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天途》 第一章 王延 编号:PH0332145 姓名:王延 性别:男 年龄:十七 人物设定:父母早亡,十二岁为傲剑山庄收留,只可惜资质平平,入门五年仍为外门杂役弟子,每日往来于外门演武场与后山精铁洞,循环于基础功法修炼与挖矿。 修为:肉身境初期 武功:《剑元心经》第三重,《血剑指》前三式。 所有物品:傲剑山庄杂役弟子服饰一套,铜钱两吊,鹤嘴锄一把,【精品】精铁矿两块。 特殊设定:X附加变量程式,具体作用未知。 评价:低级原住民,初期经验提供目标,只因为拥有X附加变量程式,人物不具备复制功能。 *** 王延没有过去,他的曾经一片空白,只是他从来不会去想自己的过去,他总是很忙碌,不是练功就是挖矿,要么就是在去练功或者挖矿的路上,他用这样的方式度过每一天,直到夜里入睡后,上面那一串信息则会反复出现,告诉他是谁,告诉他该干什么,就这样周而复始的下去,所以他也没有未来,直到... ...... “叮,叮,叮...” 狭长的矿洞中,鹤嘴锄敲击在石头上的声音从洞口一直延伸到洞内数百米的深处,当中间或夹杂着极轻微的‘滴答’声响,那是汗水滴落的声音,已是五月的天了,外间的日头毒辣辣的,矿洞内自然更加闷热,故而在洞中辛劳的杂役弟子一个个汗如雨下,王延也不例外,甚至可以说他流的汗最多,因为他身处洞中最深处。 “直娘贼,这刚入五月就热成这样,要是等进了三伏天,还不得热死在这洞里啊!” 抱怨的声音从王延身旁不远处传出,王延看都不用看,听着这声音脑中自然浮现出声音主人的信息:刘向易,十九岁,平头矮个,入门三年,资质中等,修为与自己相若,武功稍胜半筹。 王延表面上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只是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便又举起锄头挥下,但心中却生出些许变化:天气的确越发热了,汗水流的更多,体力消耗更快,只怕入夜才能干完今天的活计。 “谁说不是啊,但谁让咱们还是杂役弟子,要是能晋升为守山弟子哪会遭这份罪?” “哪有这么容易,想成为守山弟子最少都要打通了足六经,能运使踏剑步,轻功身法是那么好学的吗?” 三三两两的声音应和起刘向易的抱怨,这些声音主人的信息一一浮现在王延脑海中,他表面上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但心中却默默想着:守山弟子,我也想啊。 “我说你们都是吃饱撑的,有说话的功夫还不如早点干完手里的活计然后回去修炼,再过段时间可就是一年一度的祭剑大典了,到时候要是能稍稍崭露头角,别说是守山弟子,直接被擢升为内门弟子都是有可能的。” 一个声音高喝起来,王延知道这是方建年的声音,此人年方二十,资质上等,虽然年纪偏大,但至如今入门不到一年,修为,武功都超出自己一筹,已然是杂役弟子中最厉害的几人之一。 方建年在杂役弟子中威望颇高,他一说话,其他人都不吭声了,只是这家伙却有点不依不饶,又道:“一寸光阴一寸金,练武一道贵在勤,若是不想一直都是杂役弟子,就别浪费时间,可别像某些人入门五年都还是吊车尾,挖矿都挖到洞里最深的地方了,如他那般早早晚晚只会被门中革除名籍。” “叮!” 王延将鹤嘴锄重重的击打在山壁上,继而微微转过头,借着身后山壁上油灯发出的微弱光亮,他能看见周围所有人在这一刻都看见自己,特别是稍远处身材高大的方建年,他那满眼的蔑视和不屑清晰的倒映在王延的瞳孔中。 “干活吧,大家都珍惜时间,别到头来都成了他那样的废物。” 叮,叮,叮... 矿洞内又只剩下鹤嘴锄敲击石头的声响,但是王延却一动不动,他垂着头脸上的表情虽然没有任何变化,但握着鹤嘴锄的双手却死死合拢,骨节都爆出微微轻响。 废物? 王延只觉一团火焰从心头腾的蹿起,但火焰蔓开却带来一股浓烈的苦涩,他想咆哮但最终只是在心里问自己:为什么我的《剑元心经》总是停留在第三重,怎样都无法突破;为什么血剑指我永远都学不会第四式?为什么入门五年自己都还是杂役弟子中武功最差的?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王延注定得不到答案,他的过去一片空白,仅剩的过往片段除开两点一线的重复生活外,其他什么都没有,但他依旧呆呆的站在原地,死命想得到一个结果,直到洞口处传来的暴喝与惨叫声将他从这样呆滞癫狂的状态中拉了出来。 “杀!” 喊杀声骤然而起,紧跟着,惨叫声此起彼伏的在矿洞中响起,王延身旁的杂役弟子都停止了挖矿,拿着鹤嘴锄默默的朝着洞口涌去,等到王延回过神来抬起头,这洞中最深处只剩下他一人,除开耳中不断听到的惨叫声,他还隐隐能看到不远处有一抹跳动的白虹,随着那白虹的每一次跳动,血光四溅,一个个王延熟悉的杂役弟子倒在了地上。 那是剑光?有人杀进傲剑山庄了? 这样的念头刚刚升起,王延近乎本能的就紧握起手中的鹤嘴锄,一如之前那些杂役弟子般要上前迎战,但他的左脚刚刚迈出,整个人就像产生故障的机器般生生停了下来,模样古怪的站定住,之所以这般只因为他脑中生出一个莫名的念头。 ‘就这样上去我也会像刘向易,李进他们一般被杀死吧? 死?死!’ 王延不是很明白‘死’意味着什么,但他从心底畏惧着,只是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办,就这样古怪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然而场中的形势变化却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只见那抹白虹跳动之间已是越来越近,紧跟着,一道身影竟是朝着洞中深处飞奔而来。 “有意思,这怪竟然会自己逃跑。” 一个陌生的声音传入王延耳中,话音未落,那抹白虹的主人竟也朝着洞中深处激射而来,刹那间,王延看清楚了,起先那道身影却是方建年,这个将自己视作废物的家伙满脸惊恐的朝着洞中深处亡命奔逃而来,就在方建年身后不远处,一个身穿藏青色长袍,头戴玉冠的白净男子手提长剑,身形如若游鱼一般以极快的速度接近方建年。 轻功! 只是一眼,王延肯定那手持长剑之人身怀轻功,方建年必然躲不过,而且其连杀数人,要是自己被发现定然难逃一死,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啊?! 电光火石之间,王延猛一转头,继而福至心灵一般抄起手中的鹤嘴锄朝着身后山壁上的油灯重重劈下。 咔擦。 油灯劈落,紧跟着王延一步踏前踩灭灯芯,这洞中最深处骤然一暗,彻底陷入了无光的黑暗之中。片刻后,一股劲风从前面不远处的半长拐角处扑入,王延知道是方建年接近了。 “还知道灭灯,有意思,说不得今天是遇上了传说中的低级高智能精英怪,看来有希望爆出秘笈啊。” 就在方建年身后,那白净男子紧跟而来,借着其手中长剑反射出的微微剑光,王延依稀能看到此人在话音落定后竟是一跃而起,腾身半空,犹如鹰击长空一般,长剑直袭方建年后心,而方建年却是不管不顾的向前狂奔。 呲。 下一瞬,利刃入肉的声音响起,白净男子手中的长剑透心而过,方建年停了下来,满脸的惊惧之色定格住,只是嘴巴微微抽动着发出近似哀嚎的轻微声响,整个人渐渐朝地上软倒。 近在咫尺的距离上,王延就这么看着之前还不可一世的方建年这般死去,他的心脏狠狠抽搐了一下,心底对死亡的畏惧更甚。 “《踏剑步》?当真出秘笈了!” 白净男子的声音中充满了惊喜,一时间整个人停住,伸手探向了方建年身上某处,但就在这时,王延动了,极度的畏惧没有让他再一次发呆,死亡阴影之下他竟是一矮身如同蛮牛般一冲而出,瞬间便是撞入尚未完全软倒的方建年的怀中,紧跟着,他环住方建年的腰身,死命往前一顶,只听‘呲呲’声响之中,方建年的身体直直没向长剑的剑柄处。 “还有怪?”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白净男子一惊,只是不待他话音落定,他的右脚猛然一痛,却是王延松开了方建年后就地一滚,手中的鹤嘴锄顺势贴地扫向了白净男子的下盘,猝然无备之间,白净男子的右脚脚踝被鹤嘴锄的锄尖正正击中。 “啊!” 白净男子一声痛呼,紧跟着握剑之手猛地向回一抽,欲要拔出长剑,然而剑刃没入方建年体中太深,顷刻间却难以整个拔出,而就在这档口,王延却是揉身而起,左手并指成剑,血剑指第一式一血无前直袭白净男子下身会阴之处。 第二章 超体009 白净男子右脚已受重创,难以闪转腾挪,加之又一门心思想抽出长剑,所以对王延这一指根本无所防备,故而下身会阴猛然遭袭,他整个人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后,便是身如虾躬,双手捂住会阴处,哪还顾得上再拔长剑,他却不知正是如此应对让他送了命。 “吼!” 生死重压之下,王延彻底爆发了,口中发出一声如似兽吼的低沉吼叫,继而整个人如同人立而起的猛虎般朝着身前的白净男子猛然扑了过去,与此同时,其右手上的鹤嘴锄高举,就在白净男子被扑倒,脑袋挨着地面的刹那,鹤嘴锄重重挥下。 啪叽。 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了开来,王延感到有某种温热的东西溅射在了自己脸上,他知道那是血,但他尤不放心,再度举起手中的鹤嘴锄,又是一锄而下,待确定身下的身体已经一动不动后,他才翻身一旁坐在地上,重重的开始喘息起来。 “呼,吸吸,呼...” 剧烈的呼吸之间死亡的阴影散去,王延心中甚至生出一丝丝畅快,因为他感到有某种东西缓缓流入体中,让他浑身说不出的舒服,他很想探究一番到底是什么东西,但他忍住了,因为还不是时候,惨叫声在矿洞内各处还不时传来,显然这一次来袭的不止白净男子一个人。 “不知道来的是些什么人,傲剑山庄怎么也算是南越州中数得上的大派,这些人竟敢潜入后山袭击矿洞中的杂役弟子,冒着这般大的风险却不知是为了什么?” 这样的念头从王延心中生出,但紧跟着他觉得很惊异,因为以前他从不来不会思考,即便遇上事情也不会想为什么,但今天他第二次思考为什么,王延清楚自己产生了某种变化,但他没有深究,只是摇了摇头,排除杂念后站起身来,准备去外面打探下情况。只是他刚欲所动,眼角却捕捉到一抹微弱的银光。 ‘碧水剑,上品凡器,大通铁匠铺制造’。 方建年倒在地上,贯穿他心口的长剑上却是银光流动,王延转头看去后,关于这把剑的如此信息自然而然的出现在脑海中,王延整个人不由一愣,随即像是无师自通的悟出了某种手段,他没有立即去取剑,而是弯身在白净男子身上一阵摸索。 白净男子身上什么都没有,王延微微皱了皱眉,他尤不死心,竟是走到了方建年身旁,然后在其身上一阵摸索。一个荷花小包,内里装着几角碎银;两块精品精铁矿;除此外,王延还从方建年身上得到了一把锈迹斑斑的铜钥匙。 “似乎少了什么东西?” 王延之前分明听到白净男子提到《踏剑步》秘笈,他知道那应该是方建年在上次外门弟子小比中获得第三名而得到的奖励,可如今翻遍两人这秘笈竟然凭空消失了,这又是怎么回事?然而不待王延细想,他却是听到一声悠长清脆的口哨声从洞口处远远传来,紧跟着一个高喝声入耳:“巡逻队快来了,赶紧撤!” 巡逻队?守山弟子的巡逻队? 听到这声音,王延一下反应过来,外门的守山弟子主职就是守卫山门,每二十人编成一队,每两三队交叉四五个地点来回巡逻,这样的巡逻队在门中共有三十支,会交叉巡逻后山精铁洞的巡逻队足有五支,只要有一支巡逻队发现精铁洞的状况,不出一炷香的时间,上百名守山弟子就会赶到,也就说只要安心藏身在此就彻底安全了? 这般念头从心中流过,王延顿感心安了不少,然而他看着眼前的碧水剑,又看了看从方建年身上摸出的东西后,眼睛不由一亮,喃喃道:“现在不正是我的机会?若是等到守山弟子赶来,可不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摸死人的东西。” 这般想着,王延顺手拔出碧水剑,继而朝着外面而去。 ...... 宽敞的房间,四面金属墙壁,一台台大型计算机整齐的比邻摆放,上百张光屏上各种数据飞速流动,十数名工作人员各自忙碌着,这里是当今华夏最火爆的全息模拟网游《仙武纪元》的后台机房。这样的机房看起来不小,但实则只能刚好摆下一个机组,而像这样的机组,神武纪元足足有一百多个,否则根本承载不了庞大的数据。 “教授,又发现了一个自行衍变体。” 一个身穿白大褂的眼镜男暂停了手上工作,回头看向机房正中,那地方站着一名头发花白,同样穿着白大褂的驼背老者,这驼背老者双手如飞正划拉着一块块光屏,查看着各项数据,听到眼镜男所言,老者手中不停,只是淡淡道:“具体什么情况?” “是个低级炮灰经验怪,本身应该是循环的简易智能,不过它有X附加变量程式,目前衍变程度已经很高,不仅出现了拟真的情绪变化,还有明显的思考行为,甚至产生了自主的进化倾向,完全脱离了预设的循环智能,开始了高度自主行动。” “什么?” 听着眼镜男的详细描述,驼背老者不由惊呼起来,手上的动作不由停下,转头看向眼镜男,满脸激动的道:“确定是低级炮灰怪?” “没错。” “赶紧把数据和相关信息传递过来,我要亲自查看。” 两人间的对话引起了房中其他人的注意,不少人都暂停了手中工作,待得眼镜男完成信息传输,甚至有好几人围聚到了驼背老者身后,目光直直盯住正中央的宽幅光屏。 房间正中的巨大光屏一分为二,左边显示出各项数据,而在右边播放的竟是王延之前在矿洞内的情况。 “脱离预设套路的攻击,而且动作连贯异常犀利,这是明显有思考性的攻击。” “竟然还无师自通的学会了搜索战利品,更关键的是似乎察觉到了‘玩家’的死亡规则,这样的自主智能程度实在难以想象,这是大侠级NPC都无法做到的。” “眼神和脸色变化的拟真度非常高,情绪变化自然,简直就和里面的玩家没有分别。” 围聚在驼背老者身后的工作人员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莫不是对光屏中发生的情况感到震惊,驼背老者却是满脸喜色,待看到王延弓着身子缓步朝洞外而去,一边谨慎的打探周围情况,一边摸尸体的情景后,老者笑着道:“真是没想到一个低级炮灰怪能有这样的表现,事实证明‘生命启动’也就是X程序是有效的,咱们当初力排众议给十万名中低级经验怪编入X程序这一步是走对了。” 众人都是点点头认同老者的说法,不过那名眼镜男道:“但是X变量系数太大,现在能观察到产生自行衍变的个体也太少,单独的几名例子不具备普遍性,如果想以此申请让上面同意加大‘生命启动’的使用量可能性不大,毕竟变量程式带来的数据太大,目前的机组承载能力有限,甚至上面的人可能将这些个例当做BUG要求我们清除掉。” 眼镜男这番话让众人脸色不由一变,驼背老者当即一声冷哼道:“那些人就知道钱钱钱,哪里会明白智能生命研发的重要性。” 说着,他环视房内众人,冷声道:“闭紧你们的嘴巴,研究组的规矩大家都知道,谁说漏了嘴后果自己清楚。” 房内一众人登时静若寒蝉,一个个忙不迭的点头,驼背老者见此又将目光投向了眼镜男道:“这个衍变体就由你专门负责跟进,将‘它’标记为超体009。列为第三级观察目标,以它目前的情况可以给他加挂‘侠客模板’。” 眼镜男点了点头,随即转过身就在光屏上输出各项数据,而驼背老者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另外,准备给超体009注入Y附加程式,它现在太弱了,我可不想好不容易得到的珍贵衍变体轻易就被‘玩家’干掉。” “注入时机呢?” “就等他突破肉身境初期吧。” 第三章 变化 “伤亡如何?” 后山精铁洞外,一名背负长剑的吊眉中年人神情冷峻的看着守山弟子不断从洞内抬出一具具尸体,此人乃是傲剑山庄的外门执事长老陈童,主要负责后山的守卫。 面对着冷若冰霜的陈长老,本是负责矿洞的执事不由抹了一把冷汗,低着头道:“回禀陈长老,共计有四十九名杂役弟子身亡。” “混账东西!” 听着如此伤亡,陈长老不由暴怒起来,抬手就是给了那名执事一巴掌,继而又道:“这么说来,下午上工的这批杂役弟子就只活下来一个人?这般严重的伤亡,事发时你在哪里?前来袭击的又有多少人?” “属下是中了调虎离山之计,等回转之时,那些人已然撤走,只远远看到七八道身影,想来前来袭击矿洞的这批人应是不少于十人。” 那执事挨了一巴掌,却丝毫不敢妄动,低着头将自己所知情况如实汇报,陈长老听之又欲发作,恰此时一名守山弟子上前道:“禀陈长老,找到一名幸存的杂役弟子,另外发现一具尸身,已确定不是门中弟子。” “嗯?将人带过来。” 话音刚落,陈长老就见一名粗眉大眼,方面阔耳,身穿杂役弟子服的短发青年在两名守山弟子的陪同下从洞口走来,再后面另有两名守山弟子抬着一具身着藏青色长袍的尸体。 见此,陈长老脚下一动,身形一闪便是出现在那短发青年身前,他先是看了眼那具尸身,随后将目光落在了短发青年手中的长剑上,道:“碧水剑?此剑如何来的?” 这短发青年自然就是王延,面对着位高权重的陈长老,王延不敢有所耽搁,将之前洞中发生之事一一道出,至于摸尸一事自然是绝口不提。 “照你所说,这群来袭之人武功也只是平常,但组织有序谋划清晰,如此说来...” 陈长老目光闪动起来,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只是他对王延所言却并非尽信,只见他一手探出,在那白净男子的尸身上连点数下,方才收回手喃喃道:“的确修为不高,手足六经只各通其三,这等情况下所会武功与轻功绝谈不上高明,却不知是哪里来的毛贼,敢来我傲剑山庄作乱!” 陈长老说着又是回头狠狠的盯了那执事两眼,显得异常恼怒,但最终只是重重哼了一声后,转头看着王延道:“此番你立功了,不仅手刃贼人一名,还查探清楚了不少情况,我傲剑山庄从来都是赏罚分明。这样吧,这两****且不用来上工了,好好休养一番,另外此物给你,作为你此番的功劳赏赐。” 说着,陈长老从怀中拿出一块灰色令牌,令牌中央刻着‘剑经’二字,王延见之不由心神一震,他入门五年自是认得此物。 “凭此令牌你可去外门的剑经阁第一层中挑选一本秘笈自行修炼,小子,你不错,好好努力吧。” 说完这话,陈长老再不理会王延,只是对那名执事和领头的守山弟子嘱咐了几句,做出一番安排后便施展轻功飘身而去。 眼见陈长老身形去远王延暗自松了口气,正准备收起那块剑经令牌,却见负责矿洞的那名执事走了过来,此人在陈长老面前大气都不敢喘,但面对区区杂役弟子却是趾高气扬,对着王延冷冷道:“既然陈长老说了,明后两****就不用来上工了,但你还是杂役弟子,后面每日该上交的精铁矿必须一块不落。” 矿洞执事说完也不管王延是何反应转身就离开了,至于周围的守山弟子都是各行其是无人理会王延,这般情况下,王延再不耽搁收好剑经令牌后朝着前山外门的自家居所飞奔而去。 小半个时辰后王延才回到自己的居所,关好房门后,便迫不及待的将藏在身上的战利品一一掏出,一番整理后,共有铜钱九吊,银.裸.子二十三颗,金豆子三粒,铜钥匙一把,再算上碧水剑,此番当真算是收获极大。 别看只是些金银财物,要知道王延入门五年每日辛勤挖矿至如今才存下两吊铜钱,虽然每日挖矿门中都会支付十文铜钱,但在门中住宿,吃饭,甚至进入练功场都会花费钱财,有了这笔钱,别的不说,王延至少不用再去每日挖矿,因为杂役弟子并不是必须上工,只是每日必须上交一块精铁矿或十块普通铁矿。 “听说宝药堂那边有提升修炼速度的灵丹售卖,有了这笔钱或许我该抽个时间去见识见识。” 王延喜滋滋的将散碎银两和铜钱揣好,随即定了定心神,开始仔细回想今日在矿洞中发生的一幕幕,随着思绪流转,王延确定自己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但具体变化他却是说不出来,除此外,关于白净男子口中那本踏剑步秘笈的去向他想了半天也没有答案。 “不管怎么说,不能再像以前那般浑噩度日,要是下一次再有人来山庄作乱,我只怕没这么好的运气了,接下来这段日子应该把这些银两和剑经令牌充分利用起来,尽快提升修为,增强武功。” 想到这,王延不自主的催动起剑元心经,想看看之前一番生死搏斗后,内功有无变化,然而他方一动念,一排信息便浮现在脑海中。 “武功资质:中下(悟性:55,根骨:19,无特殊修炼资质。) 所会武功: 剑元心经,黄级上品内功,当前进度--第三重(19612/30000) 血剑指,黄级中品武技,当前进度--第一式第二重(3255/5000),第二式第一重(1255/2500),第三式第一重(863/2500)。 当前所有经验值:300。” 在此之前,王延每次查探自己的修炼情况,脑海中也会出现类似信息,但绝没有这般详细,特别是括号内出现的信息皆是今日首见,更重要的是王延之前得到的信息当中并无经验值这一项。 这经验值代表的是什么?有什么作用? 一时间,王延搞不明白,但他也没有多想,而是将注意力放在了根骨和悟性上,待稍作琢磨后,他竟是闭目运功开始练起了剑云心经。足足两个时辰,待体中内气行完周天,完成一遍行功后,王延方才睁开眼再度查看起自己的修炼状况。 “剑元心经,黄级上品内功,当前进度--第三重(19631/30000)” 相比起行功之前,括号内的数字增加了19点,看着如此变动,王延不由喃喃道:“如此看来,括号内的数字代表具体的修炼进度,我的根骨为19,行功一次就只能增长19点修炼度,怪不得五年时间我的内功还是这般差劲。” 王延记忆中,自己入门五年来,每日早晚各修炼内功一次堪称勤勉,可如今知道具体资质,仔细算下来着实只能练到目前的程度。这样的事实不由让王延有些丧气,但随之他又想起什么,目光落在了经验值上面,紧跟着他心念一动,就见经验值的数字飞快减少,而剑元心经的修炼度开始急速提升。 19931! 等到经验值归零后,剑元心经的修炼度猛增了300点,王延登时大喜起来。 “没想到这经验值竟可以直接增进修炼,如此的话,岂不是说...” 瞬间,王延回想起自己击杀那白净男子后的畅快感,他几乎能肯定经验值就来源于那时候得到的那股神秘力量,一念及此,他的目光不由闪动起来,过了半晌整个人才平静下来。随后,王延打了盆水清洗了一番身上的血迹,又换上一件干净衣服后,便拿起碧水剑出门而去。 第四章 剑经阁 元霞山,故老相传的灵山雄峰,是南越州中最为出名的灵地之一,而傲剑山庄就坐落在元霞山上,并将整座山都囊括在了山门之内。元霞山共有山峰四座,前山的高低子母峰就划给了内外门,整个外门就在紧挨山门的子峰上。 王延从居所出来后,便径直穿过演武场,不多时就来到了位于子峰最北面的剑经阁,由于此处是收藏门中秘笈的重地,故而难见人影,只是偶有巡逻队路过。 王延一路通行无阻的来到了剑经阁大殿的正门之前,不过他刚想入内,却觉得一股劲风扑面,紧跟着眼前一花,待得视觉恢复如常后,却见身前站着个精瘦老头。 老头斜身倚在门框上,挡住了王延的去路,而他手上拿着一根长长的烟杆,待得吧唧了两口烟锅子后,老头斜眼看向王延,懒懒的道:“小子,不知道这什么地方?怎敢随意乱闯?” 好厉害的轻功! 