对准了黑虎的脑袋准备刺下,结果了这头饿虎的性命。 “好汉住手。”李修远急忙喊道。 “嗯?”络腮胡大汉楞了一下,抬头一看,见到李修远骑马而来,当即停下了手中的宝剑。 第一百四十四章新生 络腮胡大汉准备一剑结果了眼前的这头黑虎,但是听到李修远的声音却是下意识的停下了手中的宝剑。 “是你这个书生?没想到你居然也在这里,真是缘分,不过有什么话待会儿再说,容我先解决了这头恶虎再说。” 他说完又举起了手中的宝剑,丝毫不拖泥带水就想结果了黑虎。 “邢善。” 李修远见此又喝了一声。 他的声音落下,身后的邢善立刻就抬起了手中的大弓,伴随着一声弓弦紧绷的声音响起,一根箭矢瞬间飞了出去,速度极快,赶在这个络腮胡大汉下手之前一箭射中了他手中的宝剑。 四石劲弓的弓力非同凡响,即便是这个络腮胡大汉武艺非凡,已成宗师,但被这一件射中手中的宝剑亦是手掌一颤,宝剑脱手飞了出去。 “这是军中的神射手?”络腮胡大汉一惊,急忙跳开然后警惕了起来。 “好汉,得罪了。”李修远翻身下马大步走来。 络腮胡大汉睁大了眼睛,显得有些生气;“书生,这人是你的护卫?” “是的,是我李家的护卫。”李修远说道。 “难道你要阻止我杀死这头恶虎?”络腮胡大汉说道。 李修远说道:“不是我要阻止你,是你根本就不应该杀它。” “这恶虎杀人行凶,难道我不应该杀了它么?我以为你这个书生和其他书生不一样,有几分豪气,没想到你也是一个迂腐之人。”络腮胡大汉怒道。 “你的刀剑虽然锋利,武艺虽然高,但是你性格鲁莽,眼睛看不透真相,你难道没有发现自己的剑丸已经被血污染了,飞不动了么?上次记得你和我说过,你的剑只能杀妖魔鬼怪,不能杀人,一旦被人血污了就会失去灵性,需要天雷地火洗练才能祛除污秽,恢复灵性。” 李修远看着他说道。 络腮胡大汉看了看手中染血的宝剑,的确是已经失去了灵性,变不回剑丸了。 “你是说,这不是一头虎.....是一个人?” 李修远点头道:“正是。” “既然是人,为何会变成一头虎?”络腮胡大汉盯着眼前这头黑虎道。 身上虽有妖气,但妖气很淡,并不浓郁,但是人的气息却是更重。 之前他飞马而来,吐出剑丸阻止这头恶虎继续杀人并没有考虑这么多,看着样子这其中只怕是有隐情了。 “因果,因果啊。” 这个时候一个叹息声响起,却见一个邋遢道人健步从附近的山林之中走了出来;“卫虎的妻儿被楚家的汪通这伙人侮辱,害死了,如今卫虎变成了猛虎复仇,这仇虽然报了,但也犯下了杀戮之罪,如今被人给当成害人的恶虎该猎了,这就是因果报应啊,早知如此贫道就不应该插手此事。” “师叔。”李修远见到这道人,施了一礼道。 “原来是道长把一个人变成了这头黑虎。”络腮胡大汉顿时沉默了。 木道人点头道:“不错,是贫道施展了道术,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卫虎今天杀了十余条人命,本来就不能得善终,只是贫道没想到最后会死在你的手中。” “既是为妻儿报仇杀人,何须有这般法子?此事应该去找官府解决。”络腮胡大汉说道。 李修远摇头笑道:“官府有用的话汪通这些人早就伏诛了,何必等到现在,听好汉之前说你是在追捕朝廷的通缉犯才来到了这里,那么你对朝廷的事情应该多少有些了解了,难道你不知道官僚腐败,冤屈得不到伸张么?靠朝廷,倒不如靠自己。” “哎。” 络腮胡大汉重重的叹了口气:“天下人之间的恩恩怨怨,是是非非太多,我看不透,也管不了,更不想管,我只想简简单单的除恶救善,没想到这也会错杀人命,但人已经被我杀了,我无话可说,我会用我的方法去赎罪,书生,告辞了,以后有机会再见吧。” 他不是一个婆婆妈妈的人,说完之后便当即翻身上马,也不再多说什么,当即便骑马而走。 李修远见到他离开沉默不语。 “你不应该怪他,他没有错,他是好心出手,杀虎救人,毕竟他并不知道卫虎的事情,便连贫道也没料到事情会有这样的变数,这是天意啊。”木道人说道 李修远回道:“若是真有天意的话,为什么当初汪通这么一伙人没有得到报应?” 木道人抚须道:“他们欺凌了妇人,害的卫氏上吊自杀,一尸两命,平日里又作恶多端,如今这报应不是来了么?今日作恶的所有人都死在了黑虎的手中就是最好的证明。” “可是卫虎无辜,为何却要搭上一条人命?算来算去,总归是死了一群罪有应得之人,但也捎带上了一个好人的性命。”李修远说道。 “它不是还没有死么?”木道人笑着说道。 李修远见到黑虎还有几分呼吸,忙道;“请师叔出手相救。” 木道人摇头道:“不是贫道出手救它,是你出手救它,只要你今日不想让他死,他便不会死。” 李修远蓦地想起什么,抓着木道人的手道:“我府上有千年仙草,可白骨生肌,还请师叔速速取来。” “千年仙草虽然能够救治卫虎,但是贫道却是一时半会儿的取不来。”木道人说道。 “为何,之前黑虎的皮不是被师叔用道术取来了么?”李修远问道。 木道人摇头道:“黑虎的皮虽然是难得的宝物,但是纵就是一件死物,而千年的仙草有灵性,有仙气,贫道这道术没办法将其招来,若不然贫道这道术一施展,那以后贫道身边哪里还会缺少灵物,须知任何一门道术都不是万能的,对此贫道也是无能为力,除非是亲自去取,不过即便是贫道亲自去取,施展遁术一来一回怕是黑虎也已经死了。” “既然如此,那师叔为何说我能救他?”李修远说道。 “你忘记了你身上还有一副灵丹妙药?”木道人指着李修远说道。 李修远楞了一下,旋即想起了什么:“师叔是说我身上的心肝?” 木道人笑道;“要不了你的心肝,给这黑虎喂点血就够了,你的血能让鬼怪增加道行,自然也能医治鬼怪,如今黑虎奄奄一息,正需要你的血相救。” 李修远目光一动,当即取过护卫的腰刀,准备割开手掌放血救回卫虎。 “等等。”木道人抓住了他的腰刀制止了他。 “师叔还有什么问题么?”李修远问道。 “你莫要忘记了,之前贫道说的话,卫虎是被贫道施展了道术变成的猛虎,若是吃了你的血便永远变不回人了,只能一辈子做虎。”木道人说道:“如何取舍你自己要考虑清楚,” 李修远当即迟疑了一下。 木道人的确是说过这话,卫虎披着虎皮变成了黑虎最大的忌讳就是不能吃人。 一旦吃了人就再也变不成虎了。 “卫虎能不能变回来我管不了,只是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去,先把他救回来再说,以后如果卫虎不想做虎,想要寻死,我也管不了他。”李修远说道。 说完之后,他腰刀对着手掌一划,顿时鲜血流出,滴在了黑虎的嘴巴里。 此刻的黑虎奄奄一息,将要死去,已经没有了神志。 但是随着李修远的鲜血滴落在黑虎的嘴巴里,被它无意识的咽入嘴中,却见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黑虎身上的伤口肉眼可见的恢复着,原本奄奄一息的虚弱样子也开始有了好转,断断续续的气息也开始变的正常起来。 医治有效了。 黑虎很快便从濒死边缘救了回来。 木道人见此叹了口气道:“或许只有你,才能了结这永无休止的因果。” 按照他的推算,黑虎是必死无疑的,他报了仇,但也犯下了杀戮,被那剑客猎杀了,一切都是天意使然。 可是眼下黑虎被救回来了,并没有死。 岂不是这原本注定的结局被更改了,这份天注定的因果已经被斩断了。 “大少爷,活了,黑虎活了。”护卫见此惊讶不已的说道。 木道人这个时候示意道:“可以了,你不用继续喂了,它已经救回来了。” 李修远却并没有停下手,而是继续喂着鲜血,他笑着说道:“我的血能让鬼怪增加道行,师叔你觉得我这般喂下去会不会养出一头新的黑山君来?到时候卫虎以虎身成精之后,是不是又能修炼出人身?再次成为一个人?” 木道人闻言顿时就愣住了。 他从未想过这一点,可是今日被这一提醒的话,却是反应过来了。 这一切似乎可行。 难道卫虎从人变虎,再由虎变人,转了一个圈之后又能回到原点不成? 看似简单的道理,但是对木道人这种修道之人而言却绝非如此,他看到的是卫虎的命运变了,因果没了,一切都是重新开始,而且他试着推算黑虎的命运,却发现再也算不出来了。 木道人沉默了许久,再次看向李修远时却是眸子之中却是惊色,心中暗道:“这就是人间圣人啊,真正的逆天改命。” 第一百四十五章跟我去讲道理 “师侄,够了,你不需要再喂了,黑虎已经有了道行,你的气血虽然充沛,但也经不起这样的消耗。”木道人说道。 李修远摇头道:“师叔放心,这点血对身体无恙的,不过师叔你看现在黑虎的道行有多少了?” 木道人说道:“有一百年了。” “我滴了这么多血才一百年?”李修远问道。 木道人说道:“你若给他一片心肝,他现在就是千年大妖,你的血能让他增加百年道行已经很厉害了,又不是心头之血,心头之血是精血,取之会伤身,寻常的血流失一点无所谓。” “说的有道理,看样子我的血比唐僧肉还是差了很多,师叔,那现在黑虎有多少年道行了?”李修远又问道。 木道人说道:“有两百年道行了,不过你不能继续喂了,否则会失血过多昏倒的,贫道替你止血吧。” 李修远见到这增效缓慢,便只得收回了手,不再继续喂了:“才两百年道行,真是让我好生失望。” “你以为道行那么好增长么?两百年道行便是修炼足足两百年岁月,你这一会儿工夫就让黑虎有了两百年的道行,比什么灵丹妙药都可怕。” 木道人见到李修远还不满意顿时气呼呼的瞪了他一眼,然后身上搓了搓,似乎是泥垢,让后吐了一口口水向着他手掌上的伤口抹去。 神奇的是,李修远书中的伤口被这一抹之后竟迅速的愈合了很快就一点疤痕都看不到了。 “师叔,你有这样的宝药为什么不拿出来救黑虎。”李修远吃惊道。 木道人瞥了一眼:“贫道的药只能让浅小的伤口愈合,黑虎身体都被贯穿了,你让贫道怎么愈合?治好了外伤,内伤怎么办,你的伤口不过是一点皮肉之伤,根本不伤筋骨,这医治起来轻松,再说了,贫道那也不是寻常的草药,而是体药。” “体药是什么?” 木道人说道:“贫道那瞎眼的师兄没有教你么?人体有大药,修炼之人更是浑身都是宝药,似贫道这般的修为,搓下点皮毛都是药,修为越高,药效越好,虽救不了人命,但治疗一些小伤小疾还是轻而易举的,你不是说千年仙草能让人白骨生肌?一棵草药幼苗生长个一千年都能让人白骨生肌,更何况是一个修道之人。” 李修远闻言顿时恍然。 不知道怎么回事,见到木道人搓泥垢做药想到了一个很有名的和尚,济公。 传说济公就是邋遢无比,但治病救人从来不用药,只是从身上搓下一点泥垢。 原来一切都是这么回事。 不入道门,的确是很多事情不知道。 “吼~!” 这个时候黑虎恢复知觉,清醒了过来,发出了一声低吼,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试图站了起来。 “黑虎虽然有了道行,但是体型太大了,不懂变化之术,不能让他待在城池,山林之中,不然被人发现了迟早会招来祸害的,需要送他离开这里。”木道人说道。 “让他去哪?”李修远皱了皱眉。 木道人说道:“贫道建议送它回师门,让它学点道术再下山,有两百年的道行虽说段时间内学不了高深的道术,但是一些寻常的道术还是能够学会的,有了道术护身,以后施展一些变化之术也好遮掩行踪,而且它现在已经是精怪一流了,不能把他当做寻常的虎看待,必须当然知道修道的忌讳,因果的厉害,免得日后惹下事情又招来报应。” “师叔说的有道理。”李修远点了点头。 卫虎现在已经入了道,的确是要学习一些道法,懂得一些修道之事才行。 “吼,吼~!”黑虎这个时候低吼了几声,似乎说着什么话,然后庞大的身躯跪在了地上,磕头坑求着。 李修远说道:“师叔卫虎他在做什么?” 木道人说道:“他在感谢你的救命之恩,还有帮他报了仇。” “你虽然为你的妻儿报了仇,但是你却因此变成了黑虎,再也变不回来了,而且郭北城你也不能待,你需要跟我师叔回师门去修行,开始以虎身修道,只有这样你以后才有从新变回人的可能,日后修得人身,亦是可以娶妻生子,传宗接代,不至于让你家断了后。”李修远说道。 黑虎又吼了吼,向着李修远磕了几个头。 “他说想要和自己的老母告个别。”木道人说道。 李修远说道:“这个样子你是见不了你母亲的,师叔,你能让他去给他母亲拖个梦么?” “这个不难,现在卫虎有了道行托梦之法贫道会传授给他。”木道人点头道。 李修远又道:“卫虎,你都听见了?晚上你去给你母亲拖个梦吧,以后你的母亲我会派人送去郭北县,那里有人照料,不会让你母亲受苦的。” 黑虎又磕头低吼了几声,表示感激。 “有劳师叔了。”李修远将鬼王布袋递给了木道人。 “好说。”木道人笑了笑,取过布袋,打开之后喊了一句:收。 却见黑虎身形缩小转眼之间就被布袋收了进去。 小小一个布袋装下了一头巨虎,看的旁边的护卫又是一阵不可思议,直呼这是仙家宝贝。 “看师侄你的样子似乎还有事情要处理,贫道就不参与了,免得又搅进了什么因果之中,贫道还是回去处理卫虎的事情吧。”木道人说完便迈着大步离去。 “师叔好走。”李修远施了一礼。 木道人步伐矫健,很快就离开了。 等起离开之后,李修远又压着声音道:“之前这里的那些书生四处逃散的时候你们有没有见到那个楚天楚公子?” “没,没见到。” “小的,也没见到。” “我虽然留意了一下,黑虎冲出来的时候这里并没有楚天的踪迹。”邢善说道。 李修远目光一凝:“看来这个楚天是做好了一切可能的打算,并没有亲自露面,他到是很贼,自己不暴露出来,即便是我真的被他杀了,官府调查起来这罪名也牵连不到他的身上,大可一切推到管家汪通的身上,当真是可进可退,万无一失。” “需要小的找出来结果他么?”邢善沉声道。 以他的箭法,只要找到楚天,他是必死无疑的。 “给你五个帮手,去这附近寻他,若是寻到就杀了他,若是没有寻到就算了。”李修远说道,他向来是以直报怨。 楚天要杀他,他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楚天。 邢善也不多说,只是点了点头,带着五个帮手提着大弓便大步离开了。 李修远心中却并不觉得邢善他们能找到这个楚天。 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估摸着他已经逃回城里去了。 进了城,便不可能再对他出手了,否则会有暴露的危险。 杀人这种事情到底还是见不得人的勾当。 楚家是本地的豪强尚且忌讳,更何况是李修远。 “我们也走。”李修远看了看周围。 那些个书生,女郎因为黑虎的缘故都吓的跑走了,如今这里留下了满地狼藉,空无一人,只有他们几个人,继续留在这里也没了意义。 “大少爷,我们这会儿去哪,回城里去么?”旁边的护卫说道。 李修远看了看天色道:“有人不给我面子就算了,还想找人暗算我,这口气我咽不下去,走,天黑之前我们去楚氏陵园,我带你们去找楚侍郎讲道理。” 说完,翻身上马,直奔楚氏陵园而去。 旁边的护卫疑惑了一下,但是却没有多问,也一个个都上了马,然后迅速的跟了上去。 不过其中两个护卫却是多少猜到了一点。 大少爷这是要去楚氏陵园找那群鬼怪的麻烦。 李修远现在的心情的确很不好,这卫虎的事情到是没有影响他,而是那个楚侍郎此举却是激怒了他。 楚家的这些个老鬼聚在陵园里,不去投胎也就算了,躲起来享用想香火他也不会去找他们的麻烦,可是偏偏这楚侍郎这一家上下不安分,享用香火还不够,还要圈养悍鬼,结交鬼怪,纵鬼杀人。 朱昱他们这些个书生都被迷惑了,更别说一些路过的平民百姓。 就连自己这个顶着人间圣人的身份,楚家也敢谋害,这天底下还有什么事情楚家是不敢做的。 再说了,李修远也自认为是给了楚家群鬼一条活路,让他们进入阴间,不要祸害人间,而不是直接上门就不分青红皂白的将别人一网打击。 可是这好意没有得到好报,反而得到了恶报。 不会再给你机会了,今日我便平了这楚氏陵园的一群老鬼......李修远目光闪动,眼神异常坚定。 “驾~!” 他骑马狂奔,心中的情绪似乎已经有些快要压制不住了。 他不想等到天黑。 天一黑,群鬼出现,楚家的鬼收到消息之后必定会开始四处逃窜,只有在天亮的时候群鬼隐匿不出,方才是一网打尽的最好时候。 很快,李修远骑马来到了一处老林之中。 这里有很多低矮的坟丘,还有老旧的墓碑,周围还残留着一些祭祀的物品,一路走来,甚至不少护卫都看到了地上人骨散落。 处处透露出阴森可怕,即便是阳光尚在,进入这里了都感觉阴气沉沉,周围有股寒意笼罩。 这是郭北城以前有名的乱葬岗。 但是谁能想到,这片乱葬岗到了晚上的时候却是一处热闹的集市。 不,确切的说是一处热闹的鬼市。 过了鬼市,前面就是楚氏陵园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不祥之兆 “大少爷到了,前面就是楚氏陵园了。”一个护卫开口道。 “看到了。” 李修远骑马而至,抬头一看,却见不远处一处陵园前立着一座牌坊,牌坊上挂着一块石制的牌匾,上面写着:楚氏陵园,四个大字。 晚上来这里的时候,这并不是牌坊,而是楚府的府门。 但是白天,这里的鬼怪施展不了变化之术,一切都会显露出原型。 “咦,那棺材板还在这里。” 李修远骑马过一条小溪的时候,却看见小溪的旁边倒放着一块棺材板。 这棺材板已经有些年月了,上面的棺漆剥落,已有多出地方腐烂,上面还沾染着一层厚厚的黑泥,像是从地上刚刚挖出来没有多久。 “果然是一块棺材板,大少爷上次没有说错。”护卫惊奇不已的说道。 上次来的时候,是一个老者站在这溪水旁边和他们打招呼,要他们帮忙把那老者背过小溪去。 还好被李修远提醒了,两个护卫方才没有被迷惑,不然就是把这块棺材板背在身上了。 李修远并没有理会这块棺材板,而是越过小溪,进入了楚氏陵园之中。 楚氏陵园之内,坟丘一排排屹立在旁边,都是楚家奴仆,下人的坟丘,往前继续走,坟丘的规格却是提高了不少,能享用一块青石墓碑,上面都是楚家亲戚的坟丘,再往前的坟丘却都是用石料围了起来,修葺的整整齐齐,那是楚氏子孙的坟丘。 不过还有的坟丘,奢华精美,不但是汉白玉建造而成的,附近两旁还有石狮子坐落在旁边,这些坟丘的位置都是在楚氏陵园之中所谓的风水宝地上。 那些都是楚氏先祖的坟丘。 楚氏一族上上下下,好几代人都埋葬在这里。 而在这楚氏陵园的其中一处地方,还有一处祭祀用的祠堂,祠堂里面摆放着楚氏一族祖祖辈辈的排位。 这里香火鼎盛,每日都有楚家专门的老仆打理,供奉,确保香火不断。 “老老实实的待在祖坟之中享用香火不好么,为什么要来祸害人间。”李修远来到楚氏的祠堂前面,看着明亮的祠堂里面那一排排密密麻麻的排位,不禁喃喃自语道。 从这祠堂的规模,可以看的出来这楚氏在本地的势力到底有多强大。 只是这样的强大没有给楚氏一族带来福德,却带来了灭亡。 “这位公子是来上香的么?香在那边,公子可以去取。” 看守祠堂的老仆见到祠堂门口的李修远,立刻迎了出来,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礼,然后开口道。 他把李修远当初的楚家中的某个远方亲戚了。 李修远笑道:“不,我不是来上香的,楚家的这些祖先享用的香火已经足够多了,我是来给他们送一篇祭文的。” “焚烧祭文的话,请到那边香炉之中焚烧。”祠堂内的老仆指了指一口巨大的铜炉说道。 李修远点了点头:“多谢提醒,不过这片祭文应该楚家的这些祖先享用的最后一道香火了。” 说完,他招呼了一下,带着护卫进了祠堂。 看守祠堂的老仆有些疑惑,觉得这个公子有些古怪,言语之中对祖先们并没有敬畏之心,相反还有一些侮辱的意思在里面。 李修远倒不是侮辱楚家的先祖们,而是抱着敌意来的,自然不会那么多恭敬。 从怀中取出了早就准备好了的祭文,用旁边的灯火点燃,丢进了铜炉之中。 祭文很快燃烧了起来,迅速的化作纸灰,但隐约可以看见祭文上为首的几个大字:请神祭。 这不是一片祭祀祖先的祭文,可是一篇请天上雷神诛灭妖邪的祭文。 祭文很快燃烧的干干净净,却见一股青烟有违常理,笔直的向着上空飘去,似乎成一条笔直的线,要连同天地,这和寻常的拜祭用的香上面飘出来的烟完全不同。 李修远看着这股青烟腾空之上,欲冲上云霄,不禁带着几分期待之色。 “呼呼~!”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祠堂之内无风自起,一股阴风从四面八方飘荡而来,向着这股冲上云霄的青烟吹去,似乎想要吹散这股青烟,让这股青烟消亡在半空之中。 “这里好端端的怎么会起风呢?”护卫感觉很不可思议。 那风吹到身上他感觉到了一股寒意,浑身上下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李修远平静的说道:“我们在别人的祠堂李烧请神祭,这里的鬼怪立刻就能知道,他们刮起阴风是想要吹散这股青烟,让我的请神祭到不了苍穹,这样一来天上的神明就不会知道这里的事情了。” “不过这是无用之举,我的请神祭这些鬼怪是阻止不了的。” 说完,他看着那股青烟直通苍穹而去,便是周围阴风阵阵,可是却丝毫不影响那股青烟,这青烟之中仿佛有一股神秘的力量阻挡了这些鬼怪的力量。 “呼~!” 祠堂的天井之上忽的刮起了一道黑风,浓郁而又阴暗,带着一股腥臭的味道,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一样。 这黑风隐约化作了一张人脸,张嘴一吸,想要将那飞出去的青烟吸到嘴巴里面。 “啊~!” 可是下一刻,一缕青烟飘荡过来,那股黑气之中似乎响起了一声惨叫声,紧接着黑气一颤,竟有种溃散的趋势。 “我的这片祭文,你们这些老鬼拦的下来么?”李修远平静的说道。 声音回荡在祠堂之内,激起了暗处阵阵阴风肆虐。 “李修远,你一片请神祭送上天去,难道真的想要请来天上的神明,将我楚家的祖坟尽数荡平么?” 之前那个看守祠堂的老仆走了过来,他双目迷茫,开口说话的时候却是楚侍郎的声音。 李修远看了一眼,就知道那老仆是被楚侍郎附身了。 “楚侍郎,我来这里不是和你斗法的,而是来和你讲道理的,你别误会。”李修远淡淡的说道。 “讲道理?你这是要坏我楚家的祖坟。” 楚侍郎附身的老仆勃然大怒道:“亏你还是人间的圣人,居然做的出来坏人祖坟的事情,当真是罪大恶极。” “祖坟的确是值得尊重的,毕竟人死为大,可是恶鬼的坟墓又如何呢?” 李修远目光陡然变的凌厉起来:“你们还有脸做祖宗,在我看来你们这些家伙就是一群有了道行的恶鬼盘踞在人间,作威作福,死不足惜,其他的罪行我就不多数了,也数不清,就凭今日的事情我就应该荡平你们这群恶鬼。” 楚侍郎又惊又怒,他知道此刻李修远来到这里就说明自己交代孙子楚天的事情失败了。 借打猎之名,并没有能够猎杀了这个李修远。 人间圣人当真是有大福泽,那样的谋害都能无恙,也不知道其中发生了什么曲折的事情。 “你不必那样看着我,人杀人尚且要接受朝廷的审判,或下狱,或斩首,你们这些鬼怪迷惑凡人,害人性命,本地的城隍不管,我李修远来管,今日我就判你们这群恶鬼死刑,以前的种种一切恶行,今日一并清算。” 李修远声音一冷说道。 “李修远,你当真一点机会都不给?” 楚侍郎附身的那个老仆浑身哆嗦,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害怕的。 李修远摇头一笑:“和你们鬼怪说道理永远说不通,你的理是理,别人的理就不是理了,机会我早就给过你们了,是你们自己不要,现在还要我来给机会?” “如果你们真的要我给机会的话就不会去先拦我的请神祭了,后面拦不下来之后才开始服软,希望我饶恕你们,我真的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辈,亏你前世官拜侍郎,做鬼这么多年,礼义廉耻只怕早就忘的一干二净了吧。” 楚侍郎这个时候咬牙切齿的说道;“李修远,今日你若真要和我楚家斗个不死不休的话,我楚家日后即便是有一人尚在,都会去寻你李家报仇,让你子子孙孙不得安生。” 李修远浑然不惧道:“我连千年大妖都杀了,何惧你们这些小鬼作祟,若是我的后代真的被你们楚家的人找上了的话,那也是我的后代德行亏欠了,福德浅薄,便是死在了你们这些鬼怪的手中也是他咎由自取,你放心,我不会怪你的,相反我还会感谢你,因为你让我后代明白了,福德的重要性,日后说不定我的后代在你的影响下人人向善,广积阴德。” “......”楚侍郎无话可说。 他读书这么多年,如今李修远的一番话方才让他明白什么是堂堂正正,什么是光明正大。 一言不发的楚侍郎化作一道阴风离开了,事情已经没有了回转的余地,他只得去准备逃难。 楚氏陵园不能待了。 “轰隆~!” 就在他化作阴风前脚一走,后脚天空之上便响起了一道晴天霹雳。 这个惊雷震的楚家的祠堂微微一颤,灰土簌簌的从屋顶之上落了下来,同时那楚家祠堂之上摆放的牌位,竟随着这一声惊雷的响起,开始哗啦啦的跌落下来,有些摔在了地上直接摔了个四分五裂,有些倒在了木架上,再也立不起来,还有一些直接金漆剥落,上面的名字黯淡无光,隐约有了裂纹。 “这,这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恢复神智的老仆见此一幕顿时大惊失色。 李修远说道:“老人家,这是不祥的征兆,或许你应该离开这楚氏陵园了。” 说着他挥了挥手,示意了众护卫离开。 是时候出去和天上的雷公们打一个招呼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雷公化鸡 当李修远走出祠堂之后,本以为会和上次在下河村的时候一样,乌云笼罩苍穹,雷声阵阵,但实际上却并没有这种天地异象。 天空之上一切都显得很平静,什么异象都没有。 “嗯?”李修远疑惑了一下:“怎么回事,怎么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他分明已经感觉到了天上的雷神收到了自己的请神祭,已经有了反应。 那一道晴天霹雳就是最好的证明。 可是惊雷响起,李修远却没有见到天上的雷公将灵,非但如此,连一片雷云都没有凝聚过来。 “难道自己的面子没用了?”他不禁低头思索了起来。 不过这个时候,护卫却是忽的提醒道:“大少爷,你看那里,有一个长相奇怪的人往这边走过来。” 李修远当即抬起头看了过去,目光顿时一凝。 却见不远处的草地之上有一片焦黑之处,像是被雷电劈打了一样,此刻有一个人赤着上身,通体朱红,上面有雷电的纹路,其相貌也是怪异,嘴巴尖尖的像是鸟嘴一样,而且神态完全不像是人,一双眼睛更是明亮宛如火光冒起光芒闪烁。 此人一路走来,脚下每落一地都会留下一处焦黑的脚印,像是被火炙烤了一样。 “这个人是谁,怎么如此的怪异,该不会是妖怪吧?”护卫压着声音说道。 李修远看着此人当即挥了挥手道:“安静,这是天上的雷公下凡了,莫要对天上的正神不敬。” 说完,他便大步迎了上去。 其他的护卫闻言当即大惊,看向这个怪人眼中带着恐惧之色,这个嘴巴尖尖的红皮肤怪人居然是天上的雷公。 “我是天上的吞鬼雷公,应人间圣人相请,特下凡前来相助人间圣人荡平鬼怪。” 这个尖嘴猴腮的红皮肤怪人虽然相貌奇特,但是说话斯文有礼,竟如书生一般向着李修远作揖施礼,显得很是恭敬。 “原来是天上的一尊雷公下凡,在下李修远有礼了。” “不敢让人间的圣人行礼。”这雷公急忙回礼道,态度恭恭敬敬。 李修远施了一礼之后。眼中也是有些疑惑之色;“这次相请,怎么天上的雷公要亲自下凡?为何不与先前几位雷公一般在云层之中操控雷电,劈杀恶鬼?” 吞鬼雷公笑道:“今日下凡的事情是一件美差,我接到人间圣人的祭文之后还和天上的几位同僚争执了一番,最后方才同意由我一人下凡除鬼,而且人间圣人有所不知,这荡平妖魔鬼怪,不一定非要招来雷电,雷电过于霸道,此地又和凡间的城池靠的近,怕是雷霆落下会有少许误伤,而且有些手段比降下雷电更为有效。” 李修远点了点头:“既然如此,还请雷公诛灭此地作乱的恶鬼,还此地一个清净。” “圣人又令,岂敢不从。”吞鬼雷公又施了一礼,从嘴中吐出了一枚朱红色的丹丸。 他将丹丸丢弃在了地上顿时一股火光冒起。 有一股硫磺,烧焦的味道飘荡开来。 伴随着那火光冒起,却见火光之中有好些个家禽的的身影闪动,随后却见一只只朱红色的大公鸡发出一声声嘹亮的啼鸣声,扑动着翅膀,从火光之中飞了出来。 这些朱红色的大公鸡和寻常的攻击不同,那羽毛之上流光溢彩,似乎有火光腾起,啼鸣起来更是如雷声阵阵,响亮无比。 “这是?”李修远顿时惊奇起来。 他眼中这些公鸡真的是公鸡,不是什么东西幻化而成的,竟看不出本体。 吞鬼雷公说道:“圣人莫要奇怪,这是我的本体,我曾经是雄鸡得道,升了天,做了雷部的雷神,如今下界除鬼,此法最为利索,也不会惊扰凡人,误伤生灵。” “原来如此。”李修远顿时恍然。 这些雄鸡从火光之中全部飞出来足足有九十九只,每一只的体型大小都一模一样,它们像是训练有素的甲士一样整整齐齐的排列站在地上,扬起脑袋,一动不动,像是一尊雕像。 “去吧,将这里的恶鬼尽数诛灭。”吞鬼雷公挥了挥手示意道。 九十九只雄鸡先是向李修远点头施了一礼,然后方才发出了咯咯的啼鸣声,扑动着翅膀向着四面八方奔跑而去。 李修远目光一撇,看见一只朱红色的大公鸡来到了一座坟丘之前,这大公鸡对着坟丘的上的泥土上一啄,竟从泥土之中叼出了一条肥大的蚯蚓,然后脖子一扬,吞下了腹中。 “那不是蚯蚓,是恶鬼。” 他看见蚯蚓是一只恶鬼所化,此刻被那大公鸡嘴巴咬住立刻奋力的挣扎,眼中露出了无比恐惧的神色,可是无论怎么挣扎始终逃不出被吃掉的命运。 那只大公鸡吃下一只恶鬼之后便迅速的拍打着翅膀,跑向下一座坟丘,同样是对着坟丘一啄,只需要一下,就能将一条蚯蚓给抓出来,然后如之前一般一口吞下。 恶鬼在这些大公鸡的面前竟如同食物一样,一点反抗的力量都没有,就被接二连三的啄食。 “难怪你叫吞鬼雷公,这称号当真不假。”李修远点了点头:“不过,这里的恶鬼虽多,但是附近的坟丘之中也有好鬼,不知道雷公如何处置?” 吞鬼雷公笑道:“善恶自有分寸,圣人你且看。” 说完,指着远处的一只大公鸡道。 那大公鸡在一座不起眼的坟丘之上啄食,叼出了一条蚯蚓之后,便涌利爪将那蚯蚓撕开成了两节,其中一节吞下,另外一节又埋进土里。 “这鬼是小恶,当吃他一半的身躯,让他日后再无作恶的可能。”吞鬼雷公说道。 李修远说道:“善恶有报,如此我却放心了。” 看着那漫山遍野乱跑的朱红色的大公鸡,看样子今日只怕是有不少的恶鬼会被这吞鬼雷公给吃了。 楚家的这些恶鬼在人间享用香火,变化成美女,吸收别人的阳气,精气,如今到头来却也逃不过被雷公吃掉的命运。 当真是一饮一啄,皆有天数。 不过此地的恶鬼数量之多超过了他的想象,九十九只大公鸡在坟丘之间乱跑,起先还有踪迹,但是到后面却没了踪迹,怕是跑到附近的山林之中去捕食恶鬼了。 “这人间的恶鬼如此之多,天上的雷公怎么不能时常下凡诛灭?也好还世间一个清明。”李修远忽的说道。 吞鬼雷公说道:“人间的恶鬼按理是由城隍,地府管理的,天上的雷公主要是管那些作恶多端的大害,这些小害我们不能细管的过来,而且身为天上的雷公也不能随时随地下凡,需要得到天尊的许可才行,就好像凡间的将军打仗需要得到皇帝的调令才能行动一样。” “既要许可,那为何雷公你能这么快下凡来?”李修远疑问道。 吞鬼雷公笑道:“人间圣人的请神祭就是最大的许可,接到人间圣人的邀请,但凡符合要求的神明可以无需调令便可下凡相助,这是天宫之中几位天尊共同的命令,谁也不能违背,上次圣人一篇请神祭让四位雷公下凡,到现在他们都时常提起呢,对了,他们还让我感谢圣人一番,为他们建立了雷公庙,增加了香火。” 自己的面子还真大。 李修远不禁这样想道。 “李修远,你这恶贼,竟如此的歹毒,把我楚氏的祖祖辈辈,一网打尽,我和你拼了。” 这个时候先前那个看守祠堂的老仆又发了疯一般向着这里冲了过来,手提一把柴刀,可是嘴里大喊大叫,发出的却是一个女子的声音。 听这声音,竟是当日楚侍郎身边的那个夫人。 “大少爷当心。” 周围的护卫瞬间拔出了腰刀,冲上去准备拦下这个发狂的老仆。 吞鬼雷公这个时候张嘴一吐,一道霹雳声响起,却见一道雷霆从嘴中喷出落在了那个老仆的身上。 “啊~!” 楚侍郎的夫人发出了一声凄惨的叫声,瞬间就被雷霆击中,直接魂体破碎,消散在空中。 惊奇的是那个老仆虽也被雷电击中却丝毫无损,只是迷迷糊糊的栽倒在了地上。 “这是一只有道行的鬼,之前藏得深没有被逮住,如今走投无路,被驱赶了出来,被逼无奈附身到了这个老仆的身上,想要最后一搏,现在我已经将其诛灭了,还请圣人放心。”吞鬼雷公说道。 李修远倒是不惊慌,这楚氏陵园的一群鬼已经穷途末路了,翻不起风浪,附身在一个老奴身上又能做什么?即便是雷公不出手,他也无惧。 看了一眼那消失的恶鬼,不禁有几分好奇的问道:“这作恶的鬼死后会怎么样?” “有一些会成为聻,永远在地狱受苦,不入六道轮回,有些变做蜉蝣,蚯蚓,野草。” 吞鬼雷公说道:“万事万物总归是有其去处的,不会无缘无故诞生,也不会无缘无故的消亡。” “原来是这样。”李修远略有所思。 思考了一会儿之后,他蓦地又道:“对了,这次雷公下凡相助,不知道应该如何答谢才好?要不我为你建几座庙宇,增加香火?” 吞鬼雷公笑道;“这下界除鬼诛妖本来就是我们雷公的本分,怎么能要人间圣人的报答呢,不过人间圣人真的过意不去的话,不如送我一件衣服,我是雄鸡得道,阳气太盛,成仙之后做了雷神更是化作了雷火,任何衣服在我身上都会被燃烧的一干二净,便是仙女织成的仙衣,也会被烧毁,到现在都只能光着膀子,这是一件很失礼的一件事情。” “这是一件小事,只是不知道这衣服如何相送?”李修远问道。 “圣人回去之后只需要黄纸上写下名字,然后再折出一件衣服,朱笔勾画一番,最后铜盆装好放到空地上就行了,到时候我自会取走。”吞鬼雷公说道。 “这个简单,我回头就去做。”李修远点了点头。 “多谢圣人。”吞鬼雷公又施了一礼道。 第一百四十八章道在哪? 等到黄昏时候,那九十九只朱红色的大公鸡便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每一只似乎都饱食了一顿。 也不知道这段时间内周围到底是有多少只恶鬼遭了殃,死在了这雷公的嘴下。 吞鬼雷公见到所有的公鸡都已经回来了,便拱手道:“周围的恶鬼小神已经全部诛灭了,但唯独还有一只恶鬼尚有福德还未耗尽,被他给提前逃了出去,如今躲在城内的城隍庙之中,小神实在是不方便诛杀,这事情还请人间圣人原谅。” “逃了一只鬼?是哪只鬼逃了。”李修远问道。 “是楚家的一位先祖,生前官拜侍郎,福德还未享尽,故而并未得到诛杀。”吞鬼雷公说道。 “楚侍郎逃了么?” 李修远目光一动,看向了郭北城的方向。 没想到这个老鬼还真的是够狠心的,直接丢弃了这楚氏陵园的所有鬼,独自一个人逃命去了,如今这里的恶鬼全部死绝了,但他却是活了下来。 “只是一只老鬼逃掉了的话无伤大雅,此事我会去解决的,不饶雷公费心了。”李修远开口道。 吞鬼雷公施了一礼道:“多谢圣人体谅,那小神也就不打搅圣人了,眼下时候也已经不早了,小神也该返回天宫去了。” 说完他张嘴一吸,那前面空地上的九十九只朱红色的雄鸡便化作了九十九道火光汇聚在了半空之中,最后凝聚成了一枚红色的丹丸落到了嘴中,被这雷公吞了下去。 “告辞。” 做完这一切之后,天空之上突然一道惊雷响起,骤然之间一道雷霆劈在了吞鬼雷公的身上。 电光一闪,众人眼睛一眨,等到再次看清楚的时候眼前的这吞鬼雷公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原地只留下了一片焦黑的土地,像是被雷电劈打出来的。 “这,这天上的雷公就走了?”护卫见此眼中的震惊之色从未停下。 他们本来就是一介凡人,按理说这辈子都是见不到这天上的雷神的,即便是遇见了,他们肉眼凡胎也都看不见,不过今日却是托了李修远的福,得以能够一窥天上雷公的相貌。 “自然是走了,难不成这雷公还会被雷个劈死不成?”李修远摇头笑道:“不说这个了,眼下天色也不早,我们也该回去了。” “是,大少爷。”众护卫应了声。 一行人没有继续在这楚氏陵园逗留,骑了马便向着城里而去。 这里的恶鬼已经被扫荡一空了,相信以后他也不用来这鬼地方了。 路过小溪的时候他看了一眼那溪水旁边倒放着的棺材板,却见那棺材板上有雄鸡啄食的痕迹,显然那只恶鬼也没有逃过被雷公吞掉的命运。 而当路过那片乱葬岗的时候。 李修远再也没有看到鬼火森森,阴风阵阵的场面。 这里只是一片很平静的坟丘,虽然还是有些阴冷,但是比之前却是好多了,若是换做是平时这个时候,只怕鬼怪已经出来了,到处都是鬼影闪动。 若是知道这里情况的百姓还好会主动的避开。 倘若不知道的,必定会和朱昱他们一群书生一样,被这里的恶鬼迷惑的神魂颠倒,险些丢了性命。 “驾~!” 李修远骑马而过,可是当他准备骑马离开的时候却是听到了身后的坟丘之间一个老者的声音隐约响起。 “多谢恩公替小人报了大仇。”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鬼跪在树荫之中,对着李修远的方向叩拜着。 “是他?” 李修远回头看了一眼,见到树荫之中那个老者的相貌时,却是认出来了。 那是当日自己在鬼市上,那个为自己指路的老人。 记得那日在鬼市之中询问钟庆徐等书生的下落时,鬼市上的鬼皆是畏惧楚家的权势,不敢说出来,唯独这个老人为自己指明了方向。 “他没有被雷公吞掉,显然不是一只恶鬼,看着样子怕是生前和这楚家也有什么深仇大恨,如今楚氏陵园的恶鬼尽数伏诛,他的大仇也报了。”李修远心中暗道。 再次看向那些密密麻麻的坟丘,也不知道这里埋在了多少冤屈。 李修远若有所思道:“真正害人的其实不是恶鬼,而是人,若非人间混乱,冤屈得不到伸张,恶人得不到惩治,哪有现在这恶鬼横行,不,神也有责任,身为神明却不作为,明知道人间混乱,恶鬼横行,却是不管不问,听之任之,既然如此那人又何必去拜神?” “人间乱,阴间乱,天界也乱,这就是一个大乱之世,我一介凡人,便是身负圣人命格,又能做什么呢?” “楚氏陵园这样的地方天底下绝对不止一处,我即便是一一全平了,可若是人间的冤屈得不到声张,保护人间太平的鬼神不作为,这世上的恶鬼还会源源不断的冒出来。” “我师傅让我修道,可是我若修人山大道,不过是我一人得道,这不是我要的道。” 李修远眼中露出了几分迷茫之色:“但......我的道,到底在哪?” 脑海之中始终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他觉得自己现在宛如一盏明灯,虽光芒夺目,可是却身处于浓雾之中,找不到方向,只能照亮一片地方。 不知不觉,回到府上的时候,他却听见卫虎的家门前的坐着一个衣着朴素的老妇,应该是卫虎的老母。 卫母应该有六十好几了,一头白发苍苍,满脸皱纹,但是此时此刻,卫母却一边拍着退,一边哭着说道:“我的儿啊,你去哪了,怎么还不回家?呜呜......千万别去做傻事啊,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怎么活啊,我可就你这么一个儿子啊。” 傍晚卫虎未归,卫母在门前哭子。 因为按照以往的时候,这个时候卫虎都会在家。 如今卫虎没有回家,卫母自然是担心卫虎出了什么事情。 听到这个哭声,李修远脚步一停,心中一抽,但却一言不发的进了府。 刚一进府,却见卫虎所化的黑虎伏在地上,不断的流着眼泪,发出的呜呜的声音。 相隔不过是几丈远,可是卫虎却和自己的老母不能相见,只能听着自己母亲在门前对着行人不断的呼喊着。 因为现在,卫虎已经不是人了,而是一头黑虎。 木道人站在一旁,这个时候却是叹了口气道:“那剑客说的很对,世上的恩恩怨怨,是是非非太多,剪不断,理不清,你帮卫虎报了仇,了却了他的心事,替他伸张了正义,让善恶有报,可是却也让卫虎和他的母亲就此分别,以后怕难再聚。” “师叔你说我做错了么?”李修远沉默道。 “你没有错,卫虎也没有错,卫母也没有错,那剑客也没错。”木道人说道。 “难道错的是这个世界?” “或许吧,所以说红尘之中是非多,不如避世修行,方才得清净自在。”木道人说道。 李修远又道:“卫母哭的伤心,何不让卫虎托梦相告?也好让卫母不这般伤心难过。” 木道人摇头道:“卫母没有入睡,如何托梦。” “师叔道术非凡,如何不能让一个凡人安然入眠?”李修远问道。 木道人说道:“那是迷惑人的邪门歪道,贫道是忌讳,不做的,罢了,师侄既然开口了,那今日贫道破例一次吧。” 说完,他摇摇晃晃的走出了府门。 当木道人路过那卫母身边的时候,却是打了个招呼笑道:“这位老人家,这么晚了还不去入睡,为何事在此哭泣呢?” “我儿到现在还没有回来,我担心啊,道长,你说这么晚了,他会去哪呢,会不会出了什么事情吧,家里的腰刀他都带走了,我担心他想不开啊。”卫母一边哭一边说道。 “呵呵,这好办,只要你回去睡一觉,你的儿子就会回来了?”木道人说道。 卫母顿时双目迷茫道:“对,对,对,道长说的对,我睡一觉明日一早虎儿就回来了。” 说完便站起身来,门也不关,晃晃悠悠的向着屋内走去。 第一百四十九章伏击 听到卫母的哭声停止,李修远心中方才好受一些。 “大少爷,那个楚天楚公子的行踪没有找到,小的也问过那个守城的老卒,楚家的那个二少爷楚天还没有回府。” 这个时候,一个护卫走了过来,拱手说道。 “没找到楚天,他也没有回城么?”李修远心中的伤感一敛,脸色微微一冷。 “要不要我去城门附近守着,他一来我就一箭射杀他。”邢善压着声音说道。 李修远说道:“这样做有些冒险,容易暴露自己,为了这个楚天的性命搭上自己不划算......不过,此人留着,日后肯定也是一个祸害。” 他沉吟了一下说道;“也罢,再尝试这最后一次,你在去城门附近守着,伺机寻找机会,看看能不能守着那个楚天回来,他一个富家公子不可能在城外过夜的,不过你要切记,不能暴露自己的行踪和相貌。” “是,大少爷,属下知道了。” 邢善拱了拱手,话也不多说,立刻就大步离开了。 等起离开之后,李修远又吩咐左右两个护卫道:“你们也去看着邢善,看他能不能成功,如果成功了,就带邢善去望川山找吴非避避风头,如果不成功就一起回来,见机行事,我估摸着楚家这个时候也派人去寻那个楚天了,楚家不可能不在意楚天的安危,所以你们还需要当心一点。” “是。”两个护卫应了声,当即也很快离开了。 李修远又道:“其他人今天也累了,都回去休息吧,对了,明日你们两个雇一辆马车把卫虎的母亲送到郭北县去,让卫母到郭北县养老,这是我答应卫虎了的。” “小的记下了。”其中两个人应了声。 李修远这才挥了挥手道:“没其他事了,都散了吧。” 回到后院。 小蝶和杜春花似乎早就听到了自家少爷回来的声音,已经在后院等候了。 见到李修远大步走来,两个人又满心欢喜的迎了上来。 “少爷,今日出门游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让奴婢好等。”小蝶说道。 杜春花也轻声询问道:“少爷,晚饭吃了没有,奴婢这就去少爷做?” 李修远见到围着自己身边的两个丫鬟不禁心情略好了一些,他笑道:“晚饭还没吃,春花,去给我煮碗面吧,对了,小蝶,你帮我找来黄纸,铜盆,我有用。” “是,少爷。” 两个丫鬟听到吩咐之后,又欢快的离开了,开始去忙着自家少爷吩咐的事情。 然而这个时候。 郭北城内的楚府城下却是不平静了。 楚府之内的护卫,奴仆,小厮此刻全部都出动了,这群人举着火把,提着灯笼,出城而去。 “快,快跟上,二公子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今夜必须将二公子找到,谁能发现二公子的行踪,老爷说了,赏银十两,谁第一个找到二公子人,赏银百两。”一位骑马的护卫大声喊道。 不得不说,这古代消息传递的速度太慢了。 下午时候闹出的事情到现在楚家才接到消息派人来寻。 很快,楚家上下的护卫,奴仆,小厮全部都向着城外而去。 按照以往的规矩,这个时候郭北城的城门已经关闭了,不过楚家是本地的豪强,又是官宦之家,守城门的几个兵卒自然不会不给楚家的面子,直接破例打开城门。 “是,楚家的人,他们出城寻楚天去了。” 城门之外不远处的一处已经关门的茶肆旁,几个汉子躲在那里,迟迟未离去。 “我们在这里守着,如果楚天回来的话,他必定会经过这里。” 邢善拿着一副大弓,靠坐在旁边,闭目养神道,一点也不着急。 旁边的一个汉子笑道;“邢善,你和那楚天有仇么?怎么老想着杀他,大少爷之前可都说了,楚天杀的了自然杀,杀不了也就作罢,而且这个楚天也是本地的豪门公子,杀了也会带来不小的麻烦。” “麻烦有没有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刚入李家,需要建一份功劳,楚天对大少爷来说是一个潜在的麻烦,我若能解决,大少爷自然不会看轻我,而且即便是真的出了什么意外,我也不会连累大少爷。”邢善说道。 两个汉子楞了一下,旋即称赞道:“你是一个忠义的人,如果铁山还在的话他一定会请你吃酒的。” “楚家的人过来了,我们安静。”邢善忽的说道。 他看见城门的方向上百人提着提灯笼,出城而来,然后沿着各条道路分散而去。 约莫一两个时辰之后,楚家的人也聪敏,用猎犬寻味,最后竟在城外的一处破庙之中寻到了楚天。 不过当他们寻到楚天的时候,他人已经昏迷了,而且浑身狼狈,身体发青,似有中毒的迹象,看着样子已经中毒有些时候了,现在都有些气若游丝,估摸着都活不久了。 “不好了,二公子被毒蛇咬到了。” 一个护卫看见楚天一脚肿起,上面有毒蛇的咬痕,当即大惊失色。 山中本来就多色虫鼠蚁,楚天白天的时候被黑虎所惊,吓的慌不择路,四处逃穿,以至于一不小心被一条毒蛇咬了一口,起先还无事,到后来毒发了,便昏在了这破庙之中,若是今日不被寻到的话,明日他就是一具尸体。 “快,快带二公子回城去寻大夫。” 楚家的护卫们,当即抬起昏迷不醒的楚天,骑着向着城内飞奔而去。 一队人马带着昏迷的楚天飞奔回城,不过在将要到城门口的时候却立刻引起了邢善的注意。 “楚家的人找到了楚天,现在带人回来了。” 邢善蓦地睁开眼睛,迎着月光,他看到了伏在马背上那个衣着狼狈,昏迷不醒的富家公子。 “要动手么?”旁边的汉子也压着声音说道。 “当然。” 邢善目光一凝,从阴暗出走了出来,手中的大弓抬起,那四石劲弓的弓弦紧绷,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音,很难想象这个有些消瘦的汉子能有这样的力量拉开如此一副大弓。 “咻~!” 一根箭矢瞬间破空飞来,不过这声音却被马蹄声覆盖,几乎不可听见。 “噗嗤~!” 箭矢瞬间落到了马背上那昏迷不醒的楚天身上,便连这个楚家护卫坐下的良马也被箭矢贯穿,箭矢穿过一人一马,深深的扎入了旁边的地面之中,那马匹此刻悲鸣一声失去了平衡直接栽倒在了地上。 “吁,怎么回事?” 其他的楚家护卫连忙拉住马匹忙问。 “小心,有人在放暗箭,快,快带二公子走,别去寻那个射箭的人,那是个高手,你们不是他的对手。” 那栽倒在地上的护卫急忙喊道,看着那深深没入地面之中的箭矢顿时额头上冷汗冒出。 这是几石弓啊,弓力如此的可怕。 而且他身为楚家的护卫,自然知道,楚家身为郭北城的豪强,虽然家大势大,但惹下的敌人也不少,谁知道这个时候被哪个仇家寻到了,伺机报复。 “走。” 其他的人一咬牙,没有去管谁在暗中射箭,只是一把抓起地上昏迷的楚天,便迅速的离开了。 邢善皱了皱眉,想要再射一箭。 可是楚家的护卫也颇有经验,竟分散骑马,将那个楚天保护在中间。 “射中了么?”旁边的汉子低声道。 邢善说道:“射中了,不过马惊动了一下,避开了要害,我怕死不掉。” “足够了,大少爷说了,事情不管成不成都要撤退,免得把自己搭进去,既然射中了,那我们的任务也就完成了,走吧,大少爷已经安排好了,让我们去望川山找吴非,先到那里待一阵子,避避风头。” 旁边的一个汉子说道。 “也只能如此了。” 邢善放下了手中的大弓,二话不说便和其他两人一起迅速的离开了。 他觉得,自己一箭既然已经命中,即便是避开了要害,这个楚天多半也会死去。 “驾,驾~!” 楚家的护卫骑马在街道上狂奔,带着受伤又昏迷过去的楚天直奔楚府而去。 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铁蹄声。 书房之内,正在折纸的李修远目光微微一动,抬头看了看窗外:“是楚家的人么?这么早回来,看样子是找到楚天了,但楚家这些护卫的铁蹄声很急促,看样子那个楚天似乎出了什么问题.......难道邢善他们已经的得手里?若是这样的话,到是解决了我一件心事。” 说完,他又拿起旁边的主笔,在黄纸折叠而成的衣服上,勾画起来, 没一会儿功夫,一件黄纸衣服就已经制作成了。 “小蝶,把这东西装到铜盆里,然后放到院子去。”李修远吩咐道。 “好的,少爷。” 小蝶打了个哈欠,端着铜盆离开了。 “好了,回去睡觉吧。” 等事情忙完之后,李修远方才伸了个懒腰带着两个丫鬟回房休息去了。 刚刚上榻还未入眠,忽的,夜里的天空上响起了一道惊雷。 院子外一道雷光闪烁,爆发出一道光亮,但很快就消失不见。 小蝶吓了一跳,往自家少爷怀中缩了缩:“少爷,院子里怎么突然落下一道雷。” 旁边的杜春花也身子一颤,被吓到了。 “没事,安心睡觉吧。”李修远拍了拍她们的脑袋,示意她们别怕。 他知道这是吞鬼雷公在取走那件衣服。 如此,答应吞鬼雷公的事情也算是完成了。 第一百五十章生死改命 李修远左拥右抱,搂着两个贴身乖巧的丫鬟安然入眠。 但此刻的楚府,却是灯火通明,楚府上下每个人都熬夜未睡。 其原因只有一个,楚家的二公子,楚天病危了。 一间卧房之内,好几个大夫此时此刻却在病榻之前忙里忙外,相互争执不休。 “楚公子被毒蛇咬伤,如今毒液顺着血液流遍全身,已攻入心肺,若想医治,必须尽快解毒,方才有一线生机。”一个大夫说道。 “此举万万不可,楚公子被毒蛇所咬不假,但身上的箭伤更重,应该先止血,若不止血,那不用等解毒了,到时候血液流干,只怕是必死无疑。” “不能止血,这一箭让毒血流了出来,方才让吊住了楚公子一口气,一旦止血,便神仙无救。”另外一个大夫忙道。 “解毒也不是,止血也不是,你们这群庸医,我儿若是今日有个三长两短的话,我绝饶不了你们。”楚老爷这个时候怒气冲冲的呵道。 三个大夫吓的齐齐跪下。 “楚老爷,非我们医术不济,而是贵公子的伤实在是太重,身上既中了蛇毒,又有箭伤,这两则若是分开尚还有医治的可能,如今两则皆在一人身上,实在是我等回天乏力啊。” “是啊,楚老爷,楚公子若是中了蛇毒还好,我可以为楚公子放血解毒,但身上有箭伤,则万万不能放血,一放血,楚公子必定失血过多而亡。” “那就为我儿止血。”楚老爷大怒道。 “楚老爷息怒,这一止血,毒血必定残留在楚公子的体内,到时候箭伤未愈,人就已经毒血攻心而死了。”又有大夫吓的哆哆嗦嗦说道。 楚老爷当即指着这几个大夫道:“本老爷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都要保住我儿的性命,我儿若是死了,你们也不必活了。” 说完,怒气冲冲一甩衣袖离开了病房。 三个大夫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商议了一番,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还是先想办法吊住楚公子的命才是,不然楚老爷的怒火可承受不住。 虽说楚天现在病危难医,但三个大夫都是郭北城有名的医生,既然有名气,那么自然也有一些给病人吊命的手段,或针灸,或药汤,或丹丸,不过这些手段只有万不得已的时候才会施展。 在几位大夫医治之后,这个楚天估摸着在几日之内性命无忧, 但是几日之后却是药石无医,必死无疑。 楚老爷此刻怒气冲冲的离开了病房之后,他没有去别的地方,而是径直向着府上的祠堂而去。 这是楚家的规定。 但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急事,难事,就去祠堂拜问祖先,祈求祖先保佑,到时候祖宗显灵,必定会为楚家解决麻烦,保得平安。 而且楚家的祖先有求必应,有问必答。 正是因为如此,楚家才能一直繁荣昌盛,富贵荣华。 可是当楚老爷急急忙忙的来到府内一间香火不断的小祠堂的时候却顿时傻眼了。 祠堂之内,先祖的排位一块块东倒西歪落在祭桌上,供奉先祖的瓜果也被老鼠给啃食的不像话,便连插香的铜炉,也不满裂纹,似乎随时都有破碎的可能。 “这,这是怎么回事?”楚老爷浑身一哆嗦,感觉到有些不妙。 牌位倾倒,祭品被吃,香炉发裂,这都是很不吉利的征兆啊。 这到底,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明明前几日还是好好的啊。 但又因为事态紧急,楚老爷也没有多去想其他,急忙将先祖的排位一一扶正,然后清理祭桌,重新摆放祭品,最后方才焚香祭拜,祈求先祖显灵,救助自己的儿子楚天。 也为楚氏一族延后。 这里焚香祈祷。 另外一处。 躲在城隍庙之内的楚侍郎却是立刻就感应到了,当即脸色一变。 “楚大人,这是怎么了,为何突然脸色就变了?来,再饮此杯,不过话说回来了,那李修远是人间的圣人,你何苦和他去作对,而且他到底只是人间的圣人,百年之后还是要死的,你何不忍让他一番,如今却是做出了这等糊涂事,被那李修远招来了天上的雷神,平了你的楚氏陵园。” 与之对饮的是一位身穿朱红色官服的中年男子,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郭北城的城隍。 楚侍郎是本地的豪强,盘踞此地数百年,怎么可能不认识郭北城城隍。 两人不但认识,而且还很有交情。 “李修远的事情以后在谈,如今我那孙儿却是病危了,中了蛇毒,又被人暗算了一箭,如今性命垂危,虽被良医吊住了性命,但却活不过两日,我那不成器的儿子此刻正在府上的祠堂之中焚香祈祷,寻求我的帮助。” 楚侍郎脸色格外难看,此刻便连借酒浇愁的心情都没了。 楚氏陵园的鬼怪被诛灭了也就算了,难道连自己的后代也要受到牵连么? 城隍摇头道:“蛇不咬福德之人,如今你那孙儿被毒蛇咬了,这正是证明他的福德已经耗尽,劫难来了,这是报应啊,你谋害圣人不成,如今所有的福德都要被折损的干干净净,以后楚家怕是要彻底的衰败了,楚大人还是做好大难临头的准备吧,至于你那孙儿楚天,念在这多年交情的份上,本城隍安排他来世投入一户好人家,让他继续做富家公子,如何?” 楚侍郎咬了咬牙道:“我这个孙儿能文能武,我为他算过前程,以后能考到进士,与我一般,官拜侍郎,再续我楚家的风光,我不能让我孙儿这般轻易的就死了,我要为他续命。” 郭北城隍大惊道:“你可别胡来,这命由天定,我等鬼神最为清楚了。” “命是由天定,可是这片地界的命,却由你这个城隍定,我知道你利用了人间圣人,从赤发鬼王那里夺来了一本生死簿,上面应该有我孙儿楚天的名字。”楚侍郎说道。 城隍当即脸色一冷道:“楚大人,你克制,千万别胡来,生死簿虽然定人生死,但是这东西不是我这个城隍可以滥用的,当初我算计人间圣人已经背了因果,折损了多年积攒的阴德,而且我自身的阴德到底有没有还清这份因果我还不知道,因为关于圣人的事情我算不出来,所以这段时间我闭门不出,就是为了躲避这个人间圣人,只等百年之后,圣人老死,我才能放心的执掌生死薄。” “等百年之后,圣人老死,因果消失,你自然可以放心的执掌生死簿,不但如此,你还能成为阴间的一尊阎罗,堪比天宫的天尊,可是我孙儿呢,百年之后怕是连坟丘都找不到了。”楚侍郎说道。 “楚大人,你我有交情不假,可也不能现在就动用生死薄为你孙儿改名,你还是听我一言,让你孙儿安然死去,我为他寻过好人家投胎。” 城隍说道:“这段和李修远之间的因果就此了结。” 楚侍郎脸色变化不定,最后有些不甘心道;“这样吧,我也不求你为我孙儿逆天改命,只求你给他延寿七日,七日之后我那孙儿是死是活,与你无关。” “七日都不成。” 城隍一口拒绝了:“若是旁人我可以为你延寿十年都不成问题,但是楚天谋害李修远,犯了大忌回,此事我绝对不敢沾染。” “此事你若不帮,你这城隍也不必做了,我楚家纵然是福德折损,但现在还没有倒呢,还是郭北县的第一官宦世家。” 楚侍郎怒道:“再说了,我楚家为你城隍庙举办了一百多年的城隍祭祀,替你不知道贡献了多少香火,难道今日连这个小忙都不帮么?” 听这么一说,城隍当即沉默了起来。 他虽是城隍,未来有执掌生死簿成为阎罗的可能,可是现在却还只是一介寻常鬼神而已,受制于凡人,若是楚家真的一怒之下平了自己的城隍庙,那未来的一切都是空谈。 而且他也的确是享用了这楚家多年来的香火供奉,这份因果不还,以后也是个麻烦。 “只为我孙儿延寿七日,此事一成,你我之间便两清,如何?”楚侍郎又立刻道。 延寿七日了结因果? 当即,城隍心动了。 可是他还是有些忌惮,不禁又掐指算了算,此事似乎牵连不到李修远的身上,若是有牵连,自己的推算就会失效,而且楚天即便是延寿了,似乎也是短命相。 想到这里,城隍咬牙道:“好,此事我应你了,为你孙儿楚天延寿七日,不过仅此一次,下一次你别再寻我了,我也不会帮你。” “有劳城隍了。”楚侍郎又拱了拱手道。 城隍当即从衣袖之中取出了一本黑皮大书,古篆写就三个大字:生死簿。 生死簿翻开,很快,上面就浮现出了楚天的名字。 可是生死薄上记载的楚天,未来将官拜侍郎,无疾而终,富贵荣华一生,但古怪的是,他的寿命那一行,却写着死于后日的子时一刻。 命运和命数相互矛盾,让人很不理解,都怀疑是不是生死簿上出错了。 城隍皱了皱眉,他知道这不是生死簿出错,而是有一个人改变了楚天的命运。 一个不存在生死簿上的人。 此人,自然就是那个人间圣人,李修远。 一个变数的出现,会连带影响其他人的变数,让其他人的命运得到改变,有人的命运变好了,也有人的命运变坏了。 显然,这个楚天的命运就变坏了。 “延寿七日。” 城隍犹豫了一下,最后狠下心替这楚天更改了寿命。 “你要求的事情已经办妥了,希望此事之后你我两清。” 他亮出生死簿给楚侍郎看了一眼,确定无误之后,方才收了起来。 楚侍郎施了一礼道:“多谢城隍了,我还有一些事情就不打搅城隍了,就此告辞。” “楚大人,须知我替你孙儿延寿七日,你孙儿数日之后还是会死,你这样做毫无意义。”城隍说道。 楚侍郎说道:“事在人为,天底下没有改变不了的命运,我孙儿的命运不是已经被更改了么?嗯,算算时间,乌江龙王的一个子嗣差不多要应人劫了。” “楚大人,你想取乌江龙王子嗣的龙血给你孙儿续命?” 城隍忙道;“切不可如此,乌江龙王是出了名的霸道护短,他子嗣的人劫若是渡不过去,天知道乌江龙王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哼,能做出什么事情来,它既是受封的龙王,那就得守着规矩,人劫渡不过去是它子嗣福德不足,岂能牵累其他人,此事与你无关,那条小龙我是取定了。” 楚侍郎态度坚决,说完便化作一股阴风消失在了城隍庙之中。 他已经没有了楚氏陵园,现在无所畏惧,所做的一切只剩下庇护后代子孙了。 若是来这点都做不到,那他也白活这多年。 第一百五十一章卖鱼 解决完了楚氏陵园的事情之后,李修远也算是了却一件心事。 心中无事,倒也难得落了个清闲自在,由于早上过于惬意,便有些赖床不愿意起来了,似乎只要一起来,总有忙不完的事情落到自己身上,只有睡着,方才没有那么多琐事缠身。 不过想是这样想,但事实并非如此。 “少爷,你看,昨日放在铜盆里的那件纸衣服不见了,不过铜盆里却多了一枚红色的鸡蛋。” 杜春花这个时候端着一个铜盆走了进来。 却见那铜盆之上有被雷击的痕迹,都有些融化的迹象,上面更是焦黑一片,不过在这铜盆的中间,却有一枚巨大的红色鸡蛋。 鸡蛋隐约冒着光芒,神异不凡。 “嗯?” 李修远当即皱起眉头,从床榻上坐了起来;“春花,端过来给我看看。” 杜春花将铜盆端过来。 李修远一看,却见那枚朱红色的鸡蛋之中,隐约有一只大公鸡的虚影浮动,那只大公鸡的模样和昨日在楚氏陵园那吞鬼雷公所化的九十九只公鸡的样子一模一样。 “吞鬼雷公留下一只公鸡这是打算做什么?” 他一下子疑惑了起来。 之前吞鬼雷公可从未提起过这一点,只是让自己送一件衣服给他,如今衣服送去了,他却还回来一枚鸡蛋。 难道这是回礼? “吞鬼雷公身为天上的雷公,是正统的神明,这样的存在不可能做无意义的事情,就如同那个城隍一样,当初助我,无非就是为了博取我的好感,好利用我替他办事,难道这吞鬼雷公留下这枚鸡蛋也是为了这个?” 李修远心中不断的猜想起来。 但他觉得这和城隍的那种情况又不像。 因为吞鬼雷公的此举并没有事先通知。 “现在我那师叔木道人应该带着黑虎返回师门去了,若是他在这里的话我可以问问我这个师叔的意见。”李修远微微摇了摇头。 怎么到了关键时刻,身边的人总会消失不见。 “少爷,这鸡蛋是不是有古怪,要不要奴婢把它丢了?”杜春花问道。 李修远说道:“不用,把这枚鸡蛋留下来,摆放在书房里,以后这东西或许有用。” 他想了想,还是没有随意处置了这枚鸡蛋,毕竟这是雷公留下来的,冒然丢了,总归是有一些不妥。 不过,他有了上次城隍的事情之后他对这个吞鬼雷公心中也产生了几分戒备,没有这么轻易的轻信鬼神。 “是,少爷。” 杜春花应了声又端着铜盆离开了,准备把这枚鸡蛋当摆设,留在自家少爷的书房里。 “少爷,好像过些天就要院试了,少爷这些天都没有这么温习,少爷难道不需要备考么?” 忽的,被窝里,小蝶微红着小脸钻了出来,忍不住提醒道。 “院试?” 李修远恍然道:“你不说,我都差点忘记了,好像院试的日子也的确是快要到了,嗯,还有多少天?” “没几天了,只有六七天的样子。”小蝶说道。 “只剩下六七天了?” 李修远瞪大了眼睛看着她:“怎么这么快就要院试了。” 小蝶微微撅着小嘴道:“本来就这么快嘛,这是官府早就定下来的日子,少爷这些天都经常出门,估摸着都没有记挂在心上。” 李修远尴尬一笑:“好像是这么一回事。” 回想了一下,他虽然提早来到了郭北城有段时间,可是都在忙着其他的事情,只有少部分时间在温习书本。 “看来今日不能继续睡懒觉的,得赶紧起来用功读书。”李修远忙道。 这院试还是很重要的。 院试过了就是秀才,有了秀才的身份才算是一个真正的读书人,有了诸多便利和特权。 童生的身份还是太低了一点。 在阶级制度森严的古代,李修远还是非常明白这身份地位的重要性。 自己就算是天生的圣人又如何,这只是神鬼承认而已,世上的其他人不承认,所以在普通人眼中,自己只是一个寻常的书生,如某一个人说的一样,当真是平平无奇。 “赶紧起来,陪我读书去。”李修远催促道。 “知道了。” 小蝶撒娇似的应了声,显得很欢喜。 这几日,为了应付院试,考中秀才,他当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不过城内也有一些小道消息被传的沸沸扬扬,说什么郊外的树林里出现了一头吃人的黑虎,楚家的总管汪通,还有十余位护卫全部被黑虎杀死了,又有什么楚家的二公子楚天得了报应,被毒蛇咬伤,如今奄奄一息,快要不行了,还有就是官府已经在招募猎户,准备出城猎虎去。 十几条人命的事情在古代这是一件非常大的事情,但这事情因为是猛虎所为,大事也就变成了小事。 不需要立案,也不需要追查,毕竟当时已经有好些位书生亲眼见到那一幕了,随便找个书生求证一番就能知道一清二楚,没有任何值得可疑的地方。 不过说也奇怪,按理说李修远也参与到了这事情当中,不过这几日他安心读书,却是没有被官差上门询问,这倒是让他省了不少心。 总而言之,这次的案件虽然严重,但是牵连却很小,官府那边只是将这案件定义为猛虎伤人,只是发了份对黑虎的悬赏,便不了了之了。 至于黑虎,自然是不可能被周围的猎户捕杀,因为他早就跟着木道人离开了郭北城。 但是在今日。 距离郭北城几十里开外有一条江,这江没有名,只是乌江的一条支流。 江边有一小镇,这里的人世代以打渔为生,久而久之形成了一个渔镇,周围各地的商贾都会来此收购鱼货,然后贩卖各地。 渔镇之中的一位老渔夫和往常一样,在江上打鱼归来,提着满载而归的鱼货,来到集市上贩卖。 “喝,老鱼头,你今日能耐了,从哪逮到了这么一条大乌鱼,怕是有好几十斤重吧,这样的鱼可不多见。” 收购鱼货的一个小贩,见到这个老渔夫提着鱼篓,背着一条大黑鱼走来,当即惊道,急忙拦下了他:“老鱼头,这乌鱼卖我吧,我溢价二成收购,正好我媳妇待产,我买这黑鱼回去炖汤,给她补补。” “去,去,你媳妇半年前就已经生了,这黑鱼我不卖,我留着自个吃。”老鱼头说道。 小贩嘿嘿笑,厚着脸皮道:“三成,我溢价三成怎么样,最近这几日正好碰到一个人收购黑鱼,你拿回去炖汤就是浪费,不如卖我,然后拿钱买点别的东西,这不是更好?” 老渔夫虽然年老,但却并不糊涂,他眼睛一动道:“我早就知道这几日有一个大富商在这里收购黑鱼,你若是溢价五成,这黑鱼我就卖你,不然就给我一边去。” “瞧着老鱼头你是学戏文中一样,待价而沽啊。” “嘿,不成么?”老渔夫笑了笑。 小贩心中低估的算了一下,溢价五成,还是有赚头的,当即一咬牙道:“成,溢价五成就五成,去那边称重。” “你的称我不放心,得用我的。”老渔夫说道。 “行行行,用你的称。”小贩说道。 很快,承重估价,老渔夫卖了黑鱼得了一笔钱,心情大好的回家去了。 而小贩收购了这条大黑鱼之后,却是急忙拿着黑鱼去镇上的客栈去,准备专卖给前几日来镇上收购黑鱼的那个大富商。 当小贩赶到客栈的时候,已经有不少其他的鱼贩在这里贩卖黑鱼。 不过出于对自己手中这条黑鱼的信心,他大声嚷嚷道:“我这有一头上百年份的黑鱼,快来看看啊。” “你就吹吧,你这黑鱼虽然大一些,但撑死了也就是十几年份,哪有上百年。” “去去去,就知道吹嘘,别耽误了我等的生意。” 附近的鱼贩一言一语的说道。 但是这小贩的话却立刻吸引了酒楼之中那个大富商的注意,当即一位身穿锦衣,富贵十足的中年男子急冲冲的带着几个护卫,家丁走出客栈来。 这个中年男子不是别人,竟是郭北城楚家的楚老爷。 “买我的鱼吧,我这黑鱼新鲜着呢,刚打上来的。” “我这黑鱼又大又肥,买我的吧。” 附近的鱼贩当即涌了过来。 楚老爷当即吩咐护卫拦住这些鱼贩,然后径直走到那个小贩前面道:“你这黑鱼卖几钱?” “十两,少一文都不卖......” 小贩还未说完,一锭银子就丢了过来。 “把这黑鱼带走,回郭北城去,记住本老爷之前的吩咐,若是出了差池,本老爷绝对不轻饶你。” 楚老爷认真的看了看这黑鱼,见到这黑鱼的脖子处有一片鳞片是倒着生长的,当即确定无误,立刻喝道。 “是,老爷。” 楚家的护卫们应了声,取了黑鱼,当即就骑马而走,直奔郭北城而去,一点都不耽误和犹豫。 “乌江旁有一渔镇这几日之中会捕获一条黑鱼,这黑鱼有一百年份,脖下有一片逆鳞,此黑鱼之血能救天儿。” “我儿要牢记,买下黑鱼,立刻派人飞马回城,路上切记不可有一丝耽误,否则大事难成,天儿性命难救。” 楚老爷这个时候脑海之中不禁想起来前几日父亲托梦给自己的话。 他得到托梦之后,没有一丝怀疑,立刻亲自前往渔镇高价收购黑鱼,如今总算是皇天不负有心人,买到了这条特殊的黑鱼。 看着护卫飞马离去,楚老爷的心方才微微一安。 第一百五十二章乌掌柜 老鱼头卖了黑鱼之后,得了一笔不少的钱财,心情大好,称了几斤肉,沽了一壶酒,回到家中让自己的老伴给自己炒个好菜,庆祝一下。 可是酒才喝了一口,肉才吃了一块,便听见门外有人在敲门,还喊着他的名字。 “老鱼头在么?” 声音雄浑有力,却又透露出几分陌生味道。 “是,是我,你谁啊。”老鱼头放下碗筷,带着几分警惕出门一看。 却见一位身穿黑色长衫,头戴玉冠,高大魁梧的男子站在门外,微笑着看着他。 “你是老鱼头么?”黑衫男子开口道。 老鱼头点了点头:“是,是我,你是?” 黑衫男子说道:“我是外地的一个富商,姓乌,你可以叫我乌掌柜,今日碰巧路过这里,听说镇上的小贩说今日你在乌江捕获了一条大乌鱼,不知道有没有这么一回事?” “有,有,有,今儿我的确是捕到了一条大乌鱼。”老鱼头点了点头道。 乌掌柜说道:“正巧,我媳妇待产,需要一条乌鱼补身体,不知道老鱼头能否将那条黑鱼卖给我?当然,钱财自然不会亏待你。” 说完挥了挥手,旁边的一个随从走了过来,用红布托盘,托着十锭银光闪闪的银子来到了老鱼头的面前。 “这是一百两白银,只要老鱼头将那黑鱼卖给我,这一百两就是你的了。”乌掌柜说道。 “一,一百两?” 老鱼头顿时看的眼睛都直了。 没想到居然会有人出价一百两收购那条黑鱼, 但旋即,他却是一连为难起来。 乌掌柜说道:“怎么,难道老鱼头你嫌银子少了?” 老鱼头忙道:“不,不是,怎么会呢,乌掌柜出手豪气,我这一辈子都没有见过,可,可是,那条乌鱼我已经卖给了镇上的一个小贩了,现在那黑鱼已经不在我手上了,如果乌掌柜不急的话,小的明日赶早起来,再为乌掌柜捕过一条黑鱼。” “什么,你把那黑鱼卖了?” 乌掌柜顿时脸色骤变,之前和颜悦色的神色也立刻变成了满脸怒火,他一把抓住老吴头道:“你怎么可以把那黑鱼卖了,我儿人劫就应在你身上,你若将我儿放生,我保你余生富贵荣华,如今却把我儿卖了出去,该死的,你这老头活着有何用。” “嗷~!” 说完,一声龙吟陡然炸响,却见乌掌柜的背后突然伸出了一条巨大的黑色尾巴,这尾巴巨大无比,凶猛有力,此刻狠狠的甩了出来,一尾巴将老鱼头给打飞出去。 老鱼头惨叫一声,鲜血喷涌,整个人被打飞进了木屋里。 木屋内的老伴见到这一幕吓的脸色苍白,可是随后却被飞来的老鱼头重重的撞在了身上,也痛苦的哀嚎一声,跌倒在地上,嘴里流出鲜血,转眼之间就和老鱼头双双毙命在屋内。 “封锁江域,直到找到吾儿为止。” 乌掌柜此刻怒吼一声,却见一头乌黑的头发冲冠而起,竟化作了一团浓浓的鬃毛,随后那一条巨大的尾巴一甩地面,乌掌柜整个人腾空而起,在半空之中整个人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双手双脚化作了鳞甲密布的利爪,身躯拉长,宛如一条巨蛇横卧,头顶之上更是有利角伸出。 “嗷~!” 龙吟响起,却见一条巨大的蛟龙冲上天空。 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瞬间就狂风大作,随后电闪雷鸣,乌云密布,笼罩整个渔镇的上空,在那乌云的深处,凡人不可见的地方一条巨大的蛟龙在乌云之中穿梭游荡,操弄云雨,它见跟周围的乌云拨弄在一起,肆意的行云布雨,施展着乌江龙王的本事。 “轰~!”忽的,惊雷响起。 一道闪电从天落下,落在了老鱼头的木屋之上。 木屋瞬间被雷电劈的直接崩塌,将那已经死去了的老鱼头夫妇埋葬在里面。 可是这样还不足以平息这蛟龙的怒火。 “哗啦啦......” 伴随着狂风倒卷,豆大的暴雨,倾盆而下,砸向了下面的渔镇,大有一种要将这渔镇淹没的气势在里面。 “下暴雨了,快收摊子啊。” “这雨好大,快去避雨。” “怎么这个时候突然就下雨了,我家的衣服还没收呢。” 渔镇的百姓,被暴雨冲刷,纷纷收摊避雨,不敢在街道上闲逛。 在暴雨的冲刷之下,很多渔船上的鱼货,还有鱼贩摊上正在贩卖的鲜鱼,此刻恢复了活力,摆动着尾巴顺着暴雨逃入了附近的江河之中。 小贩门见到自己货物损失惨重,心痛不已,可是却也无力阻止。 眼下外面狂风肆虐,暴雨倾盆,便是人走到外面去了都有可能会被狂风暴雨冲走,所以即便是知道自己的货物损失严重,也没有几个人赶去阻止。 “驾,驾~!” 然而就在此刻,两匹楚家的快马此刻早已经奔出了渔镇,向着郭北城的方向而去。 虽然渔镇的方向乌云密布,大雨倾盆,但是在他们这里却没有被暴雨影响到,只有一些细小的雨水和微风波及了过来,怕打在他们的脸上。 “老爷吩咐过了,不能让这黑鱼淋到雨水,快用油布包好。”一个楚家的护卫说道。 “放心好了,我已经包好了,保证不会淋到雨水。”另外一个人回道。 两匹快马迅速消失在远处,甩开了身后的狂风暴雨。 但是这里发生的一切,郭北城内的人并不知道。 因为这个时候,郭北城内的所有书生都在忙着备考,准备这次的院试呢,便连李修远也不例外。 这几日,纵然是喜欢交朋结友的书生们也都禁足不出,那些穷苦人家的书生,正在埋头苦读,确保这次院试顺利能过。 无论城内的书生如何准备,但是院试的日子还是如期而至。 就在三日之后,院试定下开考的日子到了。 隔天夜里,杜春花因为自家少爷要参加院试,所以早早的就准备了参加院试时候的食物,还有过夜的衣衫。 院试要两天时间,吃住都在贡院里,考生一旦进去就不能出来,只有等考完之后才能出来,所以需要考生自备食物和衣物。 今儿一早,李修远天色微亮就起来了,没有如往日一般赖床。 “春花,你还在忙什么?还不赶紧走。” 他带着小蝶正欲出门,前往贡院,可是却见到杜春花还未出来,不禁催促道。 “来了,来了。” 杜春花应了声,急急忙忙小跑了出来,却见她抱着一场棉被,提着食盒,大包小包的一大堆,还没有跑过来就已经气喘吁吁了。 李修远揉了揉脑袋说道:“你带这么多东西做什么,不过是两天时间的院试而已,又不是搬家,其他的东西都放下,带上食盒就够了。” “少爷,多带点东西总归是没错的,奴婢听城里人说,以前有个书生因为没有带锦被,在考试的时候冷病了,以至于发挥不利,没有考中。”杜春花喘着气说道。 “把这些东西都交给吕伯,提着食盒更我走。” 李修远摇了摇头,走过去将她手中的那些东西全部放下,然后便接过食盒,拉住她的手,把她拖走。 免得这婢女又想着去打包什么东西。 杜春花微红着脸,也不挣扎,任由自家少爷拉着,眼睛时不时的四周瞅了瞅,怪有一些不好意思的。 “小蝶,对了,笔墨纸砚都准备好了么?”李修远问道。 “奴婢前天就已经准备好了。”小蝶拍了拍包裹,笑着说道。 李修远点头道;“既然准备妥当了,那就走吧。” 第一百五十三章院试。 郭北城内的百姓都知道今日是开院考试的日子,带着小蝶和杜春花一路走来,有不少路边的摊贩,还有过路的行人,颇为热情的开口祝贺李修远顺利的考中秀才。 这些人都是不认识的,纯粹就是为了讨一个吉利。 百姓们认为,自己祝贺过的书生如果能够考中秀才的话,也能给自己带来好运。 至于是不是真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这淳朴的民风到是让李修远觉得很不错。 当他来到贡院前的时候,这里已经汇聚了郭北城内所有的童生,人数众多,少说也有几百,既有年纪轻轻的少年,也有三四十岁的中年,甚至他还看到了几个已经双鬓发白的老童生在内。 而在贡院附近则是小贩云集,贩卖着笔墨纸砚,各种吃食,甚至还有人开盘放赌,压谁能考中秀才,谁的名次更高。 李修远看了看天色,差不多已经快到卯时了。 卯时一刻是贡院开门的时间,到时候所有的考生都要进入贡院,准备院试。 不过在没有开门的这段时间内,附近的书生门互相交朋结友,混个熟脸,也好留下一点情分。 “李兄,这边,这边。” 这个时候,朱昱,王平,钟庆徐等一伙书生见到李修远时立刻远远的挥手招呼道。 “哦,没想到诸位已经早到了,看来对这次的院试是势在必得了。”李修远笑着走了过去,施了一礼道。 众人回了一礼,感谢了一番李修远的救命之恩,然后朱昱却苦笑着摇头道:“哪里是势在必得,上次发生那件事情之后我回去之后便一直在家调养,直到现在依然思绪枯竭,神情疲惫,半页书本都没有翻看,到现在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这次院试只怕是考不中了。” “不会这般严重了。”李修远诧异道。 另外一个书生满脸凄惨道:“比这严重多了,在下这几日一直卧病在榻,直到今日方才有力气起床走路,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天怜悯我,让我参加这次的院试,不然这次的院试都只怕要错过了,但即便是今日有力气参加这次的院试,也多半是考不中的,只能等明年再来了。” “话说回来,那几日和我纠缠在一起的美女,难道真的是一条狗么?”说完,又眼泪汪汪的看着李修远。 似乎只有一个惨字能形容他现在的心情了。 “......”李修远。 “这等荒唐事情,你还是别提起了,你一提我又想吐了。”旁边的朱昱腹内一阵反胃,想要呕吐起来。 他不比其他人要好,因为他碰到的还不是女的,还是一只男鬼。 每次想起来都只觉一阵恶心。 李修远一副我理解你们的样子看着这几位书生,微微叹了口气道;“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诸位现在应该把握这个机会好好的参加这次的院试,考中秀才之后,再去想其他的事情也也不迟。” “诸位兄台,这次的院试我不想参加了,今日我是来和诸位道别的。” 这个时候,那个叫钟庆徐书生忽的施了一礼,开口说道。 “钟兄,你这是为何?”其他几位书生大惊道。 他们虽然脑袋空空,身体欠佳,但却依然强撑着来参加这次的院试,毕竟这院试三年只开两次,错过了又要等一年多,所以无论如何都没有放弃的打算。 没想到钟庆徐到了今日居然要放弃。 王平急忙劝道:“钟兄,你好端端的为何要弃考,这开院就在今日,岂能不进贡院一趟,再说了这院试也就两日功夫,前后耽搁不过三日,你有什么急事,居然连院试都要舍弃?” 旁边的几位书生也点头道,觉得这话有理。 钟庆徐苦笑道:“此事说来也有些玄乎,前些日傍晚的时候,我碰到一个邋遢道人那道人主动的为我算了一卦,说我这次院试可以不必参加了,即便是参加了也考不中。” “道人算命,十有九不中,钟兄何必听信一介术士之言。”朱昱说道。 李修远到是愣了一下,这个钟庆徐口中的邋遢道人只怕是自己的师叔木道人,若真是如此的话,那自己师叔也不会信口开河,必定是算到了钟庆徐的前程,否则不敢乱说的。 毕竟若是因此坏了别人的前程,这是要背负因果的。 钟庆徐摇头道:“那邋遢道人说我考不中秀才我却没有放在心上,但那邋遢道人却还说此刻我家中的老母病重,若是我不弃考赶回家中的话,只怕见不了家中母亲的最后一面,而就在昨日晚上,我梦中梦见了我一位死去的好友,那好友托梦给我,说我母亲病危,让我速速返回家中,此事不正好应了那邋遢道人的话么?” “思前想后,在下觉得无论事情真假,还是应该回去一趟,这院试过两年再来考也不迟。” 这话说完,其他几个书生当即沉默了。 他们之前是不信鬼神之事的,可是经过了鬼市的事情之后他们却是深信不疑。 如今道士算命,亡友托梦,这母亲病危看样子是十有八九存在的。 自古以来,百善孝为先。 若是母亲病重,的确应该回去探望,院试的事情可以暂时放一放。 “既是家中母亲生病了,理应回去探望,我觉得此事没什么值得犹豫的,应该去做,秀才年年都可以考,但是母亲却只有一位。”李修远开口道。 在他看来,亲人可比功名重要的多。 其他几人闻言,也是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钟庆徐看着李修远感激道:“之前我心中还有犹豫,如今听李兄一席话这才豁然开朗,多谢李兄开导,我这便回去探望母亲,今日不能陪诸位一并踏入贡院,实在是遗憾,在离开之前,我只能是预祝诸位顺利通过院试,考中秀才,诸位,告辞,日后有缘再见。” 他说完,便施了一礼,众人也都回了一礼,祝福他一路顺风,家中母亲无恙。 见到钟庆徐转身疾步离开,头也没有回一下,他心中不禁暗道:“虽说他贪图美色,被女鬼迷惑,可是在大是大非上却还是值得赞赏的,至少他是一个孝子,为了自己母亲可以放弃这次的院试。” 王平也是如此,虽说王平贪财好色,但对朋友还是有道义的,为难的时候不会丢下朋友逃命。 毕竟人无完人,你不能指望一个人品德有多么的高尚,多么的完整无缺,若是真有这样的人,那就不是人了,而是圣贤,不,即便是圣贤也会有某些地方不足的地方。 “咚!咚!咚!” 就在这个时候,贡院外的铜锣敲响了。 “开门了,贡院开门了。” 一群童生顿时激动不已的说道。 “李兄,快走,贡院开门了,我们速速进去。”朱昱也有些激动了,他也是第一次参加院试。 李修远点了点头,然后对着旁边的小蝶,杜春花道:“把东西给我就可以了,你们先回去吧,这几日我不在的时候少出门,有什么事情找吕伯。” “是,少爷。” 两个婢女点了点头,乖巧的应了声。 李修远取过东西之后便和其他书生一并步入贡院而去。 要入贡院之前是有专门的差人,小吏检查你的浮票,也就是所谓的考证,考证上面记载着你的姓名,出生,籍贯,以及相貌,诸如此类的,确保没有人鱼目混珠。 但因为考证这东西很难真的确定一个人的身份,所有自古由来都有漏洞可以钻,所以也就导致了会有冒名顶替,代考的事情发生。 “郭北县李修远?” 小吏打量着李修远:“上面说你身高八尺,相貌俊朗,身姿挺拔,我看有些言过其实,分明是相貌身姿都平平无奇嘛,替你发放浮票的那位大人看样子走眼了。” 李修远看着这个瘦黑的小吏,不禁嘴角微微一抽,又是平平无奇,你这是受谁影响了? “我且问你,郭北县现在的县令是何人?”小吏问道。 “郭北县之前的县令是刘世民,刘大人。”李修远说道。 小吏其实并不知道郭北县刘县令,还是什么王县令,只是随口问问而已,然后打量李修远的神色,见李修远镇定自若,不为所动,便点了点头道:“进去吧。” 进入贡院之后,又有差役拦住了李修远,检查他的随身物品。 这是为了防止作弊。 过了这一关之后,便会有专门的差人将考生门带到考房之中。 总之过程有些繁琐。 要检查这几百位童生,只怕没有大半日的功夫是不行的。 加上考试的时间,实际上待在贡院里的日子要比预想的长多了。 李修远来到属于自己的考房之后,见到这里满是灰土,角落里杂草丛生的样子,便知道这里已经有段时间没有人打理了。 不过自己这一间还算是好的,还有的考房,屋顶破露,座椅腐烂,摇摇欲坠,也不知道待会儿考生进来了要如何却写卷,答题。 他摇了摇头,趁着等待的这段时间李,打理了一下这考房。 可是就在他打理的时候,却是瞧见角落的草丛之中,居然还有一条红色的毒蛇钻了出来。 毒蛇见到李修远时,嗖的一下就离开了,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这要是被咬上一口,估摸着会死吧。”李修远皱了皱眉。 实在是为这里的环境感到担忧。 难怪自古以来的科举的考生,死在考场上的都有不少,就这鬼地方,每年不死几个人已经是老天保佑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风云渐起 “关贡院。” 一声吆喝响起,贡院的大门重重的关上了。 院试开始了。 直到结束之前,所有的童生都不会走出贡院半步。 第一天考的是贴经。 听起来有些复杂,实际上很简单,就是在四书五经之上,选一句话下来,然后留下空白处,让考生续写上。 说白了,就是填空题。 考的是考生们对四书五经的记忆力。 除此之外,还有就是让考生们默写四书五经之中的一段话,从什么地方开始,到什么地方结束。 这一关很重要,错上一题,都有可能让你与秀才无缘。 毕竟考生这多,每次录取有限,你连四书五经都没有熟读,怎么可能让你顺利的通过院试,录你为秀才?至于后面考的文章,政要,那都是看考官的心情和喜好,有一定的漏洞可以钻,即便钻不成,只要大意上没有错,还是很有机会被录取的。 李修远记忆力很好,前面的考试自然难不倒他,虽然这些年习武的时间花的多,但四书五经还是熟读了的。 不能算是倒背如流,但是正常背诵下来却还是能做到。 当即,捻笔染墨,现在旁边的草稿上写上一遍,确定无误之后方才誊抄到考卷上。 不过此刻的贡院之内却是各种情况都有发生。 一位双鬓发白的考生,这个时候蹲在自己的考房里看着腐烂得不像话的坐凳,皱着眉头,叹着气,没有先去拿笔考试,反而先修起了座椅,毕竟这没有座椅怎么答卷考试? 还有的考生,迟迟不敢进入考房之中,呼来差役,说那里有毒蛇出没,求差役除蛇。 差役也是胆小怕事,只是敷衍了一番便不再管了。 最后这个考生因为怕蛇,不敢入考房只得急的在考房之外团团转。 考试的时间漫长而又持久。 其他的考生都是写写停停,然后闭目想一想,最后方才打草稿,答卷,誊抄,速度根本快不起来,等到考卷答了不到一半的时候,便已经身心疲累了,不得不休息起来。 李修远这个时候习武的底子就看出来了。 他精力充沛,异于常人,奋笔疾书,一刻没停,只到了黄昏时候,这第一份答卷便已经写完了。 而后见到天色渐黑之后,方才取出蜡烛,一根根点燃。 细细数来,小小的考房之内竟点了九根蜡烛,将里面照耀的灯火通明。 “可恶的有钱人。” 有书生见到李修远的考房烛光大冒,再瞧着自己书桌旁的一根细烛上小小的烛光摇曳,不禁心中郁愤。 虽然考生们有准备蜡烛,但这毕竟是要钱买的,尤其是在这院试的期间,蜡烛更是价格猛涨,很不便宜,一般的书生也舍不得这般购置蜡烛,毕竟一晚上要烧的蜡烛不在少数,需要节省点用。 此刻的城隍庙内。 郭北城的城隍站在大殿前,负手而立,看着贡院的方向,微微皱了皱眉。 “大人为何这几日心事重重,莫不是有什么难事?”一个亲信阴兵问道。 城隍说道;“我在担心这个李修远啊。” “他不是在考秀才么?大人担心他做什么?莫不是李修远考不上?”阴兵问道。 “李修远考不考的上本城隍不知道,但以他的能力,区区一个秀才应当不难,本城隍担心的是楚侍郎的事情会不会牵连到李修远的身上,若是牵连的话,可莫要把本城隍给拉下水。”城隍叹了口气道。 说完,他又问道;“乌江那边的渔镇还在下雨么?” “回大人在下呢,而且越下愈大,一直没停,并且波及的地方也越来越大了。”阴兵说道。 城隍皱眉道;“这是乌江龙王在发怒啊,他要行云布雨,寻找自己的应劫的子孙,看着趋势,只怕不找到那条小黑蛟,这乌江龙王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那地方是乌江龙王的地盘,又不归大人管,大人何必操心。”阴兵谄笑道。 “说的也是。” 城隍点了点头,旋即想起了什么,忽的取出了衣袖之中的生死薄,翻看了一下。 他发现楚家的二公子楚天的命运已经变了,原本是会被利箭穿身,中毒蛇而死,如今却是顺利的熬过了这一关。 “嗯,不错,看样子楚侍郎的算计成功了,咦......怎么楚天还是死了。”城隍蓦地惊疑了起来。 随后他又翻看了几下生死簿,顿时惊呼一声,手中视若珍宝一般的生死簿竟一时间拿不住了,啪的一声掉落打了地上。 周围的灯火照耀过来,却见城隍脸色苍白一片,冷汗直冒。 “啊,楚侍郎你害我的我好惨啊。”城隍忍不住仰天怒吼,不知道是生气还是恐惧。 “轰隆~!” 骤然之间一道雷霆从天落下,竟准确无误的劈在了地上那生死簿上。 翻开的生死簿瞬间合拢,上面雷光闪烁,鬼神再也无法靠近。 城隍也被雷电所伤,惨叫一声直接跌飞出去,化作了一道香火打入了神像之中。 只听见几声咔嚓,咔嚓的声音响起,香火鼎盛的城隍神像上出现了一道道裂纹,这裂纹形成了一道痕迹,划过了城隍神像的脖子,仿佛要将他的脑袋给斩落下来。 这一幕发生的极快,旁边的阴兵面面相觑,根本就不明白为什么好端端的会出现这样的一幕。 自家的城隍怎么被雷劈了。 要知道城隍可是被敕封的正神,虽说和天上的雷公不认识,但也绝对不可能被雷劈。 “大人。大人。”阴兵对着城隍神像唤了几声。 然而诡异的是,城隍神像双目紧闭,仿佛陷入了沉睡之中,怎么喊都没有反应。 阴兵门见此情况也都慌了,虽然他们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好端端的出现了这一幕,便是傻子也知道这是一件不好的事情。 可是眼下城隍昏睡,即便是阴兵们惊慌,也不知道缘由。 然而在郭北城的另外一处。 楚府之内。 “老爷,二少爷醒了。”一个奴仆急匆匆的通报道。 正在祠堂内跪拜先祖的楚老爷顿时惊喜的站了起来:“我儿醒了?当真?” “是的老爷,二少爷已经醒了,大夫也查探过了,二少爷的已经痊愈,身子无忧了。”奴仆说道。 “好,好。”楚老爷欣喜若狂,急忙奔出祠堂。 当他来到了病房之中,先是看见了一条被开膛破肚取了血的黑鱼被下人抬了出来。 黑鱼虽下场凄惨,但还没死,此刻眼睛眨了眨,流出了几滴泪水,鱼嘴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但总归是什么都没说,眼睛一闭,总于是咽下了最后一一口气。 便在它咽气之后,顿时一股腥味从它身上散发出来。 同时在黑鱼鳞甲之间有一股看不见的黑气冒出,这股黑气散发出来之后便凝聚在一起冲入了云霄,顿时,郭北城的上空有一团浓郁的黑云渐渐酝酿着,而且随着时间的过去,这黑云也来越大,有种漫延的趋势。 但这一切的事情都和现在的李修远无关。 现在的李修远正在考房之内点烛夜考。 “嗯,写完这一点就可以休息一下了。”他看见第二份考卷差不多写完了,便打算收手歇息。 别的考生这个时候第一份考卷都没有写完,他已经写完了第二份,这速度估摸着是同批考生之中最快的了。 “呼呼~!”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考房之内的烛光忽的被一阵清风吹动,烛火摇曳了起来。 “嗯?” 李修远皱了皱眉,问道了刚才的那道风中夹带着一股特殊的味道。 像是鱼腥味,又有点不像。 “要下雨了么?”李修远抬头看了看天空。 却见原本明月高悬的天空被一朵乌云笼罩。 第一百五十六章怨气化雨 或许是昨日夜里起了风的缘故,到了翌日,原本秋高气爽的天气此刻乌云密布。 厚厚的黑云像是一座大山一样压在苍穹之上,让贡院的众考生有些喘不过气来,空气之中透露出一股压抑的气息。 看这样子似乎是要大雨倾盆了。 “这种感觉的确是让人很不舒服。” 考房之内,李修远打坐了一个时辰,恢复了精神和体力,他抬头看了看天空,不禁喃喃道。 他觉得这天气似乎有些反常,而且待在这压抑的环境里,别说是安静下来答卷了,便是静坐下来都不容易。 自身感觉都如此,其他的书生则是更加的不济。 贡院之中开始有了一些杂声冒了出来。 “该死的鬼天气,怎么一下子变的这么闷热了,还让不让人活了,明明昨晚都是好好的。” 有考生心烦意乱,忍不住抱怨起来。 “他娘的,这是要下暴雨了吧,真是来的不是时候,什么时候要下雨不好,偏偏在这个时候。” 便连巡视的差役也都咒骂着。 而在贡院的另外一件考房之内。 哪个喊出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书生,叶怀安此刻却是额头上热汗直冒,但却依然奋笔直书,不断的在考卷上书写着,嘴里还喃喃自语。 “我一定会考中秀才,我一定会考中秀才,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我一定要让其他人好看。” 一开始还好,可是到了后来,他的眼睛逐渐通红起来,挥笔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了,力道也越来越强。 “哗啦~!” 考卷,既被他用力过大,竟撕扯开来。 可是叶怀安却不断的喘着粗气,双目依然通红在那破碎的考卷上,挥洒墨汁,他写的根本就不是文章,精要,全部鬼画符一样看不懂的东西。 “哈哈,我考中秀才了,我考中秀才了.....” 忽的,叶怀安丢下手中的毛笔,将桌前的考卷一把抓住,然后兴奋的一边叫喊着,一边将试卷撕碎。 神情癫狂,宛如疯子。 “谁,谁在贡院里大喊大叫。” 差役很快就闻声赶来,见到叶怀安在考房之内撕碎考卷,发癫发狂的样子当即脸色一变。 “这考生得了癔症,疯了,带他下去。”一个班头说道。 当即便有差役应了声架起叶怀安送出考场。 之前还发狂发癫的叶怀安此刻却又浑身抽搐起来,又不像是得了癔症,似乎染上了什么疾病。 “班头,你看和考生的手似乎被狗咬了,他这是在发犬疯啊。”一个差役看见叶怀安手中的伤口,急忙又道。 班头大骂道:“这晦气的家伙,一身怪病还敢来参加院试,把这人赶紧从后门丢出贡院,别让他在贡院里发疯,不然被考官大人看见了又要骂我等了。” “是,班头。”差役点了点头,急忙带走了叶怀安。 路过的时候,李修远看着那发狂发癫的叶怀安不禁楞了一下:“不会吧,真的得狂犬病了?” 