面对精瘦老头,王延不敢有丝毫不敬,连忙取出剑经令牌双手奉上后,道:“这是陈长老交给弟子的。” “陈童?嗯,令牌没有问题,你进来吧,记得只能在第一层挑选一本秘笈,除此外,挑选秘笈时轻拿轻放,哪里拿的放回哪里,别让老头子到时候受累还帮你收拾。” 精瘦老头说完这话后便转过身,双手背于身后缓缓踱步朝着一旁走开,王延却没有唐突,躬身一礼道:“前辈放心,弟子知晓了。” 说完,王延才踏过门槛进入了剑经阁内,这剑经阁倒是不甚宽敞,数十米见方的第一层大厅中,鳞次栉比的摆放着十余排书柜,每排书柜上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各种秘籍,除此外,每排排头的书柜上都有标注:内功心法,轻功身法,剑法,指法等等。 王延现在的想法很清晰,就是尽快增强自己的实力,而他现在有一把碧水剑,自然而然的就是想得到一本剑法秘笈加以修炼,毕竟对于低阶弟子来说有无兵刃差别甚大,故而他根本不作多想,朝着标注了剑法的那排书柜就是直奔而去,只是他刚拿起一本剑法秘笈,就是听到精瘦老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愚不可及,连贪多嚼不烂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想不明白,真是可悲可叹啊。” 这番话若是方建年等人说来,王延只会当做耳旁风,但之前见识过老头那骇人轻功后,王延登时明白老头话有所指,故而他放下秘笈,转身跑到老头身前,对其躬身一礼道:“弟子天资愚钝,入门五年却进境缓慢,还请前辈指点。” 王延礼数极佳,然而那老头却不理他,自顾自的踱步,王延见此心念一动,却是拿出一颗银.裸.子,双手奉于老头身前,又道:“请前辈不吝赐教。” 看着王延手上的银.裸.子,那老头眼睛一亮,顺手拿过后嘿嘿笑道:“你小子不错,礼数来的周全,既如此老头子今天就指点你一番,接着。” 话音未落,老头却是从衣囊中捞出一本秘笈丢向王延,王延顺手接过摊开一看,就见秘笈的封皮上写着‘剑元心经详解’,看着这六个字王延面露不解之色,老头子却不管他,悠悠道:“修炼一途首在根基,武道一途的根基为何?内功也!” “习武之人,甭管天赋再高,内功跟不上终究练不出名堂,所谓‘练拳不练功,到老一场空’便是如此。而我傲剑山庄的入门内功心法《剑元心经》虽非绝顶,但对于傲剑门人来说却是最为合适的筑基功法。” 老头说到这顿住了,看着王延道:“你可知你们入门时门中除开剑元心经外为何只授你们血剑指一套武功?” 王延略作思考后,回道:“剑元心经第一重练成后可打通手太阴肺经和手少阴心经,如此便可修炼血剑指前三式。” “之后呢?” “剑元心经第二到第四重打通的皆为足六经,而足六经尽皆打通后方可修炼《踏剑步》,如此才有资格晋为守山弟子。” “再后面呢?” 王延摇了摇头,他委实不知这当中还有何玄妙,他只知剑元心经共有七重,前六重每练成一重可打通两处十二正经,而这心法最高只能修炼到肉身境中期。 “肉身境初期又叫做通脉期,意指打通十二正经;肉身境中期则被称作蕴胎期,就是要将内气在丹田处蕴结成胎,然后细细打磨,让内力更加精纯浑厚,为进阶先天打下坚实的基础。 但一般人又怎知道,各大派对于不同境界皆有玄法秘术,就拿剑元心经来说,虽有七重却无打磨内气之法,那这第七重是拿来干嘛的?” 王延摇摇头,但他全副心神已被精瘦老头所言吸引,精瘦老头也不卖关子,嘿嘿笑道:“你之前说的都没错,只是没说全,剑元心经练到第五重,血剑指后面两式就可修炼,练到第六重门中就会赐下秘术《凝元剑煞功》,这门秘术专修剑煞,练到深处有破神之效,但它最大的作用却是在剑元心经修炼到第七重后与之两功相合,在内胎中凝练出一缕血煞剑气,从而配合更为高深的内功心法将内胎打磨成血煞剑胎。 你或许心中疑惑,这血煞剑胎有何用处,我只告诉你四个字,‘血剑九式’!” 血剑九式?! 王延心中狂震,他当然知道这门剑法,血剑九式可是傲剑山庄镇派三大剑法之一。十三年前,少庄主傲剑寒雪便是将此剑法练至大成后,一举连败南越州中十数位知名剑客,继而得到天元圣岛青睐,得入登龙台成就先天,名传五州。 可以说血剑九式名气之大,哪怕是刚入门的弟子也是如雷贯耳,王延万万没想到血剑九式会与剑元心经产生联系。精瘦老头对于王延的震惊毫不意外,嘿嘿一笑后,说出了让王延更加震惊的话。 “血剑九式作为镇派剑法之一,修炼条件自然极高,而其中一条先决条件便是血煞剑胎!除此之外,血剑指这门看似平平无奇的指法,实则是从血剑九式第一式衍化出来的,故而若能将血剑指练出些名堂来,到时候对于修炼血剑九式却是大有益处的。 怎么样?现在你还想修炼其他剑法吗?” 王延摇了摇头,经过精瘦老头这番细说是个傻子也知道剑元心经何等重要,无论从哪方面说,在他这个阶段自然是要不惜一切的尽快提升剑元心经。 “我也不诓你,这《剑元心经详解》乃我所著,当中详细解说了剑元心经修炼时的各个难点,并摘选了数位门中先天前辈修炼此内功时的心得,我给你一个时辰先看看,若是对你有所助益你可用剑经令牌交换。 不过我事先说明,此秘笈有些地方比较艰涩,若是愚笨之人却是不易看懂的。” 听得精瘦老头如此说,王延再不耽搁翻开手中秘笈就是看了起来。这《剑元心经详解》不过十余页,不到半个时辰王延便是粗粗的通读了一遍,尽管只是粗读,但王延却觉大有收获,不仅平常修炼剑元心经时的诸多疑难之处在秘笈中找到了答案,更关键是他行功时内气在经脉中不时遇到阻滞这一问题也在秘笈中找到了解决方法。 这般收获下,王延几乎是忍不住就要立刻行功修炼一番剑元心经,不过他好歹还知道自己现在身处剑经阁,不敢放肆,只是不自禁的查看了下武功修炼状况,这一看之下,却是让王延大喜起来。 “剑元心经,黄级上品内功,当前进度--第三重(19931/28500)” 虽然修炼度没有直接提高,但所需修炼度却是直接降低了1500点,要知道这仅仅只是粗读一遍所产生的效果。 “多谢前辈指点,弟子就换这本《剑元心经详解》了。” 精瘦老头不知何时躺在了不远处的一张藤椅上,面对王延躬身拜谢,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王延见此自知该离开了,然而他刚欲转身,却不想精瘦老头却睁开眼睛,道:“哦,对了...” 精瘦老头的话刚说出半截,王延正欲细听,却突见老头右手缓缓伸出,随之指尖轻弹,就见之前自己奉上那枚银.裸.子被弹上半空,王延不明白精瘦老头何意,正疑惑间又见老头右手并指成剑,继而朝着自己眼前电射而来。 唰。 电射而来的剑指在半空中划拉出数道指影,仿佛同时有五六道剑指从上下左右各个方向击向王延面部,王延心惊之下却来不及做出任何应对,概因这剑指来的实在太快。 眼见剑指就要临门,王延心头狂跳,但下一瞬,道道指影倏尔散开,精瘦老头却是五指一分收了招式,紧跟着,手掌摊开向上,随即只听‘哒哒’两声,竟是银.裸.子重新落在他手上,只是那颗银.裸.子已然自中被一切两半。 王延被精瘦老头这等手段完全震住了,但隐隐之间他却觉老头所用指法极为熟悉,不由脱口道:“血剑指?” 精瘦老头微微一笑没有否认,只是道:“日后修炼上若有难处可来求教,但每次来时记得带上一壶三十年陈酿的醉里红,以及山脚下绵什镇上刘家老店秘制的烧鹅两只。好了,去吧。” 说完,精瘦老头再不理会王延,闭目养神起来,王延见此对着精瘦老头又是一拜,便即转过身朝着外间大步而去。 待得王延走远,精瘦老头的双眼缓缓睁开,远远看着王延模糊的背影,喃喃道:“又是一个大傻子,血剑九式要真是这般好练,门中就不会每三十年才有一人练成。不过若无这些个大傻子,老夫又去哪里吃喝?又去哪里寻些银两花差?嘿嘿,嘿嘿嘿。” 笑声中,精瘦老头闭目沉眠,也不知过了多久,又有外门弟子前来剑经阁,重复的一幕再度在这大厅中上演。 第五章 坑蒙拐骗张小宝 咯咯咯... 雄鸡高唱,天边泛白,又是一日初晨。 随着鸡叫之声,位于子峰最南边的杂役弟子居所处,一名名杂役弟子推门而出,有的结伴前往演武场开始齐齐演练血剑指套路,有的则扛起鹤嘴锄朝着后山精铁洞而去,数百弟子分流而行,又揭开了傲剑山庄新的一天,只是王延却不在其中。 自那日从剑经阁归来后,王延便足不出户,整整两日只在房中闭门苦读与修炼。虽只是短短两天时间,王延却是进境惊人,概因那本《剑元心经详解》,他甚至自觉找到了修炼的坦途。 呼... 狭窄的房间内,盘膝坐于榻上的王延长出一口气,继而双手相合缓缓收功,片刻后,他起身走到屋内的小桌前,拿起桌上的冷馒头就着凉水,一边吃一边看起了《剑元心经详解》。 就这般,待得晨曦破晓,一缕晨光照进屋内后,王延方才合上秘笈,喃喃道:“两日苦读下来,这秘笈之中的精义已被我尽数理解,至于前辈所说的艰涩处却是没发现,想来是资质之中的悟性起了作用,不过如此一来这秘笈再读下去似乎也没什么效果了。” 这般想着,王延自然而然的查看起武功修炼状况。 ‘剑元心经,黄级上品内功,当前进度--第三重(20102/24000)’ 自昨日连番精读,剑元心经所需修炼度降低到24000以后,王延又数度细细揣摩秘笈精义,但到现在依旧没有变化,毕竟剑元心经只是入门心法,而这《剑元心经详解》内容也并不多,只不过十余页,能减少两成所需修炼度已然算是奇效。 更重要的是,这秘笈的功效可不仅仅是减少所需修炼度,由于王延在其中找到了行功时内气在经脉中受到阻滞而致使内气运行缓慢的解决方法,如今他行气周天的速度大幅度提升,修炼一遍剑元心经所需时间已从原来的两个时辰降低到了不足一个时辰。 如此一来,根据王延自身经脉的承受度和恢复速度,他一天足足可以修炼五次剑元心经,所需时间与以前修炼两次相差无几,修炼速度等若是凭空快了一倍多,他没理由不知足。 “还是太过贪心了,这秘笈能有现在的效果已然堪称奇效,毕竟按照以前的情况,要将剑元心经突破到第四重还需要一年左右,如今却只需要四十来天便有望突破。 不过陈长老允我的两日时间已到,接下来却是无法再这般闭门苦修,今日终究还得去一趟精铁洞的,只是...” 王毅不自禁又想到了两天前那场厮杀,他一直不明白那些人为何要去精铁洞袭杀杂役弟子,毕竟精铁洞并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目标,而且杂役弟子死的再多对傲剑山庄的影响也微乎其微。 尽管想不明白那些人的动机,但是每当回想起那名白净男子口中那些奇奇怪怪的话,王延不由自主的产生一种直觉:那些人很有可能会再来! 这样的感觉让王延产生了极大的不安,但同时隐隐也有些兴奋,他尽量压下心中的躁动,仔细思量起来。 “原本是打算学习一门剑法,从而借碧水剑增强自身实力,然而现在剑元心经虽然进境颇快,但我本身的实力却是没有变化,若是再遇到那些人只怕凶多吉少,如此的话倒是该想办法寻些防身之物。” 打定这样的主意后,王延也不再闭关,提起碧水剑就是出门而去。晨曦照耀之下,王延一路往子峰东北方向奔去,那边可是有不少好地方,王延之前想去的宝药堂就在其中,除此外,还有医馆,杂货铺,当铺,专门对门中弟子出售兵刃的名剑堂等等,简直就像是个缩小版的集镇。 不多时,王延便接近了这个门中‘集镇’,远远的就看见一面大旗迎风招展,上书‘宝药堂’三个字,却是这家铺子就在集镇的当头上。入门五年,王延还是第一次来这边,加之他如今腰包里有些银两,故而他不禁把腰杆挺的笔直,方才朝着集镇大步而去。 “瞧一瞧,看一看,上好的凝血散,只卖一百文一包咯。” “九成新的寒月剑便宜出售,买不买都来看一看啊。” “大量出售精铁矿,四百九十文一块,不二价!” 尚未进入集镇,巨大的喧嚣声就扑面而来,微微的不适后,王延却觉得热闹和新奇,迫不及待的进入集镇当中。 一入镇中,只见宽敞的街道上除开两旁的店铺外,街道两边竟是满满当当摆满了好些个摊位,这些摆摊的人莫不是穿着守山弟子的天蓝色劲装。看着这一幕,王延方才想起,门中默许除开杂役弟子以外的其他弟子,可以在清晨这个时间段前来集镇这边互通有无,只是他没想到这个‘互通有无’竟然发展到这种规模,简直是形成了一个摊市,更让王延吃惊的是,他还看到一个内门弟子在名剑堂前面摆摊。 很显然这个摊市存在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门中既然没有管束,显然是默许了这样的存在,想来也算是守山弟子乃至更高阶弟子的一点小福利。只是王延放眼望去,这摊市内除开自己就没有第二个杂役弟子,自己在此买东西算不算违反门规? 王延迟疑的站在镇子口,然而不等他想出个所以,旁边突得一道人影窜出,没等王延做出反应就是一把搂住他胳膊。 “兄弟,来我这看看,下九流三件套,正是你这样的杂役弟子防身必备之物。” 王延听着声音转头看去,就见一张圆滚滚的脸杵到自己面前,那脸上的两个小眼睛迷瞪成一条缝,一张远比平常人大的嘴巴往两边咧开,再加上一个鹰钩鼻和一对招风耳,这样的五官组成的笑容让王延有些不寒而栗,王延第一时间就想挣脱身后那只手,但对方毕竟是守山弟子他不想太过失礼,纠结之下,就被这个长相奇葩的家伙给一步步拖到了摊位前。 “当当当,这位兄弟,请允许我隆重向你介绍--张小宝特制下九流三件套!请看这第一件...” 王延实在忍不住了,道:“师兄,我还是杂役弟子...” 话没说完,奇葩师兄却是抢过话头道:“这位兄弟,我这下九流三件套正是为你这样的杂役弟子专门研制的防身至宝。师弟你应该知道前两天精铁洞那事吧,好家伙,一口气死了上百人,都是你这样的杂役弟子啊。 然而门中却没什么反应,后山的守卫短暂增强了一段时间,但在昨天又松懈了下来。这种情况下,师弟若是去后山挖矿的时候那些人再来怎么办?难保齐下个遭殃的就是你啊。 但只要你买了我的三件套,那情况就不一样了,偷袭,暗杀,绝地反杀,甚至虐杀都不再是梦想,而且价格公道,不要一百两,甚至不要十两,只要八两八,安全买回家!” 看着这位长相奇葩,特别是脑袋上如同种草一般留着几根杂毛的师兄口吐莲花一般以极快的语速说出这些话,王延脑袋开始发懵,甚至额头都有些微发烫,眼前的事物变得模模糊糊,隐隐间,他仿佛看到无数数字和奇异的符号在快速流动,整个人如同当机一般愣在原地。 也不知过了多久,王延方才回过神来,眼前的一切恢复如常,随即他就发现奇葩师兄正拉着他的衣袖,舔着脸道:“怎么样,兄弟?动心了吧?动心了就赶紧下手吧,手快有手慢无啊。” 王延终于有了反应,不紧不慢的道:“师兄,我想说我还是杂役弟子,在这里买东西会否违反门规?” “呃?” 奇葩师兄一愣,但随即眼珠滴溜溜一转,一拍自己大腿,道:“兄弟是第一次来‘小市’这边?” 原来这摊市被守山弟子叫做‘小市’吗? 王延微一动念,却只是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刚才那阵怪异反应后,王延觉得自己似乎又产生了些许变化,具体怎么样他不清楚,但至少面对眼前这位奇葩师兄他却觉得更加从容。 得了王延的回应,张小宝伸手刮了下鼻子,然后哈哈一笑道:“兄弟多虑了,这小市的规矩很简单,针对杂役弟子来说就是许买不许卖,兄弟要只是来买东西的话保管放心。 不过兄弟既然是第一次来,又第一个遇上我,那这就是缘分啊,我啥也不多说了,给兄弟打个折,六两,三件套拿走。另外,这小市里我张小宝门儿清,兄弟还要买啥直管说,我指定用最便宜的价钱给你弄来,权当交个朋友。” 张小宝? 王延记住了这位奇葩师兄的名字,也彻底记住了这个人,因为这张小宝给他的感觉很特别,全然不像记忆中的那些人,仅仅是死板冰冷的信息,他觉得张小宝是那样鲜活,跳脱,充满灵气,不管张小宝是出于什么目的,王延愿意交这个朋友。 “好。” 王延话一出口,随即就从衣囊中取出几颗银.裸.子放在了摊位上,然后拱手道:“在下王延,承蒙张师兄看得上,今日就交了张师兄这个朋友。” 第六章 杀剑令 奇葩师兄张小宝似乎没想到王延这么爽利的掏出银子,两眼直愣愣的盯着摊位上的银.裸.子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不过这家伙反应倒是快,随即一把抄过银子,然后拿衣袖抹了下嘴角,嘿嘿笑道:“王兄弟真是爽利人,以后咱们就是朋友了。既是朋友,俺也实话实说,这三件套虽是有点贵,但对王兄弟来说肯定适合的。” 说着,张小宝将一个小布袋,一个小纸包以及一根指头长短的细木吹管递了过来,完了他脸上还流露出些许不好意思的笑容。 这般情况下,王延知道自己多半是被坑了,但他并不恼怒,反而看着张小宝脸上那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笑容还觉得此人有趣。不过张小宝反复说这什么三件套是最佳防身之物,王延倒也生了些兴趣。 “这是石灰粉?这是...” “蒙汗药啊,刚说了。” “这是暗器吹箭?” “嗯,里面放着根涂抹了松筋散的细针,只要被这针射中,保管他小半天内提不起半分劲来。” 王延搞清楚所谓的三件套,但是不明白这三样东西究竟有何大用,张小宝倒好似把王延真当朋友,贴身过来低声道:“兄弟你别怪我说话直,你们杂役弟子也就那三拳两腿的功夫,连剑法都不会,根本不顶用,但有了三件套就不一样了,遇上敌人先撒把石灰蒙了他眼睛,那这人不就任你宰割了?至不济,再用吹箭阴他一下,那肯定妥妥的了。 至于这蒙汗药,下毒的手段是多种多样,反正一句话,这杀人的功夫不全在身上,多用用脑子以弱击强不在话下,不说其他,只要用好这三件套,蕴胎期以下随便对付。 不过兄弟我提醒你,这些东西可别对同门用,那是违反门规的。” 多用脑子吗? 王延觉得张小宝说的有道理,他回想起那天在精铁洞内,若不是突然开窍没有傻乎乎冲上去,又动脑子将油灯打灭,他的下场必然和方建年相同。而反过来,王延觉得当时自己若有三件套,再多动动脑子,比如趁乱撒石灰粉,摸黑用吹箭阴人,指不定还能击杀两三人。 想到这些,王延登时觉得自己这六两银子花的值了,因为他不仅仅是买了个三件套,张小宝等于是给他打开了一扇门,他甚至现在就开始琢磨起再遇上那些人自己该怎么以弱击强,杀个天地反覆。当真是老话说得好,‘学好需三年,学坏三分钟’,王延前两日还被剑经阁的老头忽悠的一心想勤练武功,现在却琢磨起如何用这些个下九流的手段。 不过王延这一琢磨,倒真是琢磨出些问题,他当即向张小宝问道:“张师兄,如果对面也有三件套该如何应对。” 张小宝一扯嘴角,显然被问住了,好在这家伙反应奇快,打了个哈哈就道:“王兄弟,你这话问的就外道了,这下九流手段比的就是个快,准,狠,谁能抓住机会先一步出手,那自然谁就赢面大,你说是吧?” 王延点点头,随即又准备问什么,但张小宝抢先道:“王兄弟,既然你第一次来小市,想必是要准备买些什么,甭客气直管说,我保管带你置办齐全,帮你省事省力省心省钱。” 被张小宝这一打岔,王延倒真是想起自己前来的目的,如今防身之物已经买到,王延还想买些加快修炼速度的灵丹以及一些精铁石,距离下次杂役弟子小比只有月余时间,在此之前王延不打算再去挖矿,准备全力冲击剑元心经第四重以及修炼血剑指,力图在小比时能获得个好名次。 王延把自己的要求一说,张小宝这家伙倒也够朋友,把自家摊子一收就带着王延朝小市里面而去,这家伙倒是没吹牛,对小市当真是门儿清,小半个时辰下来,王延就买齐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而且都比摊主喊的价钱便宜。 “精铁矿二十块,每块花费四百五十文,这就去掉九两;增元丹十颗,每颗二两,这又去掉二十两;会意散十包,每包也是二两,就又是二十两;就这一会儿工夫,延哥儿你可是花掉了四十九两啊。” 张小宝跟在王延身旁掰着指头给王延算账,这一趟下来张小宝自觉和王延熟络多了,连称呼都改了。不过王延没理会他,只是看着手中的两种灵丹,不过心中却暗道:‘还有你那三件套的六两呢。’ 增元丹,黄级中品灵丹,服用后十二个时辰内修炼内功效果提升一成。 会意散,黄级中品灵丹,服用后十二个时辰内修炼武技效果提升一成。 “啧啧,一口气花掉这么多银子还这般坦然自若,延哥儿你真是土豪,你这朋友我算是交对了,以后我有什么好东西指定第一时间想到你。” 土豪? 王延已经习惯张小宝口中不时冒出的新词,有些词懂有些词不懂,不过他都不会问,至于‘土豪’这个词他大致有些明白,但他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土豪,只是发了一笔横财罢了,而且这一趟下来,他的横财只剩下几颗银.裸.子了,九吊铜钱和三粒金豆子都用了出去。【注:一千文铜钱=一吊钱=一两银子,十两银子=一两金子,一个金豆子是一两,基本算是通用设定。】 “张师兄放心,只要是好东西,只要我够钱,指定照顾张师兄生意。” 王延笑嘻嘻的回应,他觉得自己跟张小宝呆一起,心思,脑子,嘴都更灵动了,就这些话搁以前他是怎么都说不出口的。 “够哥们儿!” 张小宝嘿嘿笑着冲王延比出大拇指,随即又想说什么,但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悠长肃穆的号角声,张小宝一听这声音登时脸色一变,道:“出事了,快走。” 说着,张小宝拉起王延就朝集镇外奔去,一路所过,小市上摆放摊位的弟子统统收摊,待收拾利落后也是齐齐向集镇外奔去。 关于这号角声,王延也多少知道,这是门中用来紧急召集外门弟子的,不过一般情况下绝不会动用,如今先有精铁洞一事,现在又动用了紧急集结号,答案自然明显,外门之中只怕发生了什么大事。 果然,待得张小宝拉着王延奔行到演武场后,这里已经汇集了数百名外门弟子,就在演武场的高台上,以陈童为首的外门长老和一干执事围聚在一堆,皆是神情严峻。 张小宝的人脉倒是挺广,到了演武场后便找到几位相识的守山弟子询问情况,问了一圈下来,情况也了解的七七八八,竟然是两支守山弟子的巡逻队一前一后遭到了袭击!两支巡逻队皆是死伤惨重。 这样的情况是王延万万没想到的,尽管杂役弟子和守山弟子都属于外门弟子,可是相互之间差别甚大,守山弟子莫不会轻功与剑法,单个战斗力远超杂役弟子,更重要的是守山弟子都习练了小紫薇天星剑阵,而巡逻队是二十人一组,遇敌之后结阵对敌,战斗力更是暴增。这种状况下,来袭之人能在短短时间内破开剑阵,杀伤大半巡逻队成员,且在门中做出反应前迅速撤离,这样的实力委实让人心惊,也无怪外门长老会动用紧急集结号。 张小宝显然也不相信这样的事实,低声喃喃道:“听雨楼那群家伙显然没有这么大的能耐,就算周元英突破到了蕴胎期也不可能做到这种地步,究竟是怎么回事?” 听雨楼? 王延心中一惊,他直觉张小宝所言与袭击门派之人有莫大干系,但关键是张小宝怎么知道的?只是不待王延想明白,张小宝便道:“延哥儿,你在这里稍等,我去那边打探下消息。” 说完这话,张小宝就朝临近高台的方向窜去,很快,王延就见张小宝凑到一个围聚着十来名守山弟子的圈子旁,这圈子中有几人王延有所记忆,皆是外门弟子中名声极高,武功靠前的,看起来那边就是守山弟子中的精英小团体,不过张小宝能在这小团体中打探到消息,更让王延觉得张小宝神通广大,人脉宽广。 没过多久,张小宝就倒转回来,只是不等他将打探的具体情况道出,高台上的一众长老终于做出了反应,那位陈童长老越众而出,催动内力声震全场。 “传庄主口谕,即日起,傲剑山庄封山戒严,所有弟子无手令不得离开山门。