上次出游的时候,楚家的猎犬暴动,其他人都无恙,唯独这个叶怀安被咬了一口。 这病早不发,晚不发,偏偏这个时候发。 这下别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了,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个问题,即便是活了下来,以后也一辈子和科举无缘。 试问一个得了疯犬病的书生又有哪个考官敢录取? 想到这里,李修远不禁微微摇了摇头。 或许这就是命。 而且不出意外的话,今日一别,以后这个让自己念头不通达的家伙只怕是再也看不到了。 “如此到是让我省心了。”李修远却是心情颇好。 这个叶怀安可不是什么好人,睚眦必报,小肚鸡肠也就算了,而且当日在兰若寺的时候还企图非礼青梅,这样的人若是中了秀才,以后考中举人为官一方的话只会是一个贪官,恶官,绝对不可能是一位好官。 不过叶怀安的事情似乎并不是特例。 朱昱此刻不知道怎么回事,想到了前些日子自己和男鬼之间的一些龌蹉事情,或许再加上天气闷热,此刻脑袋空空又写不出个所以然来,顿时心中一阵反胃,竟忍不住呕吐了起来。 “呕~!”污秽之物瞬间覆盖了眼前的考卷。 “完,完了。” 吐完之后,朱昱傻眼了,手中的毛笔忍不住掉落到了地上。 考卷全污了,这次考试只怕是考砸了 不远处的考房之中一个同行的好友更凄凉,想到自己竟和一条狗恩爱了好些天,只觉得天底下没有比这更加悲惨的事情了。 他一时郁愤,奋笔直书,也不答卷了,在考卷上连连写下三个字:惨,惨,惨。 写完之后,将笔一丢,趴在桌子上失声痛哭起来。 但考场之中的百态,李修远此刻无暇顾及,虽然天气闷热,他依然气定神闲,在今天的天黑之前将最后一份考卷给答完了。 “呼。” 最后一笔落下,李修远不禁微微松了口气。 检查无误之后,他方才拉了拉考考房旁边挂着的一个小铃铛。 “不是吧,这么快就有人写完了考卷?”有其他的考生听到这铃声诧异的抬起头。 第二天就有人交卷,这速度真是够快的,不严格说起来这只是第一天而已,昨日开考的时间很晚,几乎在晚上的时候没有几个考试会夜里答题,免得出现诸多纰漏,多数都是在草纸上试着答题,等今日来誊抄,可这一来一去,大部分书生都才刚刚写完第一份考卷而已,哪有这么快的速度。 “怕是一个自暴自弃的书生吧。”有人不禁这样猜想道。 差役们听到铃声也立刻赶来。 他们先是施了一礼,然后道;“这位书生,可是要交卷?” “正是。”李修远点了点头。 他已经该做的都做了,早交卷晚交卷都一样。 “还请稍等。” 一个差役说完,便立刻离开了,等到回来的时候却是带了一个文吏过来。 这个文吏来到李修远身边,再次询问了他是否交卷,得到肯定之后方才用了工具将李修远的答卷整理好,然后糊名,放到了一个木盒之后带走了。 “便是提前交卷也不能出考场,需要等院试结束之后才能离开。”一位差役说道。 李修远点了点头,便坐在了考房之中。 此刻,回想起来,他才觉得腹内有些饥饿,取出了之前杜春花准备好的食盒,打开之后里面装着都是精致的卤肉,面饼,各种冷菜,还有两壶小酒,一些新鲜瓜果。 不得不说有杜春花在身边操持这些琐事,李修远感觉格外的省心。 小蝶只会卖萌,暖床,做不来这些。 吃饱喝著之后便有一些倦意,李修远撑着脑袋便小憩起来。 可是到了傍晚的时候,黑压压的天空之上,无风,无雷,突然之间便是大雨倾盆而下。 闷热的天气总算是得到了缓解,但是这雨水之中却夹带着一股腥味。 这股异味的出现让郭北城内的不少人都心生疑惑。 “哗啦啦~!” 到了深夜,大雨还未停歇。 贡院之内,有一些地方已经有了积水,而有些破旧的考房之内,却有书生此刻因为雨水骤然而下,打湿了考卷的缘故,气的直骂老天。 “这雨有些不寻常......”李修远目光微动。 他看见这雨水之中夹带着丝丝黑气,这黑气似乎是一股怨气,久久不散,此刻伴随着雨水倾盆而下,笼罩整个郭北城。 “咦,那是什么东西?” 忽的,李修远目光一动,看见一道人影从贡院一处残破无人的考房之中走了出来,速度极快,钻进了附近一个考试的考房之中,但没有一会儿却又出来了。 这个黑影是个身穿长衫的男子,这男子皮肤黝黑,脸色也是乌漆墨黑的,此刻沿着走道大步走来,任凭天上的雨水冲刷,而雨水落在他的身上,流下来之后却又变成了漆黑的墨汁。 “不是吧,贡院里还有鬼?”李修远了顿时楞了一下。 他旋即看见这黑影走进了对面的一间考房之中,发出了嘿嘿的怪笑,对着那书生的考卷上伸手涂抹了一下,却见那考卷上的墨字立刻就化开了,糊成了一片,再也看不清楚了。 那考生还在睡觉,并不知道这一切的事情。 做完了这事情之后,这黑影又去往被的考房之中。 “雨中的怨气让这只鬼有了作怪的能力,不然这贡院之中书生遍地,难免不会出几个命格显贵之人,一般情况之下不可能有鬼在此作祟的。”李修远暗道。 这黑影既不迷惑人,也不害人,只是恶作剧一般走进了考房之中,将打盹中的书生试卷弄糊掉。 显然这只鬼在坏考生的前程。 “不能让这鬼继续胡闹下去。”李修远皱了皱眉。 他也不多说,只是再次取出了砚台,取水磨墨,并滴了一滴血在里面。 这黑影此刻嗖的一声好死不死的钻进了李修远的考房之中,伸出湿漉漉的手掌,想要去摸糊他的考卷。 李修远陡然盯着这黑影道:“区区一只小鬼,仗着今夜大雨,随意的坏别人的前程,你看样子真的是不想活命了。” 黑影大惊失色,便想要逃跑。 “现在想走?” 李修远取笔染墨,随手一挥,墨汁泼洒,落在这黑影身上宛如滚油一般,烫的他哀嚎连连,几欲溃散。 “饶命,饶命,我以前也是这里的考生,只因染病死在了贡院里,因为考卷未写完的缘故,执念未散,魂魄附在了一根毛笔上,今日方才显现了出来,还请这位公子念我懵懂无知,饶我一次吧。” 这黑影一边惨叫,一边求饶道。 “饶不了你,今夜也不知道多少书生因为你的事情丢了功名,你染病死在了贡院里怪谁?这口怨气怎么能向其他的考生发泄,而且刚才我看你那糊别人考卷的动作娴熟无比,我可不觉得你是懵懂无知,鬼话连篇,没一个字可信,当灭。”李修远又是毛笔一挥。 浓墨泼洒,黑影惨叫一声,身躯炸开,却见一根腐臭的毛笔落在了地上,断成了好几节。 “真的是一只附身在毛笔上的恶鬼。” 李修远皱了皱眉,将这恶心之物清扫出考房。 解决这只小鬼他丝毫不觉得后悔,这小鬼所做的一切比害了一个人的性命都严重。 若是今日不除,日后在这贡院里游荡起来,不知道要祸害多少书生的功名。 到时候让有才学的书生埋没,一些品德败坏的书生考中,岂不要祸乱朝纲?危害一地? “不过,这小鬼的出现不是一个偶然。” 李修远看着这贡院之中的暴雨,心情有些沉重,这雨水之中有怨气,绝对不是平原无故出现的,必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可是现在自己坐在贡院之内,并不知道郭北城最近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 第一百五十七章八大王求救 大雨接连下了三日。 “咚!咚!咚!” 这一天的正午时分,差役提着铜锣戴着斗笠,穿着蓑衣,冒着大雨沿着考房一路走来。 “院试结束,所有考生离开贡院。” “总算是结束了。”李修远这个时候方才从入定之中清醒过来。 他睁开眼睛,看了看考房外面还在下的暴雨不禁皱了皱眉。 从进入贡院到现在,大雨从落下就一直没有停过,而且那大雨之中夹带着的怨气丝毫没有消退的迹象,这怨气伴随着雨水落下,然后又四处溢散开来,接着腾空而起,再次和天上的乌云凝聚成一片,周而复始,无穷无尽。 李修远觉得这怨气如果不散去的话,这大雨估计不会有停息的可能。 收拾了一下东西之后,他和其他考生一般,冒着大雨向着贡院外走去。 路上,李修远碰到了朱昱,王平他们几个,不过因为雨大的缘故,只是大了一个招呼便急匆匆的离去了,只说等雨停之后再来相聚。 “开门了,贡院开门了。” 随着贡院的大门打开,纵然是大雨倾盆,门外依然汇聚了不少的百姓,这些人都准备好了雨具,准备迎接院试结束的书生门。 有些人是书生的书童,奴仆,还有家眷,有些人则是投机的商人,他们热衷于这个时候赠送雨伞给书生,好混个熟脸,以后有结交的可能。 当李修远大步走出来的时候,也有商人见到李修远气质不凡,身姿提拔,相貌俊朗,亦是热情的迎了上来送伞给他。 “少爷,奴婢在这里?” 李修远拒绝了几位商人的好意,随后巡声看去却见小蝶撑着一把雨伞,在不远处兴奋的挥着手道。 旁边还有杜春花,以及吕伯和府上的两个护卫。 府上的几个人全到齐了。 因为风雨太大,小蝶挥手的时候手中的雨伞没有抓牢,被一阵暴雨拍打,惊呼一声,直接就飞了出去,连那娇小的身板都险些跌倒在地上。 李修远无视大雨,疾步走了过去,扶住这个小丫鬟,然后道:“你们怎么全来了?这般大的雨用不着全部人来接我。” “大少爷说哪的话,今日是少爷院试结束的日子,老奴自然是要前来迎接,若非老奴年迈,腿脚不利索,早就来这里迎候少爷了。”吕伯披着蓑衣,咧嘴笑了笑。 “少爷,考的怎么样了,有没有中秀才?”小蝶抓着自家少爷的手,兴奋的问道。 李修远笑道;“考没考中秀才也得等放榜的时候才知道,现在哪有这么快知道,这会儿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了,快些回去吧,这雨还指不定要下到什么时候。” “大少爷,马车在那边,这里人多,使不进来。”吕伯指了指不远处街道上的一辆马车道。 李修远点了点头,一行人方才冒着大雨,乘坐马车迅速离开贡院。 到了府上,众人都已经淋湿了。 李修远让护卫和吕伯去休息,然后便带着小蝶和杜春花去了浴房,洗了个澡,换了身干爽的衣服。 等从浴房走出来的时候,他才觉得浑身上下那种晦气和潮湿的感觉一扫而空。 小蝶和杜春花两个人却是脸蛋微红,有些娇羞的跟在自家少爷身后,显然第一次陪少爷共浴还有一些不适应。 “咦,你们脸蛋这么还这么红?”李修远看了一眼,不禁轻咦道。 “少爷。”小蝶娇嗔了一声,显得很不好意思。 杜春花亦是低着脑袋,亦是一片羞红。 李修远哈哈一笑,开始体会到这调戏身边婢女的乐趣。 “对了,我那师叔上次离开之后这几日有没有回来?”忽的,他想起什么,转而问道。 小蝶摇头道:“没有,奴婢这几日没有见到道长回来。” “是么?”李修远沉吟了起来。 木道人没有回来,这说明郭北城的情况到现在还不清楚,这大雨来的古怪,必须得找一个知道这方面的人问问。 “难道只能去问那个城隍?”李修远旋即皱了皱眉,有些很不情愿。 他并不想和那个城隍打交道。 “大少爷,门外有个捕鳖人,提着一只大鳖贩卖,说是一定要将那只老鳖卖给少爷,还直呼大少爷的名字,老奴不敢擅作主张,所以前来询问大少爷。” 这个时候,吕伯急匆匆的走了过来,拱了拱手便开口说道。 “哦,有这回事?”李修远楞了一下:“那人点名道姓的要将东西卖我?” “是,是的,大少爷,那人老奴看了,是一个农夫,没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不过他手中的那老鳖却又至少几十斤重,像是磨盘般大,老奴觉得那老鳖有点不寻常。”吕伯说道。 “既然别人点名道姓的寻我,那就请他进来吧。”李修远想到了什么,开口说道。 “是,大少爷。”吕伯应了声便很快离开了。 李修远挥了挥手道:“小蝶,春花,你们先回去休息,这面红耳赤的就别抛头露面,我还有点琐事需要处理。” 小蝶和杜春花乖巧的应了声,自然不会打搅自己少爷的事情,便结伴离开了。 不一会儿功夫,吕伯带着一个老农来到了大堂之中。 李修远早已经在这里等待,他看了一眼这老农,却见此人憨厚朴实,又因为进了豪门大宅的缘故眼中有些畏缩闪躲,显得很拘谨。 不过在这老农的手中却是提着一只磨盘大的王八,这王八神态安详,缩手缩脚,似乎正在酣睡。 “果然如此......是八大王。”李修远见到那只王八,顿时楞了一下。 虽然这个时候这八大王没有变化形体,但是他却认得,这只王八就是当日载自己过江的那只王八精。 “八大王被人给捕了?” 李修远看了看那老农,但旋即觉得不是这么一回事,八大王已经渡过了人劫,而且至少还有几百年的道行,其本身又是一方水域的大王,怎么可能会被一个老农捕获。 所以眼下只有一个可能。 不是老农捕获了八大王,而是八大王让这老农带他来寻自己。 “这位老人家,还请入座。”李修远示意了一下道。 老农神色拘谨笑了笑,有些小心翼翼的寻了一个位置坐下。 李修远问道:“老人家,你想把这只大王八卖给我是么?” “是,是这样的,我昨日做了个梦,梦里有神人告诉我,城里的李府之中有一个叫李修远的公子会买下我门前的那只大鳖,今儿早上我一醒来,果然看见这只大鳖趴在门口,所以才来贵府贩卖这只大鳖。”老农说道。 “你这只老王八我收了,不知道你作价几钱?”李修远说道。 老农挠了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道;“这老鳖也不是我抓的,是老天爷送给我的,不好卖钱,这位公子就给个十几文钱,让我不白跑一趟就行了。” 李修远点了点头道:“吕伯,取十两银子送给他。” “是,大少爷。” 吕伯应了声,取了一锭银子塞到了这老农的手中。 “多了,多了,这老鳖不值这么多钱啊。”老农拿着银子浑身哆嗦,似乎被这十两银子的大价钱吓到了。 李修远说道:“这么大的雨让你跑一趟也不容易,你就别推迟,放心收下吧,而且这老鳖也值十两银子,吕伯,送客。” 吕伯点了点头,也不看着老农如何的诚惶诚恐,却是将他送出了府外。 拿了银子的老农在李府前徘徊了好片刻,确定当真有人出价十两银子买下了那只老鳖,没有反悔要回去的打算,这才稍微心安,然后揣着银子,满心欢喜的离开了。 “八大王,你在河里呆的好好的,怎么让人给送我这里来了?” 等老农离开之后,李修远又看着大堂之中的那只大王八笑着说道。 这个时候八大王方才舒展手脚,脑袋从壳里钻了出来,它一副面带疾苦的样子,叹了口气,口吐人言道:“之前的担忧果然成真了,我掌管的那片水域灾难来了。” “哦,什么灾难来了?莫不是有道人想要钓你熬汤?”李修远疑问道。 八大王说道:“如果有人想要钓我熬汤就好了,我就不需要来贵人你这里避难了,这几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上游乌江的那条龙王开始在发疯,派出了手下的水妖在乌江附近的各处水域兴风作浪,但凡是有点道行的精怪全部都被逮走了,便是我的那些个鳖子鳖孙,也大部分遭受了劫难,只有少许逃出了水域,流落到了郭北城,如今躲在城外的护城河里,也不知道能不能安生。” “便是我也碰到了乌江龙王一个厉害的属下,斗法斗不过,吃了败仗,只得躲进了一农户家,借着人味掩盖了自己的气息,然后只得托梦给那农户,让他带我来寻贵人。” “幸好那农户不是恶人,真的带我来寻贵人你了,要不然的话我当真是要被人熬汤了。” 说到这里,八大王又伤心难过,眼泪都流出来了。 看着这只大王八流泪,李修远只得安慰道:“八大王,你也别伤心,有道是苦尽甘来,如今这劫难渡过去了,往后就能一帆风顺,而且上次的事情我还没有答谢你,这一次你只管待在我这里,不会有水妖来这里害你性命的,若是有,我替你挡着。” “有贵人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八大王松了口气,但虽有又有些垂头丧气起来。 “不过话说回来了,为什么乌江龙王好端端的发疯了?这几日郭北城上空乌云笼罩,暴雨连连,莫不是和这也有关系?”李修远问道。 八大王说道:“我现在道行受损,一些事情算不出来,但这郭北城内的雨水之中夹带着乌江龙王的气息,我觉得这里的暴雨多半是和乌江龙王有关系,而且非但这里暴雨连连,乌江附近的村镇也是暴雨倾盆,我猜测是乌江龙王在行云布雨。” “即便是行云布雨也没有这般下雨的,如今又不是下雨的月份。”李修远问道。 “是啊,所以乌江龙王违背了职责,在胡乱下雨,但具体原由我也不知道。”八大王说道。 李修远又道:“乌江龙王这般下雨也不是办法,你有没有什么法子让它不下雨?” 八大王说道:“没有办法,这片地方本来就是乌江龙王负责行云布雨,它要下雨谁也没有办法阻拦,除非是天宫的雨神下令让乌江龙王停止下雨,不过也得乌江龙王肯遵守才行,毕竟乌江龙王本身就是蛟龙,天生就能行云布雨,比我们这些鱼鳖得道的精怪不知强了多少,即便是雨神的命令也有可能不听从。” 李修远闻言顿时沉吟了起来。 感情这乌江龙王在这片地域是无法无天的主。 难怪行事霸道,上次渡江的时候因为冲撞了它的出游,一尾巴把一船的人打翻在河中。 第一百五十八章龙王怒 八大王受了伤,连变化形体的能力都没有,李修远将其安顿在府内的一处荷花塘之中,让它慢慢修养。 李修远相信,这乌江龙王麾下的水妖估计没那么大的胆子敢追杀到这里来。 所谓当初答应过八大王的事情,他还是需要完成承诺的,庇护它一番。 不过李修远觉得这乌江龙王的事情肯定没有这么容易结束,那夹带着怨气的漫天大雨还在倾泻,谁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而且即便是乌江龙王行事霸道,那也不可能无缘无故降下大雨,更何况这还牵连到了附近大大小小水域之中的精怪。 感觉,这事情比想象中的要复杂。 可惜的是八大王道行受损,也不知道这事情的缘由。 想到这里,坐在大堂之中的李修远陷入了沉思之中。 “少爷,春花姐做好了饭菜,让我来叫少爷吃饭。” 不知道过了多久,却见小蝶来到了大堂外,轻声唤道。 李修远这才回过神来,看看外面的天色,已经很昏暗了,他才点了点头,带着小蝶离开了大堂。 吃了饭,便和往日一样,天一黑,便左拥右抱,搂着小蝶和杜春花两个贴身婢女,早早的入睡了。 “明日必须去找城隍问问清楚,这般暴雨下下去也不是办法。”李修远,入睡之前心中不禁这样想到。 尽管心中厌恶这个城隍,但作为本地的神明,没有什么事情是城隍不知道的。 这次乌江龙王的事情,城隍肯定也清楚。 然而就在李修远入睡之后没有多久。 乌云笼罩的郭北城上空,忽的又有一大片云层从北方飘来,这片云层浓厚无比,黑压压的宛如一座大山,看的人心中发怵,不过这幸好是在夜晚,再加上这几日又是暴雨倾盆,城内的百姓也都早早的入睡了,也就没有引起人的过多在意。 然而就在这片乌云的深处,却见一条巨大的黑蛟露出一鳞半爪,在乌云之中穿梭游走,发出了一声声悲愤的龙吟声。 “谁,是谁胆敢谋害本龙王的子嗣?” 乌江龙王为了寻找自己的子嗣,查遍了乌江附近的所有水域。 最后方才在郭北城的上空,感受到了自己子嗣惨死之后,怨气所化作的暴雨。 这样的结果让乌江龙王根本接受不了。 谁希望看到自己的子嗣的死讯传来? 原本就已经非常愤怒的乌江龙王,此刻彻底暴怒了,一双龙目这个时候都通红了起来,发出了一阵阵惊天的龙吟,疯狂的在乌云之中穿梭游荡。 暴雨下的更急了。 而且还伴随着阵阵电闪雷鸣,仿佛郭北城的这片地域的天空都要被雷电给劈碎一样。 一些见多识广的老一辈人听到雷鸣之中夹带着龙吟,知道这是天上的龙王在发怒,于是纷纷焚香祷告,希望龙王平息心中的怒火。 但是那些祈祷和香火,仅仅只是离开了屋子,就被漫天怨气的大雨给冲刷的一干二净,根本到不了天空。 “本龙王一定要找出吾儿的杀人凶手,为吾儿报仇。”乌江龙王心中的怒火和悲愤难平。 伴随着一声惊天龙吟,乌江龙王从天坠下,化作了一位身穿黑龙锦袍,威武不凡的中年男子落在了郭北城的街道之上。 他的下凡根本就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此刻暴雨倾盆而下,又天色过晚,城内的街道之上哪里还会有人。 乌江龙王脸色阴沉,他冒着大雨沿着街道一路走过。 每走过一户人家,那户人家就立刻陷入了睡梦之中,随后这户人家的所有人都做了一个荒诞无比的怪梦。 梦中,这户人家见到了一条巨大的黑色蛟龙飞舞盘旋在苍穹之上,声音宛如惊雷,从四面八方炸响,询问他们有关一条大黑鱼的事情。 这户人家吓的连连磕头求饶,只是说不知道,还请龙王息怒。 乌江龙王问完了这户人家之后,其他户人家也同样做了这个怪梦,梦中乌江龙王问的问题都一样。 伴随着乌江龙王一路走来,整条街道的住户都陷入了梦境之中,同样是做着同一个梦。 但乌江龙王也很有耐性,沿着一条条街道走过去,最后突然有一个百姓跪下来向他诉说:“前几日楚家的护卫买来了一条大黑鱼。” “楚家?” 乌江龙王又询问了楚家的位置,然后冷着脸大步向着楚家的府邸而去。 “这就是楚家么?” 乌江龙王抬头一看,见到这府邸气派雄伟,门前的两只石狮子更是沾染了人气,受尽风吹日晒,通了灵,此刻张牙舞爪的向着他不断的咆哮,低吼,想要驱赶他离开这里。 若是寻常的鬼魅路过这里,定然不敢进入这楚家的府邸,光是这看门的两只石狮子,就能阻拦大部分的鬼魅,保护府邸的安宁。 可是现在,来到这里的不是人,而是一条黑蛟龙,是被天宫敕封的乌江龙王。 “哼~!” 乌江龙王重重一哼,随着怒火倾泻,天空之上两道雷霆骤然落下,而后着一声巨响,眼前的这两只石狮子瞬间就被雷霆劈了个粉碎,化作了碎石四处迸射,再也没有了灵性。 解决了这两只通灵的石狮子,他方才大步向着楚府走去。 “乌江龙王,何必如此动怒,我楚府门前的两只狮子忠心耿耿的护卫我楚府多年,它们又不知道龙王龙威,龙王何必把它们给杀了。”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响起。 楚府的大门旁一股阴风吹去,大门自行打开,却见一位身穿官服的老者出现在了门后,恭恭敬敬的对着乌江龙王施了一礼。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楚侍郎。 “原来是一只庇护子孙后代的家鬼,你敢拦本王?” 乌江龙王看了一眼楚侍郎,冷冷的说道。 “龙王大驾自然不敢拦在,只是希望龙王冤有头,债有主,不要牵连无辜,龙王也是天宫敕封的正神,应该明白胡乱行云布雨,涨水泛滥,是多么重的罪行,若是放在盛世皇朝之下,龙王这几日水漫乌江镇,暴雨毁秋收,就足以走一回斩龙台。” 楚侍郎神色平静的说道。 “斩龙台?哈哈。” 乌江龙王怒极而笑:“斩龙台的刀早已锈了,斩不了本王,你这老鬼胆子到是挺大的,知道本王的身份还敢拦本王,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也罢,今日便灭了你,让你几百年的道行化作灰飞。” 说完它便张嘴一吐,有一道雷霆从嘴中喷出。 “难道龙王不想知道你的子嗣是死在谁的手中么?”楚侍郎浑然不惧的说道。 “呼~!” 这话一出,乌江龙王陡然脸色一变,张嘴一吸,那喷出的雷霆又迅速的收了回来。 他发出了一声龙吟,脑袋已经变成了一只蛟首,他伸手出去却是五根利爪死死的抓住了楚侍郎的脖子,将其捏在手中:“说,吾儿的性命到底是谁害死的。” “你的子嗣是我害死的。”楚侍郎淡淡的说道。 “什么,是你这只老鬼害死我孩子的?”乌江龙王陡然睁大了眼睛,愤怒之中夹带着震惊。 他龙王威名,这片地方的鬼怪知道无不闻风丧胆,没想到居然还有老鬼胆敢谋害自己的子嗣。 这简直就是闻所未闻。 楚侍郎说道:“不错,是我亲手剐了那条小蛟,所以你的孩子是死在我的手中,今日龙王你登门而来,我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日,所以一直在这里等着龙王到来,现在龙王果然来了,只希望龙王在杀了我之后能平息心中的怒火,不要遭下更大的杀戮,不然即便你是乌江龙王你也会遭殃的。” “你害死本王的孩子,你一老鬼的命,够陪么?”乌江龙王暴怒道,天空之上的雷霆更加密集了,一道道惊雷炸响个不停,似乎代表着他的怒火已经忍耐到了极限。 楚侍郎已经有了求死的打算,他笑着说道:“你孩子本来就是应人劫,度不度的过这人劫谁也不知道,我也不过是顺天而为,让你儿子死在人劫之下,所以我的命足够偿还了,但如果龙王你胆敢在这里继续作乱的话,当心自己也把命都给丢在这里。” “放屁,吾儿人劫自有我的帮衬,岂会死在人劫之下,你以为本王会信你胡话?再则本龙王统领乌江,掌管大小水域无数,又负责此地行云布雨,能有实力和本王作对的,这片地方就只有那头两千年道行的石虎。” 乌江龙王说完那利爪一用力,被捏住的楚侍郎立刻就身躯炸开,化作了一股香火和阴气四处飘洒。 但炸开的身躯又迅速的凝聚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冤有头,债有主,你的债我已经还了,劝你速速离开这里返回乌江,平息水患,否则你必大难临头,这郭北城里还有一尊人间圣人,得罪了他,即便是你的乌江龙王也会逃不了好处。”楚侍郎带着几分嘲笑说道。 说完了这句话之后,他刚刚凝聚的身影便再次散去了。 这一次散的彻彻底底,不留分毫。 可以说,楚家的最后一尊鬼神就此消亡了。 在楚侍郎消亡的瞬间,楚府的祠堂之内,那楚侍郎的牌位无风自动,从祭桌上倒塌了下来,摔在地上直接碎裂。 “杀了你这老鬼就能平息本王的心中怒火么?本王的儿子惨死,今日本王便要连下暴雨三十日,以万民之苦,祭奠吾儿之死,本王看那人间圣人管不管得了。” 乌江龙王暴怒一声,发出一声龙吟,化作一条巨蛟腾空而起,钻入了乌云之中。 第一百五十九章全场同一梦 这一夜,郭北城内所有的百姓又做了一个梦。 这个梦和之前那个梦不一样,之前只是几条街道上的百姓梦见了龙王,但是这一次却是全城的百姓都梦见了龙王。 梦中,乌江龙王很愤怒的告诉全城百姓:本龙的子嗣惨死在郭北城内,要下暴雨三十日,以此发泄龙王的怒火。 梦很短,但当这句话说完的时候,几乎全城的百姓都在梦中被惊醒了。 随后却听见屋外的天空之上,雷声阵阵,暴雨滂沱,其中还夹带着阵阵龙吟声响起。 一时间,郭北城内的百姓惊慌了起来。 不过在李府卧房之中的李修远却并未梦到龙王,他如往常一般睡的很安稳,身旁的小蝶和杜春花亦是如往常一般贴在怀中,也并未从睡梦中惊醒。 但府上的几位护卫,还有吕伯,却都做了梦,并且从梦中惊醒了。 便连后花园水塘之中的八大王也吃惊的从水中爬了出来,然后以寻常王八不曾有的速度向着李修远的卧房爬去,最后来到门口的时候方才停了下来,脸上的惊容也略有缓和,最后方才继续缩手缩脚的酣睡起来。 次日清晨。 卧房外便响起了吕伯的声音:“大少爷,大少爷,城里出事了,现在大事不妙了。” 吕伯的声音之中一些焦急,反复说了好几句,最后房内的杜春花第一时间听到,急忙轻轻摇醒了身旁的男人。 “少爷,你醒醒,门外好像是福伯在叫大少爷。”杜春花轻声细语,在耳旁温柔的说道。 “吕伯?他这大清早的不去睡觉,打搅我做什么?”李修远也睡的差不多了,被轻轻一摇便睡醒了。 杜春花捋了捋脸颊有些凌乱的秀发,轻声道:“这个奴婢也不知道,只听见福伯说城里出事了,而且还是出了大事。” “城里出大事了?”李修远当即一下子清醒了过来:“替我更衣,我去看看。” “是,少爷。”杜春花应了声,急忙伺候自家少爷起来。 “小蝶睡的到是死,这会儿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呢,平日里都得指望你,靠小蝶服侍可不行。”李修远看着床榻上还在熟睡的小蝶,不禁摇头一笑。 杜春花微红着脸道;“那是少爷对小蝶好,换做是别户人家,做丫鬟的那敢睡这么死。” “的确。” 李修远笑了笑,然后又打量了一下眼前的杜春花,这段时间跟在自己身边,好吃好喝,却是越发的成熟白皙了,那脸蛋水灵灵的似乎能捏出水来,比之前在下河村的时候更胜。 “少爷,这般看着奴婢做什么?”杜春花感受到自家少爷的眼神不禁有些好奇的问道。 “没事,就是想着什么时候把你给收了,免得你心里不安分。”李修远笑道。 杜春花顿时羞红一片,低着头替男人整理衣服,芳心乱成一片:“少,少爷想什么时候......都,都成。” “改日回县里之后,和小蝶一起去拜会一下我母亲吧。”李修远说道。 “嗯。” 杜春花细细的应了声,只觉这辈子没什么别的想法了,就只想好好服侍这个男人,对这个男人好,就很知足了。 很快,李修远穿戴整齐,留春花在房间休息,一个人便出了门。 “大少爷。”吕伯见到李修远走出房间,急忙拱手施礼道。 李修远问道:“吕伯,出什么事情了,怎么这般惊慌的样子。” 吕伯急忙道:“少爷难道还不知道么,昨日夜里全场的百姓都梦到了一件怪事,如今城内都乱糟糟的一片,衙门都惊动了。” “是怪事?昨日我一觉睡到天亮,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啊。”李修远说道。 吕伯又道:“是这样的,昨日老奴做了一个梦,梦见了乌江龙王,那乌江龙王在梦里说他的儿子死在了郭北城,现在要发泄怒火,将在这里下暴雨三十日。” “什么,有这样的事情?”李修远一惊。 “是,是的,不但老奴做了这个梦,老奴的儿子,儿媳妇,都同样做了这个梦,便连府上的几个护卫也都同样梦到了这件事情。”吕伯说道。 李修远当即脸色一凝。 之前八大王说这事情和乌江龙王有关,如今看来果真是不假。 昨日夜里只怕是乌江龙王给全城的百姓托梦了。 不过这郭北城可是一座大城,城里百姓少说也有十几万人,能一口气给全城的百姓托梦,这乌江龙王的道行实在是可怕。 李修远又看了看外面的暴雨,不禁皱眉道:“这般大的雨要下三十日,这乌江龙王哪里是在发泄怒火,这是在杀人啊,如此暴雨在短短数日城内就积水遍地,这要下三十日,岂不是要到处要洪水泛滥?眼下又是秋收,粮食还没有进仓,这下雨继续下去的话百姓必定要绝收。” “是啊,老爷今年的粮食只怕是收不上来了。”吕伯叹了口道。 “我家的粮食收不上来无所谓,不过是少赚半年的钱粮而已,伤不到筋骨,但是其他的百姓可就未必了,他们绝收了,朝廷这边又要收税,这后果可就严重了,弄不好会出乱子的。”李修远说道。 他来到这个世界十几年,非常清楚这个世界的苛捐杂税有多么厉害。 别看郭北城县大繁华,那是有李家在,朝廷的苛捐杂税伸不到李家的佃农手中,在加上李家的各种作坊养活了很大一批人,方才有了一县繁华。 但别的地方的富商可就未必有这么好心了,而且别的富商也不知道什么叫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一个个都是守财奴。 所以别说这三十日的暴雨了,便是十日暴雨都要让百姓损失惨重。 “大少爷说的极是,现在郭北城内都闹开了,百姓们纷纷走到街道上举办祭祀,想要平息龙王爷的怒火。”吕伯说道。 李修远说道:“乌江龙王这回因为死了儿子而发怒,不是简单的祭祀就能平息的,再说了他是乌江的龙王,自身就是正神,区区一点香火它不会放在眼中的。” “吕伯,你让护卫过来,我到城里去看看。” “是,大少爷。”吕伯应了声。 很快,李修远带着护卫,穿着蓑衣,骑马出门了。 这乌江龙王要下三十日暴雨的事情,看上去和他无关,但这事情却是不能不管。 若是真如乌江龙王所说的这般,到时候洪水泛滥,怕是郭北县都难逃水患,而到了那个时候再去管可就晚了。 “大少爷,这世上当真是有龙王么?” 路上,护卫也有一些紧张兮兮的说道。 显然昨晚他们也做了梦,梦见了乌江龙王。 “这不是明摆着的么,再说了你们两个之前还见过那乌江龙王,之前过江来郭北城的时候你们不是在江中见到了那条巨大无比的乌鱼么?” 李修远说道,同时扫看街道周围,却见每户人家都已经打开了大门,在门前烧香跪拜,祈求乌江龙王平息怒火,停下暴雨。 虽然百姓磕头祈求诚恳,可是他却知道这并没有用。 “大少爷是说那条大黑鱼就是乌江龙王,这怎么可能,乌江龙王是一条黑鱼?”护卫大惊道。 “黑鱼不过是幻化给凡人看的,乌江龙王其本体是一条黑蛟,又是天宫敕封的正神,这乌江龙王的名头也是实实在在的,不过今日的举措它却有些过分了,既是正神,应该保佑一方风调雨顺,岂能一怒而害万民。” 李修远说道。 “再说了他儿子的死也应该去有怨报怨,有仇报仇,怎么能牵连其他人,便是百姓杀人,朝廷也不会有连诛之罪。” “大少爷说的很对。” 李修远抬起头看着那厚厚的乌云,即便下雨再多也不能让这乌云散去:“况且神明为善才值得百姓祭拜,才有资格称为神明,若是为恶,在我看来,不过是和妖孽无二,这乌江龙王在我看来根本就不配称为龙王,而是一条兴风作浪的恶蛟。” 第一百六十章老祭酒 李修远的话才刚刚说完,一群路过的百姓便有人对着他叫唤道。 “如今龙王发怒,方才降下暴雨,我们应该祈求龙王息怒,你这人怎么还能在这里辱骂龙王爷呢,若是被龙王爷听见了,定然会惩罚你的。” “是啊,到时候惩罚你是小,如果惹得龙王爷再多下几日暴雨,那可就糟糕了。” “快别浪费时间了,我们还是赶紧去给龙王爷烧香吧,” 这一群百姓对着李修远指指点点的了一番,便很快离开了。 “大少爷,这些人没见识,犯不着和他们一般见识。”旁边的护卫说道。 李修远说道:“我心胸没有那么狭小,被人指点几句就会生气,我到是觉得百姓懵懂无知,对神明的敬畏胜过任何一样东西,这种情况之下难怪神明会越发的肆无忌惮,若是百姓人人心念如一的话,即便是这乌江龙王道行再高,也不敢如此的放肆。” “走吧,去前面看看,我看见不少的百姓皆往那边去了。” 说完,他挥挥手带着护卫便往前面赶去。 郭北城内,有一座宝刹,近二十丈高,不知道是哪年修建的。 平日里这宝刹很少有人来,在城内只是一件摆设,但是今日这宝刹的附近却是汇聚满了城内的百姓,大大小小,老老少少。 宝刹附近建起了草棚,在草棚之中百姓们带着香火,祭品对着天上那云层之中看不见的乌江龙王焚香祭拜,口中念念有词,皆是希望乌江龙王能平息内心的愤怒,停下暴雨,还此地一个太平。 草棚围绕宝刹,转了足足三圈,里面香火鼎盛,肉眼可见一股香烟从草棚之中溢散出来,向着天空滚滚而去。 李修远看见那些香火冲天而起,便是雨水之中的怨气也被冲刷的干干净净,若是如此下去的话,这天上的怨气不足七日的功夫就会被香火消除的一干二净。 “真是没有想到,这万民的意愿连怨气都能平息,到时候怨气一平,相信那乌江龙王也没有继续降下暴雨的借口了。” 他不禁这样想到。 看这样子,郭北城内还是有高人在暗中帮衬的。 若不然,哪会有这么快的时间就能组织百姓,建起草棚,焚香祈祷。 显然,这是要以万民的意愿和香火之力强行驱赶乌江龙王。 因为香火一旦将怨气荡平,这因果也就了结了,乌江龙王若是还不离开的话便是违背万民的意愿,这样的后果可就严重了,到那个时候可就不是因果二字那么简单了,估摸着业力都要来临。 “看来这样子是不需要我去想办法解决此事了。”李修远心中暗道。 一切顺利的话,这七日之内暴雨必平。 乌江龙王再霸道也不可能拿自己的神道开玩笑。 “少爷,我们要不要也去上柱香?”护卫见到这里这么多百姓焚香祷告,不禁也受到了感染,想去祭拜。 李修远摇头道;“不用,有这么多百姓祭拜就足够了,这大雨估摸着没几日就会停下,我们走吧。” 可是一行人还没有走多远,忽的背后那宝刹的上空响起了阵阵龙吟声。 声音震耳欲聋,周围更是刮起了狂风暴雨。 暴雨夹带着狂风席卷,宝刹附近传来了一阵阵惊呼声,却见那摆设好的草棚祭台被狂风吹倒,祭品和香火洒落在雨水之中,之前还香火弥漫的草棚一下子就变成了满地的狼藉,那些个祭拜的百姓更是一个个惊恐的暴露在暴雨之中,全部都被淋湿了。 “龙王发怒了,龙王发怒了。” 惊恐之余,百姓又急忙跪在雨水之中,对着黑压压的天空磕头跪拜。 李修远见此情况,眸子一缩,脸上露出了几分怒色:“这乌江龙王当真是铁了心要下暴雨三十日么,竟作法毁坏祭祀。” 本来这祭祀进行,一切顺利的话暴雨就会平息,可是乌江龙王似乎并不想看到这样的情况,毁坏了祭祀,这样一来结果就不一样了。 “走,过去看看。” 事情有了变故,李修远便不能安心离开,便向着宝刹的方向而去。 这个时候宝刹附近的一处草棚之中,一个年近古稀的老者拄着拐杖走了出来,看着天空然后回头道:“乌江龙王怒火不愿意这么轻易的平息,我必须亲自去找乌江龙王,寻求和解。” “老祭酒,需要本官做些什么么?” 草棚之中,有一个身穿官服,面白微胖的男子神色有些紧张的说道。 眼前的这位老者以前朝廷的祭酒,负责朝廷大大小小的祭祀活动,如今年老了,便在郭北城内养老,这次乌江龙王托梦,他不得不将这位老祭酒请来主持龙王祭祀。 “不需要做什么,只是我年老血衰,这一去只怕回不来了,知府大人只需要为我准备一口薄棺就可以了,待会儿我坐在这里,你们若是瞧见我尸体仰天倒地,这事情便成了,若是见我尸体伏在地上,这事情便不成,若是事情不成,你们且记住到时候拆下宝刹顶,在宝刹的最高处设下祭坛,寻找命格极贵之人写上祭文登台祭拜,如此方才有可能再平息乌江龙王的怒火。” 这个老祭酒开口道。 “若是事情不成如何寻找命格极贵之人?”知府问道。 老祭酒说道:“谁能登上祭台,谁就是命格极贵之人,此类人多半是文人,可以在文人之中寻找,切记,切记。” 说完,这个老祭酒便走出了草棚,盘坐在了地上。 只听他喃喃几句,便双目紧闭,脑袋垂了下来,气息全无。 “老祭酒死了。” 附近的衙役见此大惊失色。 “都别动老祭酒。”知府急忙喝到。 “不是吧,这种天气阴魂出窍?”李修远此刻看见一道人影从地面腾空而起,冲向云层之中,不禁脸色一变。 阴魂出窍忌讳很多,这种雷雨交加的天气阴魂出窍简直就是找死,任何一个修道之人都不可能这样做。 但旋即他却又明白了什么。 这是城内的某位高人拼死在为万民请命啊,或许那人根本就没有想过回来。 李修远当即大步向着那阴魂腾起的地方走去。 此时此刻,城内的那位老祭酒的阴魂冲入了云层深处,见到了那条在云层之中穿梭的黑蛟。 “乌江龙王,还请你平息心中的怒火,停下暴雨,让百姓得到太平,只要暴雨一停,官府答应为你建造二十座龙王庙,年年保证香火不断。” 老祭酒对着乌云之中穿梭的那乌江龙王作揖施礼道。 “嗷~!” 然而回答老祭酒的是一道巨大的龙吟,随后乌云撕开一道口子,一条巨大的龙威狠狠拍来,其中夹带着阵阵风雷之声。 老祭酒无力一叹,他本来就年老体迈,阴魂不实,这次出窍本来就是抱着有去无回的信念来的,如今乌江龙王出手他哪里是对手,最后只得对着宝刹附近吹了最后一口气,而后便被龙尾击中,阴魂直接在云层之中炸碎开来。 “看,老祭酒的尸体倒了。”草棚外,看守老祭酒尸体的差役惊呼道。 “是往哪面倒的?”知府急忙从草棚之中走了出来。 可是一看,他脸色就有些苍白了。 老祭酒的尸体却是伏地而倒,面庞朝下,浸在雨水之中。 失败了。 知府浑身一颤,之前老祭酒说过,如果尸体朝下倒地,事情便没有成。 “快,快在宝刹之上建一祭台,再去通知全城的读书人来这里,若,若是谁不来,便派人抓他们来,快去,对了,再买一副棺材来,安放好祭酒大人的尸体。” 他紧张之中带着几分恐惧道。 “是,大人。”一班差役立刻就离开了。 身为知府的他不紧张害怕不行啊,这暴雨真的下三十日的话,到时候洪水泛滥,遍地灾民,自己这个知府也就到头了。 虽然他平日里贪财好色,可能做到知府这个位置上,却也不是愚钝之人,知道什么事情紧要,什么事情不能松懈。 “死了?” 李修远赶到的时候,却见一处草棚附近,差役守卫,一位年近古稀的老者此刻气息全无,倒在了那冰冷的雨水之中,身子已经僵直了。 虽然只是之前看了一眼,但是他却可以肯定,这个老者就是那位阴魂出窍,为万民请命的人。 但是就这样一位大德之人,却一去不回。 而且暴雨还没有停下。 结果显而易见,这老人多半是死在了乌江龙王的手中。 想到这里,李修远不禁沉默了,心中有股悲意笼罩心头。 “放开我,放开我,我是读书人,是童生,这次院试之后便是秀才了。你们这群差役,凭什么拿我。”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差役门却陆陆续续的带着城里的书生往这赶来。 有些书生不配合,不断挣扎着,有些书生却神色焦急不用差役强迫,冒着大雨便往这边大步走来。 这些书生大部分都是之前院试的童生,还有一些本地的秀才。 “那人,那人也是书生,你们为什么不逮他。”一位相貌平平的书生指着李修远大喊道。 “是么?那正好。” 一位差役走了过来:“这位书生,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你想对我家少爷做什么?”左右的护卫大喝一声,拦下差役。 第一百六十章撰写祭文 李修远身边的护卫自然是忠心耿耿,即便是朝廷的差役也是毫不犹豫的拦下来。 在护卫的眼中,他们只对李家忠心,即便是朝廷要拿人,他们也不会允许。 这种古代才会有的死忠,换做是后世之人是很难理解的。 “我们是俸知州大人命令,召集城内所有的读书人,你家的这位少爷也是读书人,我们自然也要召集起来,劝你们别要反抗,否则后果不是你们两个护卫可以承担的。”差役严厉的呵斥一声。 有着知府大人的命令,再加上朝廷衙役的身份,他们是有恃无恐的。 护卫怒视他们;“你们敢动一下试试,看我会不会斩下你们的胳膊。” 说完便欲拔出腰刀。 这几个差役当即吓了一跳,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 没想到这几个护卫会如此的凶悍,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 “你们先都退下吧,别在这里拔刀。” 李修远这个时候回过神来,挥了挥手,示意了身边两个护卫一下。 在城里和朝廷的差役发生冲突这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不过他也没有怪护卫,相反护卫们忠心护卫,他亦是颇为感动。 “是。大少爷。” 护卫应了声将拔出一半的腰刀收了回去,然后退了几步。 “还是这位公子明事理,不愧是读书人,不过小的也是受知府大人的命令方才召集全城的读书人,知府大人有令,城内的读书人若是配合我们是不会动粗的,若是不配合便是用强也要将所有的读书人召集起来,希望这位公子理解,配合我们一下。” 差役也是见人说人话,见到李修远身姿挺拔,仪表堂堂,又是一个读书人,身边还有护卫保护,语气也客气了很多。 “我知道了,我陪你们走一趟便是了。”李修远说道。 “大少爷,当心啊,这些个差役又不知道再搞什么名堂。”护卫提醒道。 “无恙,这么多读书人都在,不会有事的。”李修远却是丝毫不担心。 护卫这才没有再多说。 “这位公子,还请前去前面的草棚之中,知府大人已经在里面等着了。”差役指着前面的草棚道。 李修远点了点头,吩咐护卫在这里等候便跟着差役前去了。 这个时候城内的其他书生也都从四面八方被差役陆陆续续的带进的草棚。 刚进草棚的时候,却见之前老祭酒的尸体被差役抬了进来,摆放在旁边,周围还有兵卒护卫。 李修远进了草棚在路过那位老祭酒的尸体旁边的时候,却是停下了脚步,然后拱手作揖,弯腰行礼,对着老祭酒的尸体拜了三下。 “晦气,怎么还有一具死尸在这里。” 这个时候一位路过的书生见此吓了一跳,急忙闪躲开来。 “啪~!” 这个书生刚刚说完,草棚外不知道从哪甩开一坨黏糊糊的东西,吧嗒一下落在了他的脸上。 那书生抹了一脸,顿时气的浑身颤抖,大声喝道:“我乃本地的秀才,是有功名的人,见官都不用下跪,是谁,谁是拿牛粪丢我。” “这位秀才,这位死在这里的人身前是京城祭酒,别说你有功名在身,便是考中了状元,金榜题名,也免不了对祭酒大人行礼,而且祭酒大人年近古稀,此次负责龙王祭祀,为了平息龙王的怒火方才丢了性命,知府大人吩咐我等在此守护,你切不可在此胡言乱语,否则附近的百姓就不止是拿牛粪丢你了。” 一位持刀的班头压着声音认真的说道。 那秀才闻言浑身一颤,当即以袖覆面,急忙羞愧离开。 李修远看了那个秀才一眼,没有多说什么,施完礼之后便轻轻一叹便转身离开。 此刻,草棚之内尽是读书人,而且人数还在不断的增加。 瞧这样子似乎这个知府大人又要吩咐什么事情了。 “咦,是你,李公子,你也来了?” 这个时候,人群之中一个书生举手挥了挥手,喊了一声。 “国荣?”李修远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顿时楞了一下。 宁采臣走了过来说道:“李公子你又口误了,小生不叫国荣,小生名采臣” “抱歉,情不自禁就喊了出来,对了国荣,你是被差役带到这里来的么?”李修远说道。 “......” 宁采臣神色古怪道:“正是,没想到这么巧在这里遇上了李公子,所以小生前来打个招呼。” “李公子,今日城里怕是又要有什么事情发生了,负责龙王祭祀的祭酒大人已经死了,这乌江龙王的事情怕是没有这么容易平息下来,也不知道这一次知府大人召集我们这些书生所为何事,莫不是要我们齐心协力和那乌江龙王做搏斗吧?” 李修远眼皮一跳:“你哪来的勇气敢和乌江龙王搏斗,这里所有书生加一起估摸着连一条狗都逮不住,更别说一条龙了。” “呵呵,我也只是说说而已。”宁采臣不好意思的挠头笑了笑。 “安静,安静,都安静,知府大人有话要说。” 这个时候差役门大步走来,大声呼喝道,示意众人安静下来,切莫交头接耳,喧哗吵闹。 听到知府大人要发话,所有书生当即就安静了下来,不再相互议论纷纷。 那个身材微胖的知府被身边的衙役扶着站在了一把座椅上,然后示意了一下开口道:“本官是郭北城的知府,今日请尔等前来只为一件事情,那便是继续这次龙王祭祀,平息龙王的怒火,让这原本要下三十日的暴雨提前结束,你们看到了那边老祭酒大人的尸体没有。” “老祭酒大人年近古稀,为了这次的祭祀不幸死去,但老祭酒大人生前说了,想要平息这次龙王的怒火眼下只有最后一个办法,那便是请一位命格极贵的书生,写上祭文,登上旁边的宝刹,焚烧祭文,祈求龙王的原谅,如此方才有可能让暴雨停下。” 知府大人说完喘了喘气又道:“不过本官把话说在前面,这登上宝刹之上祭拜有一定的危险,尔等还需内心斟酌一二,不过本官想说的是,你们都是饱读圣贤书之人,如今百姓有难,本官不希望看见你们一个个畏首畏尾,自顾自保,全然不顾百姓的生死,所以本官以一城百姓的安危恳求你们,不要吝啬己身。” 一番话动之以情,晓以大义,颇有煽动性。 这能坐到知府位置上的官员不管德行如何,至少不会是一个庸人。 朝廷再怎么腐败,这官员至少得一步步考上去,而要做官,至少得考中举人。 试问从无数读书人之中脱颖而出,成为童生,秀才,举人然后做官的人怎么可能太差。 果然,知府的一番话说完,这些书生一个个满腔热血被点燃,一个个自告奋勇起来。 “为百姓请命是我毕生所愿,知府大人即便不说,晚生也愿撰写祭文,登宝刹祭拜,平息龙王之怒。” “说的不错,我等饱读圣贤书,如今百姓有难,岂能不站出来,还请知府大人给我笔墨,我这就写祭文,上那宝刹焚香祭拜。” “晚生也愿意。” 这些书生一个个奋首高喊,生怕落后于人。 李修远是心智成熟的人,不会这么容易被煽动,他沉吟了一下觉得这老祭酒大人所说的命格极贵之人应当不是自己。 自己天生圣人的身份虽然鬼神都知道,可也只是很有地位的鬼神才略知一二,小鬼小妖是不清楚的,寻常有人即便有道行也不可能知道。 “若是老祭酒不是指自己,那么这里难道还有其他人命格极贵?又或者是老祭酒也不清楚,谁的命格贵,只是大网撒鱼,姑且一试?” 李修远想了一下,觉得后者的可能性居多。 若是老祭酒知道谁的命格极贵,就要点名道姓了,也不会让知府把全城有功名的读书人全部召集起来。 至于为什么要找命格贵的人,李修远也知道一二。 因为命格贵的人说白了就是福德深厚之人,而这一类人冥冥之中都庇护,乌江龙王还是会有所顾忌的。 有了顾忌,便有了交谈的可能。 若是诚恳的话,或许有机会让乌江龙王息怒。 这或许是老祭酒所想的。 可李修远觉得,事情真的如他猜想的一样话,那么成功的机会不大。 这乌江龙王行事太过霸道,霸道到不讲道理的地步,若是沟通的了,老祭酒也不会死在这里。 一时间,李修远陷入了沉思之中。 这个时候知府大人又抚掌而道:“好,有诸位后生这一番拳拳为民之心,本官甚是欣慰,来人啊,备好笔墨纸砚,请各位每人撰写一篇祭文,呈交本官过目,到时候本官会择优筛选最好的几篇祭文,由你们亲自登上宝刹,焚烧祭拜,但愿有人能一纸祭文,平息龙王之怒。” 很快,差役抬了十几张木桌进了草棚,摆放整齐,备好了笔墨纸砚,只等诸位书生动手。 “我来。” 一位秀才自告奋勇,卷起藏秀便大步走到一张木桌前,捻笔染墨,构思一番立刻下笔撰写祭文。 “此等为国为民的大事,岂能少的了我。” 又有童生热血不减,挤开人群占下一个位置也去撰写祭文。 李修远身边的宁采臣也似乎被感染了,朝着前面挤去,然后拿起笔便泼墨挥洒,一篇祭文不假思索的便写了出来。 论文才,宁采臣的文采绝对是这群书生之中数一数二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和他经常给别人抄书有关。 “莫急,莫急,每一位在此的读书人都需要留下祭文,用不着争抢,来人啊,再添加笔墨。”知府大人开口道。 差役应了声便很快离开了,不一会儿功夫又不知道从哪里搬来了桌子,给书生门添加了位置。 “既然来了就去试试吧。” 李修远心中暗道,随意走到一木桌前,沉吟少许,也开始写祭文。 一时间,草棚之中只有笔墨挥洒的声音。 可是李修远祭文才刚刚写了一个头,便有一个书生怒气冲冲的走了过来,一把扯走还未写完的祭文,说道:“你这书生在写什么祭文,龙王发怒,连下暴雨,祭文之中要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可你这片祭文却满是杀伐威胁之气,若是这片祭文被龙王瞧见了,定然要更加暴怒,你且让开,好好站一旁看着,看我如何写祭文。” 说完这个书生便又抢过墨笔,取来一张宣纸铺在桌上,自顾自的书写起来。 “嗯?” 李修远皱了皱眉,这算什么?抢位置么? 再看那个书生一眼,似乎是之前那个被丟牛粪的秀才,不过眼下他脸上的沾着雨水,似乎找个地方把牛粪洗净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牛粪秀才 李修远这祭文撰写的好好的,突然被人扯走,便是脾气再好的人也不禁有些生气。 “这位兄台,我在这里写祭文似乎并未影响都你把,你此举却是有些过分了。” 这牛粪秀才轻轻一哼道;“你那也叫祭文?我这是为你好,让你别写这样通俗不堪的东西呈现给知府大人面前去丢人现眼,再说了,我是本地的秀才,而你不过是区区一个童生,你难道自认为文采会比我好么?” 李修远说道:“这次撰写祭文可不是科举考试,比拼文采。” “转写祭文不需要文采?你这个童生真是一派胡言,没有文采如何能打动乌江龙王,没有文采如何能彰显你命格过人?难不成命格过人之辈会和那地里刨食的农夫一样?” 这个秀才言语之中透露出自负的味道,似乎自己就是那个命格极贵,可以一纸祭文平息乌江龙王怒火的人。 “也罢,既然这位兄台你如此的自信,那我倒想看看兄台能否登上这宝刹,用这一纸祭文平息这乌江龙王的怒火。” 李修远也懒得和他争辩,轻轻一哼,一甩衣袖便离去,懒得再和这样的人多浪费口舌。 此人是那种不可理喻之人,把这撰写祭文当什么了? 当成炫耀文采,争名夺利的比试么? 可笑,这秀才根本就不明白现在的这种状况,还在这里以秀才的身份沾沾自喜,目中无人,炫耀一点所谓的文采。 乌江龙王会因为你的文采平息怒火? 根本就不可能,纵然你才高八斗,乌江龙王也不可能高看一眼,他看的是命格。 这次老祭酒死后的遗言,意图不在撰写祭文,比拼文采,而在寻找命格极贵之人。 显然,这里有书生想当然的会错了意。 不过瞧这样子,会错意的书生显然不止一个,李修远扫看了一眼就见到不少的书生交头接耳,议论你的祭文如何,如何的词语华丽,如何的真情流露。 “这些书生大部分是腐儒啊。”李修远微微摇了摇头。 难怪自古有句话,叫秀才造反十年不成。 什么事都能扯到才情,文学上去,这哪里是能成事的样子。 “也罢,且看这些书生能折腾出什么东西来,大雨下了好几日,也不在意这去去一个时辰。”李修远脸色平静镇定下来,没有继续为之前的事情感到恼火。 不一会儿功夫,便有书生吹干了墨迹,开口道:“知府大人,小生的祭文已经撰写好了,还请知府大人过目。” 说完便捧着祭文递了上去。 “嗯,本大人来看看。” 知府大人接过祭文扫看了一眼,点了点头:“不错,言语诚恳,以万民疾苦为由,打动乌江龙王,不错,不过一篇祭文可不行,可还有其他的祭文送来?” “有,晚生也写好了祭文。”又有一位书生将祭文递过来。 知府大人接过之后看了看,然后笑道:“这祭文比之前这片差了一点,不过也情真意切,可以留用。” 那位被点评的书生闻言顿时一喜,对着知府大人施了一礼:“知府大人说的极是。” “小生的也写好了,知府大人请过目。”这个时候宁采臣收了笔,立刻将祭文送上。 知府大人也接过一看,眼睛一亮道:“这篇祭文胜过之前两篇,可堪大用。” “知府大人,我的也写好了。” “在下的祭文也写好了。” 一时间,草棚里各位书生的祭文纷纷表示已经撰写好了,然后恭恭敬敬的递了上去,请求知府大人过目。 这个知府也不厌其烦的将每一篇祭文都一一过目,最后一番点评之后赛选了三片祭文出来。 “诸位所写的祭文当众,唯独这三片祭文最优。” 知府大人将三片祭文放在桌子上,然后示意了一下道:“还请祭文撰写之人手捧祭文登顶宝刹,焚烧祭拜,以应祭酒大人之言,平息龙王怒火,还本地一个安宁。” “父母大人有命,岂敢不从,小生愿往。” 宁采臣少年热血,此刻急忙走出来,站到自己的祭文前,拱手说道。 “好,不愧是饱读圣贤书之人,后生,你叫什么名字。”知府大人赞许了一句:“本知府以酒为你践行。” “晚生宁采臣。” 知府大人点了点头,举起酒杯递给他:“全城百姓的安危就托付给你了,莫要让百姓们失望。” 宁采臣此刻被这知府三言两语的吹捧已经有些摸不早头脑了,当即激动了接过酒杯一饮而尽:“还请知府大人稍等,小生去去就来。” 说完便去过祭文大步走进了宝刹,然后沿着楼梯一路攀登往上。 众人此刻皆是目送其离去,略有期待,也略有遗憾。 期待这次暴雨真能平息,但是遗憾的是这第一个登上宝刹的人不是自己。 “希望没什么危险吧。”李修远心中暗暗想道。 不一会儿功夫。 “登上去了,登山去了,那位宁采臣上了宝刹顶。”忽的,有书生看着一道人影出现在了宝刹最顶端。 那宝刹顶端已经被拆毁了一半,摆下了祭台,准备好了香炉,就等书生上去焚香祷告。 宁采臣此刻顶着风雨气喘吁吁的爬到宝刹顶,他看了附近一眼,见到自己已经立地近二十丈高顿时吓的浑身哆嗦,双脚发颤。 “这么怎么高啊。” 他有种想要趴下的冲动,连站都不敢站起来。 这是恐高。 不过看到底下有那么多书生看着自己,还有知府大人在内,宁采臣咬着牙哆哆嗦嗦的从怀中拿出了祭文准备焚烧。 可是祭文刚一拿出来,一阵狂风卷起,祭文瞬间就被吹了出去。 “哎,我的祭文。”宁采臣惊呼道。 祭文吹出了宝刹之外,被狂风卷入了乌云之中,随后又淋了雨化作一张烂纸从天空之中落了下来。 “可惜,可惜了,这么一篇上好的祭文会被风给吹走了呢。”有书生叹息道。 “这不是寻常的风,是乌江龙王在施法,不然这片祭文点燃,看样子老祭酒要找的书生不是这位宁采臣。”知府大人沉吟了一下说道。 他见多识广,自然知道一些神神鬼鬼的事情。 “还有两片祭文,谁再上去一试?”知府大人旋即又道。 “区区一个童生哪能有什么极贵的命格,我去吧。” 那位牛粪秀才自负一笑,抓起祭文故作豪迈的便大步冲出了雨棚。 路过李修远身边的时候还轻轻一哼,有几分讥讽之色。 不得不说这个牛粪秀才自负还是有自负的实力的,至少文采的确是有一些,不然也不会选中他的祭文。 “你这么嚣张迟早会出事的。”李修远也不是软柿子,直接开口说道。 牛粪秀才戏虐一笑,却是又道:“是么?那这个童生好好看着。” 附近的其他几位书生看了看两人,却也明白之前两个人之间有点过节,不过眼下这个节骨眼上他们也没有多说什么,虽然明知道是这个牛粪秀才不对,但是眼下这个牛粪秀才身负重命,总需要容忍一下。 当牛粪修才走进宝刹之中后,却见宁采臣淋成了落汤鸡,羞愧无比的走了回来,他一言不发,显然不知道这个时候该说什么才好。 “国荣,你也别难过,这事情不是你能解决了,还是交给其他人吧。”李修远安慰一句。 “我不叫国荣,小生叫宁采臣......”他有气无力的反驳道。 “别在意这种小细节嘛。” 李修远说道:“你的祭文只是被乌江龙王吹走了,自己相安无事,这说明你的命格并不差,不过我想知道那个吃牛粪的秀才结果会如何?” 第一百六十二章登宝刹 命格这种东西虽然对普通人而言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但是对鬼怪来说却是衡量一个凡人的价值所在。 你命格贵,便连仙佛都不敢欺你。 若是命格低贱,就算是路边小鬼也敢迷惑你,戏弄你。 如今在草棚之中的人都是秀才,童生级别的,不管这些人品德如何,至少命格不会太低,若是命格过低的话他们也不会有功名在身。 那个被甩了一脸牛粪的自负秀才,此刻自信满满,见到宁采臣失败从宝刹上走了下来,自己则取了祭文,自告奋勇而上。 片刻过去,这个秀才便已经来到了宝刹的顶端。 宝刹顶因为拆毁一半的缘故,刚走到顶上便狂风暴雨灌入塔内,再加上顶部积水,一般人手无缚鸡之力之人还真不容易站稳。 这个秀才之前还自信满满,可是到了宝刹顶部的时候被那狂风暴雨一吹,脚下虚浮不稳,再见到此刻立地近二十丈高,瞬间就吓的脸色苍白,浑身颤抖,连战斗站不稳了,直接就噗通一下跪趴在了地上。 “怎么会是,他怎么好端端的跪趴在了地上。” 有书生仰望,看到了这个秀才的举措不禁疑惑了起来。 “宝刹顶部风大雨大,只怕是站不稳吧,不过这都是小事,且看这位兄台如何焚烧祭文,向龙王祈祷。” 也有的童生比较理解,并没有责怪的意思。 李修远这个时候忽的脸色一变,他看到了宝刹上空的乌云之中隐约有一条蛟龙的身影在其中穿梭游荡,而且周围的狂风暴雨视乎更加的狂暴了。 “知府大人,这事情只怕不妙,这位秀才的命格不足以支撑他和乌江龙王攀谈,他待在上面会有危险,知府大人赶紧派人叫他下来。”他走了几步,对着知府大人拱手说道。 他虽然很厌恶这个秀才,不过也不过是口角之争,以乌江龙王的霸道,这秀才命格不够,福德浅薄,其下场绝对比宁采臣要严重的多,弄不好甚至会死。 知府大人皱眉道:“眼下到了关键时刻,怎么能中途喊停,快些催促他,速速焚烧祭文,向龙王祈祷。” 当即便有差役张嘴大喊,催促这位秀才焚烧祭文,别浪费时间。 这个牛粪秀才此刻浑身颤抖的跪趴在宝刹顶部,心中又怕又惧,有苦难言。 他本以为登上这祭台焚烧一篇祭文就可以下来了,没有其他的事情,哪知道这里风雨如此之大,连人都要卷走一样,他哪里敢站起来。 可是底下的人又在催促,眼下这是骑虎难下,不行也得行。 当即,这个秀才咬了咬牙,哆哆嗦嗦的扶着墙壁站了起来,然后从怀中拿出祭文。 可是他才刚刚站起来的一瞬间,一股古怪狂风倒卷在身上,在加上楼上湿滑,顿时惊呼一声,身形竟不受控制的往外飞去。 “啊~!” 一声惨叫声响起,这个秀才竟从那近乎二十丈高的宝刹顶楼摔了下来,伴随着一声惨叫声响起,整个人啪的一声巨响摔在了附近的泥地上,那鲜血伴随着雨水溅射老远。 摔,摔死了? 这一幕出现的极快,很多人甚至都反应不急,此刻见到那秀才摔在地上惨死瞬间就吓的脸色苍白,心头狂跳。 全场的秀才和童生门一个个也都噤若寒蝉,没有任何的话说出来,周围安静一片,便连知府大人也都浑身一颤,仿佛刚才摔在地上的人不是秀才而是他一样。 “果然出事了。” 李修远闭起了眼睛,不想去看那惨烈的一幕。 这个秀才的命格显然比宁采臣还低,仔细想想也对,这秀才刚刚来这里的时候就被人丢了一脸的牛粪,试问这样的人命格会高到哪里去? 全场沉静了好一会儿。 “轰隆~!” 忽的,一声惊雷从乌云之中炸响,随后却见一道闪电劈下,砸在了宝刹顶部的祭台之上,瞬间就将那祭台和贡品劈的四分五裂,直接从宝刹之上掉落了下来,和那位秀才一样摔在地上化作了满地的碎块。 “怎,怎么连祭台都毁了,难道乌江龙王的怒火当真没有办法平息么?” 知府大人这个时候眼皮一跳,此刻欲哭无泪道。 他感觉自己这个知府官位是当到头了,到时候水灾一生,自己也就完蛋了。 “谁,还有谁去登台祭拜,平息这龙王的怒火。”知府大人又急着直跳脚,催促左右的书生。 这是老祭酒大人留下的最后一个办法,若是不成,那就真的没辙了。 可是此刻所左右的书生都面带闪躲之色,没有之前义愤填膺,跃跃欲试的冲动,有的只有畏缩,和惧意。 这个时候书生门方才想起来了,老祭酒之前那番话的含义,为什么只有命格贵的人才能登上祭台去祭拜,感情这真正的原因是只有命格贵的人上去之后才能活下来,命格不足的人可能会死在上面。 什么文采斐然,才气过人,通通都是假的,根本就不看这个。 刚才死去的那个秀才文采不好么? 可是才刚刚在祭台上站起来就被风倒卷吹下了宝刹,摔的四分五裂,尸体还在那里躺着呢。 而且吹下秀才的风怪异无比,像是有一个人在身后推你一样,离得那么远都能摔下去,这便是再蠢的人都知道,这是龙王在发怒,并不是一个意外。 更何况这里的人还没有一个人是蠢人。 此刻,知府大人开口,便没有一个书生应声,他们只是恨不得立马将袖中的祭文撕碎,免得被知府大人点名。 “怎么了,怎么一个个都吧开口说话了,你刚才的祭文是众人之中位列第三的,你上去焚烧祭文,祭拜龙王?”忽的,知府大人指着一个童生说道。 那童生顿时吓的脸色冷汗直冒,浑身一颤,却又不知道如何回应才好。 他本以为这是一个展露文采,出名的时机,哪知道这会威胁到自己的性命。 