期间,若门中弟子在山门之内再遇袭击,当奋起反击,凡能斩杀来犯之敌门中皆有赏赐,表现卓越者可获杀剑令。” 杀剑令! 听到陈童长老的话,演武场内登时炸锅了,概因这‘杀剑令’!此令为庄主亲赐,得此令不仅可直接晋升为内门弟子,更重要的是凭此令可进入一次门中秘地--流月剑海。 王延对流月剑海的记忆很少,但也知道当年少庄主傲剑寒雪就是在流月剑海中磨砺出自身剑意,方才成为了南越州中的顶尖剑客。 杀剑令对于外门弟子来说,是绝不容错过的机遇,更代表着一条金光大道,没有外门弟子不动心的,王延自然也不例外,心头不禁火热起来,然而他身旁的张小宝却是皱起了眉头,喃喃道:“封山戒严?我堂堂傲剑山庄就这么怂吗?” 第七章 狭路相逢 怂? 王延不太明白这个字的含义,但他能从张小宝的口气中听出张小宝对门派做出的应对很是不满,这让他感到很惊奇,毕竟场中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被杀剑令所吸引。 “张师兄,你对杀剑令没兴趣吗?” 听到王延所问,张小宝咧嘴一笑,道:“当然有兴趣,但这一次的杀剑令你我这样的人注定没机会得到,甚至可以说整个外门,上千名弟子很可能都没机会得到。” 说完这话,张小宝转头朝远处望去,目前渐渐变得深邃,王延不自禁的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母峰的峰顶从远处印入王延眼中。见此,王延忽然有些明白张小宝的意思,轻声道:“张师兄的意思是这次的杀剑令会有内门弟子来争抢?” “这是一定的,毕竟对内门弟子来说,进入流月剑海的机会也是绝不容错过的。” 说到这,张小宝收回了目光,脸上重新浮现出吊儿郎当的笑容,道:“多想无益,既然注定得不到倒不如谋划些其他事情。” “其他事?” “嘿嘿,等着吧,最迟今天夜里内门的那几个家伙就会找来了。那几个家伙实力虽强,但想争夺杀剑令就不得不借助咱们外门这些玩家,毕竟我们人更多,能帮着办不少事,而这次事关杀剑令咱们要价自然不能低了,到时候好好宰这几个大土豪一刀。 不过延哥儿你是新来的,现在身份又低,他们不一定会找你帮手,但咱们既然是朋友,我到时候定然拉上你,也让你赚上一笔,怎么样,兄弟我够意思吧?” 张小宝又恢复了之前那副嬉皮笑脸,说完这话对着王延邀功一般的显摆起来。王延表面上笑脸应对,嘴里还道着谢,然而他心中却是震动不止,概因‘玩家’二字。 尽管王延不明白‘玩家’到底代表着什么,但他直觉这是一个极为重要的信息,甚至觉得张小宝之所以和自己记忆中那些人有着明显区别便与此有重大联系。而现在,张小宝显然是将他也当做了‘玩家’中的一员,甚至是把他当做‘新玩家’,这等情况下,王延纵有满心疑惑,却知道自己绝不能开口询问。 两人说话的档口,高台上的外门长老和执事已然离开,集结在演武场上的近千外门弟子也渐渐散去,张小宝又与王延说了几句话,相互留了住址便即自行离去,而王延混在人流中朝着后山而去。 陈长老许的两日时间已到,王延准备先去一趟后山精铁洞将今日的精铁矿上交了然后回去安心练功。只是一路上,王延心绪难宁,杀剑令,守山弟子遭袭,张小宝提到的‘听雨楼’和‘玩家’等等,这一件件事在他脑海中翻来覆去,奈何他所知信息太少,许多地方都想不明白,搞得脑子越发混乱。 王延就这般一直走到了子峰通往后山的飞岩铁索桥之前才停下来,这时候人流早就散开了,这周围除开王延,就只剩下三三两两扛着鹤嘴锄的杂役弟子。 这飞岩铁索桥横空而设,一边穿进子峰的山壁之中,一边牢牢固定在一块巨大的飞岩上,山壁与飞岩相距足有二三十米,就在几根铁索的连接下成了子峰通往后山的捷径。只是这所谓的飞岩铁索桥也就是在几根平行的铁索上铺设些木板,另外左右两边各有一根抬高的铁索作为扶手平衡之用,整座桥宽不过两米,人在其中摇摇晃晃,若是不会轻功之人只能抓着用以扶手的铁索缓缓前行,否则稍有不慎就可能从桥上跌下去。 至于桥下则是门中的一处险地,名为‘冰月寒潭’,潭中寒气深重,寻常弟子根本无法抵挡,若是王延这样的杂役弟子不慎跌落寒潭,轻则经脉受创,重则毙命当场。 正是因此,王延才不敢再胡思乱想,死命地甩了甩头,仿佛将所有事情都抛诸脑后,继而收束心神方才踏上了飞岩铁索桥。王延如今还不会轻功,自然是抓着扶手铁索缓缓而行,每一步都是小心翼翼,待得走到桥中间,王延停下来长出一口气,却觉这短短十数米下来当真是比练一趟血剑指还累。 待缓过一口气,王延正欲继续前行,却见后山方向有一队巡逻的守山弟子朝着铁索桥这边走来,王延看了一眼就准备继续前行,但脚下刚欲所动,他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巡逻队都是二十人一组,这支巡逻队似乎人少很多。” 王延登时抬起头一个个人头数过去,果然,这队巡逻队只有十一人。而这番细看之下王延还发现了更可疑的地方,这十一人虽然都背负长剑,但从剑柄处可以看出长剑并不相同,有的是守山弟子标配的啸风剑,有的却是山门之外的绵什镇上贩卖的鸣沙剑,甚至还有两把碧水剑。 傲剑山庄虽不禁门人使用外面的剑器,但王延记忆中巡逻队所用基本都是啸风剑,偶有厉害的守山弟子使用其他剑器,但也是名剑堂出产的银环剑等,绝没有一支巡逻队像眼前这般,大半剑器皆来自外面。 “莫非是...” 王延瞳孔一缩,心中悚然,而就在王延琢磨之间,那支巡逻队已走到了铁索桥边,当先几人甚至已经上桥,这些人显然都是会轻功的,在摇晃的铁桥上如履平地走的极快,不过几个呼吸之间,领头之人距离王延已然不过四五米远。 “怎么是他?!” 随着这些人越发接近,王延已然能清楚的看到前面几人的容貌,然而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领头之人身后的第三个家伙竟然就是之前在精铁洞中被他杀死的那个白净男子,尽管他现在换成了守山弟子的服装,但王延绝不会记错! 王延完全不明白此人为何会死而复生,但这个家伙既然身在其中,毫无疑问这支巡逻队就是假冒的,是由专门击杀傲剑山庄门人的那些歹人假冒的。 四米,三米,两米... 咚,咚,咚... 剧烈的心跳声间,巡逻队领头的那人已然距离王延越来越近,王延低下了头,但他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之色。紧跟着,他左手悄然探入衣囊,右手死死抓住扶手用的铁索,下一瞬,他整个人就仿佛失去重心,朝着铁索桥上猛然跌去,与此同时他抓住铁索的右手用尽全力的狠狠一拉。 咣当! 整座铁索桥猛然间剧烈晃动起来,如同巨浪波涛中的小舟一般,好似随时都会倾覆,那些个假冒的守山弟子猝然之间一个个失去平衡,在铁索桥上东倒西歪,这些身怀轻功之人尚且如此,桥上的杂役弟子更加不堪。 就在王延身前十几米的铁索桥上,前后有四名扛着鹤嘴锄的杂役弟子本是小心前行,然而王延突然发难,这些人难以稳住自身平衡,猛然朝着一侧跌倒,若非手拉着铁索只怕直接跌出了铁索桥。可即便如此,这些摔倒的杂役弟子东倒西歪之间等若是把那支假冒的巡逻队暂时隔成了几段,甚至有一名杂役弟子与当中一人撞在一起,那人恼怒之下竟是直接一掌击出。 砰! 就在那人一掌落下的瞬间,王延也动了,他本是右手拉着铁索,整个人假装跌倒,但借助手中的铁索,他稳住身体的重心,继而单膝跪地,头微微一抬,只听‘呲’的一声,就见一根细针从他嘴中电射而出,眨眼间就没入了对面那名巡逻队领头之人的小腿中。 “被识破了,杀!” 那领头之人反应极快,中招之后当即一声高喝,说话之间,他右手抓住铁索稳住身形,左手握住剑柄拔剑出鞘。 噌! 长剑轻鸣,一道煌煌剑光就是朝着王延兜头劈下,王延却早有所备,松开手中铁索,整个一下倒在铁索桥上,贴着桥上木板就是朝后一滚。 咔擦。 铁索桥上的木板被劈开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王延却无惊无险,那领头之人见此自是恼怒非常,抽回长剑就欲再给王延一剑,然而他右脚刚刚一步踏出,脚下却是一软,整个人就是朝桥上跌去。 王延见此自然晓得是吹箭涂抹的松筋散起作用了,他登时眼睛一亮,右手前探竟是伸入了木板上的那个窟窿里面,紧跟着,他一把抓住木板下面的铁索就是狠狠一拉! 咣当当。 整个铁索桥又猛然晃动起来,而且比之前摇晃的更厉害,因为王延这次晃动的是支撑铁索。 那领头之人本就全身发软,在如此剧烈摇晃之下再难稳住重心,整个人直接栽倒,眼见他脑袋就要摔在木板上,倏尔之间,一把长剑朝他横扫而来,紧跟着一道血线出现在此人脖颈之间,继而血水狂涌,此人贴在木板上微微抽搐了几下,很快就不再动弹,随着大股的血水溢开,这人在铁索桥的晃动之中贴着桥上木板渐渐从桥上滑落。 王延一杀! 第八章 四小姐(上) 这群假冒的守山弟子绝没想到区区一个杂役弟子会识破他们,而且还敢率先动手,更让他们没想到的是王延出手这般果决迅猛,连续两次晃动铁索下,这群假冒的守山弟子还在纷纷忙着稳固身形时,领头之人却已殒命。 “找死!” 眼见那位领头之人的尸身从桥上滑落,其身后几人皆是暴怒,纷纷拔剑朝前而来,当中尤以王延在矿洞中击杀过的白净男子最为冲动,这家伙一把抽出身后的长剑,继而左脚一点身子往上一窜,紧跟着右脚在身旁用以扶手的铁索上一踏,整个人登时如若鸿飞之大鸟从身前几人头顶一飞而过,随即此人手中长剑一震,朝着王延就是凌空一剑! 面对此等情形,王延却是没有半分慌乱,他在击杀了那领头之人后第一时间调整身形,一手依旧握着木板下的铁索,整个人面朝假冒守山弟子的方向贴着木板伏在桥上,而他左右两腿大大张开,双脚各自勾住桥上木板的边缘,如此,王延就好似一只巨大的蛤蟆,牢牢的伏在了铁索桥上。 眼见白净男子凌空一剑袭来,王延抓着铁索的手用力往上一撑,他的上半截身子登时向上抬起,那模样就好似伸出脖子送到对手剑下,然而下一瞬,只见王延另一手往上一扬,‘哗’,细微的轻响之下,白色粉末漫天爆开,借着呼啸的猎猎劲风,大部分的粉末就是朝着白净男子卷去。 “啊!” 白净男子冲的太快,劲风卷动的石灰粉几乎瞬间便飘入他眼中,他登时发出一声惨叫,本是如同鸿飞大鸟一般的身形立即散了架子,整个人手忙脚乱的从半空中往铁索桥上掉落。 王延凝眉如鹰隼般看着眼前的一切,就在白净男子左脚率先触及桥上木板的瞬间,他那只藏在木板下的手握紧铁索又是狠狠一拉。 咣当当。 铁索晃动的声音在此时仿若化作了死亡之音,就见白净男子在剧烈的晃动中完全失去重心与平衡,整个人朝着前面毫无章法的扑倒,他的双手还死死捂着眼睛,这等情况下,王延的长剑完全是毫无阻滞的就刺入了白净男子的喉咙,白净男子就这般第二次殒命在王延手中。 ‘唰’,长剑抽回,尸身跌落,继而滚落铁索桥,王延二杀! 短短时间连续两人毙命,那些稳住身形的假冒守山弟子一时间竟是不敢再上前,在他们眼中,此时伏在铁索长桥上的王延不再是什么杂役弟子,而是一个守关的BOSS,在这样的特殊的环境下,相对于轻功不高的他们来说,王延当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一时间,这群假冒的守山弟子进退维谷,而王延就维持着他那好似蛤蟆的姿势伏在桥上,双眼如鹰似隼的盯着身前这群人,只是这样的情形并没有维持多久,不过数个呼吸之后,飞岩巨石那边传来一个浑厚沙哑的声音。 “发生了什么事情?” 人未至声先到,声未落人已至。 不等‘事情’二字落定,王延就见一道身影远远而来,几个起落之间便已至桥上,等到最后一个字落定,一个身穿墨色麒麟袍,头戴金冠,面相威严的男子便如若一片旋转的落叶般轻轻落在了距离王延六七米的距离上,但就在其双脚踏定铁索桥上木板的瞬间,只听接连两声闷响,此人脚下木板上却是现出道道裂纹,而本是晃动的铁索桥就好似突然被定住一般,稳稳当当的悬在了半空中不再有丝毫晃动。 举重若轻,举轻若重,这威严男子的一身轻功竟然高到这等骇人的地步! 王延万没想到假冒的守山弟子后面居然还跟着这等人物,他知道只凭这等轻功如此人物就非他可力敌,什么晃动铁索,撒石灰粉的小手段对于这等人根本没有丝毫作用。 一念及此,王毅立时收回了穿过木板窟窿的手,紧跟着整个人贴着木板向侧面一滚,竟是朝着铁索桥下滚去。 王延这番反应已然算是极快,然而不等他滚下铁索桥,耳边却听到一个如若九天炸雷的声音! “跑的掉...吗!” 一个‘吗’字入耳,王延登时觉得自己的脑袋仿佛要被撕裂开来,仿如挖骨抽髓的痛苦中,他的意识迅速变得模糊,整个人昏昏沉沉的从铁索桥上跌落,朝着桥下的冰月寒潭直直坠去。 铁索桥上,身着麒麟袍的威严男子眼见王延直坠而下便即收回了目光,神情淡然,就仿佛刚才只是踩死了一只蚂蚁,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 白雾缭绕的水潭旁,一名身着罗裙,青丝披肩的年轻女子闭目盘膝坐在一块数米见方的白色玉璧上,随着这女子每一次吐纳,周围白雾竟是被她丝丝缕缕的吸入口鼻之中,显然,年轻女子是在修炼什么特殊的内功心法。 突然间,年轻女子的吐纳停住了,继而眼睛猛地睁开朝上望去,有些惊疑的道:“嗯?魔心寂灭吼?” 这水潭上方全是缭绕的白雾,遮天蔽日,年轻女子的目光自然看不透,但不等她收回目光,一道人影从白雾中一穿而出,继而直直坠向水潭之中。 “嘭!” 巨大的浪花卷起更加深重的雾气,坠入潭中的身影瞬间便已无踪,年轻女子眉头微微一蹙,低声道:“鬼伯伯。” 话音未落,一阵微风卷起,丝丝冰寒之气四溢的同时,一个身着灰衣,脸带铁面具,两袖空空,身形消瘦的人竟好似凭空出现在了年轻女子身旁。 这人出现后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立在年轻女子身旁不远处,年轻女子也见怪不怪,只是道:“鬼伯伯,刚才可是齐云洲大自在门的魔心寂灭吼?” 带着铁面具的怪人依旧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年轻女子见此又问道:“这些邪魔外道怎会出现在我傲剑山庄的山门之中?” “金光洞。” 面具怪人终于开口,惜字如金的说出三个字,年轻女人听之却是了然,喃喃道:“是了,算算日子的确又快到金光洞开启的日子,若是门中那些老顽固依旧想秉承旧规,只怕五十年前的旧事又将重演,看来门中要乱上一阵子了啊。” 说完,年轻女子一声长叹,目光闪动之间不住的摇头。 第九章 四小姐(下) 过了好半晌,年轻女子方才回过神来,随后仿佛想起了什么,低声道:“坠湖的是什么人?” “两个外人,死了;一个杂役弟子,快死了。” 听着面具怪人的回答,年轻女人的神情变得有些古怪,有些难以置信的道:“杂役弟子?这样的话,我倒想知道上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鬼伯伯,把这人救起来吧。” 年轻女子话音刚落,场中就卷动起一股冷风,随即就见那面具怪人身形鬼魅的出现在了水潭之上。‘踏踏’,只见那面具怪人在水面上轻踏两下,竟是一个起落就飞身到了之前那道人影坠落的地方。 “喝。” 一声低喝,那面具怪人腾身半空,与此同时他右肩一抖,就见那空荡荡的衣袖登时卷束成棍一般,紧跟着,面具怪人在半空中一个翻转,那卷束起来的衣袖借势在空中一抡,下一瞬,这衣袖好似带着无可匹敌的巨力朝着水面就是一劈而下! 嗡。 没有想象中惊天动地的声势,平静的水面只荡开几圈涟漪,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然而下一瞬,涟漪中心突然出现一个漩涡,这漩涡迅速扩大,下一瞬,只听‘嘭’的一声爆响,一道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最关键是在水柱的上端有一个穿着杂役弟子服的短发年轻人,这年轻人等若是被水柱托出了水面。 待得水柱退去,年轻人从空中跌落,面具怪人随意的一抖肩,空荡荡的衣袖便是一卷而出,将那年轻人牢牢卷住,随后,面具怪人脚下轻踏,带着年轻人两个起落之间便落在了那张白色玉璧之旁,最后将年轻杂役弟子放在了玉璧之旁。 这年轻杂役弟子自然就是王延,此处也正是冰月寒潭。冰月寒潭与飞岩铁索桥之间相差近百米高度,加之此处寒气深重,水潭之上终年缭绕着厚厚的寒雾,故而身处铁索桥上看不到水潭的情况,身处水潭周围也同样看不到铁索桥上发生了什么。 年轻女子看向一旁的王延,眼见其身上满是细碎的冰粒,整个人一动不动,脸色苍白,嘴唇发紫,胸口也没有丝毫起伏,不禁眉头一皱,道:“已经没有呼吸了,鬼伯伯,先护住他心脉。” 听到年轻女子的吩咐,面具怪人点了点头,继而衣袖一甩,袖沿在王延的心口处连点数下,这番施为下,本是毫无生息的王延竟是嘴巴突然张开,口中喷出一道白气,更诡异的是那白气喷出之后在空中竟是凝而不散,好似化作一条白色小蛇一般盘在半空中。 “寒气化形?看来此人寒毒已深,倒是有些棘手。” 看着空中那如若小蛇的白气,年轻女子那对月牙般的秀眉皱的更紧,随即其右手并指成剑朝着半空中的白气隔空一指点去,‘啵’,一声轻响,那白气竟是溃散开来。紧跟着,年轻女子的左手在腰间一抹,指尖便多了一粒晶莹剔透的丹丸,只见她捏住丹丸的两指一弹,那丹丸就是破空而出,瞬间便没入了王延的口中。 说来也怪,这丹丸入口,王延的嘴巴便是自行闭拢,几个呼吸后,王延身上的冰粒渐渐化开,年轻女子见此当即右手电射而出,对着地上的王延隔空一扯,王延登时就被隔空摄拿到了年轻女子身前。 啪啪啪... 年轻女子右手剑指迅快的在王延背心处连点数下,其后又将双手运掌抵住王延背心,继而运起体中纯厚内力顺着双掌将内力冲入王延体内,不多时,王延身上便是冒出道道白气,如烟似雾一般腾升而起,这显然是寒气被逼出体外的表征。而随着寒气被逼出,王延乌紫的嘴唇渐渐恢复常色,苍白的脸上也有了一丝丝红润,最关键是王延的胸膛动起来了。 “呃!” 就好似溺水之人被救过来一般,王延睁开眼睛的同时,口中狠狠的抽气,紧跟着一阵剧烈的咳嗽后,几颗细小的冰粒从口中喷出,就这样折腾了一阵子,待得卡在喉咙中的冰粒一一被咳出,王延方才感觉气顺,他捂着还有些疼的脑袋,茫然的看向了身旁的年轻女子。 年轻女子也正饶有兴趣的打量着王延,眼见王延看向自己,她微微一笑道:“你体内的寒毒已被我逼出大半,剩余的极少部分寒气暂时被压制住,但已无大碍。等到你晋入蕴胎期后,还可借残余的寒气打磨内胎。” 一听这话,王延登时明白过来,随即站起身对着眼前女子躬身一拜道:“王延谢过这位姐姐的救命之恩,不知姐姐如何称呼?” 许是受了张小宝的影响,王延的胆子比之前大多了,知道眼前女子是救命恩人后,心里透着亲近之余,‘姐姐’二字张口就来。 “王延?姐姐?你这名杂役弟子倒真是有些意思,呵呵,呵呵呵。” 年轻女子看着王延不禁笑了起来,她的笑声带着一种空谷幽兰的出尘味道,再加之她左边眼角处有一颗米粒大小的粉痣,点缀着她本就秀美的容颜,让她一笑起来像极了一朵在雪地中绽开的朱花,美艳不可方物之中透出一丝丝让人不忍触碰的仙味儿。 笑过之后,年轻女子的面色一正,道:“你既问我是谁,我便将我名讳告诉你...傲剑寒月!” 傲剑寒月?四小姐?! 四小姐可是傲剑山庄继少庄主傲剑寒雪之后的又一个绝顶天才,被公认为未来十年内最有希望晋入先天境界的顶尖高手,而且与少庄主一母同胞,也是庄主最为疼爱的小女儿,她的大名门中弟子无人无知无人不晓,王延万万没想到竟会在这冰月寒潭遇到此女,还被其救了性命。 “你的问题我回答了,现在该我问你了。最近门中可是出了什么变故,之前铁索桥上发生了何事?” 知晓了四小姐的身份,王延自是知无不言,将自己所知的事情一一道出,唯一没说的却是他坠入寒潭后,完全失去意识之前遇到的一桩怪事。 四小姐听后似乎对门中遭袭的事情并不关心,反倒兴致勃勃的打量着王延道:“我看你内功低微,武功似乎也稀松得紧,没想到却能凭着一腔血勇和些小聪明干出一夫当关的壮举,若不是那大自在门的魔人武功高你太多,说不得你还能等到门中救援。如此,本小姐此番出手倒算是没救错人。” 说着,四小姐仿似不经意的朝旁边看了眼,就见不远处的面具怪人点了点头,四小姐当即脸上笑容更盛,看向王延的目光也更加温和。 “不敢当四小姐夸赞,王延自小蒙傲剑山庄收留,虽然资质低劣,武功低微,但门中但凡有事,王延赴汤蹈火再所不辞。” 四小姐当面,王延一番话自是说的慷慨激昂,但他心中究竟是何想法却只有他自己清楚,毕竟此番他算是在生死间走了一遭,而对于他说,命只有一条,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四小姐却是对王延此番话颇有触动,不禁站起身来,伸手轻轻拍了拍王延肩头道:“门中能有你这样的弟子,我傲剑山庄何愁不兴?只可惜有些人私心太重,永远只想着自己的利益,此番门中遭袭并非无因,乱局只会越来越甚,你现在这样子出去的话,过不了多久必定会再遭杀身之险。” 说到这,四小姐顿了下,随即她似乎做出什么决定,右手探入衣囊拿出一块龙形玉佩递向王延,只是还不等她开口,本是惜字如金的面具怪人道:“四小姐,这暖阳宝玉...” 四小姐一摆手,道:“鬼伯伯不用多说,我如今纯阴寒元已筑,这暖阳宝玉于我已无大用,今日你我在此偶遇王延并救他性命便算是一场缘分,他虽只是杂役弟子,但对门中忠心耿耿,我愿将此物赠予他。” 说完,四小姐将龙形玉佩放到王延手中,道:“收好此物,有了它你便可借这寒玉冰壁修炼。 王延,你虽资质不高,但切莫自怨自艾,只要勤学苦练,日后自会有所成就。” 话音一落,四小姐便即转身而走,再不理王延,那面具怪人当即亦步亦趋的跟上。 “鬼伯伯,自从三哥成就先天去了中柱大州后,我便在此闭关,一晃十三年过去了,也不知咱们这边荒五州又出了些什么了不得的人物。此番出关门中之事我不欲理会,且去会会五州中的英雄豪杰,妖魔鬼怪,你说如何?” “好。” “那第一站去哪?大自在门如何?” “好。” ... 四小姐的声音似乎还萦绕在耳边,但她和面具怪人的背影已渐渐模糊,王延手握着暖阳宝玉目送两人离开,一直待得两人身影再不可见,他对着四小姐离开的方向深躬到底,久久不愿起来。 第十章 白蟒 四小姐和面具怪人走了,偌大的冰月寒潭就剩下王延一人,除开偶有冷风吹过撩动远处树枝发出如似耳语的呢喃,其他时候这里都静悄悄的,唯有孤寂相伴。 王延站在水潭边,他没有欣喜的去查看手中的暖阳宝玉,也没有立即埋头修炼,他就这样的静静的站着,看着眼前平静无波的水面,脑海中浮现出了坠入寒潭时的画面。 当时,王延只剩下一丝清明,他拼命想自救但微弱的意识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在坠入寒潭的瞬间,他只觉一股巨力要把他整个人压得散架,连最后一丝清明都即将堕入混沌中,那是死亡的感觉,窒息,恐惧,不甘交缠在一起,可他什么都做不了,冥冥之中仿佛有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拉扯着他,将他拖向死亡的深渊。 然而就在王延即将失去意识的时候,他却看到一条巨大的白蟒从寒潭深处钻出游向了他,这白蟒速度极快,眨眼之间就向王延身上缠去。 一圈,两圈,三圈... 白蟒渐渐将王延整个缠住,但王延却发现白蟒在不断盘缠的过程中迅速变小,等到白蟒游身缠绕到他脖颈间时,原本数十米长短的巨蟒竟然变得只有指头长短,而就在王延彻底失去意识时,变小的白蟒钻入王延的衣领之中便不见踪影。 