有了这前车之鉴,他那里还敢露面。 可是知府大人点名却又不能不回应,若是推脱的话又更加没有面子,当即这个书生忽的哎呦一声,捂着肚子道:“小生的肚子好痛,小生怕是生了重病,现在好难受,小生要去看大夫......” “......”众人一下子古怪的看着他。 “去死吧,你这废物。” 知府大怒,一脚踹在了这个书生的身上。 书生倒在地上也不起来,继续哀嚎道;“小生真的好痛,要死了,要死了。” “把这废物带下去,回头本官革了他的功名。”知府脸色格外的难看。 听到这话,那装死的书生又一下子站起来道,正色道:“知府大人,小生的病已经无恙了,还请知府大人稍等,小生这就登上宝刹,焚烧祭文前去祭拜龙王。” “别勉强。”知府咬牙切齿的说道。 那书生义正言辞道:“绝不勉强,此乃正义之举,百死而无悔。” “很好,那姑且让你试试。”知府脸色方才略有平缓。 这书生当即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大步向着宝刹走去,那宽大的衣袖摆动,显得潇洒十足。 可是还未走多远,却见左甩右甩的衣袖之中有一样东西飞了出来。 “兄台请留步,你的祭文好像掉了。”忽的有人提醒道。 “是么?” 那书生大惊,急忙左右一看,见到祭文果然落在雨水之中当即悲愤不已的说道:“看来小生的命格太浅薄了,连宝刹的大门都进不去,实在是天意,天意啊。” “屁个天意,你这个废物还敢在这里胡言乱语,真以为本官瞎了不成,分明是你故意将祭文甩出。” 知府大人这个时候暴怒无比,冲出草棚就像暴打这个书生。 “大人息怒啊,外面暴雨连连,还要雷电交加,大人且不可离开草棚。”左右的差役急忙拉住了知府。 知府怒吼道;“本官一定要革了这个废物的功名,一定要。” 那书生吓的捡起地上的祭文拔腿就跑,只祈祷这里读书人甚多,知府大人不知道自己的姓甚名谁,没办法革了自己的功名。 “还有谁,还要谁愿意再登宝刹?”知府大人见那废物跑了,又对着其他书生喊道。 其他书生依然是左右闪躲,无人应声。 “到底还是免不了走这一趟,不过也好,迟早得和乌江龙王打个照面,便在今日吧。” 李修远心中一叹,这个时候站了出来道:“大人,我去吧。” 知府大人见到无人应声本来又想破口大骂,但是见到有一个书生走了出来,当即话又咽了下去,然后狐疑的打量他,却见此人身材高大,俊朗不凡,气质和寻常的书生不同,眼中更是毫无惧色,心中的怒火方才平息了不少。 “你去?本官似乎没有见到过你写的祭文。” 李修远说道:“何须祭文,心意到了,龙王自会现身。” “好,姑且让你一试。”知府点了点头,反正不是自己登祭台,管他谁去。 李修远也不多言,只是施了一礼之后便大步向着宝刹走去。 “李兄当心,上面风大雨大。”宁采臣喊道。 “国荣放心,我无恙。”李修远说道。 “......”宁采臣说道:“我不叫国荣,小生叫宁采臣。” “别在意这点小细节。”李修远笑了笑,很开便消失在了宝刹之中。 第一百六十三章人与神 随着李修远进入宝刹,看在眼中的书生却是心思各异。 有人觉得这个童生即便是上去了也不能平息龙王的怒火,只是多此一举,弄不好还会丢了姓名,而这样想的人却是占多数。 当然还有人觉得李修远在明知道此举有危险的情况之下还义无反顾,这勇气可嘉,足以让人钦佩。 这个时候有一位衙役带着几个伙计抬着一口棺材走了过来。 “大人,棺材已经带到了,这就为老祭酒大人收殓么?”差役恭恭敬敬的问道。 知府大人见到李修远还没有这么快登到宝刹顶端,便转而开口道;“立刻替祭酒大人收殓尸首,另外再去买一副棺材来,为另外一位死去的秀才安葬,不,再去买两副来。” “买两副?”附近的书生当即诧异的看着知府。 刚才摔死一个秀才应该准备一副就够了,为什么还要买两副。 知府看了看宝刹说道:“大雨连绵数日未停,多一副棺材有备无患,速速去办,这棺材钱记载本官的账上。”说完又有一些肉疼道。 “是,大人。”差役应了声便离开了。 众人此刻有些恍然,感情这棺材是给这李修远准备的。 也不知道李修远听到这话会有什么感想,自己这前脚一走,后脚就有人替你准备棺材,这祭拜龙王,弄得和生离死别一样。 不过这样让人寒心的事情李修远是不知道的。 他此刻入了宝刹便脚步如飞,沿着楼梯一路攀登,向着宝刹顶楼走去。 但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李修远在登上宝刹顶部之前还是解下了腰间的玉带,不愿意封锁自己的气息。 只要自身的气息不封锁,自己这三丈之内道术不加身,即便是乌江龙王想要施法,也不可能,如此一来不管如何自身的安全也就有了保障。 万一这条乌江龙王发狂,想要攻击自己呢。 所以提前做点准备。 很快,李修远走过一层层楼梯,来到了宝刹的最顶端。 这里半处地方已经崩塌,周围更是有被雷电击打的痕迹,焦黑一片,地上更是满目狼藉,各种瓜果祭品洒落一地,便是准备的香炉也被雷电击碎,化作了碎片。 除此之外,李修远还看到了那地面上有一道脚印划痕。 不用说,是那个牛粪秀才留下的最后一道痕迹。 当他走到顶楼的时候,李修远明显感觉到周围的狂风平息了下来,暴雨也停止了。 宝刹顶楼附近似乎不受风雨袭击。 远远看去就像是有一层无形的屏障笼罩着周身。 “看,快看,宝刹顶楼的风雨停止了。”宝刹之下,有书生指着高处惊呼道。 这话一出,众人齐刷刷的抬头一看。 当即眸子一缩,果然如此。 别的地方狂风暴雨不断,唯独顶楼的那片地方不被风雨袭击,这样的一幕在这暴雨连绵的天气里显得尤为醒目。 “是那童生,那童生走上顶楼了。” 又有书生眼尖,见到了李修远登上了宝刹的最顶楼,露出了身形。 “这就是命格极贵之人,连天上的风雨都不敢朝此人倾泻,祭酒大人死前要找的就是此人啊。”有人仰天长叹,语气之中多有羡慕之意。 “可恨啊,明明贵人在次,却被之前那个秀才坏了事情,让别人一片祭文还未写完便扯掉走了,不然事情也不止如此。”也有人愤愤不平的说道。 “他也得了报应啊,明明不是贵人,却要强行登高,如今却白白丢了性命。” 知府大人不理会那些议论声,此刻也是眼睛一睁,不可思议的看着那宝刹顶楼的李修远。 他是为官之人,也是信命格之人,这个小小童生就凭他能登上宝刹平息一片地方的风雨,就足以见其命格极贵,是那种能让鬼神敬畏的人。 “此子未来成就不可限量啊。”知府心中暗暗想到。 李修远此刻登到顶楼之中,抬起头看着头顶之上那黑压压的乌云,尽管没有狂风暴雨的袭击,但也只是自己这一片地方而已。 郭北城内,乃至于整片地界,都还在暴雨的笼罩之下。 “乌江龙王,可敢现身一见。” 李修远负手而立,仰望苍穹沉声喝道。 声音是用运气的法门发出去的,洪亮无比,一时间有盖过漫天雷雨之音的趋势。 “轰隆~!” 李修远的话一出,天空之上顿时漫天雷光闪烁,阵阵惊雷响起,一时间天空更加的昏暗了,狂风大着,草木倒卷,地上的草棚被这大风掀起,直接就不知道飞了起来,一时间躲在草棚之中的百姓,官员,书生门,纷纷暴露在暴雨之中。 “不好,他此话激怒了龙王了。” 知府感受到这瞬间狂暴的天气顿时脸色大变道。 “轰!轰!轰!” 一道道惊雷从乌云之中劈下,围绕在宝刹附近连连闪烁,有几道惊雷甚至是击在了宝刹的半腰处,似乎要将宝刹全部笼罩起来一样。 百姓们见此一幕,顿时吓的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手捧香烛,祈求龙王爷息怒。 “乌江龙王,何必用这些吓唬人的小伎俩,这些东西对付其他人尚可,对付我却不行。” 李修远纹丝不动,脸上毫无惧意:“你若真有能耐大可降下一道雷霆劈杀我,若是做不到便现身一见,你虽是乌江的龙王,但我的身份你也清楚,今日我登高拜访,足见诚意,莫不是连这点面子都不给么?” 这话一处,天空再次响起一道惊雷,其中还伴随着一声惊天龙吟响起。 但凡是郭北城内的百姓都听的清清楚楚。 而伴随着这龙吟声之后,天空之上那乌云密布的苍穹忽的裂开了一道口子,那口子处耀眼的阳光洒落下来,笼罩着城内的宝刹。 阳光覆盖的范围很有限,超过宝刹的三丈距离便没有了,不多一寸,不少一寸。 “霸道而又精明的龙王,一下子便算出了我气息影响的范围。” 李修远笼罩在阳光之下,微微皱了皱眉,见那阳光分为了两层,一层光亮无比,只是覆盖三丈范围,一层略显暗淡,笼罩九丈范围 这两个距离很讲究,三丈之内是李修远能够避开一切道法的范围,而九丈范围,是避开鬼神的范围,超过之后他的气息便再也影响不到了。 范围不大,只能保护自身,保护不了更多的东西。 “他就是那个楚家老鬼说的人间圣人么?的确非同一般。”乌云深处,一位长发披肩,魁梧霸气的男子驾着云朵,从天空之上落下。 他身形模糊,凡人无法看清楚他的样子,只能看到他一个轮廓。 “是乌江龙王,乌江龙王显灵了。” 百姓们见此一幕,顿时激动不已,越发频繁的磕头祭拜起来。 一些对乌江龙王略有怀疑的书生此刻也都傻眼了,浑身一哆嗦,有些瘫软起来,不由自主的跪在了地上。 便连知府也是不顾身份脸色一白跪了下来。 上至官员,下至百姓,无不对着天上的那道踩在云朵之上的人影叩首跪拜。 “你就是十几年前降下的那尊人间圣人?”乌江龙王踩在云层上,漂浮在半空之中,目光冷冽盯着李修远。 李修远神色平静,出于礼节,施了一礼道:“正是,阁下便是武将的龙王?” “本王记得你,前些日子你乘船出行,冲撞了本王的出行,被本王一尾巴打翻了船只,落入了水中,若不是一只王八救了你,你免不了做一回落汤鸡,嘿,人间的圣人不过如此。”乌江龙王冷笑一声,带有几分不屑之色。 李修远知道这乌江龙王是在以势压人,和当日黑山君围而不攻的情况是一样的,并不是单纯的嘲讽你。 能成为乌江龙王的蛟龙,不可能愚蠢。 他神色平静,平静的说道;“所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我落水都有人帮,可是龙王你却没有意识到,自己若是哪日搁浅了,会不会有人帮?” 乌江龙王目光一闪:“弱者才需要帮助,强者永远不需要,你肉体凡胎岂能明白这一点,而且本王有言在先,要下暴雨三十日,祭奠吾儿,你便是人间圣人也管不了本来行云布雨,本王今日现身一见是因为你人间圣人的身份缘故,并不是为了你,你最好有点自知之明。” “冤有头,债有主,你儿子死了,自当去找害死你儿子的凶手,为何要下暴雨三十日,连累一地百姓?你可知道三十日暴雨之后,这四处都要涨水,到时候粮食歉收,村庄被淹,不知道会又多少人死去,你这根本就不是在下暴雨,是在杀人。”李修远说道。 乌江龙王脸色冷冽,指着下面道:“你看,那些底下磕头的百姓像什么?” 李修远皱了皱眉。 “是不是很像一只只蚂蚁?” 乌江龙王说道:“人,走过一片树林,路过一条小道,踩死几只蚂蚁,那叫杀生么?不叫,只是不小心踩过了一点微不足道的东西。” “所以你杀了刚才那个秀才?”李修远看着他道。 乌江龙王轻轻一哼:“那也叫杀人,一个福德浅薄之辈,他不过是本王随手捏死的一只蚂蚁罢了。” “你管那人叫蚂蚁,那你觉得我也是蚂蚁么?”李修远说道。 乌江龙王淡淡道:“你不一样,你是人间圣人,死后必定封神,何必为了此事与本王作对,你现在不理解本王不要紧,等你成神之后,做了几百年的神就会明白这一切了,你们凡间的官员不也喜欢称呼他们为草民么?知道什么是草民么?如野草一般,割了一茬还会长一茬,便是拿火全部烧了,灰烬之下还会再冒出新芽。” “这些草民杀不完,除不尽,别说本王行云布雨淹死一些人了,便是淹死了几万人又如何?用不了十几年,这里依然一如既往。” “你就不怕因果报应么?”李修远微微吸了口气道。 这个乌江龙王,已经没有人性了,只有所谓的神性,漠视万民,超然自居。 “一点因果本王还是背负的起的,大不了多保佑这些草民几十年风调雨顺罢了,这对本王而言轻而易举,但是本王的儿子死了,本王岂能不祭奠一回,至于你说的那仇家,已经被本王杀了,此事你最好别管,今日之后这暴雨该下的还是要下,直到吾儿的怨气散去为止。”乌江龙王一甩衣袖重重一喝。 李修远闻言心中不禁冒出了怒火。 这乌江龙王何止是霸道,简直就是在肆意妄为。 仗着自己的道行和身份,根本就不把百姓的性命看在眼中。 他冷静下来,盯着乌江龙王道:“有一个故事不知道龙王有没有听说过,唐朝的时候有一条龙王,只是小小的更改了下雨的时辰点数,被人给斩了。” 乌江龙王冷冷的说道:“那本王也和你讲一个故事,今朝的时候有一个秀才登宝刹拜祭龙王,一不小心掉下宝刹下摔死了,现在尸体还躺在下面。” 第一百六十四章在再次出窍 李修远和乌江龙王争锋相对,一时间势如水火。 李修远言语之中透露出了杀意,若是乌江龙王继续这样不听劝解,铁了心要下雨的话,那他便要想方设法的除了这条孽龙。 但乌江龙王也真不愧是一方龙王,的确是霸气侧漏,即便是面对李修远这个天生圣人,依然丝毫不惧,还敢露出杀意,似乎只要李修远执意要和它作对的话,那它也不介意拼命将李修远弄死在这里。 且不说会不会有实际行动。 但在口语交锋上,乌江龙王是丝毫不落下风的。 李修远依然双目凝视着乌江龙王;“乌江龙王,你若真的执意要下暴雨三十日的话,我李修远便对天起誓,耗尽此生光阴也要将你斩与郭北城城门之上,不死不休。” 此话一出乌江龙王也暴怒了:“为了一群草民,你这尊人间圣人穷其一生也要杀本王?” 一怒之下,乌江龙王陡然仰天怒吼,发出了一声惊天龙吟之声,他此刻没有继续保持人型了,而是陡然之间化作了一条巨大的黑蛟,这蛟龙通体漆黑,浑身鳞片宛如黑铁铸造而成,散发出冰冷的寒光,那利爪尖锐无比胜过钢刀,似乎随意一抓就能将山岳给撕碎一样。 “嗷~!” 黑蛟横空出世,庞大的身躯瞬间在天空之中摆动,宛如一条巨蟒一般瞬间就将这近二十丈高的宝刹给缠绕住了。 两只利爪死死的落在宝刹之上,整座宝刹都在微微震动起来,似乎有倒塌的风险。 “李修远,真以为本王不敢让你人间圣人之路提前断绝么?” 乌江龙王化作蛟龙此刻一双巨大的龙目怒视李修远,张嘴咆哮,一股腥风喷出,那巨大的尖锐利牙,似乎只要随口一张就能将眼前的李修远吞入腹中。 “龙,龙王~!” 见到一条巨大的黑蛟盘在宝刹之上,发出咆哮,宝刹附近的百姓见此胆小的瞬间就吓的昏了过去。 但凡看在眼中之人无不浑身颤栗,慑慑发抖。 因为摆在眼前的此物,是真正的蛟龙,在这般庞然大物的面前何人不惧,何人不恐? 扫看一眼,这里几千位百姓,无一人敢在这赫赫龙威面前站着,尽皆跪伏在地,浑身颤栗,而且每个人都是脸色煞白,连焚香祈祷的力气都没有了。 如此一幕,不仅是这里的百姓看到了,便是城内的其他百姓也都看到了。 惊天的龙吟,盘在宝刹之上咆哮的黑蛟。 此等一幕,上千年难得一见。 但身处于此次事件当中的李修远,这个时候却独自一人屹立在宝刹的顶楼,他神色微怒,浑然不惧的盯着眼前的这条巨蛟。 “乌江龙王,你要杀我,那便动手,今日我李修远便在这里等你来杀,看看你这条所谓的龙王杀不杀的了我?”他此刻对视乌江龙王,大声喝道。 乌江龙王鼻中龙息喷吐,一股白气涌出,似乎显得异常的愤怒,那两根龙须更是无风自动,仿佛要立起来一样。 这个李修远当真是一点都吓唬不到他,便是自己显露了真身还敢和自己对持,年纪轻轻,也不知道那里练就的一身胆量。 真要和这人间圣人动手的话是万万不可能的。 乌江龙王非常明白这一点,就算是他将李修远杀了,但是人间圣人的魂魄是不灭的,还会从尸体上跳出来和自己作对,所以开战的话他便是龙王也讨不得半点便宜,相反死去的人间圣人,对他而言威胁更大一些。 “李修远......”声音沉闷如雷,似有怒火喷涌。 乌江龙王咬牙切齿,龙目死死的盯着李修远,他这一生从未感到如此的憋屈,在一个凡人的身上讨不得半点的便宜,即便这个凡人是天生圣人的命格。 “孽龙。”李修远亦是盯着他。 虽话语不多,但谁都看的出来,双方心中的那股杀意。 乌江龙王不动手是因为它忌惮李修远的身份,李修远不动手是因为眼下他是一介凡人,没有道行将其诛杀。 人与蛟在宝刹之上对视,彼此互不相让。 李修远有他心中的理念,龙王有自己的威严。 片刻之后 忽的,乌江龙王轻蔑一笑,发出了一声咆哮:“好,很好,既然你执意要和本王作对,那本王倒要看看,你这尊人间圣人如何斩了本王,三十日的大雨本王是下定了,若是做不到,你这人间圣人也是虚有其表而已。” 说完,那庞大的蛟躯松开了宝刹,伴随着龙吟响起,乌江龙王腾云驾雾,冲入了乌云之中,随着一鳞半爪显露出来,很快便彻底消失在了浓厚的雨云之中,再也看不到了。 到底,乌江龙王还是没有和这尊人间圣人开战的勇气。 李修远看着那乌江龙王消失的方向,脸色冰冷,心中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意愿。 “我一定要除了这恶蛟。” 言罢,也没有继续在这宝刹之上逗留,而是毅然决然的转身离去。 当他走下宝刹的时候,却还见到这城内的百姓此刻围绕着宝刹前跪拜着,便连知府,秀才,童生也都一样,没有一个人站起来。 百姓对神明实在是太过敬畏了。 李修远抓着玉带,没有穿戴起来,暴雨落下,这夹带着怨气的雨水不近他三丈之内。 “走吧,随我回去。” 他吩咐了一下护卫,那同样跪在地上的护卫方才惊醒过来,连忙站了起来。 “敢,敢问这位公子,那龙王的事情,如,如何了?” 路过人群的时候一个老者站起,他目睹之前的所有一幕,此刻声音颤抖着向着李修远跪拜问道。 连龙王都直呼圣人的人,李修远在百姓的心中也宛如神明一般。 李修远翻身上马,说道:“恶蛟作乱,暴雨要下三十日,我劝说无果,诸位早做打算,我要去寻除恶之法,待我寻到之时必定要这条作恶的蛟龙诛杀,还此地一个太平,天地一个清明。” “驾~!” 说完,便骑马狂奔而走。 百姓惊愕,脸色茫然,不知道此刻如何是好。 李修远很少在城内如此策马狂奔,此刻他心中杀意沸腾,却是顾不得这些了,骑着快马直奔府上而去。 身后的两个护卫见到面前的李修远奔马而走,周边雨水不沾身,再联想之前那一幕幕,对前面的李修远一时间敬畏不已,只觉得大少爷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难怪大少爷敢和鬼神打交道。 李修远很快骑马来到府前,翻身下马之后,大步走进府内。 “少爷。” 这个时候大堂之中的小蝶和杜春花早早的就在这里等待了,她们神色有些焦急,还有一些害怕,显然刚才的事情她们也都瞧见了。 毕竟宝刹那么高,乌江龙王庞大的身躯不可能不被看到。 李修远点了点头,他吩咐道:“让府上的其他人都过来,我有事情吩咐。” “是,少爷。”杜春花应了声,当即离开了。 没一会儿功夫便将府上的护卫还有吕伯等人叫来了,众人齐聚在大堂之内。 “我长话短说,这次乌江龙王作乱我要去寻诛杀他的办法,这几日时间我要神魂出窍一番,你们必须在我没有醒来的这段时间内保护我的肉身,直到我醒来为止。”李修远扫看了众人一眼直接开口道。 众人皆是大惊,这话中的信息太大,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回应。 李修远又道:“这几日我会待在这里,你们要确保任何人都不准靠近我,包括蛇虫鼠蚁。” “贵人吐纳的时间应该不长,神魂只怕没有办法保证能顺利出窍。”这个时候一只大王八从院子外爬了过来,口吐人言道。 “好大一只乌龟。”小蝶惊呼道。 “不是乌龟,是鳖。”八大王说道,又伸出脑袋道。 李修远示意了一下众人安静,然后到:“我的确没有办法保证自己能神魂出窍,因为至始至终我就只出窍过一次,八大王你是有道行的精怪,可有办法助我?” “乌江龙王作乱我心中也很气愤,愿意相助李公子。” 八大王说完又道:“我曾得到过一篇道门的出窍法门,愿赠送给李公子。” 说完张嘴一吐,吐出一页古卷出来,这古卷不知道何物,带着一种金属的光泽。 “取过来给我看看。”李修远说道。 护卫是见过八大王的,这个时候倒也不惧,取过那篇古卷便送了过去, 李修远看了一眼,这古卷只有短短十几行字,记载的是一门出窍的法门,而且非常简单易懂。 “多谢相助,不过我出窍的时候还请八大王待在门外。”说完示意了护卫一眼。 护卫心知肚明,知道大少爷对这八大王也不是十分的信任,不敢冒这个险。 八大王也明白出窍的顾忌,也而不多言,只是点了点头,便爬出了大堂。 “八大王这个时候送出窍法给我,显然也是有私心的,他想让我顺利的杀了乌江龙王。” 李修远翻看着手中的古卷,心中却是对他的意图一清二楚。 不过无所谓。 八大王这是雪中送炭,他不会生气,也不会在意他的这点小心思。 “照顾好我的肉身。” 李修远得了出窍法之后当即闭目入定。 入定之后仅仅片刻时间过去了,他施展法门随后便感觉自己的身躯微微颤了一下,似乎有什么枷锁被挣脱了,耳旁传来了阵阵风声。 脚下轻点了一下,整个人身子轻盈无比,一跃而起,穿过了房梁,屋顶,冲进了云雨之中。 “出窍了?” 李修远睁开眼睛,站在半空之中俯瞰郭北城一切,他周围紫气笼罩,隐约有龙凤和鸣,穿梭游走左右。 “走~!” 他心中一喝,神魂骤然腾空而去。 第一百六十五章车斤大道 凡人不可见,唯独修炼之人以及神明可以看到。 在郭北城的李府上空,一道璀璨的紫光,从地上某处府邸之中冲天而起,在乌云之中撕开了一道口子,然后向着九天之上掠去,速度快到不可思议。 仿佛就是霞光一闪而已。 李修远要去的地方只有一个,那就是跳出三界之外的界中界。 也是当初自己师傅瞎道人传自己人山大道的地方。 他隐约有某种预感,自己能在那里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虽然仅仅只是去过一次,但是某种本能驱使,李修远似乎早就认识那地方一样,神魂穿梭遨游九天之上,方向并没有一丝一毫的错误,沿着当日飞去的轨迹,重复走上了那条路。 周围紫气笼罩,龙凤护送,一路之上风平浪静,无惊无险。 这是师傅早就说了的,自己的神魂出窍有天地之力庇护,神魂不会遇到任何的危险,即便是有危险,也会被轻而易举的化解,不用担心会受到伤害。 不知道在空中飞了多久,李修远看到了远处一片浓雾笼罩,若隐若现的仙家福地。 “就是在那里了。”他心中暗道。 脚下的一只巨大的凤凰承载着他向着那片仙家福地飞去。 随着越来越靠近,眼前的云雾迅速的被拨开,这片熟悉的仙家福地再次呈现在了李修远的眼前。 “下去。” 李修远不想浪费时间,意念一动,这脚下的凤凰便心有灵犀承载着他往下飞去,最后伴随着周围的紫气散去,龙凤隐匿,他如上次一般,一个踉跄落在了地上。 周围仙草玉树,芳香四溢,氤氲之气在林中腾起,偶尔之间还有不知名的珍兽仙禽出没其中。 在这地方似乎只是吸上一口气都能让人有种说不出来的轻松自在。 若是能长久的生活在这里,那简直就是一种福气。 不过这一切李修远都不感兴趣,他扫看了周围一圈,然后沿着一条小道走去。 这条小道弯弯曲曲,通向山林的深处,似乎和以前走过的小道一样,但却有一些不像,具体哪里不像却又说不出来,感觉很奇怪。” 李修远脸色平静,继续大步赶路,他认为这条小道似乎就是为自己准备的,此地的某个仙人或许早就知道自己会来此地。 一路上没有任何的情况出现,他既没有见到一行白鹤在九天之上啼鸣,也没有见到一把斧头立于木墩之上,小道的左右只有玉树金花,连一只珍稀的异兽都不曾出没。 但随着李修远沿着小道走到尽头的时候。 眼前的一切又豁然开朗了。 树木消失不见,取之的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立在眼前。 抬头看去,那山峰的最高处有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盘坐在上面。 那个老者李修远认识,是上次传自己人山大道的那个人。 “你又来了?” 鹤发童颜的老者嘴巴没有张开,但声音却是从四面八方响起,似乎笼罩着这片天地。 李修远说道:“是的,我又来打搅仙人了。” “这一次你又为何而来?”那老仙人问道。 李修远说道;“求道来。” 老仙人忽的轻轻一笑:“我不是已经传了你人山大道么?你还要求什么道。” “人山大道不是我的道,我是凡人,定不了性,修不了人山大道,所以要求其他的道,还请仙人授道。” 李修远对着那鹤发童颜的老者拱手施礼道。 这老仙人目光一动,似乎略有所思:“嗯,大道千千万万,既然人山大道不适合你,那我便再传你一道,你且上来。” 说完,对着李修远挥了挥手。 李修远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听见脚下传来一声轰隆隆的巨响,随后之间一座山峰从自己的脚下长出,然后拔地而起,托着自己冲入了云雾之中。 等到脚下山峰稳定的时候他却发现自己已经身在高空之中,那位老仙人正盘坐在旁边的那座山峰之上。 上一次见到这个老仙人的时候他只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如今这个老仙人却是双目一睁,竟从山峰之上站了起来。 “你是人间圣人,应当著书立传,教化万民,我传你此道如何?” 老仙人伸手一挥,前面的云雾之中立刻出现了一座宫殿,宫殿之中有无数的文章,书籍整整齐齐的摆放在那里,里面记载着无穷的知识,似乎只要学会了,就能无所不知,无所不明,得无上大智慧,著书立传轻而易举,教化万民反手之间。 李修远看了一眼说道;“这里的书籍能教化万民,但却化解不了万民疾苦,解决不了乌江龙王之患,学来又何用,不学。” 老仙人脸色平静,又伸手一挥云雾之中又出现了一座宫殿:“你是人间圣人,那么应当悬壶济世,学习歧黄之术,医治万民之疾,日后药理之术传播开来,可让后世之人永远不受疾病所扰,活人无数,我传你此道如何?” 那宫殿之中放着无数的丹方,医书,还有无数的药草,只要能学得,仿佛天底下所有的疑难杂症没有不能医治的。 “医学之道,医得了病痛,却医不了那恶蛟害人之心,更医治不了这该死的世道,学之何用,不学。”李修远摇头道。 仙人摇了摇头:“也罢,你既不想著书立传,也不想悬壶济世,那么我传你平定天下,再造乾坤之法如何?” 说完又是一挥手,一座宫殿出现,那宫殿之中放着兵器铠甲,有各种战场厮杀的武艺,还有练兵布阵之法,更有合纵连横之术,若是学会,只凭其中的妙法就能举兵起事,争夺天下,平息祸乱,还天下一个安宁。 李修远此刻心动了,如今朝廷昏庸,百姓受苦,神明不作为,若是能修得此道,平定天下,定然能开创一朝盛世,盛世一到,朝廷气运大盛,自然不会担心有蛟龙作恶的事情发生。 但心动片刻之后,他却闭起了眼睛,忍住这份诱惑道:“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我若平了天下,也就是保三百年太平而已,到时候我死之后朝廷腐败,灾祸将会再起,那么这天下平来又有何用?此道......不学。” “这也不学,那也不学,你这人我教不了,而且眼下你出窍的时间也差不多到了,我送你走吧。” 老仙人故作一怒,却从宽大的衣袖之中取出了一辆铜车。 伸手一挥,铜车迎风便长,化作了一辆马车落在了李修远的旁边,砸的他附近的地面簌簌的震动起来,仿佛这辆铜车有点违背常理的沉重。 李修远见到这老仙人不耐烦的想要送客,此刻神色有些失落,一拱手,也不多言坐上了辆铜车。 铜车前面没有马,但却并不影响什么。 当他坐上去之后这铜车立刻就自己动了起来,载着李修远缓缓的向着前面飞去。 “求道无果,回去之后如何解决那乌江龙王之祸啊。” 李修远坐在铜车之中,闭起了眼睛,心中长叹一声。 马车继续前进,速度渐渐加快。 李修远回头看了一眼,透过马车的车窗看见了那个老仙人还站在山峰之上。 而自己旁边站的那座山峰却是满是一道道巨大的裂痕,似乎被刚才的马车落地一砸,这山峰都承受不了马车的重量,要被砸塌一样。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李修远张口问道:“心中好奇,再问老仙人一个问题,此车重多少斤?竟能砸裂一座山峰。” 老仙人抚须道,眼睛微微眯起:“不重,车一斤,虽只有一斤但世上无人能将其拿起,你若是能拿起来,这车就送你了,不过你要切记,此物一旦拿起,便一生不能放下,至死不休,你即便是人间的圣人,也需要考虑能否承其重。” 声音透过云雾传来,虽然有些缥缈,但是李修远却听的清清楚楚。 “车一斤?承其重?”李修远皱了皱眉,略有思索之色。 此话,似乎颇有深意。 但他却感觉,这其中似乎蕴含着某种非常重要的东西。 然而铜车一路飞驰,速度极快,载着他原路返回,一路之上也是不曾停歇。 很快,后面的仙山福地就再次被浓雾笼罩,彻底的消失不见了。 不过就在李修远走后不久。 他之前所站的那座山峰之上,本来就已经满是裂纹,此刻终于是支撑不了了,伴随着阵阵轰鸣响起,这座拔地而起的巨大山峰瞬间崩塌。 “咔嚓,咔嚓~!” 山峰崩塌之余,两道巨大的裂纹从倒塌的山峰左右两侧延伸开来,呈现一条笔直的直线一路伸展,最后竟将这片仙山福地给拦腰切割成了两半,其他的山峰似乎也跟着崩塌起来。 至于林中的玉树金花更是不知道毁坏了多少。 那老仙人瞧了一眼,只是笑了笑,并不在意,然后若有所思的看着李修远离开的方向。 然而就在李修远乘坐铜车回去的时候。 在大宋国一处大山深处,这里虽人迹罕至,却有道观依山而建。 此刻,道观之中一处静室之中,一位瞎眼的道人闭关修炼已久,然而今日他却感受到了什么,陡然之间震惊的睁开眼睛,那一双眼睛宛如新生的婴儿眼睛一般,明亮漆黑。 “糟糕,我那徒儿习了车斤大道。” 一向不为外物所动的瞎道人一脸惊容,仿佛见到了最可怕的事情发生一样。 第一百六十六章二鬼突至 李修远坐着那辆铜车,带着几分疑惑和不解离开了那片仙山福地,飞回了郭北城。 铜车承着他的神魂来到了李府的上空,居然没有停止,反而直接向着府内飞去。 和预料之中的不一样,坐下的铜车没有撞上屋顶,而是连同他的神魂一并穿过了,然后直奔大堂之中的肉身而去。 “嗡~!” 李修远的神魂撞人了肉身之中,只觉周围一阵天旋地转,让人晕眩,有点分不清东西南北了。 这是神魂回来之后的正常现象,需要一点时间适应。 昏迷期间,他一直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之中似乎多了什么东西,那是那辆送他回来的铜车。 因为这东西的缘故,李修远昏迷了好些天方才恢复了精神,眼皮微动,总算是清醒了过来。 “回来了。”他眼睛动了动,看了看附近。 一切平安无事,自己还在府上的大堂之中,身体没有任何人搬动过。 感受了一下,也没有任何地方受了伤。 看样子在自己出窍的这段时间内这里还是很平静的。 “到了晚上么?” 李修远看见外面漆黑一片,暴雨还在倾盆而下,隐约有电闪雷鸣之音响起。 不过外面虽然一片漆黑,但是大堂之中却是灯火通明。 