白蟒,就像一个荒诞的怪梦,然而在王延被四小姐救活后,这怪梦却一直在他脑海中反复,更关键的是,王延隐约感到自己的丹田处与寒潭之中的某个地方产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一念及此,王延拉开自己的衣服,就见自己肚脐眼上竟是有一圈白痕,那痕迹很浅颜色也极淡,但王延一眼便看出这痕迹就是那消失的白蟒。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王延完全不明白,可他也感觉不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至于与白蟒痕迹产生联系的地方在寒潭深处,王延现在根本没有去探寻的能力。 苦思无果,王延不得不暂时放弃探究白蟒痕迹,他走到白玉冰壁之上盘膝坐下,而后将衣囊中的东西一一取出,六颗银.裸.子,油纸包的增元丹和会意散,这些就是他身上仅剩的东西,至于二十块精铁矿与三件套剩下的蒙汗药都在落水之后冲走了,碧水剑更是不知道掉去了哪里。 看着仅剩的家当,王延不自禁的扯动起嘴角,心尖一阵阵的泛疼,铁索桥一战当真是亏大发了,虽然前后击杀两人,但当时那般情况下王延连收取战利品的机会都没,最关键的是他还差点殒命。 可即便如此,如果重来一次王延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自从脱开以往的浑噩彻底觉醒,王延便不想再去被动的等待,他要主动把握自己的命运,为此哪怕拼上性命也再所不惜。 “还是看看收获吧。” 随着心念转动,王延脑海中出现了一行行数据,各项武功都没有变动,经验值增长了580点,但让王延万万没想到的是他的悟性不知何时增长了一截。 “武功资质:中下(悟性:65,根骨:19,无特殊修炼资质。)” 王延清楚记得早上修炼完剑元心经后查看修炼状况时,悟性还只是55点,但现在悟性却变成了65,足足增长了10点。吃惊过后,王延沉下心来却是不由自主想到了早上在小市刚遇到张小宝时那番怪异的状况。 当时张小宝说话语速太快,短时间内信息量过大让王延的大脑无法处理,他整个人陷入当机一般的状态,后来经过那番怪异的状况后,王延却是变得从容了许多,现在想来这或许也是悟性提升后的一种表现。 王延却是没想到小市一行还有这番意外收获,之前由于物品遗失而变得低落的心情瞬间好了起来,更觉得与张小宝的相交极为正确。 这番变化后,王延兴致勃勃的看向手中的暖阳宝玉,此物想来是一件很好的宝贝,只可惜王延看不出名堂,脑海中也没有自主浮现出关于此物的信息,唯一有所感受的是,此物拿在手上时,能清楚的感觉到一股温润的暖流流入自己的体中,让他浑身都暖洋洋的。 “四小姐既然说有此物便可在这寒玉冰壁上修炼,想来奥妙就在其中。” 这般想着,王延再不耽搁,心神一沉便即修炼起剑元心经。只是他体中内力刚一运行,却觉身下寒冰玉璧之中猛地生出无数股细丝般的寒流,这些寒流透过王延的皮肤钻入体中,而后竟是直奔各条经脉,瞬间,王延全身一僵,一股仿若被牛毛针刺入体中的痛楚袭遍全身。 “唔!” 王延一声闷哼,当即就要散了功架,然而四小姐的声音仿佛在耳边响起:‘王延,你虽资质不高,但切莫自怨自艾,只要勤学苦练,日后自会有所成就。’ “是啊,若是想出人头地,不付出艰辛怎么行?四小姐既然指明让我在此修炼,就必然有奥妙隐于其中,若是我连这点苦都受不住,怎么配为男儿,四小姐可是在此整整闭关了十三年啊!” 如此心念之下,王延咬牙坚持,死命催动内力按照剑元心经运行周天,然而细丝寒流带来的痛楚实在太过巨大,就在王延咬牙都几乎坚持不住时,一股暖意流转全身,寒热相冲之下,王延没有感到丝毫痛楚,反觉一股淋漓的畅快,就在这畅快之中,内力在经脉之中运行的速度猛增,转眼之间就行过了小半周天。 有感于此,王延自是一喜,但随即暖意退去,全身如若针扎的痛楚再度袭来。 坚持,坚持,坚持!!! 王延咬牙支撑,也不知过了多久,暖意再度流转全身,王延登时集中心力运转内气,待得暖意将要退去时,周天转圜,一次行功竟已完成。 王延睁开眼,长出一口气,才发现自己竟已是汗湿衣背,全身粘乎乎的,似乎这汗液比之以前要浓稠一些,不过王延没有理会,看向了自己的修炼状况。 ‘剑元心经,黄级上品内功,当前进度--第三重(20121/24000)’ 和往常一样,修炼一次的熟练度只增加了19点,可王延脸上却是露出了狂喜之色。 第十一章 臭流氓 “首先是时间,刚才行功一周虽然痛苦万分,但前后只用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比之此前的行功速度快了不少。但更为重要的是,此番行功之后,经脉并没有出现以往练功后所产生的胀痛感,也就说经脉似乎并没有受损,可以继续修炼。” 这两点正是让王延狂喜的原因之所在,如果真如他所想,他就可以不间断的连续修炼内功,而以他现在的行功速度,一个时辰就能修炼三四次剑元心经,一天就能修炼小五十次,如此一天下来,修炼度的增长就将有900来点,若加上增元丹辅助,那一天的修炼成果将十数倍于以往,这怎能让他不喜? 王延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就再度投入到了修炼中,至于修炼时寒玉冰壁带来那些痛楚已不足道哉,一条足以改变命运的金光大道就摆在眼前,王延若是连这点痛苦都无法忍受,他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日升月落,月落日升,在冰月寒潭这方不见日月的小天地中就是黑白轮转,王延也不在意时间变幻只是埋头修炼,饿了就在附近摘些野果,累极了就在寒玉冰壁上睡上一觉,他就以这样疯狂的状态修炼着,若是时间长了说不得可能有走火入魔的危险。好在仅仅几次黑白轮转后,王延就不得不停下修炼,因为他的剑元心经已然突破。 ‘武功资质:中下(悟性:65,根骨:21,无特殊修炼资质。) 剑元心经,黄级上品内功,当前进度--第四重’ 突破到第四重的剑元心经没有了修炼度的标示,因为王延没有第四重的秘笈,他必须去外门执事院通过考核后方才能得到后面的秘笈。至于根骨从19提升21并不意外,因为每当一条十二正经打通后根骨便会自行提升一点,剑元心经每提升一重能够打通两条十二正经,此番根骨提升两点是应有之意。 剑元心经无法继续修炼,寒玉冰壁中的奇特寒流对武技的修炼并没有特殊作用,再留在此处已无意义。 “是时候离开了。” ...... “艹,真以为咱傲剑山庄是你们这些垃圾刷经验的地方?给老子死!” 后山山脚旁的桃树林内,刀剑之声不绝于耳,却是一场混战正在进行,一方自是傲剑山庄的弟子,一方却是穿着各色服饰的武林中人,而在林中深处,张小宝对着夹攻自己的两人一边撒石灰粉一边破口大骂。 唰。 一道刀光闪过,却是一名头戴斗笠,面罩黑纱的家伙无视石灰粉,单刀直进劈入张小宝中门,张小宝见之连忙侧身一闪,却又有一道剑光电射而来,张小宝见此横剑一挡,只可惜动作稍慢,那剑光扫过张小宝的臂膀,带起一串血珠。 “丑鬼,让你嘴臭!” 这用剑之人却是名梳着马尾,面罩轻纱的清丽女子,她一剑刺伤张小宝却不追击,反倒是得意洋洋的呵斥张小宝。 “真是气死宝爷我了!” 张小宝一声大骂,只是不待话音落定,那用刀之人的右手一扬一蓬石灰粉就是朝着张小宝飞去,张小宝连连退步气闷的不行。由不得他不气闷,之前张小宝倚仗着他的下九流三件套倒很是风光了几天,斩杀了不少来犯之敌,可自昨天开始,也不知道谁带的头,这些来犯的武林中人十个有九个都面罩纱巾,更有不少人内穿软甲。 如此一来,张小宝的石灰粉再难建功,吹箭由于制作不易又因为对面有所防备,也难以得手,更重要的是只要厮杀一起,必然有两人甚至三人同时招呼张小宝,这些家伙还时不时丢出石灰粉,美其名曰: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正是因此,这两日来情况急转直下,张小宝非但一个敌人都没能斩杀,反倒还死了一次。而他今天已是频频遇险,若非对面那马尾女脑残,他现在已经第二次交代了。 “还敢嘴臭,看剑!” 马尾女一声高喝,足下轻点整个人飞身而前,凌空一剑刺向了立足未稳的张小宝,张小宝见此正欲躲闪,却见那用刀之人欺身而前,长刀一记横扫直斩腰腹。两相夹攻之下,张小宝避无可避,只能长剑一荡,挡住横斩腰腹的长刀,至于那马尾女的凌空一剑他已来不及做出应对,眼睁睁的看着剑锋直袭心口。 “我命休矣!” 张小宝心中戚戚,只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耳边突然听到‘咻’的一声,却见一块拳头大小的东西从他身旁飞过,朝着马尾女直直击去。 “张师兄,我来助你。” 一个熟悉的声音入耳,随即眼角余光就见一道人影从身旁不远处冲过,却正是王延。张小宝见此登时精神一震,有人相助之下险局自是化解,就见他手中长剑一震,心无旁骛的一剑斜撩,一招之下,强弱易势。 回说王延这边,他自冰月寒潭出来后,便一路转向后山,眼看穿过桃花林就能到达后山山脚,却不想遇上了这场厮杀,又恰好碰上了遇险的张小宝。这等情况下,王延二话不说便是出手,先用一块石头当做暗器解了张小宝的夹攻之围,紧跟着快步冲上前,不等那马尾女落地站稳,整个人如同暴怒的公牛般合身撞了过去。 马尾女反应也不慢,眼见王延直撞而来,她尚未站定手中长剑却是一记横扫想以此迫退王延,可王延似乎早有预料,不待剑锋展开,他一矮身向前一窜,一个驴打滚就是钻到了马尾女近前,不待起身,双手并指成剑电射而出,直击马尾女左右小腿! 俗话说: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而贴身相斗却再没有比双手更快的兵刃,近身之下凶险奇诡全在双手翻覆之间。 ‘哒哒哒’。 马尾女左右小腿上各传出三声轻响,却是王延的双手迅快的点指了其‘犊鼻’,‘足三里’,‘下巨虚’三处穴位,王延这一招乃是血剑指第三式,名作‘血截断流’,主‘封脉截血’之效,对手一旦中招,局部气血不行,短时内如若残废。 马尾女一招应对不慎,双腿齐齐中招,登时双腿麻木难动分毫,只是这马尾女反应也快,这般情况下却是手腕一转,长剑倒竖,往下就是直刺王延后背。只是王延却不肯做半分退让,就见他腰胯一扭,如若大蛇摆动,整个人向侧面一晃堪堪避过剑锋,不等马尾女变招,其右手剑指竟是从斜刺里向前一击,直袭马尾女****。 “流氓!” 马尾女见王延如此施为,登时怒气勃发,一张俏脸红的像猴子屁股,愤而一提长剑就是朝着王延的剑指斩去。却不知王延这一手本就是虚招,右手倏尔一回,左手剑指电射而出,直击马尾女右胸。 哒哒哒。 又是三声轻响,王延连点马尾女右乳上的‘天池’,‘天溪’,‘食窦’三穴,封脉截血之下,马尾女整个右半身都陷入麻木,手中长剑再难自如挥动,只不想这一下却如同捅了马蜂窝。 咣当。 马尾女一把丢下手中长剑,然后举起仅能自如活动的左手,指着王延骂道:“臭流氓,大色狼!” 说着,马尾女眼角的小肌肉微微抖动,一双如玉珠般的清亮眸子中水汽弥漫,晶莹的泪水已是悬而欲滴。 王延不明白马尾女为何骂自己,他想的很简单,这些人来进犯山门,自己与他们自是生死大敌,动起手当然是各显其能,生死搏杀之间各种手段也尽用的,如今自己胜机在手,难道还会因为这几滴眼泪放过这些犯我山门,杀我同门的恶人?如果自己心软下不去手,说不得这女人等会用出什么手段反过来害自己性命呢。 “哼,雕虫小技安敢欺我?” 王延一声暴喝,脚下一动,整个人绕身到马尾女身后,紧跟着,他双手运掌就是一招双风灌耳拍向马尾女的脑袋。 “咔擦。” 骨碎声中,马尾女的身子渐渐软倒,只是她口鼻之中还有些呜咽之音,王延见此尤不放心,右手再运剑指,击向了马尾女后颈死穴。 ‘啪’。 马尾女伏倒在地,很快就不再动弹彻底死透,王延随即就见她扔下的那柄长剑上有银光流转,如此熟悉的一幕王延自是顺手抄起长剑,然后朝着张小宝那边就是跑去。 第十二章 林中谈 呲,呲。 接连两声利刃入肉的声音响起,却是王延和张小宝分从前后将手中长剑刺入了那名用刀之人的前心与后背之中,待得此人身体软倒在地,瞳孔放大,不再有丝毫动弹后,张小宝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的喘起粗气。 “格老子...格老子的都死了吧,敢跟宝爷放对,弄死你丫的。” 张小宝嘴里又开始嘚瑟,光说还不解气,抬脚又踹了尸身两脚,算是一泄这两日来的气闷。王延倒没理会张小宝,只因他看到尸身敞开的衣襟中有微弱的银光现出,他自然是立刻走过去,掀开衣襟就见一本有银光流转的秘笈。 《八卦步》。 这秘笈乃是一本轻功身法,只是品级实在太低,不过区区黄级下品,可以说是最垃圾的身法之一,但王延倒是挺高兴,毕竟他现在还不会轻功,有此秘笈正可拿来弥补短板。只是张小宝却撇着嘴道:“真是衰啊,连把武器都没爆出来,就这垃圾轻功稍大的城池里找家武馆花二两银子就能学到,坑爆了。” 武器? 听着张小宝的话,王延不由自主的看向了眼前的尸身,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之前明明被这家伙握在右手的长刀此刻却是消失无踪,王延忍不住探出右手在尸身上一阵摸索想看看长刀去哪了,张小宝见此却是笑了起来,道:“延哥儿,我说你在摸啥呢?你想过手瘾也去摸刚才被你搞死的那个马尾女啊,你该不会是同志吧?” 王延听不懂张小宝说的什么意思,但他心中却是一紧,随即想到什么,就见他收回手挠着脑袋,道:“我看看还爆什么东西没?” “还爆?你真是想多了,玩家每死一次只会爆出一件物品,你连这都不知道,我说你该不会是第一次击杀玩家吧?” 听着张小宝这样说,王延连忙点点头,张小宝见此也不觉得奇怪,哈哈一笑道:“那合该宝爷我今天走大运啊,万分危急之时碰上了第一次开张的你,然后咱们就来了个双杀,不错不错。 延哥儿,你是不知道,这几天都杀疯了,宝爷我昨天一个不慎也死了一次,还好没掉什么值钱的东西,只可惜辛辛苦苦练到第六重的剑元心经掉回了第五重,你说你要是早点来多好,咱们兄弟俩双剑合璧还不得杀个天翻地覆啊? 不过话说回来,你这几天去哪了?我可是找你好几次,咱们之前不是约好的吗,我联系上内门的金主咱们就大赚一笔的。” “出了点事,这几天不在。” 王延随口应付着,但心中却已是掀起滔天波浪,张小宝的这番话以及她之前看到死而复生的白净男子,让他确定玩家的确是一群截然不同的存在:玩家似乎不会真正的死亡,每死一次只会掉落一件物品,以及损失一定的武功修为。 若真是这样,‘玩家’就太恐怖了,而王延知道自己若是死了就是真的死了,绝没有再活过来的机会。 王延心中狂跳,但为了不让张小宝察觉到异常,他装出一副淡然自若的样子,指了指身前的尸身,道:“张师兄,这几天不在,门中乱成什么样了?这群玩家又是哪来的?” “这些家伙都是些江湖上跑单帮的,俗称散人,无门无派,至多加入一些九流的地方帮派,混点低级秘笈。这些人也不知是受了谁的蛊惑,以为咱们傲剑山庄现在成了发财和刷经验的好地方,每天都来上好几拨。 切,就凭他们,要是真是一对一放对,这群家伙没一个能在我手下走上十个回合的。怎么说咱们傲剑山庄也是南越州的一流大派,宝爷我当初为了入门可是提前预支了整整一年的烟钱。” 张小宝还是习惯性的东拉西扯,王延将听不懂的地方记在心中,把握关键信息后,思量了一番道:“就没有什么高手来犯吗?” “高手当然有,而且是顶尖高手!‘断刀’郎燕峰,‘九节鞭’阮红娘,‘追风剑’齐鸣,‘滚地龙’周作龙,这几位都是咱们南越州中赫赫有名的顶尖高手,郎燕峰和阮红娘还名列潜龙榜之上。除此外,听说外州还来了好几个顶尖高手,名字不清楚但听说都厉害得紧,咱们这些连蕴胎期都没到的小虾米碰上了就是直接被秒的份儿。 就是大前天,以郎燕峰为首的顶尖高手带着这些江湖上跑单帮的,还有松云城中听雨楼,长河帮,铁掌门,大旗会十来个小帮派的门人大举攻山,那真是一场好杀,当时整个外门的子峰上几乎到处都有人在厮杀。 你说吧,都被人打上门来了,也不知道游戏设计师咋想的,庄主和内门长老一个都不现身,只有内门弟子和外门长老与执事撑着,等到外门执事都死伤了好几人,‘滴血剑’段鹤南才带着十余名真传弟子前来。 最后,靠着段鹤南和陈童长老双双发威,一个击杀了‘追风剑’齐鸣,一个斩杀了北胜州伽蓝寺的疯和尚,这才惊走了郎燕峰等人,后来咱们外门弟子齐心合力之下,把那些个杂鱼杀出了山门。 不过经过那一战,似乎双方有了某种默契,真传弟子和外门长老不再插手,对面的顶尖高手也不露面,只有这些杂鱼源源不断的冲入咱们山门之中杀人,破坏,捣乱。 如此一来,咱们这些外门的玩家自然成了香饽饽,内门那几个家伙为了争夺杀剑令,那真是大把大把的银子往外洒,就我现在跟的这个金主,每天跟她杀上几场,自己的缴获不算,她单独给每人十两银子。除此外,她还承诺只要帮她拿到杀剑令,到时候还额外给每人五十两银子作为答谢。” 张小宝滔滔不绝的把门中情况详细道来,王延听得极为吃惊,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不在的这几天,门中局势竟然崩坏到了这种程度,关键是门中上层的反应实在太奇怪,他不由想起四小姐临走时说的话,现在想来只怕大有深意,门中的乱局看来是会越发剧烈,而且会持续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一念及此,王延心中的紧迫感越发强烈,他知道以自己眼下的武功,想要在这样的乱局中生存下来极为不易,他可不是玩家,命只有一条,想起当日在铁索桥上的情形,后怕之余他也不禁握紧住拳头。 “张师兄,你可知道一个身穿墨色麒麟袍,头戴金冠的男人?看面相好像有三十岁上下,轻功十分厉害。” 听到王延所问,张小宝微微一愣,然后摸了摸鼻子,道:“听说是有这么一个人,似乎是外州的,什么大自在门的高手,露面极少,反正我没见过,你问他干嘛?” 张小宝有些疑惑的看向王延,但不等王延回答,张小宝一拍大腿哈哈大笑道:“我明白了,敢情你是碰上了这个厉害的家伙直接被秒了吧?然后一怒之下离线散心去了?哈哈,哈哈哈。” 张小宝放声大笑,仿佛王延被人杀一次他心里很爽一样,实际上这是一种心里平衡,毕竟张小宝之前也死了一次,现在知道王延也死了一次,他心里登时平衡了。王延不懂这中间的道道,也不知道所谓‘离线散心’是什么意思,但张小宝自行脑补的结论倒正是最好的说辞,故而王延点了点头,脸上还现出些许愤愤之色。 张小宝拍了拍王延的肩膀,道:“别气了延哥儿,那家伙再强又怎么样?还不就是个NPC,等到日后你我到了他那种境界,自然是找上门去报仇雪恨,凑他丫个生活不能自理。 好了,咱休息的差不多了,那边的厮杀还没完,咱们赶紧过去看看,说不得还能抢到几个人头。” 说着,张小宝站起身来,王延也随同起身,只是他心中暗想:‘NPC?难道我也是他口中的NPC吗?’ 王延没有多想,只是将这些信息牢牢记在心中,而后一扬手中的秘笈道:“这个你不要吗?” 张小宝摆摆手道:“又不是啥值钱的东西你收着吧,再说今天要不是你及时前来,宝爷就交代在这了。” 说完这话,张小宝提着长剑就朝着前面而去,王延紧随其后,很快,两人便接近了前方战场。 这场中战局当真混乱,五六十人搅在一起,当中武林中人足有三四十人,而外门弟子却只有不到二十人,之所以还能支撑,概因傲剑山庄这边有一名内门弟子,准确的说是内门女弟子。 这名留着桃型刘海,及腰长发的内门女弟子端的厉害,一人一剑同时力战七八人,而且不落下风,反将对面七八人压得左支右绌,狼狈不堪。此女风姿,当真是冠绝场中,令人过目难忘。 张小宝倒是已然见怪不怪,这家伙环视场中一圈,对局势了然在心后,对王延道:“你就跟着我,我杀谁你杀谁,力求造成多杀一的局面,最快速度打开局面。” 王延点点头,他武功本就稀松,真要让他孤身冲入这等乱战局面中,他倒还不干呢。 得了王延回应,张小宝也不再耽搁,登时选定一个目标就摸了上去,王延跟在他身后一边戒备四周,一边缓缓跟进,片刻后,剑光暴起,血水漫天... 第十三章 顾晓月 对之前写得不太满意,反复修改了还是不满意,弄得忘记了时间,今天暂时先传一章,明天应该能理顺。 ......... “第七个!” 王延从尸身中抽出长剑,扯开对方衣襟,捞过一个银光流动的竹牌顺手塞入衣囊后,抬头环视一圈,才发现整个桃花林竟然已然没有还能站着的武林中人。 接近半个时辰的时间内,王延就跟着张小宝一路狂冲狠杀,他之前没想到会这般容易,可事实印证张小宝前面没有胡吹大气,这帮江湖上跑单帮的实力的确不强,尽管武技,轻功样样皆会,但由于修炼不到家再加之所会武功品阶太低,一旦陷入围攻,支撑不了几个回合。 王延跟在张小宝后面,就专挑落单或者与守山弟子放对的武林中人下手,往往只需把握住时机,三招两式之下就能取敌性命。而随着一次次击杀,王延渐渐发现自己对战斗有着一种超乎寻常的敏锐,这种敏锐就如同身体的本能,印刻在骨子之中,随着战斗经验的累计,这种本能就越发明显。 “这些江湖散人真他娘都是兔子变的,一见形势不对一个比一个窜得快,宝爷我这还没杀过瘾呢,这人都不见了。” 张小宝提着他那把仿佛从血浆里面捞出来的长剑走了过来,甭听他嘴里骂骂咧咧的,只看他手中长剑也晓得这家伙此番是杀爽了,果然,不待王延开口,一旁就有个大光头道:“得了吧小宝,你小子别不知足,你以为这些泥腿子是经验怪呢?都傻不愣登的站着等你去杀?今天这一战干.死了他们一半人已经是相当不错了。 当然你要是不满意,想上演一出追亡逐北的戏码我们精神上支持你,但万一遇上那些顶尖高手,可没人给你收尸哦。” 此人话音一落,当即就有人附和,随之越来越多人参与话题,也越来越多人开始打趣张小宝,张小宝也不介意,扯开嗓子和这些人就叨逼叨起来。王延没有参与唇枪舌战,他只是静静的听着,把自认为有用的东西记下来,同时,他也默默清点起此番的收获。 桃树林之战,王延前后击杀九人,共计得到秀云剑一柄,《八卦步》一本,银.裸.子五颗,柳叶刀一把,鸣沙剑一柄,《健步功》一本,冰蚕丝斗笠一顶以及一块竹牌,上书‘丝音’二字,却不知有何用途。 其中那健步功和八卦步一样同为黄级下品轻功,所不同的是八卦步乃是身法,主要用于战斗中的闪转腾挪,而健步功则是飞渡术,乃是以内气刺激窍穴增加移动速度,主要用于远行或者直线追击等。 如此收获,王延自然满意至极,他觉着若是把刀剑都卖掉后自己又能阔气起来,不过相对于这些收获,王延更看重的是得到的经验值。 ‘当前所有经验值:3760。” 整整3760点,虽然中间包含了之前王延在铁索桥一战击杀两人的经验收获,但依然有绝大部分是桃树林一战得到的,如此多经验相当于王延在冰月寒潭三四天的苦修,这自是让王延心绪难平。 “本来以为在冰月寒潭修炼已是最快提升实力的方法,但现在看起来并非如此,若是...” 王延的目光闪动起来,心中不断权衡着,他知道自己并非真正的玩家,和他们不一样,但经验的诱惑是如此之大,更重要的是他渴望能主动掌握自己的命运。 “延哥儿,你后面有什么打算?” 斗完嘴的张小宝走过来打断了王延的思绪,但不等王延回答,他又道:“我当然希望咱们兄弟一起混,你看今天咱们双剑合璧威力多强。