身旁,小蝶和杜春花两个贴身婢女因为太过疲劳了伏在茶桌上睡着了,时不时的身体缩了缩,似乎有些冷意。 好些日的大雨倾盆,让屋内变的潮湿,阴冷起来,再加上已经入了秋,别说这两个女子了,便是铁打的汉子也会感到冷意。 除了丫鬟之外,大堂之中还坐着两个护卫,他们捧着腰刀,眯着眼睛,不敢睡过去。 而门外还有两个护卫站岗,确保不会有人闯进来。 李修远开口道:“我在这里坐了多久了?” 听到声音,大堂外的护卫还有大堂内的护卫齐齐惊醒了过来。 “大少爷。” “大少爷,您醒了?” “大少爷你终于醒了,你已经坐在这里有三天时间了。” 李修远点头示意了一下,然后道:“没想到我已经昏睡了三天时间,的确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他出窍花不了多场时间,只是这次回来之后因为身体之中多了一样东西的缘故,以至于昏睡了一段时间,没想到这一昏睡就已经昏睡了三天。 难怪觉得身体感觉非常的虚弱,感情是三天没吃没喝给饿的。 若是出窍时间久一点的话,估计回不到身体之中来,身体都要被活活饿死。 这样的情况在修行之中的人当中绝对不是没有过的。 “我现在肚子有些饿了,帮我去弄点吃的。”李修远说道。 “是,大少爷。”护卫应了声。 “少爷,奴婢去吧。” 这个时候杜春花揉了揉眼睛,见到自家少爷醒来,有些欣喜说道,随后急忙站了起来不等多说便快速离开了。 不一会儿,杜春花便端着小菜,清粥回来了。 她也知道,久饿的人不能吃太荤腥的东西,只能吃清淡的。 “这几日辛苦你们了。”李修远点了点头,取过吃食便不客气的享用起来。 杜春花见到自家少爷吃的有味,也不禁露出了笑容。 “大少爷客气了,这是小的应该做的。”几位护卫齐齐道。 李修远道:“和我说说,这几日城里,府上有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一个护卫道:“这几日城里到是没有什么事情发生,暴雨依然下个不停,不过知府大人前日张榜了,寻找能人异士,说是要请人平息龙王的怒火,不过到今日为止都没有人揭榜。” “乌江龙王的事情过于严重,一般的修道之人谁敢管,知府大人张榜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李修远说道:“府上呢,有什么事情么?” “府上到是没什么事情,不过昨日有几个书生说是大少爷的朋友,想要来拜会大少爷,但被吕伯以公子不在为借口挡在了门外。”护卫说道。 李修远点头道:“这是正确的,我神魂出窍不能被打搅,他们若是知道我的事情也是会理解的。” 自己的朋友,估计是朱昱和王平他们几个。 如今城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自然也有些坐不住了。 “乌江龙王的事情有什么进展么?”李修远又问道。 护卫说道:“这事情小的到不是很清楚,但是这几日大雨却一直下个不停,没有想要停歇的意思,小的估摸着应该没有什么进展,瞧这样子,那乌江龙王估计真的是要连下三十日的暴雨了,若是这样的话,小的建议大少爷去望川山避一避,那里山高,便是涨水也影响不到那里。” 李修远问道:“最近涨水很厉害么?” 护卫点头道:“城内低洼的地方已经开始淹了,我们府上地势较高,所以水还没有涨到这里来,但是小蝶姑娘说,后院的池塘已经灌满了,水也淹到了大少爷房间的门槛前。” “是这样......”李修远目光一凝。 自己府上都被谁淹了,可想而知城内那些地势低的地方淹成什么样子了。 沉思了一会儿之后,李修远又道:“你们这几日没有休息也辛苦了,眼下天色也很晚了,先都回去休息吧,明日你们陪我到城里再走一圈,看看城里的情况。” “是,大少爷。” “那就不打搅大少爷休息,小的告退。” 护卫们应了声,然后都离开了。 “春花,你这几日和小蝶也累了,带小蝶回房休息去吧。”李修远又吩咐道。 杜春花脸皮微红道:“少爷不一起去休息么?” “我睡了三天,哪里还睡得着,而去我还有点事情要办,你们先去睡吧。”李修远说道。 “是,少爷。”杜春花点了点头。 李修远走出了大堂,因为心有疑惑,所以来到了书房之中。 他脑海之中一直在思考,自己神魂出窍之后进入了那片仙山福地,那个老仙人所说的一番话。 隐约感觉,这其中蕴含着非常重要的东西,可是因为神魂回归身体之后有些晕乎乎的,再加上腹内饥饿,没有思考的功夫。 如今吃饱喝足之后,李修远需要安静的思考一阵。 坐在书桌前,他沉思了一会儿之后,想到了那辆和自己的神魂一起回归身体之中的铜车,和自己临走之前老仙人所说的那番话,不禁目光一凝。 秘密就在这铜车之上。 当即,李修远站起来了,磨墨取笔,在书桌前的宣纸之上写下了一行话;此车重多少斤? 仙人答曰:车一斤。 “车一斤?” 李修远放下了手中的毛笔,微微皱着眉,看着这三个字。 “轰隆~!” 此刻外面的一道惊雷响起,雷光乍现,透过窗户照进了书房之中。 却见宣纸上的那三个大字:车一斤。 其中的一字,着墨太重,微微凹陷下去,雷光照耀之下只有车,斤二字呈现在了眼前,这两个字一左一右,而且随着雷光渐渐隐退,阴影重叠,似有合并在一起的趋势。 “车一斤,车一斤......车,斤。” 李修远双目之中爆发出精光,随后猛地站了起来:“这是一个“斩”字,那个老仙人传我的是车斤大道。”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如此难怪了,难怪老仙人让我回来,他已经把我想要的东西传授给我了,是我当时一时愚钝,并没有领悟。” 一念通达。 李修远不禁捏着拳头仰望外面黑压压的苍穹喃喃自语:“前有人山大道传我,后有车斤大道在此,这就是我李修远要走的道么?斩仙大道。” “轰隆,轰隆~!” 伴随着他的低喃,那乌云之中一道道惊雷疯狂肆虐,雷光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雷鸣接二连三的回荡起来,仿佛这片苍穹都要被震碎似的,如此天威,足以能让胆小的人肝胆欲裂,瑟瑟发抖。 只是这番景象不知道是乌江龙王在行云布雨的缘故,还是上苍震动了。 李修远不为所动,只是目光之中带着决然之色看着苍穹:“如此黑压压的天空,果然只能杀出一个朗朗乾坤来么?” 是啊,只能杀出一个朗朗乾坤。 乌江龙王作乱,百姓祭拜无用,自己以天生圣人的身份劝解无用,这最后还能怎么办? 只能是杀了。 不然暴雨三十日下完,这要死多少人啊。 李修远缓缓的闭起了眼睛,微微的吸了口气,陷入了思索之中。 就在独自一人思索的时候。 书房的外面,传来了一阵阵击水声,似乎有人买这步伐踩着积水向着这里走来。 “谁,谁在外面?”李修远低喝一声。 步伐是从院后传来的,而后院的方向早就被积水堵死了,护卫不可能去那里,自己身边的小蝶和杜春花更加不可能有走廊不走,去走积水的地方。 “大少爷,您这就忘记了?是小的两兄弟啊。” 脚步声一停,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李修远记起来了:“原来是你们,进来吧。” “呼呼~!” 一阵阴风吹来,书房之中的大门自行打开,两位身披皮甲,腰悬长刀,铁索,一个面黑,一个面青的兵卒走了进来。 “见过,大少爷。” 青脸的阴兵和黑脸的阴兵急忙施了一礼道。 李修远说道:“很久没有看到你们了,我来到郭北城的时候也去城隍庙两回了,你们似乎不在城隍庙之中,而且也没有看到你们主动的联系我,还以为你们投胎去了。” “大少爷恕罪,小的两人也是无奈啊,城隍大人把小的两人调到了距离郭北城几十里外的地方抓鬼去了,那里的鬼又多有凶,而抓捕的人就只有我们两个阴兵,和十几位鬼差,如果不是大少爷之前赏赐了不少的香火,我们兄弟二人怕是现在都没有办法活着回来了。” 青脸的阴兵一脸疾苦的说道。 第一百六十七章水祸起 “哦,你们身为阴兵,抓几只厉鬼都有危险么?”李修远问道。 黑脸的阴兵也是愁容满面的说道:“大少爷有所不知,我们兄弟二人虽然成了阴兵,但是碰到一些道行很高的鬼还是很难对付的,更别说那片地方厉鬼肆虐,小的手下十几个鬼差几乎全部折损了,只有几个贪生怕死的鬼差跑了,就连小的兄弟二人也是违背了城隍的命令,跑了回来,若是不跑走的话,只怕是回不来了。” 李修远听着这两个阴兵的话,立刻就联想到了之前城隍所做的一切。 这个郭北城隍的确是有点手段,因为要算计自己,知道手底下的这两个阴兵投靠了自己,怕走漏消息,所以把这两个阴兵还有他麾下的十几个鬼差统统都调遣开了。 其目的自然很简单,那就是排除异己。 至于那地方的厉鬼肆虐,估计城隍也知道,只是借那群厉鬼的手害死这两个阴兵和那十几位鬼差而已。 这种借刀杀人之计,这个城隍到是使的很熟练啊。 “你们违背了城隍命令跑到我这里来,算是避难来的么?”李修远问道。 青脸的阴兵急忙道:“不,不死,大少爷误会了,我们逃回来了除了是因为对付不了那群厉鬼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是原因?”李修远问道。 青脸的阴兵说道:“这段时间此地不是一直在下大雨么?大少爷只怕是有所不知,在上游的乌江地界那里前段时间下的暴雨更大,而且此刻乌江附近的村镇已经被淹没了不少,瞧这趋势,乌江的大水估摸着要漫延一路往下漫延过来了。” “是啊,乌江大水似决堤一般汹涌而下,小的本以为此地没有下雨,这大水扑来也无恙,但,但是......”黑脸的阴兵说道这里却又不敢再说了。 李修远脸色瞬间凝重了起来;“但是这里这段时间也在下大雨,如今郭北城附近已经水满为患,便连城内也是半片积水,若是乌江的大水冲过来的话,整座郭北城怕是要被......淹了。” “是,是的。” 青脸的阴兵声音有些颤抖道;“小的兄弟二人一路走来,路上到处积水,道路都被淹没了,瞧这趋势的话乌江大水一来,附近的河道亦是要瞬间冲垮,到时候只怕城里正的要被水淹了。” “乌江龙王,他怎么敢如此?” 李修远顿时暴怒了,猛地一拍书桌,力气之大似乎连房间都震动了一下。 难道那乌江龙王没有长脑子不成,他真的敢水淹郭北城么? 这样做可就不是背负一点因果了,这是遭下了无边杀孽,便是自己饶的了他,这上苍也饶不了他。 “大,大少爷,小的等人路过乌江的时候,问过一只水鬼,那水鬼说乌江大水之所以泛滥,并不是乌江龙王在施法,而是乌江龙王不在乌江之中,没有龙王平息水患,疏通河道,方才导致了乌江涨水。”青脸的阴兵忙道。 “竟是这样?” 李修远顿时楞了一下。 难道说,乌江水患并不是乌江龙王在操控。 “李公子,此事我知道,这多半是这几日乌江龙王不讲道理的行云布雨,以至于河道塞满,水势蔓延,如今只怕大水蔓延一片,以至于整个郭北城地界的水域已经彻底的失控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八大王爬到门外,伸出脑袋进屋,开口说道。 “好大一只老鼋。”黑脸的阴兵惊道。 “不是老鼋,是鳖。”八大王说道。 李修远挥了挥手示意了一下,沉声道:“八大王,你接着说。” 八大王继续道:“之前我应该向李公子说过,乌江龙王因为子嗣失踪,便封锁乌江附近大大小小的水域,为了寻找他的子嗣,以至于不知道多少水域之中的精怪受到了迫害,这些精怪当中有不少是负责平息一方水域的小神,乌江龙王将他们都迫害了,如今大雨暴降,那水域没有小神负责管理,便难免有泛滥的趋势。” “若是少了几个小神倒也无所谓,可是这回却缺的太多了,这泛滥的水域太多,自古以来水往低处流,眼下这些湖泊河流的水只怕都汇聚起来了,若是如那阴兵说的那样,乌江也泛滥了,那这所有的大水,小水集中在一起,即便是乌江龙王亲临,也拦不住这般大的滔天洪水,到时候郭北城被淹十有八九。” 说到这里,八大王又叹了口气道:“此事怕是乌江龙王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吧,自己霸道的作风会带来如此大的危害,这是一场劫难啊。” 李修远听完八大王所说的话,立刻就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八大王也是一方水域的小神,对于这水利的事情自然知道的非常清楚,此刻它的推断应当是假不了。 可是想到这郭北城会被淹,李修远却又不禁心头一沉。 洪水泛滥,即便是来到这个世界之前,那都是一场大灾难,更别说古代了。 “李公子,你别犹豫了,快些带着家眷逃吧,往有山的地方逃去,眼下大水还未漫延过来,你还是有时间的。”八大王说道。 “洪水大概还有什么时候到?”李修远微微吸了口气问道。 八大王转而道:“乌江的水泛滥到了什么地方了。” “我们兄弟二人回来的时候路过了乌江镇,水已经淹过街道,进入民房之中了。”黑脸的阴兵想了一下说道。 “淹过房屋多少?” “有齐腰高。” 八大王心中算了一下,又伸出脑袋看了看外面天色,虽然外面的天色昏暗,但这是下了雨的缘故,实际上已经快到辰时了。 “这等水量的话,午时之前洪水必到郭北城。” “这么说还有两个时辰的时间。”李修远说道。 八大王摇头道:“不,不是这么算的,只有一个时辰而已,水在上游虽然不多,但一路往下的话就在不断的积攒威势,过了一个时辰之后,那大水就会变成洪水,汹涌而下,到那时即便洪水没有到达郭北城,可是时间也来不及了,一个时辰的时间不足以到安全的地方去避难。” 李修远明白八大王的意思。 虽然洪水两个时辰之后才到,但是一个时辰之后你就没有避难的机会了,因为你根本就跑不赢洪水。 “大少爷,事不宜迟还是赶紧避难吧。”两个阴兵立刻拱手道。 李修远沉默了,心中没有因为大难来临之前想要立刻避难的冲动,相反有股杀意想要发泄出来。 这杀意是针对那乌江龙王的。 如果不是乌江龙王如此肆意妄为的话,哪里会有这样的大难降临。 不过眼下李修远也知道不是浪费时间的时候,他看着那两个阴兵道:“知道洪水要来的或许整个郭北城内就只有我们这几个人了,现在有一个时辰的时间还来得及,你们两个去城隍庙之中找城隍,让他托梦给全城百姓,通知百姓们避难。” “大少爷,小的之前去过城隍庙了,可是城隍大人却躲在神像之中一直没有露面,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青脸的阴兵说道。 “什么,竟有这样的事情?”李修远大怒。 “是,是的。” 李修远咬牙切齿道:“这些个该死的神明,关键的时候一个都靠不住,你们去尽量通知城里的百姓,能通知多少通知多少,让他们避难去,至于这城隍我回头找他算账去。” “是,大少爷。” 两个阴兵应了声,当即立刻离开了。 不过以这两个阴兵的力量能通知多少人,起到多少效果,却是不得而知了。 只是眼下,李修远觉得自己能做多少事情就做多少事情。 他此刻大步出了书房,来到了卧房之内,叫醒了小蝶和杜春花两个丫鬟,然后将入睡没有多久的护卫再次召集了起来。 “没时间多解释了,郭北城再过不久就会被洪水淹没,你们一个人去镖局通知其他人,让他们赶紧避难,剩下的你们几个立刻护送小蝶和杜春花去望川山,吴非那里地势高,不会被水淹没,你们去那里避难。” “不,不是吧,大少爷,这里要发洪水了。”护卫们大惊失色。 便是身旁的小蝶和杜春花也一时间吓的脸色一白。 李修远凝重的点了点头:“难道这事情我还会骗你们不成,立刻行动起来,你们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过了一个时辰,还没有出城就别出城了,往城墙上跑,郭北城城墙高大,不至于被洪水淹没。” “是,大少爷。” 众人护卫此刻心中一惊,瞌睡都醒了,急急忙忙的行动起来。 便连吕伯也一下子手脚麻利了起来,施了一礼之后便立刻向着府外跑去。 不一会儿功夫,护卫们就拉着马匹回来了。 “大少爷,我们走吧。” 李修远说道:“你们带小蝶和杜春花走,我留在这里。” “大少爷,洪水要来了,你留在这里做什么?”护卫吓了一跳。 “我自然有我的打算,你们速速离开。”李修远说道。 “少爷,这洪水多危险啊,你留在做什么,和奴婢一起走吧。”小蝶急的眼泪都要哭了出来。 旁边的杜春花也是抓着自己少爷的胳膊,一副急迫的样子。 李修远说道:“我留在这里是因为我还有事情要做。” “可是......” 这个时候八大王爬了过来说道:“你们放心走吧,李公子这里有我在,我虽然道行受损,但是洪水来临,护住一个人还是不成问题的。” “带她们走。”李修远说道。 护卫们这才一咬牙应了声,然后道:“两位姑娘,冒犯了。” 说完便把两人强行带走了,也不管她们如何哭喊,挣扎。 他们很清楚,不管是小蝶和杜春花虽然明面上是丫鬟,但实际上以后都是大少爷房内的女眷,所以必须要护其周全。 第一百六十八章避难 “咚!咚!咚!” 郭北城大清早的街道之上传来了阵阵急促的铜锣声,伴随着铜锣声响起,还有一个大嗓门回荡起来:“大家快去逃难啊,洪水要来了,洪水要来了.....” 声音不止一处响起,城内四面八方都有响起。 这些人都是城内镖局内的汉子,他们骑着快马敲着铜锣在城内四处奔走。 此时此刻,李修远带着几个护卫来到了城墙之上,他目光凝重的看着城内的一切。 “李公子,你派人去通知的效果不大,百姓并不太相信洪水的事情,真正逃难的人没有几个,毕竟郭北城建城以来,从未有过被洪水淹没的记载,而且即便是有些百姓相信洪水回来,但是眼下没有洪水发生的迹象,他们也不可能在半个时辰之内行动起来。” 旁边八大王匍匐在旁边,伸出脑袋看了一眼,然后道。 李修远闭起了眼睛,缓缓的说道:“是啊,你说的很对,所以我派人去通知知府了,如果官府的人肯出面的话,百姓就一定会相信洪水的事情。” 古代的百姓就是如此,对外人是很戒备的,但却会盲目的相信官府。 只要官府出面,很多事情都好办。 这个时候一个护卫骑马而至,来到了城墙下喊道:“大少爷,小的没有寻到知府大人,衙门的差役说知府大人昨日就已经离开了郭北城。” “什么,知府离开了?”李修远顿时脸色微微一凝。 八大王说道:“此地的知府应该也已经收到了洪水的事情,提前离开这里避难去了。” “知府他怎么可能会提前知道洪水的事情?”李修远问道。 八大王说道:“自古官员身边少不了鬼神庇护,能坐到知府位置上的官员,在大难临头之前总归是有不少鬼神相助于他,而此地的知府又贪生怕死,怕是在收到消息的那一刻就已经动身离开郭北城了。” “既然如此,知府为何不张榜告知百姓洪水的事情。”李修远说道。 八大王叹了口气道;“不是不张榜,而是不能张榜。” “为何。”李修远皱眉道。 “一旦张榜,到时候若是洪水真的一来,这洪水的罪责都要怪在知府的身上,朝廷也有了问话的理由,相反,若是知府故作不知的话,这洪水的事情就牵连不到知府的身上,这是明哲保身的为官之道。”八大王说道。 李修远不禁愣住了。 “这,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啊,那知府怎么敢如此?” “为官之人,又有哪个会真的管百姓的死活,不都是为了自己的乌纱帽么,更别说现在这朝廷腐败,国运衰弱了,出现这样的情况不足为奇,李公子,你纵然是有救世之心,但眼下却也无能为力,洪水马上就要到了,你看,现在的百姓有几个去逃难的?”八大王说道。 李修远顿时沉默了起来。 “大少爷,现在怎么办?时间不多了,百姓们若是唤不动的话,城里的弟兄们可不能跟着在这里陪葬,小的建议让弟兄们撤吧。”城墙下的那汉子喊道。 李修远看了看城内,还是没有闹出多大的动静,虽然有些百姓相信了,但是却并不知道事情紧迫,还在不急不慢的收拾着东西。 “撤,让镖局的人全部撤退,去望川山。”他咬了咬牙挥了挥手道。 镖行的人也是百姓,自己的确是没有理由让他们也跟着遭灾。 “是,大少爷。” 那汉子应了声,当即骑着快马离开了,然后一路大呼道:“大少爷发话了,让我们立刻撤离郭北城,去望川山。” 忽的,李修远看见城墙下那溢满的护城河,他灵光一闪,蓦地开口道:“八大王,有一份救万民的功德给你,你赚不赚?” “李公子这话严重了,眼下洪水将至,我便是道行再涨个一千年,也拦不住这洪水啊,若是有能耐的话,我岂会不赚这份功德。”八大王苦笑道。 “没让你拦住洪水,我让你进城下的护城河兴起大水,让护城河里的大水灌入城里。”李修远盯着他道:“这事情应该不难吧。” “洪水马上就来了,李公子你让我还兴起大水这是为何?”八大王疑惑道。 李修远说道:“正是因为洪水要来,所以我才让你兴起大水,护城河里的水不足以淹没城池,但是却能给城里的百姓提个醒,让他们知道洪水已经来了,吓他们去避难。” “好注意。” 八大王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 “我还有不少的鳖子鳖孙躲在护城河里,李公子稍等,看我的。” 说完,八大王便噗通一声从城墙之上跌落了下去,一头落进了城下的护城河里。 八大王虽然道行受损,但却并非一点法术都使不出来,随着他一头载进护城河,很快护城河里的水便翻滚汹涌了起来。 很快,护城河里的河水暴动了,竟不安常理的向着城门处汇聚而去,然后哗啦啦的沿着城门灌入了郭北城内。 水中大水涌入,城里的百姓当即就有了反应。 “天啊,真的洪水来了,水涨的好快。”有街道上的百姓顿时惊呼道。 “快,快跑,先前那些人说的没有错,真的要发大水了。” “不好,城里要被淹了。” 如今八大王先行发大水,灌入城内,城里的百姓方才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顾不得磨磨蹭蹭了,立刻开始逃难起来。 “还有时间。” 李修远看了看天色心中暗道。 距离洪水来之前百姓们还有时间逃难,前提是别再耽搁了。 再晚,就没时间出城。 “大少爷,您还不走么?” 镖局的众人此刻集结在了一起,想要出城。 李修远看了一眼说道:“城东那边的百姓已经相信洪水将要来了,我要几个不怕死的人留下来,带他们出城,往地势高的地方去,你们谁愿意前去带领那边的百姓?” 镖局的众人皆是愣了一下,神色皆有犹豫。 “我不勉强你们。”李修远说道。 “我去城东。” 众人之中一个其貌不扬的汉子一咬牙,应了声,一抱拳然后掉调转马头狂奔而走。 “好,是条汉子,我李修远没有看错人。”李修远点头道。 “大少爷,我同他一起去。”又有一个汉子深深的呼了口气,毫不犹豫的跟了过去。 李修远又叮嘱道:“你们出城之后一路别停,以你们坐下的良驹,足以让你们逃到安全的地方,虽有一些危险,但不足以丢命。” 他也不会安排必死的任务给自己的这群手下。 “大少爷,我也去吧。”又有几个汉子说道。 “不用了,人多了没用,你们去城西,和城北,其他人沿着城南离开,你们还有家眷要护送,没必要全部留在这里冒险。”李修远吩咐道。 又有好几个汉子离开了队伍飞奔离去了,剩下镖局的人方才出了城门,迅速的往望川山的方向而去。 这个时候李修远再次抬头看去,却见已经有百姓开始奔出郭北城避难了。 而且人数还在渐渐变多。 “成事在人,谋事在天,我该做的都已经做了,这满城的百姓能活多少,就看天意了。” 李修远闭起了眼睛,长叹一声,然后沿着城墙走到了城北。 洪水若是袭来,城北是第一时间受灾的。 然而在城北,这里的却有大量的百姓聚集在一处道观前。 一位头顶光秃,身穿道袍的道人这个时候正站在高台上大声喊道:“龙王发怒,降下暴雨,唯有祭拜万灵神才能祈得安宁,各位,只要你们心意诚恳,万灵神一定会庇护你们的,化解你们灾祸、” 这秃道人的身后,是清风观。观前无数的百姓焚香祭拜,一时间清风观的香火之鼎盛远胜从前。 但这清风观中所谓的万灵神就是他给自己阴魂建造的神像,用来收集香火用的。 “这秃道人还不死心,明明已经受了天谴,神像崩塌,阴魂受挫,没想到这个时候还妖言惑众,聚集香客,想要重走神道。”李修远见此顿时大怒。 这道人借机迷惑百姓也就算了,偏偏还是在这个时候。 眼下洪水将来,这些百姓待在这里那就是找死。 当即,李修远冲下城墙,喝道:“你这秃道人还敢在这里妖言惑众,眼下洪水将要袭来,你把百姓聚集在此是何居心?” 秃道人瞧见了李修远顿时面带惧意,但随后他仗着清风观前有这么多信徒,香客。却又道;“此人对万灵神不敬,会惹来万灵神的怒火,速速驱赶此人离开,不然会有大难降临。” “道长发话了,你这人怎么还站在这里,还不赶紧离开,要是触怒了万灵神可就不好了。” “是啊,这位书生,你怎么能够骂道长妖言惑众了,道长可是有法力的高人。” “书生,我们祭拜神明,与你何干,你莫要在这里胡搅蛮缠,速速离去。” 附近的香客们,立刻就被煽动了,一言一语驱赶着李修远离开。 如果不是李修远一副书生打扮,或许态度还会更加的恶劣。 “你们不明白事理,不要紧,我不会怪你们的,但是妖言惑众之人我却不会饶恕。” 李修远扫看了附近百姓一眼,忽的,从蓑衣后面取出了一张大弓。 这是他的金雁弓。 大弓张开,李修远取了箭矢,满是杀意的对准了那个高台上的秃道人。 秃道人见此情况大惊失色,还以为这只是一位书生,不足畏惧,没想到居然还带了兵器在身上。 “咻~!” 由不得他吃惊,李修远一箭射来,伴随着箭矢呼啸,准确无误的射穿了秃道人的脑袋,将其整个人钉在了清风观的墙柱之上。 “额~!” 秃道人睁大了眼睛,满脸恐惧,似乎没有想到这个书生真敢出手杀自己,但现在却没有给他时间后悔了。 被射穿了脑袋,便是再高深道行的人都会死,别说这个道行折损了秃道人了。 李修远喝道:“万灵神连他都庇护不了,还怎么庇护你们,洪水就要来了,你们再在这里焚香祈祷的话就是在等死,还不赶紧逃难去。” 众百姓此刻见到这一幕,全部都被吓住了。 李修远也懒得和他们多说,收起了金雁弓,便大步离开。 他做了自己眼下能做的一切事情,至于救不救的了他们,李修远现在却是管不了那么多了。 “我记起来了,这个书生好像是前些日在宝刹之上和乌江龙王对话的那个书生,乌江龙王说他是人间的圣人,身份尊贵,他说的话应该不是假的。” “说起来,我来的路上也听人说过,洪水要来了,郭北城马上就要被淹了,难道事情是真的。” “不管是真是假,我们还是赶紧避避吧,这暴雨下了这么多天,说不定洪水真的要来了。” 李修远离开之后,这些百姓议论纷纷,说着说着,人群很快散开了。 “轰隆隆......” 就在百姓们逃难的时候,突然北方的远处传来了千军万马的隆隆轰鸣声。 第一百六十九章斩仙大刀 听到那如千军万马的轰鸣声响起,李修远顿时大惊。 还在城内的他此刻大声喊道;“洪水来了,想活的都去城墙上。” 古代的城墙是为了防御敌寇的,所以建造的最为牢固,能屹立几百年不倒,便是洪水袭来,若是百姓能登上城墙,应该也能性命无忧。 但前提是洪水别淹过城墙才好。 李修远催赶百姓避难,但眼下洪水已经来了,他只得以最快的速度登上城墙。 当他来到城墙上的时候,抬目北望,脸色一白,浑身手脚有些冰凉。 却见远处浑浊一片浑浊的洪水渐渐涌来,起先的洪水并不多,只是少许,但到了后面,却有千军万马奔腾的趋势,直扑郭北城而来。 “真的来了。”李修远喃喃自语。 洪水来的极快,很快就漫延到了郭北城,然后将郭北城附近围了个水泄不通,接着大量的泥水开始倒灌进入城内。 这个时候城内的百姓才彻底的惊慌起来。 满城的百姓何其多,即便是李修远之前极力催促,还派遣了镖局的属下呼喊,再加上八大王提前将护城河的水倒灌进入城里,然而这起到的效果却并不是很理想。 还有很多百姓没有撤退,或者说根本就不相信洪水会来。 如今洪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倒灌进入城里,这些没有提前逃跑的百姓才开始惊恐,奔跑,哭喊。 “轰隆隆......” 洪水越来越多,已有大堤崩溃的趋势,护城河已经被全部填平了,城里的积水已经淹过了膝盖,而且水势还在继续增加,很快就会齐腰,再到后面就会没顶。 城里的积水之所以涨的这么快,其主要原因还是这段时间暴雨的缘故。 暴雨让城里已经被淹了一些,如今再加上洪水,袭来。 可以说,给百姓反映的时间根本就不足一炷香。 难怪八大王说,只有一个时辰避难的时间。 李修远此刻站在城墙上,捏着拳头,看着城内种种一切。 他一个人的力量过于渺小,救不了所有人。 此刻,他看见街道之上,一个妇人提着衣裙神情惊恐的想要往洪水淹不到的地方跑去,然而她还没有跑多远,后面的洪水便将她拍倒在地,随后一波波的洪水袭来,这个妇人很快就倒在洪水之中,拍打着水面大声呼救着。 但眼下洪水已经入城了,谁还能救她,只是呼喊了几声便被那水流卷了进去,彻底淹没了。 他看见,一个孩童留在家中,此刻洪水袭来,孩童一边惊恐的呼喊着,一边抱着一栋房子的门柱,企图不被水冲走,但是洪水却很快淹了过来,连同这个孩童以及他的家一起淹没了。 他还看见了,一个老者,腿脚不便,却已经放弃了逃跑的希望,坐在洪水之中抹着眼泪,一句话也不说。 有一壮汉,这个时候背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娘,喘着气,以最快的速度往城南跑去,一句话也不说。 那白发苍苍的老娘,哭着打着那个汉子的脑袋:“你这傻儿子,你刚才怎么不把孙子背出来,他能为你传宗接代,你怎么不把你的妻子背出来,她能为你生儿孕女,背我这个没用的老太婆出来做什么,我打死你这个傻儿子。” “娘,你别说了。” 那壮汉眼泪滚滚落下,一边哭着一边背着自己的老娘逃难去了。 李修远此刻站在城墙之上,看着这一幕幕的发生。 生离死别,不断的在眼前上演。 然而在这个时候,下了应有十余日的暴雨,此刻停了。 虽然还是乌云密布,但是暴雨却已经不再继续落下来。 “嗷~!” 龙吟声响起,一条漆黑的蛟龙穿梭乌云之中,时不时的露出了一鳞半爪,证明着这条黑蛟龙的身份。 “乌江龙王,现在你满意了。” 李修远此刻仰天怒吼:“下啊,你的三十日暴雨继续下啊,为何现在停了?” “嗷~!” 乌江龙王龙吟回荡,他似乎听到了李修远的怒吼,向着这里飞了过来。 一个巨大的蛟首探出乌云,俯瞰着李修远。 李修远张开手臂,咆哮道:“听,你这恶蛟听,万民在哀嚎,嘶喊,呼救,是不是这样的声音让你很满意,是不是只有这样才能平息你那丧子的怒火。” “李修远,此事已经发生,你待如何?再说了,水淹郭北城也不是本王的意愿,这水势不在本王的控制之内。” 乌江龙王龙目盯着李修远,带着冷漠之意。 “休要多言,今日我要斩你,拿你脑袋,祭万民。”李修远怒道。 乌江龙王不屑道:“斩本王?可笑,本王有一千五百年的道行,又是天宫敕封的乌江正神,修的是仙道,不是庙宇之中那一尊尊泥塑可以相比的,即便是没有香火供奉,本王依然是龙王,你靠什么斩本王?