而且说实在的,顾晓月这样的大金主可不容易遇上。” “顾晓月?” 张小宝朝着远处拿着剑似乎在感悟什么的那位内门女弟子努了努嘴,道:“就是她咯,内门六大土豪之一,虽然还没混出自己的名号,但也是相当厉害了。” 名号是江湖中人的尊称,一般只有在江湖上混成了名堂,得到各方承认的高手才能得到。顾晓月这种内门弟子几乎不可能拥有名号,但她之前力压七八人,风姿卓绝,王延自然是记忆犹新。 两人说话的档口,顾晓月收了剑,然后踱着步子朝这边玩家围聚的地方走来,眼见金主走来,大家都纷纷噤声站起身来。 “今日恶战连场,晓月也是有些乏了,今日暂且就到这里吧,明日辰时晓月还是在老地方静候各位,到时候大家再一起杀个痛快。” 顾晓月的声音很软,就像刚出炉的糍粑一样,一咬就完全化开,然后粘的满口都是,让人回味无穷。都说声如其人,但顾晓月却恰恰相反,其他倒还罢了,只是她那双如剑斜飞不曾有半分弯转的细直乌眉,就让全身英气直锐。看着顾晓月的细长剑眉,王延才觉得之前力压七八人的的确是眼前此女,肃然起敬之余,又觉此女是浑然的刚柔并济,就算容貌不算绝美,亦是超凡脱俗,不在尘网中。 听着顾晓月的话,周围这些牲口就像打了鸡血一样轰然应诺,顾晓月莞尔一笑,随之拿出一个香绣荷包从中倒出十几粒金豆子摊在手上道:“大家分了吧。” 话音未落,顾晓月手掌一震,金豆子登时漫天抛飞,场中的守山弟子也见怪不怪,颇有默契的各自收纳,唯独王延不好意思只是干站着,却不想最后还多出一粒,正好落在了王延身前。 “新来的?虽然是杂役弟子,但手底子很硬,明天辰时记得来五松岭。” 顾晓月莲步轻移,不待那颗金豆子落地,一把接过后递到了王延手上。王延面对面看着顾晓月,他还是第一次和女人这般近距离接触,呼吸微乱之间,不禁道:“好!” 顾晓月再度莞尔,之后再不多说什么,朝着场中人拱手致意后,脚下轻踏。运起轻功几个起落便是出了桃树林。 第十四章 突飞猛进 时隔数日,王延重新回到子峰,对这个寄托着自己曾经的地方他自是有些想念,但印象中的外门已然大为不同,数日前的那场大战比张小宝说的更加惨烈,至少王延感觉是这样,从过了飞岩铁索桥后越发稀疏的人流,到再无往日半分热闹的冷清演武场,再到一路所过不时见到的崩塌楼阁... 一股衰败的气息弥漫着整个外门,亲身置于其中的王延总算能明白张小宝为何会恼怒于庄主和内门长老的无所作为,同时,王延也隐隐有些明白四小姐远走他州的无奈。 伤心,恼恨,愤怒,王延觉得自己应该有这样的情绪,毕竟这里是他生活了五年的家,可当他站在已是一片断壁残垣的杂役弟子居所前,他突然明白,似乎没有人在乎这些,庄主和内门长老依旧龟缩着;张小宝这样的玩家可以在乎门派的名誉,却绝不在乎区区杂役弟子的死活;至于四小姐... 或许一条野狗眠卧雪地,即便从此一睡不起,但只怕还会引起几道同情的目光,就算最后被人煮着吃了,但终究有人在意过。而王延能肯定若是自己在门中这番乱局中不慎丢了性命,没有任何人会在意,就算是张小宝也只会当自己‘离线散心’去了。 王延畏惧死亡,但更害怕死后什么痕迹都没留下,就像以前的他--张小宝口中那些只有循环简易智能,如同种在地里待收割的经验怪,若真是如此,自己的现在和以前又有什么区别? 站在废墟前,各种杂乱的思绪从王延脑海中快速流过,到最后他觉得自己和曾经全然割裂开来,渐渐变成了一个重新的‘他’,一个彻底抛弃毫无意义的过去将之亲手埋葬然后准备迎接新生的‘他’! 这个‘他’不愿生而无为,更不愿死后无名;这个‘他’希望能掌握自己的命运,主动去拥抱未知;这个‘他’还有许多渴望与追求,但归根结底这个‘他’明白所有的一切都必须建立的在一个基础上,这个基础就是实力,唯有强大的实力才是超脱一切的根本! 而想要拥有强大的实力,需要付出的就太多了,王延给不出其他,唯独只有两样,疯狂的修炼和一次次的生死搏杀! ...... “呔!” 高级练功场中,王延顶着炎炎烈日站在梅花桩上,一声暴喝之后,他脚下急动,沿着八卦方位,整个人的身形在兑,离,艮,坎几根梅花桩上迅速变动,与此同时,其左右手并指成剑,随着脚下的变动,血剑指前三式信手拈来,练得是有模有样。 待得大半个时辰后,汗如雨下的王延从梅花桩上翻身而下,不做片刻休息便是冲进了梅花桩阵一旁的‘铁球阵’中,这所谓的铁球阵实则不过是倒挂的一些鸡蛋大小的铁球,每个铁球之间相距半米,人在其中似乎轻易就能从间隙中通过,然而王延一进入其中,阵中却是狂风大作,被风卷动的铁球从四面八方打来。 身处阵中的王延并不慌乱,脚下步伐变幻,力图躲开尽量多铁球的同时,双手剑指如疾风骤雨一般迅速点出,每一次剑指击出,总有铁球被击飞出去。王延就这样在无数铁球的围攻下,一点点挪移冲阵,等到最终冲出阵来,已然是气虚力竭,身上还有不少淤青,但王延却鼓起最后的内力又冲向一片好似淤泥地的大阵之中... 梅花桩,铁球阵,乃至针对性修炼轻功飞渡术的淤泥阵,王延每天只要一得空暇便会在这些专门辅助轻功和指法的修炼场中将自己折腾到精疲力尽。王延以前不曾来过高级练功场,因为这里收费太贵,一个时辰需要花费一两银子,可现在他每天都会在练功场花费二三两银子。而就在这些银子的作用下,再加上每天一包会意散,大半个月下来,王延的血剑指前三式和八卦步竟是隐隐要练得圆满,就算差了一截的健步功也是精熟无比。 “血剑指,黄级中品武技,当前进度--第一式第三重(5000/5000),第二式第三重(5000/5000),第三式(4837/5000) 八卦步,黄级下品内功,当前进度--第二重(3659/4000) 健步功,黄级下品内功,当前进度--第二重(1066/4000)” 武功的修炼和内功截然不同,无论武技又或轻功在以根骨为基础的情况下,悟性起到的作用也是极大的,而借助丹药和专门的修炼场所,武技和轻功的修炼速度远非内功能及,这其中武技的修炼速度最甚。 ... 等到王延拖着精疲力尽的身子从练功场出来,入夜已是许久,不过王延早已习以为常,看着提前在外等候的张小宝,他会心一笑走了过去。 “一共二两又四百文,给。” 张小宝拿出些散碎银子递给了王延,王延也不多问,顺手接过后便揣入了怀中。自桃花林之战后的这大半个月来,王延每天辰时都会和张小宝前去五松岭与顾晓月汇合,然后开始大半天的厮杀,除开顾晓月给的报酬,王延会把每天击杀敌人得到的战利品中的大部分都交给张小宝让之代为处理,张小宝在这方面很讲义气,每次带回给王延的银子比之市价只多不少。 目前来说,王延是幸运的,这半个多月来门中局势平稳,至少外面的顶尖高手没有出现过,而王延凭借着自身对战斗的敏锐以及和张小宝的无间配合,两人每天都能捞到不少人头,乃至于他两人在是那些江湖散人中间都有了些名气。 但也正是因此,王延和张小宝如今每次出现都会引得越来越多的江湖散人围攻,待到最近几日,若非有顾晓月的帮衬,他两人不说收获人头,能保住性命都已是万幸了。 “你这战利品收获是一天比一天少,我也一样,现在真是越来越难混了,那些江湖散人终究不是低级智能的NPC啊。” 张小宝走到一旁靠在一颗大树上,不禁感叹起来,最近他和王延的处境越发困难,收获也越来越少,他自是怀念最开始的时候,就像桃树林之战,当初王延光靠出售刀剑等战利品就能收获七八两银子。 王延对于眼下的处境认识更深,摇摇头道:“这些都是次要的,你没发现最近山门外多了一些奇怪的家伙?而且这半个多月下来,按理说那些江湖散人损失颇大,但反倒是我们人越打越少,他们人越来越多,我看照现在的形势下去,那些江湖散人背后之人很快就会策动第二次大举攻山了。” 王延眉色之间现出浓浓的忧色,张小宝亦是脸色凝重,喃喃道:“只希望庄主和内门长老别再袖手旁观,否则我们外门只怕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说到这,张小宝看向王延道:“你有什么打算?” “走一步看一步吧。” 王延也不知该作何应对,这种无力感他很不喜欢,可他这样的小虾米就算有某方面突出些,在真正大战之中也不过是坚挺一些的炮灰罢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提升实力,多一分自保之力。 第十五章 初窥堂奥 王延和张小宝就在高级练功场外的大柳树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两个小虾米一边对门派未来的充满了忧虑,一边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在即将到来的第二次守山大战中如何自保以及捞到足够的好处。 一番商量下来,两人越发觉得实力不足,最后张小宝一咬牙道:“宝爷我不过了,今天就去剑经阁再选一门厉害的武技,延哥儿一起去帮我掌掌眼?” 剑经阁? 王延一下就想到了那个拿着长烟杆的精瘦老头,想起了这老家伙那神乎其神的血剑指,这大半个月来倒是将他忘了,如今王延的血剑指前三式即将修炼圆满,虽然后两指尚未修炼,但他倒真是想去请教一番。 如此,王延和张小宝一拍即合,两人便往剑经阁而去。横穿演武场一路前行,外门的萧索分外明显,若是在以前,即便现在夜色已深,但守山弟子的巡逻队至少还能看见,可现在放眼望去,整个外门连个鬼影子都没,两人一路行到剑经阁外,当真是一个人都没见到。 “明天我要参加杂役弟子小考,你帮我给顾晓月说一声。” “杂役弟子小考?现在除了你以外还有其他杂役弟子吗?这简直是脱了裤子放屁,程序设计的太刻板了。” 两人说着话,一路越过阶梯走到了剑经阁正殿门外,王延一眼就看到躺在门后不远处藤椅上的精瘦老头,而张小宝更是扯开嗓子道:“老贼头,赶紧起来,宝爷给你送钱来了。” 王延倒没想到张小宝和精瘦老头如此熟稔,只是张小宝不是说来挑选秘笈?怎么又变成了送钱? 正疑惑间,王延只觉眼前一花,藤椅上的精瘦老头已然不见,不待他眼珠转动四处搜寻,下一瞬,精瘦老头的身形竟是诡秘的出现在了张小宝的身后。 “臭小子,嘴巴也不知积些德!” 精瘦老头说着一脚踢在张小宝屁股上,猝然无备之下张小宝竟是被这一脚踢得趔趄前扑,恶狗扑食一般摔在了地上。张小宝也是没想到会突然中招,爬起身后很是恼火,但看着砸吧着烟锅子的精瘦老头,又想到此行的目的,最终只是嚷道:“老头,来一枚剑经令牌,灰色的那种。” 说着,张小宝从衣囊中掏出个香包,又从香包之中倒出整整十粒金豆子递到了精瘦老头身前。精瘦老头见此登时眼睛一亮,不由嘿嘿笑起来,等拿过金豆子后,就见他右手一翻,手上便多了一枚刻着‘剑经’二字的令牌。 王延看着身前这一幕,只觉脑袋有些不够用,他怎么也没想到精瘦老头竟然会出售剑经令牌,而且是明码标价,更重要的是精瘦老头手上现在这块剑经令牌怎么看都像是王延当初那块。 张小宝一把拿过剑经令牌后,拉着王延就进了大殿之中,他也不避讳身后的精瘦老头,对着王延道:“这老家伙专干坑蒙拐骗的事情,最常做的就是忽悠那些第一次来剑经阁的新人,告诉他们剑元心经如何重要,又如何与血剑九式产生联系,等到那些新人信以为真,他就拿出他自己东抄西摘的什么心得,用以换走剑经令牌。 这些被换走的剑经令牌就算是他的私产,他私下里便是明码标价的贩卖,就这种只能换取第一层秘籍的灰色令牌,他开价一百两,不二价。若不是大战将至,宝爷绝不会来让他坑。” 张小宝说的唾沫横飞,浑然没注意到王延老脸通红,不过王延还是想替精瘦老头辩解下,道:“我听说那本《剑元心经详解》效果还是不错滴,参悟透彻后,能降低两成的所需修炼度。” “效果的确不错,但不值一块剑经令牌,你不知道,成为守山弟子后,每半个月就有一名外门长老上课,专门针对修炼上的问题答疑释难,如果只是针对剑元心经,上几次课后,就能得到与心得秘籍类差不多的效果。” 王延无言以对,但想到精瘦老头的轻功和那神乎其神的血剑指,他始终不相信精瘦老头就是骗子,张小宝反应倒是快,看着王延的模样,哈哈一笑道:“延哥儿,我说你该不会被老家伙骗了吧?你以为血剑九式那么好练呢? 这剑法空有镇派剑法之名,实则每数十年才有一人练成,概因对悟性要求太高,就我所知,血剑九式第一式就要求悟性达到50点,而我们这些玩家初始最高悟性不过30点,而且悟性比根骨更难提升,非得天材地宝或者什么极度高明的手段才行,想要达到修炼血剑九式第一式的要求都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所以你死心吧。” 玩家是有初始资质设定的,玩家初始悟性为10,初始根骨为20,除此外,另有20点天资点,每一点天资点可以增加一点悟性,又或者是两点根骨。关于这些,王延这半个多月混在玩家中早已耳闻多次,所以听得张小宝的话,他自然明白血剑九式对于玩家来说是短期内是决然无法学会的绝学剑法,但问题是王延不是玩家,他的悟性更是达到了65点。 王延表面上没有表露出任何异色,似乎全盘接受张小宝的劝告,但等到张小宝开始挑选秘笈,他走到精瘦老头身旁道:“前辈,本来早就想来请教你,只可惜封山戒严日久,三十年陈酿的醉里红和刘家老店秘制的烧鹅都买不到,不知现在请求指点需要什么条件?” 精瘦老头本是躺在藤椅上闭目养神,听到王延的话他不由睁开眼坐直身子,仔细打量了王延两眼后,道:“你想请教什么?” “血剑指和血剑九式。” 精瘦老头嘿嘿一笑道:“你和那臭小子的话我都听到了,怎么,你还不死心?” 王延没有吭声,只是看着精廋老头,老家伙人精一般的存在,哪会不明白王延的心思,当即伸出三根指头,王延也不磨叽,掏出三颗银.裸.子就放到其手上, 等收了银子,精瘦老头嘿嘿笑道:“关于血剑九式我所知并不多,那臭小子应该所言非虚。除此外,血剑九式每三剑为一个阶梯,越到后面越难以参悟,修炼难度甚至成倍增加,正是因此我傲剑山庄每数十年才有一人练全九式,剑法大成,只是这些人莫不是天纵奇才。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血剑九式这等剑法哪怕只学会一招半式也足以当做压箱底的绝招,你说是吧?” 精廋老头说到后面露出一口大黄牙,嘿嘿的笑起来,王延看着他的笑容,只感觉自己的心思都被看穿了一般,连忙道:“那血剑指...” 不等王延把话说完,精廋老头一摆手道:“你现在剑元心经才练到第四重,血剑指后两式尚未修炼,说什么都还太早,你只需记住一点,血剑指一共五式,每式三种变化,将十五种变化尽数练明白那只能算作入门,想要更进一步,那需得将十五种变化练到随意组合衔接如同吃饭喝水一样的程度,到时候你再来请教不迟。” 说到这,精瘦老头便算指点完毕,但兴许想着收了三两银子说的又太少,老家伙右手并指成剑缓缓点向王延,只见这老家伙剑指前一瞬还是第一式的第一重变化,但手腕微一转动,剑指向下两分竟是变成了第三式的第二重变化,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半分阻滞。 王延看得如痴如醉,完全沉浸在了精瘦老头的指法变化之中,他甚至不由自主的伸出右手凝成剑指随着精瘦老头的变化而变化,揣摩其中奥妙。精瘦老头见之也不以为意,毕竟王延的血剑指还未学全,无法尽数领会这套指法中蕴含的真义与奥妙,就算比对他的动作一点点的做,也绝达不到他的境界。 只是片刻之后精瘦老头发现自己错了,他双眼直愣愣的看着王延的剑指,满目的惊色。只因为王延的剑指在前三式的九种变化中自如切换,每一次变化虽谈不上行云流水,但也称得上自然而然,没有半分生涩与阻滞。 而在王延的武学信息状况显示中,血剑指的信息也发生了变化。 “血剑指(残),黄级中品武技,当前境界--初窥堂奥(200/30000)” 第十六章 突破 “这怎么可能?” 精瘦老头满眼的惊讶之色,完全无法相信眼前所看到的,在他的认知中仅仅会血剑指前三式的王延绝不可能达到这种程度,想到此处精瘦老头目光一凝,继而右手运起剑指,以血剑指第一式一血无前直袭王延面门。 这一招来的突兀,好在精瘦老头剑指的速度并不快,王延回过神来便是手腕一提,错开精瘦老头的指风,继而剑指半斜往下,一击点向精瘦老头的手腕,这一招却是血剑指第二式指点江山的第二重变化运用。 “好!” 精瘦老头一声轻喝,话音未落,他手腕转圜之间剑指便是产生变化,避开王延的点腕,击向王延的手肘。精瘦老头这番变招自是精妙,但速度依旧不快,王延自然明白了精瘦老头的考校之意,当即沉下心神见招拆招,剑指在血剑指前三式的九种变化中自如来回,丝毫不落下风。 好半晌后,精瘦老头收回右手,继而目光灼灼的看向王延,道:“奇才,奇才啊!” 王延被精瘦老头炽热的目光看的有些心头发毛,他只是觉得自己的血剑指有所突破,却不清楚这中间有何门道,至于武学信息状况中血剑指的变化他也注意到了,但个中变化他同样不明白。 “仅仅凭借前三式就能将血剑指练到这种境界,如此悟性当真是惊人,你既有如此天资,老头子便也不吝私藏,今天便好好指点你一番。” 精瘦老头双目褶褶生光,说完这番话后从怀中掏出一本秘笈,又道:“我之前告诉你的并非虚言,血剑指五式,十五种变化,尽数练明白只能算作入门。而在这之后,血剑指另有三重境界。 第一重境界便如之前那般,需得将招式变化练到随心转化,信手拈来的地步,到了这一步便可算是初窥堂奥。 至于第二重境界...” 精瘦老头说到这声音却是小了下去很快便微不可闻,可转眼之间王延的耳边又响起了精瘦老头如似耳语的声音,他心中不由一凛,想到了传说中的传音入密。 只是精瘦老头没有解释的意思,滔滔不绝的给王延讲解着血剑指的奥秘,王延自是不敢多想连忙收束心神,全神贯注的倾听精瘦老头的讲解,并逐步在心中与自己的修炼相互印证。 如此,过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精瘦老头才停了下来,最后将手中的秘笈递向王延,道:“这是我对武学意境的一些心得,希望能对你有所帮助。” 精瘦老头说的情真意切,王延也不禁道:“王延定不辜负前辈期许。” 说着,王延伸手就欲拿过秘笈,却不想精瘦老头却不肯松手。 “前辈?” 王延有些茫然的看向精瘦老头,老家伙却是一咧嘴,露出大黄牙嘿嘿笑道:“承惠二百两。” 二百两? 王延瞬间就懵了,正这时张小宝拿着一本秘笈从书柜后面走了过来,看着精瘦老头就是骂道:“老家伙,又在忽悠是吧?什么破秘笈要二百两银子?” 不等话音落定,张小宝就走到了王延身旁,定睛朝着两人各持一半的秘笈上看去,就见秘笈封皮上写着四个大字,《虚实相生》。 精瘦老头丝毫不理会张小宝,只是看着王延,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容。王延思量了片刻,最终一咬牙道:“好。” 王延说完这番话后,就从衣囊中掏出个布包,也不细看顺手将之丢给了精瘦老头,因为王延很清楚布包里装的是顾晓月这些日子来给的报酬,一共二十粒金豆子不多不少。至于王延这些日子来在练功场的花费以及购买修炼用的灵丹用的都是贩售战利品得到的银子,不过到现在这些银子也没剩下多少,故而王延此番阔绰之后,算是一夜回到解放前。 “延哥儿,你疯啦?这老家伙惯会忽悠人,你千万别上当啊。” 张小宝急得不行,他当然知道这二百两算是王延这段日子积攒下来的绝大部分家当了,就这么被精瘦老头骗走,他都心疼的紧。只是王延已然拿定主意,付了银子收好秘笈之后,对着张小宝道:“宝爷,这秘笈值当二百两银子,我心中有数,你若是选好秘笈,咱们这就走吧。” “你啊,哎!” 张小宝一声长叹,满脸的无可奈何,最后恨恨的瞪了精瘦老头两眼,拉着王延赶紧就出了剑经阁,仿佛再留下会被精瘦老头忽悠的衣服裤子都当掉去一般。 两人一离开,剑经阁自是又变得冷清下来,精瘦老头重新躺回藤椅上,微眯着眼看向王延离开的方向,喃喃道:“将欲取之必先予之,若是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想不明白,纵然天资再高,悟性再如何惊人,也是练不会绝顶武学的。” ...... 张小宝拉着王延一口气奔出数百米方才停了下来,宝爷那张圆滚滚的脸上五官都仿佛挤在了一起,似乎相对王延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道:“延哥儿,就算咱不差钱,以后也小心些,那老贼头当真不是个好东西。” 王延没有反驳,只是点了点头,道:“不会有下次了。” “好吧,那我就回去了,刚选的剑法我可是准备好好修炼下,既然你明天要参加小考,索性我也不去了,不过你放心,辰时的时候我会过去和顾晓月说上一声的。” 张小宝说着拿出他才从剑经阁中挑选的秘笈,王延一眼扫过只见秘笈封皮上写着《归元剑》三字,这门剑法王延倒是有所耳闻,据说是门颇善守御的剑法,且与《凝元剑煞功》有些关联,在运用剑煞的手段上有些独特高妙之处。 张小宝拿着手上的秘笈晃了晃,紧跟着就见白光一闪,那秘笈竟是凭空消失,而张小宝的双眼却是闪过几道异彩。如此一幕堪称奇异,然而王延却是见怪不怪,在顾晓月手下这大半个月王延了解到许多事情,就张小宝现在这样不过是玩家学习秘笈的方式,故而王延从不在人前研读秘笈,偶尔翻看也不过是随意为之。 “好了,我走了,你自己小心些。” 张小宝回过神来冲着王延摆了摆手,随即转过身展开轻功便朝着远处而去,他的身影很快就没入了黑夜之中再不可见,王延见此也不再停留,运起健步功大步流星的朝着后山方向飞奔而去。 深夜的外门格外静谧,加之这段时间下来外门弟子死伤惨重,故而这段时间外门的防卫格外空虚,若是有人潜上山来趁机偷袭,后果不堪设想,但不知是何原因,入夜之后天亮之前,江湖散人从来未有大举来犯的情况,即便偶有人潜入也不过是三两毛贼而已,不足为患。 正是因此,王延走的飞快,小半柱香后他就是穿过了后山山脚下的桃树林来到了冰月寒潭。 这大半个月来,王延除开每天帮顾晓月杀人,其他的时候不是在练功场就是在这冰月寒潭,当然,因为暖阳宝玉的原因,他来此几乎都是深夜时分,不曾被人注意到。 而借助暖阳宝玉和寒玉冰壁之效,即便王延每天只能在此修炼两三个时辰,但大半个月下来,他也累积了将近4000点的修炼度,不过今天晚上王延来此并不是只为单纯的修炼一番。 ‘剑元心经,黄级上品内功,当前进度--第四重(3867/32000)’ 《剑元心经详解》对第四重剑元心经的修炼依然有效,原本所需修炼度4万降低到了3万2,可即便如此,王延想要突破剑元心经第四重,以他眼下的修炼速度至少还需几个月,若是在往常王延自然只能慢慢修炼,但这大半个月来王延可是每日都在生死间搏杀的。 王延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盘膝坐到寒玉冰壁之上,待心神收束心绪平稳之后,他将目光投向了修炼状况信息中的经验值一项。 “当前所有经验值:52680” 这些经验值便是王延跟随顾晓月这半个多月来最大的收获,这可是上百人殒命剑下才换来的,王延一直不曾轻动,但如今山雨欲来,加之明日便是小考,王延不容有半分意外,故而绝决定今夜便突破剑元心经。 唰! 随着王延心念转动,经验值开始迅速减少,而剑元心经的修炼度飞速提升,几个呼吸之后,经验值不再减少停在了24548,而剑元心经的熟练度则增加到了31999。 只差临门一脚,王延没有丝毫耽搁,当即闭目沉下心神,体中内力催动起来。大半个时辰后,王延头顶白气蒸腾,紧跟着,他体内传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好一阵之后,他的双眼才渐渐睁开,目光中满是喜色。 “武功资质:中等(悟性:65,根骨:23,无特殊修炼资质。) 所会武功: 剑元心经,黄级上品内功,当前进度--第五重。 血剑指(残),黄级中品武技,当前境界--初窥堂奥(200/30000)。 八卦步,黄级下品内功,当前进度--第二重(3659/4000) 健步功,黄级下品内功,当前进度--第二重(1066/4000) 当前所有经验值:24548。” 第十七章 两个人的小考 东方泛白,天色渐渐亮了起来,但厚重的云层遮盖住了初升的朝阳,山间的风呼啸回来,使得本就冷清的子峰上多了一股肃杀之意,似乎预兆着今天或许有些不一样的事情发生。 王延在晨风的陪伴下踏入了外门执事院,往日里穆静的小院内多了几分衰败,坑坑洼洼的院墙--这是上一次大战留下的痕迹,无人打理的花圃内长疯了的杂草到处乱窜,若不是看到小院中间站着一名同样穿着杂役弟子服饰的短发女子,王延当真会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来考核的?” 短发女子的听觉十分敏锐,王延刚踏入院中她便转过头来上下打量了王延一番。 王延对这短发女子也觉得有些奇怪,他现在知道杂役弟子实则就是玩家眼中的低级经验怪,这大半个月下来门中的杂役弟子早就被那群江湖散人收割干净,他实在有些好奇此女是从哪冒出来的。 王延没有吭声,只是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短发女子身上打量了一圈。这女子身量不高,但双臂却颇为粗壮,特别是一对虎口上满是老茧,显然是常年把握兵刃所致,更重要的是王延面对此女隐隐感到一丝杀气,这样一个女人自然不可能是初入门的新人,可王延搜遍记忆却没有找到任何信息与之对应。 得到王延的回应,短发女子侧过身双手抱臂,斜眼瞥着王延道:“既然是来考核的就出手吧,如今门中的杂役弟子也不剩几人,早些将你们收拾了,我还有正事要办。” 听着短发女子的话,王延眉头不由微微蹙起,女子言语中的轻蔑和狂妄他自然是感受到了,这半个多月来他剑下亡魂不少,但这般狂妄的当真不多,而狂妄之人要么是有傲人的本钱,要么就是自高自大的蠢材,这女人... “如你所愿!” 王延也不废话,当即一声暴喝,催动内力运起健步功几个大步之间便是冲到短发女子身前数米之处。 短发女子似乎没想到王延如此干脆,眼见王延来的这般暴烈迅猛,眼角不由一抖,双手抱臂的睥睨姿态登时拿捏不住,当即脚下连点,身形暴退之间,右手往怀里一探,下一瞬,只听‘噌’的一声剑鸣,一道剑光横空展开,却见此女手中多出了一把尺长的短剑。 眼见横空展开的剑光,王延身形一止,紧跟着,他左右脚连踏,顺着八卦的方位一绕,整个人便是如游鱼般从剑光的边沿一划而过,随即朝着短发女子欺身而去。 “休想!” 短发女子自是不知道王延来路,却也不敢让王延随便近身,就见她身形朝着侧面一绕,手中短剑却是反向一扫,尺长的剑锋登时拦腰斩向王延。她这一剑不可谓不妙,闪转腾挪之余,又进招封堵住王延的去路,最关键是这一剑是应对八卦步的后续变化,只这一剑便可看出此女老于争斗厮杀,绝非易与之辈,王延若是应对不慎,只怕这一剑立时就会变成杀招。 电光火石之间,王延不由想起了精瘦老头指点他血剑指的场面,继而他眼中精光一闪,脚下登时一错,整个人身形竟是诡异的向后倒退了半分,短剑的剑锋堪堪从他腰身前扫过。 下一瞬,不待短发女子变招,王延双脚连点,整个人登时笔直一线的向前狂冲而出。 “你这不是八卦步!” 短发女子失声惊呼,但不等她话音落定,王延左手凝成剑指,朝着她的右手电射而去,直袭她持剑之手的腕脉。短发女子却也不凡,而且显然对血剑指有所了解,就见她持剑之手猛地一松,短剑掉落之际,其右手向回一缩,避开王延的点指。而其左手不知从何处钻出,就在右手退避的同时,左手一把反握住剑柄,随即一记反手剑撩向王延的肋部。 这近身相搏当真是处处凶险,短发女子一招之下扭转形势,反手一剑立成杀局。 “哼!” 然而王延面对这一剑却是一声冷哼,不待短发女子反手剑挥动,王延的右手剑指如蛰伏多时的毒蛇般一窜而出,就在短剑将动之时,剑指猛地点在剑身之上。 嗡嗡嗡... 指劲喷吐之间,短剑剑身猛震,剑锋瞬间凝滞半空难进分毫,而就在这刹那,王延左手剑指一如出水蛟龙,一往无前直袭短发女子面门。 “你...” 短发女子的惊呼之声刚刚响起,王延剑指便已点在她的眉心之上。 “你输了!” 王延冷冰冰的声音在短发女子耳边响起,短发女子一听登时恼怒万分,一张憋得通红道:“我没输!” 话音未落,王延只觉肋下冷了三分,却是此女反手剑挥动起来。王延万万没料到此女如此蛮横,心念电闪之间,他眼中现出一抹厉色,点在短发女子眉心的剑指就是微微一震,然而就在指劲将要吐出的瞬间,一声暴喝恍若九天惊雷般在耳边炸响! “够了!” 声音入耳,王延心中骇然,脑海不由浮现出当日在铁索桥上那恐怖的一幕,手上剑指的功架登时散了,身子不由发软,但转念之后他发现自己神识清明与当日的遭遇又截然不同。 “又是另一种音杀之术么?” 王延曾刻意打听过那位大自在门高手当日所用的手段,知晓其所用的乃是肉身境后期既抱元期高手方能修炼的音杀秘术,王延对此种秘术了解不多,但也知晓此种秘术分为‘斩神’,‘破神’等数种效果,当日那位大自在门高手所用音杀之术就是典型的斩神秘术,杀伤力极大,一吼之下王延意识便被斩灭大半,若非后来有四小姐相救,他当日断无半分生还的可能。至于此时所遭受的音杀之术,显然又是另一种。 片刻之后王延身上的异常消失,而他对面的短发女子显然也受到了音杀之术的影响,反手剑早已失了架子,整个人看上去软哒哒的。 “本是同门切磋,何至于性命相搏?” 一道人影闪入场中,王延一眼看去见这来人竟是当日给他剑经令牌的陈童长老,当即抱拳一礼,道:“弟子见过陈长老。” “哼。” 陈长老显然对王延已无印象,一声冷哼,对王延不假辞色的道:“她那一剑纵使能伤你,却绝要不了你性命,但你那一指点下,她纵使不死以后也只是个痴痴傻傻的废人。同门切磋,何至于狠辣如此?” 王延本是执弟子之礼聆听教诲,但听得陈长老如此说,他心中却是如有一团火炸开,忍不住道:“弟子一身武功皆是在生死之间磨砺而来,急切之间难知轻重,只知若是遭遇凶险,便须得快一步要了对手性命!” 陈童似乎没想到王延会顶嘴,而且回击的这般犀利,他眼神微一闪动,看着满是衰败之色的执事院,整个人突然变得意兴萧索,喃喃道:“是啊,整个外门上千名杂役弟子如今只剩下你二人,若非你有这般狠辣的心思只怕也活不下来,罢了罢了。” 说着,陈童从怀中拿出三本秘笈递向王延道:“你之武功修为我已看清楚,就不必再做考校,这是剑元心经第五重内功心法,血剑指后两式以及踏剑步,都是你该得的。” 王延接过秘笈脸上不由现出喜色,他本以为自己刚才顶嘴陈长老会生出波澜,却没想到一切都如此顺当,只是不等王延将三本秘笈揣热乎,陈长老却是话锋一转道:“不过刚才你们一番切磋只算是各展其能,并非通过了考核,真正的考核待入夜之后你再来吧。” 第十八章 八卦游身步 到这,第一卷便算结束了,这一卷大家也看出来主要是背景铺垫,但既然是武侠,那怎能少了江湖,下一章开始便是第二卷--初生阎王剑,整个世界会一点点展开,这是个极为庞大的世界,剑人会尽力让延哥儿的江湖路充满精彩。 ...... 真正的考核? 王延没想到事情有所转折,登时面露不解之色的看向陈长老,陈长老也不拿架子,回道:“如今门中杂役弟子死伤殆尽,短期内也没有重开山门招收弟子的打算,所以这一次门中破例给予仅存的杂役弟子一个机会,若考核通过可以直接晋升为守山弟子。” 按照原本门中的规矩,杂役弟子想要晋升为守山弟子需要满足三个条件,第一,学会踏剑步;第二,取得三次小考前十名;第三,入门满三年或者一次性上交一百块精铁矿。 王延以前的小考从未进过前一百,他本以为自己想要成为守山弟子还需熬过两次小考的。故而听到陈长老如此说,王延自是高兴起来,要知道守山弟子绝非杂役弟子可比,不仅免除了精铁矿的上交,而且还能学到剑阵和新的剑法,除此外还能定期得到外门执事甚至是长老的指点,更关键的是守山弟子每半年还能得到一枚剑经令牌,可谓是好处多多。 眼下有机会直接成为守山弟子王延自是不会错过,当即对着陈长老道:“弟子定然准时前来。” “你去吧。” 陈长老摆了摆手,王延就准备离开,却不想刚欲转身,一直没有动静的短发女子突然道:“小子,你记住我叫陈红袖,这一次我们不分胜负,下次我一定打的你满地找牙!” 说完,短发女子也不管王延是何反应,转过身脚下连点便是越过院墙远远而去。古怪的是陈童长老面对短发女子如此无礼的表现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继而一声轻叹,一脸无可奈何的样子。 陈红袖,陈童... 王延目光闪动,突然之间他觉得此番考核似乎不是那么简单,但不管怎样此次考核王延不会错过,故而他也不多想,对着陈长老躬身一礼后便转身离去。 出了执事院后,王延没有多做耽搁,一路朝着高级练功场而去,刚才与陈红袖那番交手虽然短暂,但王延却是对八卦步心有所悟,迫不及待想印证一番。 ‘八卦步,黄级下品轻功,当前进度--第二重(4000/4000)’ 八卦步一共只有两重,原本王延还差少许才能练到圆满,却不想刚才交手中的感悟已让八卦步达到了圆满状态,已是到了进无可进的地步。若是在之前,王延或许不会多想,但是经过精瘦老头对血剑指的指点,再加上王延之前在战斗中那番领悟,他却觉得八卦步还有再进一步的可能。 八卦步作为黄级下品轻功,十分浅显,可谓简单易练,之所以如此。一是因为八卦步行气只关联‘足太阴脾经’和‘足阳明胃经’两条经脉;其二便是因为八卦步变化简单,只能按照正八卦的方位顺序变动。 关于经脉运行王延自是无法,以他目前的修为境界不可能对一门功法的行气经脉进行改动,但是关于步法变化王延却觉有变动的可能,因为之前与陈红袖的战斗中,王延便是灵光一闪,没有按照八卦步本身的变化,反而是在反八卦的方位上步法变动从而收到奇效。 想到此处,王延进入练功场后并未急着尝试修炼,反而用树枝在练习轻功的沙坑中画了一正一反两张八卦图,而后看着八卦图沉吟起来。 原本按照八卦步秘笈所讲,运功之人是将自己置于一张正八卦图上,步法的每次变动只能顺着正八卦的方位去寻找下脚点,如此的话,八卦步的变化自然少得可怜,稍有了解之人便可进行预判,这也是这门功法品级下等的最主要原因。 可若是不管顺序,且想象自己是身处在一正一反两张八卦图上,那么综合正反顺逆,每一次步法的变动就有十几种可能性,而综合八卦的八个方位,整套八卦步的变化就将有上百种,这绝对是对手无法预判的,若真能如此,八卦步本身就将产生质的飞跃! 一念及此,王延登时兴奋莫名,当即便一个方位一个方位的尝试起每种变化,不过很快他便发现当中好些变化仅凭八卦步本身的经脉运行没法实现,若是强行运功则会造成气血逆冲。 气血逆冲对于武者来说是极为危险的,稍有不慎就可能走火入魔,然而令王延没想到的是暖阳宝玉竟然针对气血逆冲有奇效,宝玉之中散溢出的温润之气可以轻易平复下逆冲的气血。 如此一来,王延再无后顾之虑,全心全意的尝试起八卦步的变化,足足好几个时辰后,王延才将正反顺逆共计一百二十八种变化一一尝试完,尽管当中有大半变化凭借八卦步仅有的两条行气经脉无法实现,但剩下的三十六种变化亦是让八卦步有了极大的提高。 王延当即将这三十六种变化做出一番整理,然后从头到尾练了数遍,随着每一次练习,他发现自己这种新八卦步越发顺畅,当中无有半分滞涩,等到练习完毕他不由查看起武功信息,却发现关于的八卦步信息竟是已然产生了变化。 ‘八卦游身步,黄级中品轻功,当前境界--初窥堂奥(115/50000)’ 原本的八卦步已然不见,取而代之是名为八卦游身步的新轻功,看着这门被自己改进出来的功法王延心中涌出一种莫名的畅快感,简直是比三伏天洗上一个冷水澡还要畅快百倍。 “或许这就是宝爷他们讲的成就感?” 王延满心的兴奋,不过他很快压下了自己的情绪,他知道自己的武道之路不过是刚刚起步,八卦游身步纵然比之八卦步强上不少,但踏剑步却是黄级上品的轻功,两相比较之下八卦游身步似乎又算不得什么。 这样一想再加之今天晚上就要去参加那神秘的考核,王延的心不由沉静下来,继而找到一个僻静之处盘膝坐好后,拿出了之前从陈长老那里得到的三本秘笈细细看了起来。 日落月升,一日时间仿佛晃眼便已过去,早就收拾妥当的王延在清冷的月色下向着执事院而去,只是他想不到这个看起来有些神秘的考核任务究竟会对自己产生何等重要的作用,更想不到一只武道雏鸟即将展翅开始他的第一次江湖行。 第十九章 离山 “连水城品剑堂副堂主李秋南,此人曾是我傲剑山庄内门弟子,后叛门出逃,并且带走了从藏剑山得到的什罗剑,你们的考核任务便是刺杀此人并将什罗剑带回。 考虑到你们如今的修为,再加之连水城路途遥远,故而此次考核任务的时限为三年,若三年内你们尚未回返门中,任务便算作失败,但只要你们没死,无论任务成败到时候都必须回返门中,否则也将视为叛门出逃。 不过由于此番考核任务时限太长,本老长报请庄主批准,破例将剑元心经后两重,凝元剑煞功以及元应剑法先传授给你们,望你们好生珍重。” 王延坐起身子,揉了揉还有些发疼的后颈,陈长老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回荡,但环看身周哪还有他老人家的身影,只有陈红袖蜷缩着双腿坐在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上,双手抱着膝盖,痴痴的看着远处的大山。 王延到现在还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只记得自己入夜后前往执事院,后又被陈长老带到了拜剑山山脚下,再后来他后颈突然遭袭整个人晕了过去,等到醒来后就已身在此处。 陈长老言犹在耳,人已无踪,除开一旁的陈红袖外,王延发现自己身前多了一件叠好的黑色长衫,而长衫上又摆放着一张羊皮卷和三本秘笈,这三本秘笈正是陈长老所提到的那三样功法,至于羊皮卷当中画的却是地图。 看着身前的秘笈,王延突然有种被天上掉下的馅饼砸中的感觉,要知道元应剑法是守山弟子才能修炼的剑法,而凝元剑煞功也需得成为守山弟子并且将剑元心经修炼到第六重后才能得到,更别说还有剑元心经第六重和第七重的心法,如此一来剑元心经已然齐全,这等若是将成为内门弟子前能得到的重要秘笈都提前交给了王延。 这中间必有隐情!王延不禁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陈红袖,继而收好秘笈拿起地上的衣服后站起身来。 此时依旧在夜里,明月高悬,借着清朗的月光王延能看清自己现在应该身处在某处深山老林之中,他朝着陈红袖那边稍微靠近了些,顺着这女人的目光远望,那座高耸入云的巍峨大山是那般显眼,就好似一把顶立在天地之间的巨剑。 “那是拜剑山吗?” 王延对陈红袖没什么好感,然而眼下的情况显然陈红袖比他知道得多的多,所以他借着话头想从陈红袖那里打探些信息。 “诚于剑者,一望而心生膜拜之意,故为拜剑山。你若是心无敬意,它便不是你的拜剑山,你若是心有敬意,又何须此问?” 陈红袖头也不回,只是轻启朱唇,她那尖细的声音便随着夜风飘入王延耳中。王延嘴角微微扯动,被这番话说的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最终他心一横,轻声道:“你是陈长老的后人?” 唰。 陈红袖转过头看向王延,一声嗤笑,然后道:“你不必这般小心翼翼的打探,这中间本就没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我实话告诉你便是。” 说着,陈红袖站起身,指着拜剑山道:“我从小就在那长大,不过从未去过山腰以上的地方,庄主和内门长老那些大人物我也从没见过。我命不好,我娘把我生下来就死了,我也不知道我爹是谁,自打记事起我就跟着陈老头。 小时候,陈老头告诉我十八岁之前不准习武,我也不问为什么,但我常常偷偷溜出山门,去附近的镇子上学些三脚猫的功夫,然后和人打架打个半死,每次都是遍体鳞伤的回山,陈老头从来没骂过我。 后来我终于十八岁了,陈老头传了我傲剑山庄的武功,但将我禁足在拜剑山中,我也不问为什么,就日日练剑,夜夜练剑,总想着有朝一日能打过陈老头我就自由了。 只可惜想法还没实现,陈老头却在几日前将我正式列入傲剑山庄门墙之内,又叫我从杂役弟子做起,再然后他就告诉我杂役弟子小考有个特殊任务需要我去执行,但我得先打败其他杂役弟子。 这一次我同样没问为什么,但我知道陈老头是想让我暂时远离门中,以免被后面将要发生的事情波及,他是要让我出去躲祸的。” 陈红袖说到这停住了,一滴清泪滑落,王延面露不解之色,道:“为何和我说这些?” “因为我觉得我的想法没机会实现了,在它破灭前总得有人知道,知道我曾经有过这样的想法,曾经将打败陈老头当做了生命的全部。” “为什么就破灭了?” 陈红袖用衣袖抹去泪痕,抬头望向拜剑山,道:“因为当我再回转门中的时候,陈老头或许已经不在了吧。” 不在了?死亡?! 王延不明白陈红袖为何有这样的结论,但他知道陈红袖肯定知道些隐秘,但这样的隐秘若是能让陈长老这样的人物都丧命,王延觉得还是不打听的为好。 面对沉默了的王延,陈红袖又是一声嗤笑,然后道:“你很聪明,但更重要的是你今天运气好和我打了个平手,陈老头这人刚正不阿,一辈子做事都不偏不倚,所以他也让你来执行这个任务,你知不知道,他这是让你捡了一条命!” 捡了一条命?王延登时想到了什么,道:“门中形势已经严峻到了这等地步?” “只会比你想象的更严重!所以记住陈老头,就算他死了也别忘记他,因为他救过你,而且他见你是可塑之才,破例先传了你功法,这些恩德你永远都该记住。” 说完这番话,陈红袖最后看了一眼拜剑山,便是转过身朝着远处而去,王延见此大声道:“你去哪里?” “既然得到了自由,我自然要好好去享受自由,至于那什么任务你爱去不去,与我无关。” 不等话音落定,陈红袖足下连点,身形很快就没入了密林之中再不见踪影,王延孤身一人站在原地,回头看了一眼拜剑山,喃喃道:“救命恩情吗?可是我还没和宝爷道别呢。” 突然间,王延觉得有些可笑,离开了包含自己过往一切的傲剑山庄,他心中唯一挂念的竟然只有张小宝这个家伙。只可惜事已至此,不能和宝爷辞别,却不知他日再见,宝爷能否成为他自己口中所谓的‘牛逼人物’。 且待来日! 王延轻叹了一声,继而看了眼手中的地图,便是头也不回的朝着陈红袖离开的相反方向大步而去。 第二十章 用剑说话 想了很久,翻来覆去的改,最终还是决定让延哥儿像一张白纸一样开始他的江湖路,这样写或许有点风险,但剑人会尽力写好。 ......... 第一次出远门的王延终于体会到了‘行路难’三个字的意思,即便手中有陈长老留下的地图,他也花了整整两天的时间才走出深山老林,之后又花了大半天的时间越过荒无人烟的地界,最后终于在离开傲剑山庄的第三天傍晚遇到了出山后第一个人烟密集的地方,一个叫做‘明康’的小镇子。 “真是不容易啊。” 头戴冰蚕丝斗笠,身着黑色长衫,手提长剑的王延站在镇子前凹凸不平的土路上,回头遥望天边,夕阳下的拜剑山仿佛映入了他的眸子中,尽管只是几天时间,但王延晓得自己现在和傲剑山庄已是天遥地远。 听起来似乎不真实,但事实便是如此。元霞山坐落在南越州中部,背靠横断一州的太岳山脉,东接流经三州的怒沧江,至于西,南两个方向则被广褒的天刀平原包裹,傲剑山庄的山门便是朝西南而开。 而王延此番则是被陈长老从拜剑山带出直接丢进了太岳山脉之中,等他翻山越岭好不容易出了深山老林,他与傲剑山庄就相隔了整个太岳山脉,若是他没有能攀爬拜剑山千仞绝壁的绝顶轻功,就只能绕过大半个太岳山脉从临近怒沧江的剑门关进入南越州东部,而后再溯江而上一路回返山门,这一路下来迢迢何止千里,以王延如今的脚程走上个小半年都算快的。 故而对于如今身处南越州北部的王延来说,天遥地远正是他距离傲剑山庄再贴切不过的形容,也正是因此王延才晓得天地是何等广阔,他曾经以为是天地中心的元霞山不过是这无垠天地中的微小一隅罢了。 “或许当真要两三年才能再回转门中了。” 看着夕阳落入远方的群山之中,王延不再多想,回过头朝着前方的小镇走去。或许是天色将晚,小镇之外难见人影,唯有几个身穿麻衣手持棍刀的黑脸汉子蹲在镇口,不等王延走近,几个汉子皆是起身,当中一名吊眉横眼的光头扛着一把九环刀越众而出,对着王延喝道:“站住,干什么的。” 这光头一边走向王延一边上下打量,而王延不等这光头接近整个人猛地戒备起来,左脚后撤半步,右手紧握剑柄,这是标准的出剑姿态。 眼见王延这般反应,结巴光头却是没有半分畏惧,反倒是转过头对着身后的几名汉子,戏谑道:“哟呵,来了个敢炸刺的,兄弟们...” 不等这光头把话说完,王延眼中闪过一抹厉色,他只当这家伙准备唤人一起动手,腥风血雨惯了的他当即先下手为强! 噌! 只听一声剑鸣,就见一道剑光从光头的脖颈前一闪而过,这家伙脸上还带着戏谑的笑容,可一道血线却从脖颈上现出,继而大好头颅被断颈中涌出的血水喷上半空。 “杀...人了?” 那几个本是满脸嬉笑之色拍打着手中棍棒的汉子眼见光头被一剑斩头登时傻了眼,不过当中有一人反应甚快,当即转过身撒腿就跑,一边跑还一边高喊:“杀人了,杀人了!” 其他几人方才如梦初醒,一个个丢了手中棍棒,齐齐朝着镇子里跑去。 王延的脸色变得古怪无比,他压根没想到会变成这样的局面,他本以为要来上一场恶战,更重要的是他一剑杀了这光头却没有经验值收获。王延跟着顾晓月的大半个月中弄明白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他击杀玩家和NPC是有区别的,如果是击杀玩家,他可以得到经验值以及一件战利品,而若是击杀NPC,则没有经验值收获,但他可以得到NPC身上所有的东西,甚至是衣服,鞋子等平常物品。 也就说这光头就是个寻常的NPC,而且武功稀松,只看他对刚才那剑毫无反应就知道。王延眉头不由皱起,他觉得自己刚才是有些莽撞了,以这光头的武功和那些胆小如鼠的汉子,这些人根本不可能对他有什么威胁的。 终归是没有行走江湖的经验,初踏江湖的王延就像一张白纸,他的一切认知还停留在傲剑山庄的那些日子里,习惯了先下手为强,习惯了出手就要人性命。 王延弯身迅速在尸体上摸索了一番,搜出半吊铜钱以及一个刻有‘黑水’二字的木牌,然后看了一眼喧嚣起来的镇子便是转过身运起轻功朝着远处而去,他虽然不知道镇子内的情况,但想来肯定有人会出来处理此事,王延可不想到时候被人围攻。 只是不等王延奔行出多远,他就感到大地震动起来,阵阵马蹄声入耳,他回头望去就见数十骑人马如狂风一般从镇口一卷而出,马上之人个个头绑黑巾,身穿短打,手持半人长的斩马大刀,精悍的不像话,与之前光头那群人简直是天差地别。 王延一看这架势,登时知道自己捅娄子了,但他也是刀头舔血之人,虽势单力孤却并不慌乱,他左右瞧了一眼,眼见镇子东边有一片白桦林,他当即脚下连点,狂催内力,将健步功运行到极致,朝着白桦林那边就是狂奔而去。 然而健步功终究只是最低等的轻功飞渡术,纵然王延将之催动到极致,却哪有健马行的快?不过十几个呼吸,那数十骑精彪人马便追至王延身后百余米,当中一名赤精着上身的虬髯大汉暴喝道:“贼子哪里跑!” 话音未落,此人双腿用力一夹马腹,刀背猛拍马股,就见他座下健马狂飙而出,一人一骑登时若离弦之箭一般冲向王延。 踏踏踏... 马蹄声越来越近,王延看了眼远处的白桦林,少说还有小半里的距离,他知道再埋头狂奔已然不可行,当即微微转头偷眼观瞧,就见那虬髯大汉一骑当先已然追至身后二三十米处。 “给我死!” 暴喝声再度传来,与之同来的还有一阵猛烈劲风,就在这声音入耳的瞬间,王延脚下一错,整个人以一个诡异弧形向后一转,下一瞬,裹着劲风的斩马刀几乎是贴着斗笠的面纱从王延面门前扫过! 而待得王延避开刀锋,虬髯大汉纵马而前,错身之后的刹那,王延竟是转到在了马股之后,不待身形站稳,王延右手剑指电射而出,紧跟着,只听一声战马嘶啸,腚眼受创的健马人立而起,继而一道剑光暴现! 第二十一章 死战得脱 叮! 只听一声金铁交击之声,却是王延手中的长剑被斩马大刀挡住了。 那虬髯大汉当真不凡,座下健马突然人立而起,换做一般人就算不被甩下马背也是慌乱的不行,可此人仅仅是靠双腿紧夹马腹便稳住身形,而且在马匹受惊的瞬间,便是扭身一刀向后扫去,正正的拦住了王延的剑锋。 刀剑相击之下,王延虎口微微发麻,他登时知道这虬髯大汉修为应在他之上,要知道此人刚才这一刀不过是仓促间的应对,但仅靠腰腹力量和臂力便能让他有些吃不消,此人的力量绝对远强于他。 ‘不能硬拼!’ 王延心念一动,当即脚下连点,整个人侧身闪到了健马左侧。这虬髯大汉是右手持刀,左手拉着缰绳,王延闪身到其左侧自然是让此人不便出刀。 只是王延想的虽好,但这虬髯大汉却是更绝,他笼住马头,生生让马儿在半空向着右边侧身了少许,待得马儿一双前蹄落地,马股扭动之间,一双后蹄猛地向后一蹬,正正的踢向了王延! 这一招大出王延预料,马蹄去势甚急,眼见王延就要中招,千钧一发之际,王延脚下一软双膝跪地同时腰身后仰,以铁板桥之姿堪堪避过马蹄,而他跪地之时脚掌用力一蹬,整个人竟是向前迅快的膝行了一小段,在马蹄回缩之前窜到了马腹下面。 瞬间,王延眼中杀机迸现,抬膝起身的同时双脚猛地一错,继而他整个人便如微旋的陀螺般,原地转动之间手中长剑倒转而上,下一瞬,转动的剑锋直入马腹! 呲... 转动迅猛的剑锋好似绞肉机一般,卷起大量的血水和无数碎肉,王延整个人登时成了血人,可他却是不管不顾。不过呼吸之间,剑锋透过马背直刺马上的虬髯大汉,然而此人又岂会无备? 只见虬髯大汉双脚一踩马镫,整个人便是腾身半空,轻而易举便避开了从马背中刺出的剑锋。 一招失手,王延手中长剑却是不停,他晓得自己已经到了生死边缘,故而转动的剑锋在马身上洞出个大窟窿,随即整个人直立而起,脚下连踏,就在长剑整个破开马身的同时,他竟是从马儿的身子中一穿而出,飞身半空,一剑指天! “哼。” 面对王延如此豪勇的一剑,虬髯大汉却是一声冷哼,在他看来王延这一剑更像是自投罗网,身在半空的他双手握紧刀柄,随即借着落身之势,便是擎天一刀朝着王延兜头斩下! “死!” 虬髯大汉一声暴喝,在他看来王延绝挡不住自己这一刀,只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他长刀将要落下,一蓬白灰却是从下方飞扑而来,虬髯大汉心中一跳,可随即他嘴角露出一抹冷笑,继而眼睛一闭,便是不管不顾的一刀劈下。 轰! 长刀破空,声势惊人,可预想中的局面却没出现,概因王延根本就是虚晃一枪,他从马儿身子中窜出的瞬间便是洒出了石灰粉,继而趁着马儿彻底软倒之前,在马背上轻踏数下,就在虬髯大汉闭眼落刀之际,他却是朝着一侧飞身闪开。 咔擦! 半人长的斩马大刀终于落下,却是劈入了将要软倒在地的马儿身上,已是濒死的马儿在这一刀之下自马背中间被一刀两断。虬髯大汉自是感觉到了不对劲,落刀的瞬间便是睁开了眼睛,可就在这时,他只听咻的一声轻响,他尚未作出反应就觉面皮一麻,竟是一根细针扎入了他的右边脸颊,紧跟着,虬髯大汉就觉筋骨一阵酥软。 已然错身闪到数米之外的王延看到中招的虬髯大汉心中不禁暗道可惜,若场中只有他二人,待得松筋散完全发作,他自是可以将此人斩杀,然而两人这番交手之间,其他数十余骑已然拍马赶到,当先几骑距离场中已不过十数米距离,故而王延头也不回的朝着白桦林那边狂奔而去。 眼见王延奔走,全身酥软的虬髯大汉以刀拄地,恨恨的看着王延的背影,厉声喝道:“给我捉活的,到时候我要一刀刀剜了这杂碎!” 最先赶到的四骑轰然应诺,继而就见当中两人各自从马背上的包囊中取出一张大网,另外两人则拍动马股先一步追王延而去。 王延不过奔行不出百米便被两骑追上,不待这两骑催马来斩,王延猛地停住脚步继而转身直面一左一右冲来的两骑,到了这一步,王延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奔逃的余地,想要觅得一线生机就得从厮杀之中去找! 二十米。 十米。 五米。 眼见一左一右两骑直撞而来,马上之人挥动斩马刀,王延动了,只见他脚下连踏,继而整个人向着左边一绕,彻底避开右边而来的那一骑。而就在左边这一骑斩马刀挥下的瞬间,王延挺剑而上! 叮。 一记刀剑相拼,王延瞬间便感觉出此人比之前那虬髯大汉弱的多,其人借马势的一刀尚不如虬髯大汉之前仓促间的那一记回身横扫,有感于此,王延信心大增,不待斩马刀收回,脚下踏步,闪身之间长剑向下一落,剑锋便是直入马腹。 唏律律! 健马哀鸣,朝着一侧软倒,马上之人登时慌了神,王延却是脚下一踏,弃剑腾身而起,左右剑指电射而出,不待马上之人有所反应,左手剑指点向此人后背脊椎,右手剑指点向后颈死穴。 啪啪啪... 连声数响之间,马上之人全身僵直,双目犹如死鱼,整个人随着座下健马朝一侧摔倒。而王延却没有半分停滞,在马背上轻踏两下后,面对着调转马头提刀杀来的另一骑就是飞身而去。 当。 王延指出如电,不等那马上之人将刀锋落下,却是飞身一指点在了刀背之上,此人实力也是平常,王延这一指之下刀身颤动,此人竟是险险拿不住刀,面对此种敌手王延如何会手软,就见他双腿一提,继而在马头上一点,整个人竟是一个燕子翻身从马上之人的头顶倒翻而过,而就在两人上下错身的瞬间,倒身向下的王延一指点向此人的百会穴。 咔。 指力喷吐之间,此人头骨传出轻微的骨裂声响,整个人便是痴痴傻傻的坐在马上,手中斩马大刀滑落。而王延翻身落下却正好落在马股,王延趁势坐在此人身后,紧跟着随手一掀,便是将身前之人从马上掀落,继而他左手持缰绳,右手猛拍马股,朝着白桦林便是狂奔而去。 待得王延奔出数十米后,后面两个拿着大网的家伙才堪堪赶到,看着地上两人一马三具尸体,这两人不由相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胆寒之色。 第二十二章 公孙三娘,叶小非 星期天要上推荐了,第一个推荐比较重要,所以剑人这两天主要再把细纲调整的完善一些,准备下周多更一点,今天暂且就这一章了,兄弟们理解下。 ........ “吁...” 王延紧持缰绳勒停健马,随后转头回望,只见影影绰绰的树林中除开摇曳的树枝外,哪有什么人影。王延自抢得这匹健马后纵马一路狂奔,穿林打叶,身后早就没了动静,但他还是一路奔行到了这林中深处树密难行的地方才停了下来。 “马儿,马儿,此番真是多谢你了,不过接下来的路只能我自己走,你自去吧。” 王延翻身下马,笼住马头柔声细语,他是真的感谢这马儿,他本不会骑马,完全是有样学样,好在这马儿性情温顺,一路上任凭驱策,他才能甩开追兵一路奔行到此。 唏。 马儿打了个响鼻,貌似很嫌弃的挣脱了王延,死命的甩动起鬃毛,然后鼻孔朝上瞥了王延两眼,仿佛在确定王延是否当真让它离开。 眼见这马儿如此反应,王延不禁摇头失笑,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乌红的马血染满了长衫,干涸的血迹上还挂着不少碎肉,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腥臭气息,也怪不得马儿如此嫌弃他。 “走吧,我也该离开了。” 王延望了眼来路,然后轻抚了下马儿的鬃毛,便是转过身大步流星的钻入了密林之中。 此时天色早已经暗了下来,月牙悄然的挂上了枝头,林中有清风徐徐,风声好似情人厮磨耳鬓的低语,王延奔行着,不知觉间心情畅快起来,或许是喜欢这样的环境,又或许是因为逃出生天的喜悦。 “男儿何不带吴钩...” 心中畅快,兴之所至,王延不禁轻吟起诗词,他本是不会这些,但跟着张小宝与顾晓月手下那群人厮混的日子里,不时听到那些玩家念诵这些如剑经歌诀一般的东西抒发豪情,王延也是记住了不少。 一首念完,似乎觉得还不过瘾,王延口中再吟的同时,拔出手中长剑,展开森冷的剑光便是身形若飞一般练起了元应剑法。 这剑法王延不过是初练,原本行气运剑之间免不了生涩,可此时练来却是水银泻地一般流畅无比,甚至是越练越畅快。元应剑法能作为守山弟子主修剑法自是有独到之处,王延之前力战虬髯大汉时用出绞碎马腹的那一剑便是此剑法的第七式‘天下同归’,此剑法最大的特点便是一剑无前,有进无退,于生死之间觅一线胜机。 于王延而言,此剑法正暗合他之前遭遇凶险时的心境,故而他现在练此剑法乃是身与剑合,心与意(剑法真义)合,进入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奇妙状态。 “...敢上九天揽明月,何妨把剑舞长天。”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王延口中一阙词吟罢,终于是缓缓收剑,继而抬头望天,看着苍穹上缀着的点点繁星,似乎在感悟什么,只不想突然间一个脆嫩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姐姐,这人脑子是有毛病吗?之前为了省几文入镇的钱,抬手就杀了那地痞,后面被人像撵兔子一般逃窜,不想不好容易逃出生天,尚不确定是否有追踪之人,却又在这里吟诗舞剑,这样的人找来何用?” 王延眼中精光爆射,握剑转身循声望去,就见二三十米外有一高一矮两个人影,见此,他登时小退半步,上身微弓,作出了十足的戒备姿态。 “小非,不得无礼。” 一个柔软中带着几分沙哑的声音响起,紧跟着,王延就见两道人影朝着自己走来,待得行到相距十余米处两人停住,王延借着月光也大致看清了来人,却是一名少妇和一名年轻女子。 那少妇身着罗裙,盘发作普通的高椎髻,腰间配连鞘长剑,尽管模样看不真切,但看她那修长的身姿,想来此女应是个美妇人。 “少侠不必如此紧张,妾身公孙三娘与义妹此番专程来寻少侠绝无恶意。” 说着,这名自称公孙三娘的女子对着王延遥遥一福,而后又扯了扯旁边那年轻女子的衣袖,示意其给王延见礼。 这年轻女子身着鹅黄色罗衫,头梳冲天辫,双手抱臂于胸前,却是侧面对着王延,加之她之前那番言语,显然瞧不上王延,只是公孙三娘一再要求,她才勉为其难的对着王延抱拳道:“叶小非,江湖人称‘一枝梅’,见过阁下。” 王延心中微凛,他却是知道但凡能有江湖称号的人皆是赫赫有名的高手,最差都有蕴胎期巅峰的修为,可一枝梅的称号他从未耳闻,而这黄衫女子着实也没有半分高手气度。 但不管如何,这两人暂时看不出要动手的意思,加之王延此前吃了教训,故而他站直身子,对着两人回了一礼道:“在下王延,初到此地,不知两位有何见教?” “少侠客气了,妾身此番前来...” 公孙三娘话没说完,那黄衫女子叶小非却是突然上前几步,道:“就是来找你帮手,你就当接个任务,给你十两金子干不干?” 十两金子? 王延眉头微皱,他帮顾晓月出生入死大半个月也不过得了十几两金子,这两人突然找上门来就言说要帮忙,开口就是十两金子,这天底下能有这样的好事?不过王延也没有直接拒绝,他将目光投向公孙三娘,显然此女才是做主之人。 果然,眼见王延目光投来,公孙三娘一把拉住叶小非,道:“小非,你若是再这般无礼,姐姐当真生气了。” 说完,这公孙三娘急切的往上走了两步,然后对着王延一躬到底后,道:“妾身此番专程来寻少侠,只为求少侠援手,妾身也知道如此做太过唐突,愿先给少侠奉上黄金十两,待妾身得报大仇后,妾身愿意将祖传...” “再给你二十两黄金!” 那叶小非又一次打断了公孙三娘,而她说完这番话也不管公孙三娘是何反应,竟是朝着王延直奔而来,王延看她行步之间脚步虚浮,双眼之中又满是急躁之色,心中戒备稍降。 叶小非奔到王延身前后,登时压低声音道:“这任务我是花了很多时间和心思才接到的,你可不要太不讲规矩半路截胡,你先答应她的请求,至于后面如何分润好处,我们慢慢商量,不会叫你吃亏就是。” 第二十三章 黑水贼 听着叶小非的话,王延目光微动,他大概弄明白了眼前是怎么回事,这叶小非明显是名玩家,而公孙三娘则是个NPC,这叶小非应是花了不少时间和心思与公孙三娘义结金兰,从而想从公孙三娘那里得到些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而王延却是被叶小非当做了玩家,这女子生怕王延半路截胡抢走自己的任务,所以才百般阻挠。 至于这两人为何会找上自己,王延自然是不得而知,不过他并没有放松警惕,这两人毕竟是自说自话,至于叶小飞的请求他当然不会贸然答应,他需要了解更多的信息。 这般想着,王延向后微退了两步,与叶小非拉开了些距离,继而看向公孙三娘道:“在下初到此地,很多事情都不了解,贸然答应什么绝无可能。” 王延这番话说的很死,那叶小非登时眼睛一瞪,喝道:“你这人别给脸不要脸,要不是...” 话音未落,公孙三娘猛的冲上来,一把拉住叶小非如母老虎般低吼道:“小非!我念在与你的金兰之义,三番四次对你纵容,可我滔天血仇不能不报,若是你再这般胡搅蛮缠...” “我没有胡搅蛮缠,此人根本是个雏儿,什么都不懂,纵然身手尚可,却也根本难以成事?姐姐莫忘了,之前招揽的那些人大半都是我找来的。” 叶小非分毫不让,对王延的忌惮之意彰显无遗,可公孙三娘却也不退让,只是道:“妹妹招来的人可能力敌四大金刚?只怕就算一起上,就连王莫成都牵扯不住!” 听得公孙三娘如此说,叶小非还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却是不由低下了头,显然是被公孙三娘戳中了痛处,公孙三娘当即又道:“姐姐的话或许说的有些重,可血海深仇不能不报,妹妹若是再这般横加阻挠,休怪姐姐不念情分!” 公孙三娘这番话说的极重,叶小非不由脸色数变,最后看着王延一声冷哼,继而悻悻的退到了公孙三娘身后,见此,公孙三娘对着王延又是一福,方道:“少侠但有疑问尽管说出来,妾身定当知无不言。” 王延听到这话微微一笑,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数十两金子和公孙三娘口中祖传的什么东西王延自是有兴趣,除此外叶小非这样的玩家更是王延最为关注的存在,他之前拒绝不过是想撇开叶小非这个搅屎棍,从真正的话事人身上了解到最为详尽的信息。 “实不相瞒,在下乃是一路游历初入这南越州北部地界,对周遭一切所知甚少,目前仅仅知道那座镇子的名字,阁下若是不嫌麻烦倒是可以将所知一切细细说来。” 听得王延如此说,公孙三娘不由惊呼道:“少侠莫非是从太岳山脉穿过来的?” 公孙三娘之所以如此惊讶,概因这地方并非北部的边界之地,并不与其他地方相接,而要从他处横穿太岳山脉却绝非易事,毕竟太岳山脉深处有不少恐怖的地方,堪称生命禁区,甚至传说有荒古遗留下来的绝世凶兽盘踞。 王延当然不会回答公孙三娘,只是不可置否的笑了笑,公孙三娘倒也知趣,没有再向下问,开始给王延讲起了北部之事。 南越州北部共有十九座大城,当中十三座被北部三大派--冥罗教,归元宗以及神秀峰所掌控,另外六座小城则被其他各方势力瓜分,而明康镇则隶属‘云天城’于的管辖。 公孙三娘本是明康镇上大富人家的千金小姐,她公孙家乃是这一带远近闻名的地方豪族,家中与云天城的权势人物也有些生意上的往来,可算是上有庇护,自身势力也是极大,这样的豪绅大族在地方上根本就是土皇帝一样的存在。 可不曾想,几个月前一股马匪自东面而来,这股马匪不仅人多势众而且实力极强,短短时间内连破云天城以南十一个镇子,明康镇也未能幸免,加之公孙家在抵抗过程中尤为激烈,最终全家上下几百口人被马匪杀了个干净,唯有公孙三娘在父兄的掩护下从密道逃走。 若仅是如此,公孙三娘想要寻仇自然要追索马贼而去,但不曾想这伙马贼在横扫云天城以南后,竟是以‘黑水’为号将包括明康镇在内的十一座镇子全部占了下来,隐隐形成一股新兴势力与云天城分庭抗礼,而亲手杀死公孙三娘父兄的那名马匪则正好被分派在明康镇主事。 “...黑水贼如今势大难治,加之背后又隐有其他势力支持,已然成了气候。妾身自知能力有限,不求杀尽贼人,唯愿取那康建民的项上人头以祭奠父兄的在天之灵,故而此番找到少侠,只求少侠不吝援手,妾身别无其他回报,唯有些许金银奉上。除此外,若是此番能报得大仇,我祖宅的密室之内保存有一卷古经,一把名剑,到时候少侠自取便是。” 自取便是? 王延心中冷笑,他虽无什么江湖经验却也知这话当不得真,这公孙三娘想来此前对不少人说过同样的话,她所求只是报仇,至于其他人怎么自取,她不会过问,也没能力过问。 不过这档子事王延却是很有兴趣,不说金银和那所谓的古经与名剑,单单是叶小非以及她口中招揽的那群人王延就是很有些想法,一念及此,王延微微沉吟了一番,方才道:“我之前在镇口杀的是什么人?” 呃? 公孙三娘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王延会有此问,不过她还是很快回道:“那些人不过是明康镇上的一些地痞,以前干些偷鸡摸狗,踹寡妇门的缺德事,虽遭人恨但也无人真格与他们过不去。 可后来这些人投靠了黑水贼,借着黑水贼的凶名在镇上无恶不作。如今他们成了黑水贼的看门狗,平日里都在镇口设卡收钱,似这等杂碎死不足惜,少侠不必放在心上。” 只是些设卡要钱的地痞? 王延不禁暗自摇头,感叹自己当真是江湖经验太少,若当时看出那群人的身份,交个几文钱入镇,又哪来后来的凶险?而叶小非觉得自己是个初踏江湖的雏儿,因而看不上自己,倒也算‘真知灼见’。 不过一饮一啄,若无之前那番厮杀,想必公孙三娘就不会这般巴巴的找过来,故而王延也不再多想,只是道:“给我说说你那大仇人康建民的修为以及他手下厉害人物的情况,还有,之前追杀我的那名虬髯大汉又是什么身份?” 第二十四章 喝酒吃肉夜杀人(上) 黑水贼能从四处流窜的马匪变成如今与云天城分庭抗礼的势力,这中间原因有很多,但关键一条--人才是少不了的。黑水贼中有个‘十六飞星’的说法,指的是马贼中的十六名大头目,这十六人本领各异,却各有超卓之处。 康建民便是‘十六飞星’当中的第十一飞星,此人生性残暴,杀人如麻,修为与其他飞星相比不算出众,却也有蕴胎期的实力,特别是一身外门硬功极为厉害,普通刀剑却是伤他不得,加之此人还有一手暗器功夫,却是江湖上最难对付的一类人物。 这等人物王延自然是应付不来,而公孙三娘本也没打算让王延对付康建民,她之所以一路追踪寻到王延,只因远观了之前那一战,目睹了王延力压虬髯大汉的全过程。 那虬髯大汉便是公孙三娘之前压下叶小非时所提到的‘王莫成’,此人修为亦是不低,已到了通脉期巅峰的境界,可以说只差一步就将迈入蕴胎期。而此人有勇有谋,心思决绝,极得康建民看重,引为左膀右臂,亦是其手下四大金刚之首。 在公孙三娘看来,王莫成便是她报仇雪恨的最大障碍,而她来寻王延便是想让王延到时候出手对付此人,即便不能击杀,也要牢牢牵制住。 知晓了公孙三娘通盘打算后的王延不禁暗自苦笑,他自家知晓自家事,他之前能让王莫成中招可谓是挖空心思豁出了性命,但实际上他晓得王莫成的实力比他强得多,若真是拉开架势正面硬碰硬,王延感觉自己在此人手下走不了十招。 不过王延并没有拒绝公孙三娘,而是略作思索后,道:“五十两黄金,事成之后你说的古经和名剑暂且不说,但你需再给我五十两黄金。” 王延无疑是狮子大张口,但公孙三娘却是松了口气,朝着王延一福道:“妾身谢过少侠,只是此番出来仓促,身上不曾带如此多金银,这五十两银子暂且请少侠收下,待妾身回去后再将剩下的交给少侠。” 说着,公孙三娘取出一个银元宝递了过来,王延自是不客气,大大方方将之收下放好,公孙三娘见此则又道:“王少侠身上不爽利,正好去我那处沐浴一番,待得妾身这两天将诸事安排妥当,到时候就劳烦少侠了。” 公孙三娘这番邀请说的极是委婉客气,实际上就是怕王延收了银子跑路,要将之带回去。王延自是没有异义,点点头示意公孙三娘带路,一行三人便是朝着白桦林东面而去。 三人这一走便是大半个时辰,待出了白桦林,又越过一条小溪后,公孙三娘带着王延进入了一处山坳之内。 外间看上去极为普通的山坳,内里却是别有洞天,鳞次栉比的梯田分布于山坳两边,一座巨大的农庄落于山坳正中,身在山坳外很难想像内里的场面,加之此地七弯八绕,远离人流交织的地方,简直就是一处桃花源。 公孙三娘将王延引入农庄后极是殷勤的招待,甚至亲自为王延烧洗澡水,但关于剩余四十五两黄金她却是只字不提,不过王延也有心理准备,他本就是狮子大张口,也知道那银子绝没那般容易就能拿到手。 故而王延心安理得的享受公孙三娘的殷勤服侍,待一番洗浴,换上公孙三娘送来的半旧长衫后,王延只觉整个人清爽了不少,浓烈的马血腥臭味终于是闻不到了。 待得王延从洗浴之处出来,公孙三娘早已等候在外,立即迎上前道:“王少侠,晚间的饭食已备好,待会席间我为少侠引荐其他人。” 说话间,公孙三娘领着王延朝着农庄之中最大的一处厅堂走去,等到进入厅堂,王延就见堂中已坐了两三名形色各异的江湖中人,这些人也不讲究,三五成群的各自围着一口锅,一边往里加菜,一边又挑拣着吃食,好不热闹。 跟着宝爷厮混的那段时间,王延知道玩家并非不食烟火的非人存在,按照宝爷的说法,玩家固然精力旺盛睡眠极少,但因为有体力值的存在,需要必要的进食甚至是休眠。除开极个别类的天材地宝外,进食和睡觉是玩家恢复体力值的唯一方式。 公孙三娘似乎有些不喜眼下的场面,眉头微蹙嫌弃的环视了一眼后,迅速换上笑脸,引着王延到了厅堂里处,随即放上一张案几,又唤来几名农妇给王延摆上了几样大菜。 卤猪蹄,酱肘子,红烧肉... 尽管只是寻常菜色,但肉香色美,看的王延是食指大动,他这两天穿行于深山老林之中,多是吃些野果野菜,嘴巴里早已淡的美味,此时面对这些肉食,口腹之欲自是被勾起来。但是不等王延开动,门外却是有四人姗姗来迟,当先一人正是叶小非。 这四人一进堂中,本是热闹的场面顿时静了几分,叶小非也不理会,带着四人径直走向了王延一旁,随后自有人为这四人摆上案几端上饭食。只不过叶小非在经过王延身边时,她看向王延的目光中依旧是带着浓浓的敌意与不屑。 王延并未因此心生波澜,而是仔细看着叶小非身后三人,这三人皆是脚步沉实,甚至当中一名头戴斗笠,面罩黑纱,腰挎长刀的男子行步之间隐有风声应和,显然此人内力相当精深,轻功造诣也决然不低。 公孙三娘一直呆在王延身旁,她见王延在打量那三人,当即道:“这用刀之人名为‘夏河’,在这群人中间修为最高,已是到了通脉期顶峰。而那名穿着大氅的披发男子则叫做‘莫问心’,是元和派的弟子,此番出外游历恰巧途径此地,被我那妹妹相邀前来帮手。至于最后一人...” 