而且此事即便是发生了,大不了本王弃了乌江龙王的位置,躲到东海去,反正本王已经渡过了天地人三劫,只要天宫的正神拿不住本王,本王依然可以逍遥快活。” “而且,你当真天真的以为天宫的正神会和本王作对么?别开玩笑了,你且唤几尊雷公过来,看看是他们诛杀本王,还是本王一口把那几尊雷公全部吞了。” 即便是因为自己的缘故淹没了一城,乌江龙王也是不惧。 他已是超脱凡间的神仙,纵然是背负天大的杀孽,也要有其他的神仙杀的了他才行。 杀不了,杀孽再大也白搭。 “呐,恶蛟,你的话说完了么?”李修远打断了他的话。 “什么?” 乌江龙王目光一凝,感受到了李修远这个凡间圣人的气息似乎有些变化了,似乎有股危险的气息散发出来。 当即,他怒目而睁。 不可能,区区一个凡人怎么可能让他这乌江龙王感到危险,即便是人间圣人也不可能。 在他看来,人间圣人顶多也就是鬼神不近,自保而已,哪有诛杀神明的力量。 李修远默不作声,而是站在城墙上,一步步往乌江龙王的方向走去。 一步,他的身子微微晃了晃,似有些踉跄。 两步,他的脑袋催了下来。 三步,他的身躯骤然一颤。 “嗡~!” 刹那之间,一道肉眼看不见的紫气从李修远的身上冲天而起,似有一物也跟着那紫气冲了出来,瞬间就击穿了那头顶上一片的乌云,直达九天之上。 “神魂出窍?” 乌江龙王庞大的蛟躯有些不安分的在乌云之中穿梭游走起来。 人间圣人的神魂出窍,他还是有些忌惮的。 但随后,却见那冲天而起的紫气之中,似乎有一辆铜车飞了出来,静静的漂浮在半空之中。 铜车之内,李修远端坐期内,闭目不动,仿佛一尊雕像版。 然而这个时候,他陡然睁开了眼睛,身躯一动,走出了铜车。 “谁传你的出窍之法?你人间圣人的命格应该没有人敢随意的传你道法才对,不过即便你神魂出窍,本王也不怕你。”乌江龙王在乌云之中盯着他,声如闷雷。 “你不怕我,那么你怕死么?”李修远盯着他冷冷的说道。 “死,这种东西,本王已经一千年没有想过了。”乌江龙王说道。 “那么今日就给我好好想想。”李修远说完,扫看了一眼身后的那辆铜车,忽的伸手一抓。 漂浮在半空之中的铜车被他抓住了车把,然后抬了起来。 铜车一抬起,却见这辆铜车迅速的变化了起来。 那车把化作了刀柄,车身化作了刀身,再次看去,却见一柄古朴大刀被李修远抓在了手中。 此刀平平无奇,刀刃透明无色,能映照苍穹,但是在此刀的刀身上,却仿佛用鲜血刻成了两个大字:车,斤。 二字合起来便是:斩。 而在刀身的另外一面,却也是鲜血刻成两个大字:人,山。 二字合起来便是:仙。 “别,师侄,别学车斤大道。”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远处一只木头雕刻的仙鹤振翅飞来,上面却坐着一位身穿破烂道袍的邋遢道人。 木道人见到李修远手中握着那柄大刀,吓的脸色苍白,急忙惊呼。 “晚了,此道我已经学了。” 李修远手持大刀,对着乌江龙王便斩了过去。 “嗡~!” 随着大刀一挥,天地似乎都震动了一下,瞬间,苍穹之上瞬间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那浓厚的乌云顷刻之间荡然无存,一柄大刀斩过的痕迹,以李修远为起点,向着远处漫延足足三百里。 天空,仿佛都被撕开了。 压在郭北城上空十余日的乌云,被这一刀尽数斩的干干净净,秋日的阳光耀眼无比的洒落了下来,照亮了整个郭北城。 这一刀仿佛斩出了一个朗朗乾坤。 “嗷~!” 乌江龙王痛苦的哀嚎咆哮一声,却见他的身躯一滞,随后黄色的龙血喷涌而出半截身子从天空之上掉落了下来,伴随着一声巨大的落水声响起,这半截身子坠入了洪水之中。 然而此刻,乌江龙王顾不得痛苦,睁大了眼睛,满是恐惧的看着李修远手中的那柄大刀。 “这,这是什么刀?” 李修远的神魂提着大刀飞掠过来,声音冷冷的说道:“斩仙大刀。” 乌江龙王浑身一颤,撑着半截残破的身躯,连连怒吼,疯狂的向着远处逃去。 什么斩仙大刀,骗鬼呢,天底下根本就没有这样的法宝,这,这根本就是人间圣人的大道。 “你走的了么?”李修远再次一挥大刀。 “嗡~!” 苍穹之上,再次划开了一道口子。 “别,别杀我。”乌江龙王惊恐的喊道。 “嗤~!” 龙血在天空之上飞溅,一只巨大的蛟龙脑袋离开了身躯,在半空之中飞舞着。 那一双硕大的龙目之中带着深深的恐惧。 “原来......你也怕死。”李修远神色平静缓缓的开口道。 第一百七十章五仙不容 巨大的蛟龙脑袋被斩落下来,看着那龙血抛洒苍穹的景象。 李修远只觉得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痛快和酣畅淋漓,这条行事霸道,不管百姓生死的恶蛟,总算是有了他应得的报应。 “轰~!” 巨大的蛟龙脑袋和剩下的半截蛟龙身躯从天坠落下来,伴随着一声巨响,乌江龙王的尸体重重的落在了洪水之中,但很快就被洪水给吞没了。 那浑浊的泥水混杂着黄色的龙血,翻滚汹涌,向着远处奔腾而去。 仅仅片刻的功夫,乌江龙王的尸体便已经消失的干干净净了。 刚才发生的事情仅仅只是片刻时间之内,此刻再次抬头看去,这天空上的一切仿佛都是幻觉一样,那里还有什么蛟龙,那里还有那斩开苍穹的恐怖一刀。 “哎,贫道到底是来晚了一步,没有能阻止你这番鲁莽的行为。” 这个时候木道人骑着仙鹤飞来,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 但会想到刚才那乌江龙王被斩的情景,他依然感觉眼皮直跳,心惊肉颤。 可怕,一千几百年道行的河神,还是蛟龙得道,就这样被简简单单的一刀给斩杀了。 就像是杀一条泥鳅一样,一点反抗的力量都没有,这何止是他,便是换做是任何一个修道之人只怕也难以接受眼前的一幕。 人间圣人到底是人间圣人,其修行的大道过于可怕。 李修远见到木道人飞来,此刻又看了看手中的斩仙大刀,然后说道:“师叔是说这乌江龙王杀不得,还是说我这车斤人山大道修不得?” “乌江龙王可以杀,但你的车斤人山大道却修不得。”木道人说道。 “不修此道如何斩了这条恶蛟。”李修远说道。 木道人说道:“乌江龙王作恶多端,自有天庭正神捉拿他。” “既然天上的神明会捉拿乌江龙王为何迟迟没有出现,反而让乌江龙王下暴雨十余日,以至于洪水泛滥,淹没郭北城?”李修远说道。 “乌江龙王下暴雨只是小错误,水淹郭北城才是犯下了杀戮,但天庭也是讲法度的地方,乌江龙王下暴雨犯了小错误,怎么能立刻就将其捉拿。”木道人说道。 李修远说道;“是了,所以要等他水淹郭北城神明才会出现,但那个时候有什么用?百姓已经死了,万民已经受灾,天生的正神即便是捉拿了乌江龙王,可是这又能怎么样,换的回这满城百姓的性命么?可恨我此道修的太晚了,如不然绝对不会让这样惨烈的事情发生。” 木道人摇了摇头道:“师侄啊,你还是太年轻了,这世上的悲剧何其之多,每日都有发生,每年都会出现,你救不了这天下的。” “这只是师叔你的想法而已,不是我的,你们不是说我是天生圣人么?可是我却知道,自古以来圣人的道都是孤独的,都是不被世人接受的,孔子周游列国,传播儒家理念,可是却没有一国接受,非但不接受,反而将其驱逐出国,但是春秋时期的那些人不会知道,几百年后,那个被诸国驱逐的孔子,被后人尊为圣人,儒家大兴。” 李修远说道。 “贫道从小修道,读的书不多,不明白那么多道理,但贫道却知道,你这车斤人山大道修行起来劫难重重。”木道人说道。 “为何?”李修远问道。 木道人长叹一口气道:“师侄,你可知道世上有五仙,分别是天,地,神,人,鬼,你的一柄斩仙大刀悬在五类大仙头顶之上,他们岂会答应,即便你是人间圣人也是一样,所以贫道才要制止你此番鲁莽之举,你拿起斩仙大刀,便算是修了车斤人山大道,你选择了一条最困难,也几乎不可能走得通的道,这样下去的话,你的这人间圣人之路只怕走不长久了。” “有一柄刀悬在他们的头顶之上不好么?乌江龙王头顶之上正是没有一把刀悬着,所以才敢肆意妄为,若是我手中早握斩仙大刀,乌江龙王岂敢如此的放肆,今日的祸事也根本就不会出现。”李修远说道。 木道人想了一下,觉得也是如此。 但,他还是觉得,自己这个师侄偏偏有一条条通天大道摆在眼前不走,却偏偏选择了最糟糕了一条路。 这是很不理智的。 换做是任何一个修道之人都不可能这样做。 “或许这就是人间圣人和修道之人不同的地方吧。” 木道人心中暗暗想道,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事情已经发生了,再说其他也无济于事。 李修远也没有多言,他手持斩仙大道转身回去,进入了肉身之中。 神魂出窍持续的时间有限,因为他不是真正修道的人,神魂比不了修道之人可以肆无忌惮的出游,除此之外,肉身也有限制。 出窍之后,肉身进入昏睡之中,若是长时间不回来的话肉身是会饿死的。 但修道之人大多数都已经辟谷了,所以才不担心这个问题。 回到肉身之中,城墙之上的李修远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蓦地,他有种非常奇怪的感觉。 浑身上下仿佛有股使不完的力量一样,而且他还发现自己的眼神比以前好使多了,眼前的世界仿佛变的更加的清晰了。 周围的声音也听的更加的仔细。 除此之外,自己视乎随手一挥,似有一股力量喷薄而出。 “呼~!” 李修远目光一动,抬手一拳,有股劲气在周围炸响。 “这是武道宗师的修为,我居然武艺突破了。”他有些惊异道。 这个世界的武道虽然比不了道法的神奇和强大,但是一旦达到宗师级别的话,就会有一种蜕变,身体之中产生气。 以前自己的师傅瞎道人说过,这气,其实就是修道之人炼精化气所形成的气,是一样的,也属于法力。 只是修道之人将这股法力用于道术,符箓之上,所以才产生了多般妙用,而习武之人用在拳脚之上,所以变化不多,但却能让拳脚威力倍增。 不过修道练气只是基础,但是习武之人这产生了劲气就已经走到头了,不可能再进一步,除非是以武转入修道。 不是没有这类人。 李修远知道,一个人肯定走的就是这路子,那就是燕赤霞。 “为什么突然之间会有这样的变化?”他皱了皱眉,有些不解起来。 但他却知道,这种变化是自己斩了那乌江龙王之后出现的。 眼下,洪水还在泛滥,他却没有时间去想这个。 纵然是斩了乌江龙王之后,可是这洪水却还是不得平息。 水势已经失去了控制。 即便是乌江龙王活着,也没有办法制止这肆虐的洪水。 李修远斩了乌江龙王,心中的怒火虽然得到了发泄,但眼下却是于事无补。 “你不用想了,洪水泛滥成灾,没有人治理的了,只能等洪水退去。” 木道人此刻从天而降,落在了城墙之上,伸手一招,那只木制的仙鹤迅速缩小,最后躲进了他宽大的道袍之中:“好在你杀了乌江龙王,让这暴雨停了下来,可以让洪水提前结束,你看,现在的水势已经变弱了。” “是么?” 李修远站在城墙上看着那已经被淹没的郭北城,一脸沉默。 眼下城内虽然已经被洪水淹了,但是因为洪水的水势下降的缘故,城内的积水都没有继续涨,一些地势较高的屋顶却是没有被淹没,不少的百姓站在屋顶上保住了性命。 城墙之上也站着很多的百姓,他们也相安无事。 再加上之前李修远之前的努力,不少的百姓提前出城避难去了。 城里应该有相当多的人存活了下来。 但是死去的人,李修远却知道,有更多。 因为这次不止是郭北城受了灾,其他的地方也受了灾。 至于这次波及的面积有多大,却是不得而知。 到了傍晚的时候,洪水已经开始缓缓的褪去了,虽然速度很慢,但这是一个好兆头。 这意味着这次的水灾已经过去了。 只要熬过这两日,洪水就能彻底的散去,到时候活下来的百姓就不用担心再受灾了。 不过,城内的积水还是很多,城墙上的百姓依然进不了城。 旁边的木道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然后在傍晚的时候又从城下的积水之中一跃而起,落到了城墙之上,浑身沾满了泥水。 “呸,呸,吃了一嘴巴的泥,还好寻到了那几节蛟龙的身子,这可是难得的宝贝,不能浪费了。” 木道人满意了拍了拍腰间的鬼王布袋。 乌江龙王的身体全部装在里面。 “咦,我那师侄呢?” 木道人看了看,却发现李修远已经不见了。 这个时候李修远沿着城墙一路走过,路过很多百姓,最后在百姓之中,找到了一些认识的熟人。 “太好了,李兄,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的,你肯定能逢凶化吉。” 一位身穿长衫的书生,见到李修远顿时欣喜的站了起来。 “朱兄,眼下洪水马上就要退去了,官府也遭了灾,到时候这赈灾的事情必定是没有指望了,朝廷也是山高皇帝远,一时间也难以派人过来,我们需要自救,不然水灾过了,取之的就是人祸了,到时候死的人会更多。” 李修远神色凝重道。 朱昱收起了笑容,郑重道;“如何救?” “召集城内还幸存的童生,秀才,听我吩咐,可救人。”李修远说道。 朝廷,官府这个时候指望不上,唯独靠有功名在身的读书人了,在百姓的眼里,童生,秀才就等于半个官。 若是他们出面的话,到是能管得了这局面。 虽然许多书生办事能力不行,可是眼下管不了那么多了,李修远需要的是他们的身份。 不能让城内的百姓乱起来。 一乱,便止不住了,到时候天灾酿成人祸,死伤会更多。 自古以来都是如此,大灾不可怕,可怕的是大灾之后没有朝廷的约束和衙门的管束而生出的动荡。 第一百七十一章成事不足 尽管幸存下来的书生们个个心有余悸,但是他们并不笨,听到朝廷此刻已经管不了事了,李修远要召集所有的书生一起出谋划策,赈灾救人,不管是他们现在什么样的心情,一时间立刻纷纷赶了过来。 热血的书生认为这是一个拯救万民的机会,此刻天降大任,岂能躲避,推迟。 当然还有一些书生认为,此刻是传播名声,树立威望的好机会,若是能成,将来自己在郭北城之中的地位只怕是会非同凡响。 此刻,已是天黑,城墙之上只是零零散散的的点起了几堆篝火。 而在一堆微弱的篝火旁,城墙之上幸存的书生全部汇聚于此。 人数不算多,只有不足二十人。 其中李修远还见到了好些个熟人,比如朱昱,王平,还有宁采臣。 至于钟庆徐,到是好运,因为自己母亲病重的缘故,放弃了院试,所以返回了家中,这个时候既不在城里,也没有遭遇到洪水,到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城内的水灾按照这趋势,两日之后就可以入城了,到时候官府无人,首当其冲的便是城内治安问题,大难之后,人心浮动,需有武力震慑一些想要借机生乱的恶徒,免得城内动乱。” 李修远坐在篝火旁,缓缓的说道:“其次,是受灾而死的百姓尸体需要清理,眼下天气尚热,需要及时埋葬那些受灾而死的百姓尸首,否则尸体腐烂会产生疫病,到时候后果最为严重。” “最后是粮食和饮水,粮食到是好办,虽然被水淹了,但是各家各户的粮食这几日还不至于泡坏,关键的是饮水,城内井水必定被污,不过我有一法可以净水,取木炭以纱布裹之,污水穿过可得清水,再行煮沸,可确保无忧,只是诸事繁多,我需要诸位替我分担。” 话说完,周围的书生门却又一时间沉默了起来。 正真讨论救灾之后就会发现,这每一项事情都很困难。 就比如说城内的治安,如何组织人手,如何平复灾民,如何处理恶徒,这些都值得去思考。 “怎么,这些事情很困难么?”李修远扫看了众人一眼说道。 宁采臣此刻很不好意思道:“李公子,小生从未做过这些事情,冒然上手的话只怕是一样也做不好。” 李修远说道:“就是因为难才需要我们去做,我们若是不去做,谁去做?指望百姓们自己自救么?百姓到是会自救,可是出了乱子怎么办,这次事情你们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既然是读书人,以后功名在身,早晚是要为官一方的,现在就是考验你们能力的时候,若是这些事情都办不成的话,以后做了官也是一个贪官。” “李修远,你怎么能这样说,有道是术业有专攻,我等又不是救灾的官员,眼下还是在考功名的时候,好端端的这么会懂得赈灾救人呢?”一位浑身泥水的书生有些气恼道。 “既然不救人,那这位兄台你来这里做什么?和我诗词唱和么?”李修远看了他一眼道。 那书生立刻反驳道:“休要侮辱人,在下是看在灾民的份上,方才来此和你讨论救灾的事宜,不是来被你侮辱的,再说了,你才区区一个童生,有何资格羞辱于我?” 李修远皱了皱眉道:“我现在没有时间和你这个书生斗嘴,若是你能办事的话就留下,若是不能就走开。” “走开便走开,你以为在下乐意待在这里么?”那书生一甩衣袖,怒气冲冲的离开了。 李修远也不理会,而是道:“可还有别的人要离开的?此次救灾我要的是志同道合之人,若是有救人之心,那就与我共事,若是如那位书生一样不做事,反而在这里和我斗嘴,就请离去。” “李修远,你能力一般,相貌平平,只想着吩咐我们做事,若是其他的事情都我们做了,那你做什么?”一位平平无奇的书生开口道。 李修远看了此人一眼,却是认出了这个相貌平平的书生,他到是命大,没有死在这次的灾难之中。 随后,他开口道;“我需要指挥调动你们,确保不出任何的乱子,此事非我不行。” 他倒不是自夸,而是这些书生之中没有办实事的人,大部分都是眼高手低之辈。 “可笑,指挥调度,岂会非你不行,区区小事,我也能成。”当即,又有一位秀才站了出来。 “你是何人?”李修远问道。 “我是本地的秀才,秦昌。”这个秀才有些自得道。 李修远点了点头道;“你觉得指挥调度是很容易的事情?那我且问你,两日之后城内积水退去,你应该如何指挥?” “自然是派人维护治安,清理尸体,尽量让百姓安定下来。”秦昌说道。 “如何维护,治安,人手何来?”李修远追问道。 秦昌楞了一下,说道:“可招募灾民之中的壮汉充当人手,既能防止恶徒作乱,也能保证城内安定,一举两得。” “嗯,此话有理,既然如此,明日你且去那些灾民之中招募壮汉试试,若是成功,我听你调度。”李修远说道。 “这有何难?”秦昌颇为自得道。 “好,那么就这么说定了,明日且看你的手段了。”李修远说道。 “请诸位拭目以待。” 秦昌说道,他觉得以自己秀才的身份,招募难民还不是轻而易举。 这一番商议之后,没有个什么结果,只是暂时有了一些对策,到了很晚了,诸位书生才各自散去。 不过朱昱,王平,宁采臣等几位书生和李修远相交,所以并没有离开。 朱昱此刻说道:“李兄,那秦昌,为人虚浮,不是办事的样子,为何要让他去招募人手,听他调度。” 李修远说道:“我初来乍到,自然难以服众,秦昌他不是第一个不服我的人,我需要拿他立威,确保其他的书生不会如他这般,跳出来坏我事情。” “原来如此,可是李兄怎么肯定,那秦昌一定不能招募到人手呢?”王平疑惑道。 李修远说道:“平日里,一个富贵人家招募护卫,需要什么?” “是钱。”王平立刻道。 “秦昌有么?”李修远说道。 王平摇了摇头:“自然是和我等一样,空无分文。” “既然无钱,那如何招?”李修远说道。 “他是秀才的身份,或许这有用。”旁边的宁采臣说道;“秀才等于半个官,或许能说动一些人。” 李修远说道:“秀才的身份是有点用,但是不是这样用的,若是局势能安定下来,你秀才的身份自然能服众,而眼下,他想空口白话的去招募人手,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好了,今日天色不早了,诸位都去休息吧,明日还有事情商议。” 几人点了点头,也神情疲累,靠在城墙旁便很快睡了过去。 李修远也是盘腿而坐,迎着那明亮的月光入定打坐。 翌日。 天才刚亮,远处便初阳升起。 看样子今日的天气很好,阳光会很充足。 这样的好天气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是没有阴雨连绵,幸存下来的百姓不会受寒生病,坏处就是天一热,疫病发生的机会也就更大了。 然而这一大早,昨日那个叫秦昌的秀才便在城墙之上四处奔走,开始招募幸存的壮汉,他也很聪敏,还带了几个书生在身边,以壮声势,不知道从哪里拉拢过来的。 “诸位都听鄙人一言,眼下洪水刚刚过去了,朝廷现在是指望不上的,我们城内的百姓要组织人手自行救灾,鄙人秦昌,是城里的秀才,诸位可愿受我调遣,救灾救人?” 秦昌靠着秀才的身份的确是汇聚了不少的人,此刻站在角楼里,大声说道。 附近汇聚而来的百姓,闻言却是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神情低落的离开了。 有几个闲汉便直接开口道;“你招募人手救灾是好事,不过却不知道这工钱如何算,若是价格公道的话,我到是愿意出一份力。” 秦昌一喜,但旁边的一位书生却是立刻有些生气道:“为百姓救灾,是义不容辞的事情,怎么能谈钱这种庸俗的东西?” “当兵的还管饭,有军饷呢,没钱,谁给你白做事。” 几个闲汉,嘘了一声便立刻走的没影了。 秦昌见到人又都散去了,又急又气,最后连连呼了好几声,实在是没有什么作用,便气喘吁吁的坐在地上休息起来。 “可恨,可恨,这些愚民,一点道理都不将,他们难道不明白,这救灾也是为了自己好么?不然如那李修远所说,救灾不及时,生出了动乱,岂不是损失更大,这个时候了还在乎一点蝇头小利。” “是啊,我们这忙了快一上午了,一个人手都没有招到,没有人手,如何去救灾啊。” “哎,早就知道这事情不容易,没想到比想象之中的还要困难。” 秦昌此刻失魂落魄,长叹一口气。 这个时候,李修远从不远处大步走来,见到秦昌他们几个书生问道:“招募人手的事情如何了?” 第一百七十二章庙宇不倒 “这,这.......遇到了一点麻烦。” 秦昌见到李修远当即一惊,立刻站了起来,有些沮丧道。 “既然此事你办不成,那你们便听我调遣,如何?”李修远说道。 秦昌又有些不甘心道:“我听你调遣可以,但至少你也要展现出本事来,看看你如何能从这些难民之中招募人手,救灾救人?你若办得成,我自当心服口服,若是办不成,你也不过这样的能耐,如何能让我心服口服。” “好,你且睁大眼睛看着。” 李修远也不推迟,沿路对着那些坐在城墙上的难民喊道:“我李家招募人手救灾,十两银子一月,可有人愿来?” 十两? 听到这话,一些灾民顿时抬起头,齐齐的看着李修远。 “我来,我来。” 人群之中,当即传来了两个声音,却是王平和朱昱,脱下长衫,装成难民大声应道。 “我家都已经被冲毁了,需要钱财应急,十两银子一月,可是真的?”王平喊道。 “自然是真的。”李修远说道。 “好,那也算我一个。” 躲在角落里的宁采臣也急冲冲的跑了过来,他脸色有些涨红,显然演技不行。 “三个人了,人手还差点,就没有其他人了么?若是没有人的话我就去别的地方喊了,到时候招募人手够了,可就不来这里了。”李修远喊道。 这话一出,之前就有几分心动的百姓,立刻急忙道;“我,这位公子,招我吧。” “好,算你一个,过来。”李修远点了点头。 “公子,招我,招我。”又有人呼道。 李修远扫看了一眼;“你年纪大了一点,做的了事情么?” “公子,我虽然年纪大了点,但是最会做事了,什么累事苦事都做。”那个有四十余岁的男子急忙道。 李修远想了一下;“好,那就算你一个。” “多谢东家。”那汉子一喜。 “招我,招我一个。” 一时间,附近的百姓但凡是有把力气的,皆踊跃起来。 见此一幕,那个秦昌顿时傻眼了,自己早上嘴皮子都磨破了,都招不到人,可是李修远出面才片刻,就难民涌动,纷纷主动接受雇佣。 “十两一个月,这李修远还真敢开口啊,他哪来这么多钱。”旁边的一位书生也愣住了。 虽然重金招募的注意他也想过,可是不敢啊,因为口袋里没有一文钱,哪里敢许这么大的承诺。 秦昌闻言顿时明白了,他说道:“这李修远在玩火自焚啊,他根本就没有那么多钱,十两银子一个月的工钱肯定是不会立刻支付,是一个月之后才支付,一个月后灾难都平息了,不,不用一个月,十天之内必定有朝廷的大臣出面赈灾,到时候朝廷接手,那真金白银自然不需要兑现了。” “这,这也行?”旁边的几位书生傻眼了。 “哎,这李修远果然狡黠,难怪有人说他是商贾子弟,当真是不假,这做生意的手段果真是厉害。”秦昌叹了口气道,只觉得自己输的冤枉。 “什么?那东家不会付工钱?” 这个时候旁边一个路过的准备去雇佣做工的百姓听到了秦昌的话,当即失声叫道。 这一话一处,李修远身边的那些接受雇佣的百姓一时间愣住了。 “是啊,十两银子一个月,你哪里出得起,你身上现在一分钱都没有,怎么雇我们啊。” “就是,就是,我们肯定是被骗了,这些人都是穷书生,身上没有钱的,还十两银子,我看一两银子都没有。” “呸,让我们白高兴一场,还指望赚一笔钱,回头修葺房屋的。” 一时间,那些个受雇佣的百姓大失所望,顿时吵吵闹闹起来。 李修远皱了皱眉,冷冷的看了不远处的秦昌一眼。 秦昌顿时目光闪动,不敢直视,他也明白自己点破了李修远的计谋,坏了事情。 这书生当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只会仗着自己一点小聪明坏事,自己办起事来却是什么都办不成,李修远心中暗道。 他这个时候没有去这秀才争辩,而是立刻怒喝道:“你们谁说,我李修远付不起工钱,谁说的?” 众百姓你看看我,我问看看你,却没有一个站出来的。 “你们去打听打听,我郭北县李家,我是李家的大少爷,莫说你们这点人的工钱,便是人数再多十倍,我李家也付得起。” 李修远说完,从怀中拿出了一锭金子道:“这金子值两百两白银,可支付二十个人的工钱,这里加起来不过过、五十人,足够付一半人的工钱了。” 他将金子展现给众人面前。 那眼光之下,金子光芒闪动,不是假的。 说完,他就将金子随手一丢,丢入了城内,把随着一声咚的落水声响起,金子落入了城内某处。 “区区一锭金子我岂会放在眼中,这金子我丢在城里,明日洪水退去,你们随我清淤的时候,这金子谁找到归谁。” 李修远扫看众人威严十足的喝道:“现在谁还怀疑我拿不出区区十两银子的人站出来,我李家不雇佣这样的人,现在就给我离开,到时候一个月之后,莫要瞧见别人得了工钱,自己眼红。” 之前还躁动起来的百姓一下子就沉默了,眼神时不时的向着那金子落下的方向看去。 心中皆在想着,什么时候找个机会去把那金子捡起来。 那可是值两百两白银啊。 若是捡到的话那就发财了。 “愿意接受我李家雇佣的都过来,不愿意的离开。”李修远说道。 他脚步一动,周围大部分的百姓皆是尾随而去,一个个皆不敢多言,生怕丢了这活计。 敢随便丢了一锭金子的人,哪里会是没有钱的样子。 而且李修远开出十两银子一个月的工钱足以打动这些穷苦的百姓。 别以为那些小说里,什么侠客吃一顿饭丢出十两,二十两银子,还不用找钱,那是假的。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李修远才明白,这一个普通的百姓平日里一个月的忙碌也就是几钱银子而已,就拿普通的小贩,卖冰糖葫芦来算,一串一文钱,两文钱,一天就算是刨去成本赚五十文钱,一个月也才一两多银子,这还是生意好的时候。 粗算一下十两,够小贩一年的赚头了。 所以,李修远开出这十两一个月的工钱,足以让绝大部分百姓心动,再高,就容易让百姓怀疑了。 至于不心动的,那是富裕人家,李修远也不打算招这种人,而且富裕人家吃不了苦,干不了脏活。 等李修远在城墙之上转了一圈之后,他便招募了至少有五六百人。 而且都是壮汉,老弱妇孺,他没有招募。 虽然有一些健妇也想赚这笔工钱,可是李修远这次除了救灾之外,还有另外一个考虑就是不想让这些壮汉在城内生事。 李修远见到人数招募的差不多了,又开始提前安排他们分工。 “两百人负责清淤,先清理主要的街道。” “三百人负责搬运城内的尸体,不管尸体是谁的,是哪家的,一应城外掩埋,没有时间让家属认领了,现在天气炎热,我不想疫情发生。”李修远说道。 “剩下的人,负责城里的治安,以及井水的管理。” “王平,你去看着城里的水井,记住,水源是重之重,且不能让百姓饮污水,到时候一旦病发,城里无人医治,只有一死。” “朱昱,你负责指挥他们清淤。” 宁采臣说道:“那我呢?” “就麻烦你负责召集一些健妇煮饭,城里有几家米店,虽然米泡了水,但还能食用,尽数取来。”李修远说道。 宁采臣说道:“不问自取,这,这若是店家追究起来如何是好?” “那就让那店家来找我。”李修远说道。 宁采臣闻言也就当即点了点头。 看样子这非常时刻,需要用非常的手段。 又商议了一番之后,确定了所有的事情,知道三更半夜才结束。 但深夜的城墙之上,和城内都传来了阵阵的啼哭和哀嚎声。 是有人祭拜自己死去的亲人和儿女。 哭的伤心欲绝,让人动容。 但百姓们即便是再伤心难过,这日子还是要过。 到了洪水第三日的时候,城内的积水已经差不多散去了,虽然还有,但已经可以让人在城内行走了。 李修远之前的吩咐安排起了作用,他先带着五六百人入了城,首先便是找一地势高,洪水退去的地方,生火做饭,让忍受几日饥饿的百姓饱餐一顿。 “东家,城里的城隍庙没有被淹,可以去那里生火做饭。”一位百姓跑过来说道。 “好,就去那里。” 李修远听到城隍庙先是楞了一下,随后便立刻带着灾民过去了。 进了城隍庙之后,却发现这里除了城隍庙的外墙有被水淹没的痕迹之外,里面居然干爽一片,仿佛没有遭受水灾一样。 “城隍显灵了,这里居然没有受灾。”朱昱惊呼道。 “李兄,这里有一口水井,里面水是干净的,没有被污。” 宁采臣一喜道,却见城隍庙里一口水井之中的水清澈无比,不带一点浑浊,这样的一口井在城内,胜过黄金千万。 “你们负责生火做饭,另外让城内的老弱入城隍庙休息。”李修远说道。 几位点了点头,表示没问题。 第一百七十三章生死抽签 李修远又吩咐了几句,便抽了时间进了庙里。 却见庙里安安静静,寂静无声,一切的布置,和受灾之前一样,可将这水灾之前城隍庙里的这位城隍用法力护住了这里。 “李公子可是在找我?”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响起。 却见一位身穿官服的中年男子,从城隍庙的神像后面走了出来。 此人,不是人,而是郭北城的城隍。 “城隍,你还真是能耐,大水袭来,你却能轻轻松松的护住自己的庙宇,让自己的庙宇不受损伤。”李修远冷然一笑。 “乌江龙王兴发大水,我能护住自己的庙宇已经不错了。”城隍施了一礼开口道。 李修远重重一哼:“你若有这法力,为何不多护住一群百姓,在你看来,你的庙宇可比百姓的性命重要多了。” 他早就对这郭北城隍不满了,如今见了面却是有股怒火冒出来。 说到底这郭北城是他城隍的管辖范围,乌江龙王下雨这些日子,不管不问,这城隍何其失职。 乌江龙王是乌江正神,但城隍又何尝不是。 可是城隍眼睁睁的看着这里受灾,这般无作为,如何不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