王延的目光已然从夏河身上移开,跳过莫问心后看向了最后一人,此人身着白色长衫,一副文士打扮,模样也不出众,似乎无甚引人注意的地方,但此人坐下后,面对满桌的饭食淡淡看过一眼后,却是取出一根银针,极是认真的试着每样菜。 “无胆鼠辈!” 公孙三娘对此人的行径大为不满,愤愤道:“这高离当真过分,既受了邀请来此,却生怕有人下毒害他,每餐必试毒,还当真我的面,当真是可气,这等无胆之辈也不知妹妹为何会邀请他,就凭他这样还想对付四大金刚?简直是痴人说梦!” 满腹牢骚话被公孙三娘滔滔不绝的说了出来,但王延却充耳不闻,他看着高离不由离案几上的大菜远了些,而后目光闪动,心里琢磨起了某些事情。 第二十五章 喝酒吃肉夜杀人(下) “可有酒?” 王延的目光从高离身上收了回来,却是突然对着公孙三娘问出这番话,公孙三娘微微一愣,但随即道:“只有些寡淡的米酒。” “取来,有多少取多少。” 公孙三娘不解王延何意,但还是依言照做,似乎王延只要不提剩下的四十五两黄金,她什么都可以满足。不多时,庄中农妇陆续搬来十余坛米酒,这样的动静自是引人注意。 王延之前不断回想张小宝是如何与人套近乎,打交道的,可他终究是学不来宝爷的那天生贱样,最后干脆是不想,拎起两坛米酒就朝着叶小非四人而去。 “各位兄台,在下王延,初临此地,对此间之事所知甚少,但游历在外寻得就是机缘,金银,宝物,秘笈自是不能错过,故而公孙三娘相邀自是来此。相逢即是缘分,即便我与各位目的相同,但取宝各凭本事,在此之前王延却是希望与各位饮酒相交,不负相识一场。” 说着,王延用嘴直接撕开一坛米酒的封口继而便是仰头痛饮,他这酒喝的是又快又急,清亮的酒滴顺着嘴角不住的往下淌,王延却是不管,任由酒水浸湿胸前,如此倒是更显豪气。等到坛中酒水饮尽,王延一抹嘴角,将手中另一坛酒水放到桌上,道:“请!” “好气度!” 其他三人对王延这般做派尚无反应,那夏河却是拍桌而起,对着王延击节叫好,又道:“王兄说的不错,不管其他人,咱们这几人前来的目的都是相同的,这本来没什么不可说的,东西只有两样,最后落入谁手自是各凭本事。 王兄话说在明处,气度磊落,这样的人我夏河愿意相交!” 话音落定,夏河拿过桌上的酒坛扯开封口便是狂饮起来,王延畅快一笑,继而喝道:“取酒来。” 公孙三娘当即一挥手,数名农妇直接搬了七八坛酒到王延身后,叶小非看着王延这般做派,又听见夏河所言不禁眉头紧皱,脸上现出恨恨之色似乎在想什么对策,只是王延不等她想好说辞,便是提过两坛酒放到了高离和莫问心身前。 “两位请!” 莫问心此人出身元和派,该派在南越州北部也算数得上号的二流势力,虽无法与三大派抗衡,却也是传承久远,门派底蕴很足,故而此人置于场中隐隐显出一丝傲气,加之他此番是受叶小非之邀而来,所以对王延并不买账,只是转头看向叶小非。 高离却显得有些拘谨,但礼数不失,他揭开一坛酒倒了半碗,然后抿了一小口,赔笑道:“在下不胜酒力,见笑了。” 眼见这二人这般反应,王延还没说什么,喝完了整坛酒的夏河却是道:“你二人好不干脆,也难怪,一个只知道围着女人转,另一个却是心思阴诡。” 说完这话,夏河走到王延身前,道:“王兄,你我一见投缘,换过一桌再喝过如何?” 王延本也没想结交所有人,如今拉到一个夏河已是大为满意,当即与夏河重开一桌,不过王延也没忘了自己的目的,吩咐公孙三娘端过十数坛酒送给场中其他人,又举酒高喝道:“我知诸位在这农庄中也呆了些时日,如今大事将近,临行之前不如痛饮一晚,以壮行色,王延敬大家!” 场中这些江湖中人显然来自各方,之前并无牵连,当中大部分是叶小非找来的,都是些跑当帮的人物,实力平平。他们野心并不大,只是为了赚取公孙三娘的银两,但为了此任务也在这农庄中呆了些时日不免憋闷,如今任务将启,兴奋与紧张等情绪交杂,酒对他们来说可是好东西。 王延并非第一次喝酒,之前在傲剑山庄每日恶战连场,顾晓月手下那些人总会在任务结束后小聚一番,喝上几盅,以舒缓长时间杀伐带来的精神疲累,王延也经常参加,因为他发现这些人喝酒后很容易不自禁的吐露出一些相对隐秘的信息。 随着几十坛酒端入厅堂之中,此处登时成了一个大酒场,王延也不理会其他,和夏河共坐一席,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好不爽性,夏河是个豁达之人,心直口快,饮酒虽痛快,但酒量却不大,不过三五坛米酒下肚,这家伙就有些晕乎乎的,拉着王延把八辈子的老底都抖落了出来。 “王兄,我一看你就是大派弟子,又有江湖豪气,想来现实中也是一方人物。 你不知道,我从小就向往刀光剑影的江湖生活,只可惜我家境太差,父母皆病,下面还有两个妹妹,牵挂太多终究是放不开手脚没有混出名堂,如今来了这方世界才真的是感到身心畅快无牵无挂。 我没钱,也舍不得花钱,所以进不了大门派,可我就凭着我这口刀一步步走到现在,其他不敢夸口,但像莫问心那样的绣花枕头,来上三五个我也是应付的下来。 至于那高离,心思阴诡的家伙,只知道暗地里算计,这种人我夏河根本不爱搭理,我就爱和王兄这样的人相交,痛快!痛快啊...呼呼...” 夏河似乎是醉了,说着说着就趴在桌上口中还响起了鼾声,王延对此人倒是有些好感,不过该做的事情他依然会去做。想到这,王延取过一坛酒揭=开封口,然后倒上一碗慢慢喝起来,边喝边观察场中其他人,趁着其余人的注意力都不在他身上时,他左手从腰间一抹,取出一个小纸包,然后迅速将纸包打开,将内中的白色粉末倒入了酒坛之中。 紧跟着,王延又从衣囊内取出一颗带着浓烈刺鼻气味的赤色小丸放入嘴中,待做好万全的准备,他提起手边的酒坛,端着酒碗就朝着厅堂中走去,只是他没注意到本是躺在桌上的夏河悄然睁开了眼睛,而对面的高离则是转过头看着王延的背影嘴角扯起一丝丝冷笑。 “在下王延,有缘与兄弟今日在此相聚,江湖儿女无所忌讳,一切不言皆在酒中。” 王延打着这番说辞,给堂中每个人一一敬酒,足足过了小半个时辰,他才敬完一圈,而场中已是有大半人趴在桌上鼾声连天,整个厅堂之内一副酒场宿醉的场景。 王延也是喝了不少酒,他走在堂内摇摇晃晃还打着酒嗝,若无口中的‘解心丹’抵御酒力和蒙汗药的效力,他现在也该醉卧不起。然而王延现在清醒得很,甚至感觉全身热血沸腾,兴奋无比,待他走到夏河与叶小非两桌之间,厅堂内还清醒着的就剩下了叶小非,莫问心,高离等寥寥数人。 “嘿嘿,肉吃过了,酒也喝完了,是时候该办正事了。” 王延说着话,脸上的醉态尽去,整个人显得冷峻无比,话音未落,他扬手就将酒坛丢向了叶小非那边,继而在公孙三娘惊愕的目光中,返身冲回厅堂之中,如虎入羊群一般手起剑落,人头滚滚,血光漫天! 第二十六章 狼子野心狠手段 这番变故来的太过突然,场中之人绝没想到王延竟会出手杀人,而且杀的这般利落,手起剑落之间那些醉倒的江湖中人如同猪崽一般,尚无所觉便已然丢了性命。 正因为如此,待得王延连杀了七八人之后,公孙三娘和叶小非才从极度震惊中回过神来,齐齐开口喝道:“住手!” 然而王延怎会因为两人的喝止而停下?他一边身形若飞出手如电迅快的收割着经验,一边笑着道:“公孙姑娘大可不必如此,在我看来,这些人不过是些累赘,有他们在你报得大仇的机会反而大大降低,岂不闻事不与众谋?” 公孙三娘似乎想到什么不禁脸色微变,一旁的叶小非却是不理会王延的说辞,厉声道:“你这是诡辩!若没有这些人牵制那些马贼喽啰,如何杀的了康建民?” 叶小非叫的厉害,却没有直接出手阻止王延,甚至都不敢越众而出,只是将求助的目光看向莫问心和高离。 莫问心眉头微皱,他想不通王延突然出手大杀究竟为何,只是从王延的身法和剑法看来,他自问单打独斗难以讨得便宜,故而将目光投向了高离。 平日间谨小慎微的高离反应却有些奇怪,他接住王延扔过来的酒坛,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继而冷冷一笑,丝毫不理会莫问心的目光,自说自话道:“蒙汗药。这等不入流的东西却是药翻了几十人,行走江湖当真是不能有丝毫大意啊。” “说得对!” 王延一剑之下再度收割了一条人命后,接过高离的话头,道:“行走江湖都要时时存一分担心,而公孙姑娘所谋乃是要取黑水贼十一飞星的性命,这等大事如何能不密?这些江湖中人身份驳杂不堪,安知当中没有黑水贼的细作? 至于某人所言这些人的作用,在我看来却是不值一提,我等如当真想要成事,需以雷霆之势发动突袭,如果短时间不能得手,等到大批马贼合围,别说这二三十人,就是再多来一倍的帮手也没有半分作用!” “胡说八道,你们赶快出手阻止此人啊!” 叶小非大叫起来,她能得公孙三娘情谊全靠拉来这些人,如今王延一通狠杀,场中人已死了大半,如果再无人出手阻止,到最后她之依仗便失了大半。 然而没有人动,夏河依旧伏在案几上呼呼大睡,莫问心踌躇不定,公孙三娘则显然是被王延这番话说动,低头沉思不理他人。 至于高离这家伙却是一反常态,提起手中酒坛,竟是将这掺入了蒙汗药的酒水大口大口的灌入口中,待得坛中酒水饮尽,这家伙看向王延冷笑道:“没滋没味,蒙汗药果然是不入流的玩意儿,不过你刚才那番话说的有道理,事不与众谋,人的确是太多了!” 话音未落,这家伙竟是突然朝着身旁的叶小非和莫问心一挥手,就见点点紫黑色的粉末漫空落向两人,由于距离太近,叶小非和莫问心甚至来不及多作反应,那紫黑色粉末便是飘落到两人身上,还被吸入少许,转瞬间,两人只觉全身麻痹提不起半分力气,身子朝着地上软倒。 “高离!你干什么?”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莫问心和叶小非两人大惊失色,倒在地上不断的喊叫,高离却丝毫不理会,只是看向王延道:“这两个人交给你处理,场中这些人的战利品我拿走一半如何?” 唰! 王延又是一剑削下,堂中最后一名玩家的脑袋被枭首,他回头看向高离,发现此人目光锐利至极,仿佛将自己整个看透一般,王延心中顿时咯噔了一下,但很快他脸色如常,淡淡的回道:“好!” 由于王延急着杀人,堂中玩家死后的战利品一件都没收取,高离开口分走一半着实是拿捏到了妙处,不过此人的胃口显然不止于此,只见他转头看向公孙三娘道:“你所虑者不过是四大金刚,除开王莫成,剩下三人中我可接下两人,只要我不死,绝不会让他们插手你复仇之事,但是你之前答应的报酬不够。” 公孙三娘也没想到一直谨小慎微的高离会出现如此变化,只是见他翻手之间就毒翻了叶小非和莫问心两人,却又对他的实力大有改观,故而道:“你想要多少?” “三百两黄金!动手之前必须先支付给我一百两。” 高离当真是狮子大开口,要知道之前公孙三娘力求王延对付王莫成也不过头口答应了五十两黄金的报酬而已,而高离说这番话,也不等公孙三娘回应,脚下一点便是飞身穿入堂中,朝着左边倒伏的尸身走去。 王延见此朝后退开少许,和高离保持十余米的距离,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高离此人虽然身手不高,但用毒的本领着实厉害,似这等人王延绝不敢靠近,更别说此人心思诡秘,且似乎看穿了自己的真正身份,那么自己对于他来说就是一堆经验值,难保此人不会动什么心思。 如此,王延与高离就以厅堂的过道为分界线,二人各自收取自己这边的战利品,而公孙三娘略微思索后,便是下定决心,道:“好,我答应你!” 话音刚落,一直伏倒在案几上的夏河站起身来,哈哈大笑道:“真是一出好戏,王兄的手段着实让人惊讶,高离你也隐藏的够深。既如此,我夏河怎么也不能落于人后。” 说着,夏河转头看向公孙三娘,道:“三百两黄金,同样动手之前先支付一百两,别的我不敢说,但除开王莫成外,四大金刚其余三人中的任何一人若是与我放对,我三十招内将之斩于刀下!” “三十招内杀掉四大金刚之一?” 公孙三娘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夏河,但夏河并不回答,只是他双眼之中露出浓浓的自信之色,让人无法不信。而不等公孙三娘回答,夏河微一转头看向了厅堂之外,高声喝道:“足下在外已然窥视多时,既然对堂中之事如此感兴趣,何不进来一叙?” 听着夏河此言,王延和高离齐齐变色,他两人都没想到厅堂外还有人窥视,两人登时向后各退出十余米距离,堪堪到得夏河身前不远处方才停下。反倒是公孙三娘并无甚反应,只是看向夏河的目光中带着浓浓的惊讶之色,似乎怎么也没想到夏河能察觉到堂外之人的存在。 果然,等到王延和高离二人退后,门外一道人影闪身而入,速度之快直让人觉得仿似瞬移一般,紧跟着,一声大笑响彻整个厅堂。 “哈哈哈,这位小兄弟说的不错,当真是一出好戏,一个狼子野心,一个心狠手辣,再加上一个洞若观火,只此三人,三娘你复仇有望啊。” 第二十七章 将行(上) 今天三更,大家多多支持下,收藏,推荐,点击,都别忘了啊。 ...... 这大笑之人却是名头发花白的老者,身着黑色大氅,手上拿着柄鹿头杖,背部微微弓着似乎有些驼背,看上去没甚出奇之处,但只看他卷入堂中所展现的那骇人轻功,无论王延还是高离对之都是极为警惕。 反倒是黑河显得坦然自若,转头看向公孙三娘道:“这位就是你请来对付康建民的高手吧?不是说还有两日才到吗?” 公孙三娘邀请众人时,曾明言会自寻高手专门应对康建民,她所虑者只是四大金刚和为数众多的马贼喽啰,这一点包括王延在内的所有人都知晓,但之前公孙三娘告诉众人还需两日那名高手方才能到。 不等公孙三娘回话,那老者慢悠悠的朝前踱了几步,继而道:“老夫早就到了,只是观之前的阵势觉得难以成事,方才在暗中等待。” 说着,这老者将目光投向王延,似欣赏又似有些忌惮的道:“这位小友的心思厉害得紧,手段也是狠辣无比,老夫也是隐在暗处查探了好几天,才找到些细作的蛛丝马迹,不曾想这位小友一上来只单凭怀疑就将人全杀了,年轻人的锐气着实不是我这等老家伙能比的。” 王延听着这番话微微愕然,他之前所言大半都是为动手杀人找的托辞,却不想歪打正着,这些身份杂乱的江湖人中竟当真有黑水贼的细作。不过王延心中并无半分欣喜,反倒是深切感到黑水贼的势力强大,已然有些无孔不入的味道。但关键的是这些江湖中人皆是玩家,死后能复活,如果这些人活过来去通报消息,有了防备的康建民却是更难击杀。 王延能想到此处,高离和夏河自然也能想到,只见高离朝后退了两步,对着那老者道:“不管怎么说,眼下局面已成,此行前去刺杀康建民也就只有这场中几人能动手,既如此,此事宜早不宜晚。” “小友的意思莫非是今夜便动手?” 老者略带惊讶的看着高离,似乎没想到此人如此果决,高离点了点头,也不管老者反应,而是转头看向王延和夏河,道:“你们觉得如何?” “正有此意!” 王延和夏河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回道。这些微的默契引得二人不禁对视一眼,继而都是展颜一笑。 说话间,几人便是达成协议,欲今夜就动手,这等举动被倒在地上的叶小非看在眼中,不由大喊道:“疯了,你们都疯了,区区几人就想杀死康建民,你们是在白日做梦...” “聒噪!” 王延一声轻喝,随即足下连点,整个人便是飞身落到叶小非之旁,继而长剑一抖,剑刃刺入叶小非喉间,随着殷红的血水渗出,叶小非抽搐了几下,便是带着满心的不甘与恼恨躺在地上不再动弹。从头到尾,王延都没有看叶小非一眼,就像杀一只鸡般轻取了此人性命。 看着叶小非就这般被王延杀死,莫问心似乎也预感到自己的结局,可他心有不甘,朝着王延道:“我愿用十两黄金换回一命,若是不够,我还可...” 玩家虽能死而复生,但每次死亡除开掉落一件物品外,另外内功心法会降一级,修炼最高的武技和轻功也会降一级,如果只是些普通的江湖中人,修炼的下等内功心法与一般的武功,这些损失倒没什么,毕竟下等功法容易修炼就如那八卦步。 可莫问心却出身元和派,其门中传承虽比不上傲剑山庄但也差不了多少,这就好比剑元心经,如果根骨稍差之人没有大量的经验值来提升修炼速度,那么一重境界的心法单靠苦修可是要年余时间的。 莫问心想要买命,可王延不等他把话说完,手起剑落便是了结了其性命。 眼见王延如此果决,夏河倒是没觉得什么,高离却是阴测测的看着王延不知在想些什么,而那老者则是道:“小友能不为利所动,不因小失大,这份心性当真是坚定。” 听着老者的话,王延心头暗自苦笑,他可不是什么心性坚定,二十两黄金他当然动心,换做其他时候,他必然会答应下来,只是他刚才查看经验值,却是发现自己的经验值还少了一点点,加之不想此间之事另生枝节,这才杀了莫问心。 如此一来,场中就剩下五人,至于庄中农妇早在王延大开杀戒时就吓得跑了出去,诸事已定,唯余一事。 “高兄和夏兄皆是提高了报酬,而此番我出手应对的则是四大金刚之首王莫成,没道理还是只拿五十两黄金吧?” 王延此言也属应有之意,公孙三娘并不奇怪,只见她朝前几步走到王延几人中间,继而取出一叠金纸道:“只要王少侠尽力而为,五百两黄金我公孙三娘自愿奉上,至于高少侠和夏少侠的三百两黄金我也可以现在就给。” 说着,公孙三娘便是将手上金纸分作三叠分别递给了王延三人,又道:“这是云天城宝通银庄的本号金票,可在北部任意大城中的宝通银庄兑换,但是必须盖上我公孙家的印鉴方可,否则就是我亲自去亦是无用。” 公孙三娘显然不准备任人宰割,说话间莲步轻移,走到了那名老者的身旁,这两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显然两人之间已达成默契。 高离和夏河两人不想还有这等变化,但二人皆是北部之人,对宝通银庄的票号还是能认出来,二人目光闪动了一番,最后高离道:“若是事成后,我如何寻你给这票号盖上印鉴?” “此间之事我已全权拜托给云扬叔父,待你们离开后,我便会动身前往云天城,若各位事成之后,可提康建民人头来云天城的福客栈寻我,到时候,我只认人头,不管其他,就算是三位少侠中的某一位拿着全部金票前来,我也照样全部盖上印鉴。” 公孙三娘终于是露出了獠牙,此女显然是心思狠决之人,只看她与叶小非义结金兰,可叶小非被王延杀死她从头到尾不闻不问便知。此番她虽是找来这些人为她寻仇,但从头到尾她并不亲自参与,而且王延等人不断搅乱局面抬高身价,明显是让此女对王延三人暗恨,她这番话完全赤果果的挑拨。 王延微微变色,他知道如此一来,只怕此行得手之际,便是众人翻脸之时,变数大大增加,即便是看似豪爽的夏河也有背地里捅刀子的可能。王延当即就沉思对策,可不等他想出什么,高离和夏河却是先后下定了决心。 “就这么说定了,出发!” 第二十八章 将行(下) 看到很多朋友关心剑人的身体,剑人很感动,休养了大半年,大毛病暂时控制住了,相信只要不是再次住院,这本书不会断,剑人毕竟是码字为生,身上背着房贷,还要自己交医保社保,二女儿也快降生了,所以这本书剑人一定会尽力写好,这是对自己负责也是对兄弟们负责,好了,暂时就说这么多,最后对关心剑人的兄弟们深深的鞠一躬。 ...... 月牙高悬,夜色凄迷,深夜的旷野上格外静谧。突然,一阵风卷过,如似鬼哭的风啸声朝着四面传开,紧跟着,一道身影好似从天而降一般出现在了一个毫不起眼的土坡后面。 此处是明康镇东南两里之处的郊野,相传这里曾是乱葬岗,有不少无名孤坟置于这块地面上,故而镇子上的百姓平素间绝不会来此。至于那道突然出现的身影便是受公孙三娘所托的那名老者,****扬。 ****扬落身站定后,不禁转头回望,借着清朗的月光依稀能看到三道互有间距的人影从旷野上飞奔而来,当先之人正是夏河。 不多时,夏河,王延以及高离三人先后赶到,单从轻功来看,夏河在三人之中显然为最,而高离则擅长用毒,如此反倒是王延略显平庸,****扬玩味的看了三人一眼后,也不多说其他,直奔正题道:“这里就是密道所在,等会我先进去,你们在后面跟好。” 公孙三娘图谋报仇久矣,除开寻觅帮手外,其他条件都是一一用上,而此处密道正是其当日得脱大难的那一条。按照公孙三娘所讲,此处密道极为隐蔽,可直通公孙家五进大宅中的左厢房,当日她得到父兄掩护,马贼还未杀至,她便已然逃脱,故而到得现在康建民也没有发现密道所在。此番一行四人欲行雷霆一击,自是要借助此密道,而康建民被分派到明康镇主事后,便与其手下四大金刚共同住在这镇上第一大宅之中。 说话间,****扬便已动手,只见他右脚运劲一踏,就见地上浮土被震开少许,浮土之下好似有一方大石。紧跟着,****扬一脚踏入浮土之中继而用力左右横扫,浮土登时被荡开大半,果然,一块米许见方的大青石便是映入众人眼中。 这大青石看似平平无奇,但正中却有一个旋钮机关,****扬拿手握住机关,随即左扭三圈又往右扭了一圈后,就听到‘噌噌’的响动声传出,继而就见这大青石朝着一侧滑开,下面现出了数截石梯,****扬随之走入其中。 夏河似乎毫不担心有意外发生,跟在****扬之后便迈入了密道之内,高离似乎也一改谨小慎微的性子,紧随夏河而入,反倒是王延落在了最后。等到三人齐齐进入密道之后,等在前面的****扬便开启机关关闭入口,继而就准备朝密道深处而去,只是他刚欲所动,高离的谨慎终于是表现出来。 “且慢,这密道进出之法皆在你掌握,若事有不谐,这退路也变死路,所以还劳烦阁下将进出密道的机关手法清楚告知,以备无患。” 未虑胜败先考虑退路,倒是显出高离的本性,而他这要求也不算过分,但不想****扬脸色一变,冷声道:“退路?此行若不存必死之念,焉有丝毫成功的机会?你这小娃莫非当真以为几百两黄金这般好拿,更别说公孙家收藏的名剑与古卷,这等东西可都是要豁出性命才能拿得到的,哼哼。” 说完,****扬也不理高离是何反应,足下连点,身形便是朝着密道深处迅快而去。 这密道之内伸手不见五指,无有一点光亮,好在高离和夏河都是极有江湖经验的,先后燃起火折子,三人便是循着密道一路往内。由于公孙三娘之前那番挑拨之言,三人之间本是相互戒备,但此时任务尚未开始,****扬临时变脸,一时间,三人倒似乎成了一个小集体,夏河首先打破沉默道:“说起来这游戏真是做的太真实了,这些个高级NPC的智能一个比一个厉害,当真是半分也小觑不得。” “谁说不是。” 高离难得没有阴阳怪气,淡淡道:“黑水贼的崛起就是铁一样的证明,若是小看NPC,哪怕是再有钱的神豪,也只能饮恨,这方世界可不是有钱就能任意妄为的。” 王延听得奇怪,高离话中的意思似乎是黑水贼的崛起与玩家大有联系,这让他十分感兴趣,不由问道:“高兄此话怎讲?我初来北部,却是对这些事情一无所知。” 高离也不卖关子,反正这密道幽长气氛压抑,说说话权当缓解,故而高离便是从头对王延说起了这黑水贼之事。 原来,这黑水贼本身只是一股流窜于北部东南方的小股马贼,人数不过百人,当时还无十六飞星的叫法,当中最厉害的有两人,一是大头领杨天纵,一是杨天纵之子杨元,但最初这二人也不过是蕴胎初期的实力,在众多流寇响马之中黑水贼也并不多么出众。 也就在一年多之前,这股马贼流窜到了横水城南面,驻扎在老林坡,往来于衡水城南面的三座镇子。当时,横水城内有一名极为有钱的玩家,名叫林云,此人野心勃勃自视甚高,不入大门大派,反倒进了横水城中的一个末流小派--双红会。 林云以金钱开道,聚拢了大批人手,很快就成为双红会中七大会首之一,但他并不满足想独揽大权,几番斗法后,其他会首尽皆丧命,林云如愿独掌大权。 但让林云没想到的是,他刚一掌权,横水城中其他小门派便联手杀上门来,数度恶战之后,他不得不败走,双红会从此退出横水城,落户到了南面的阳曲镇上,而这阳曲镇正是黑水贼往来的三座镇子之一。 林云虽败走横水城,但心气不丧,加之他不知从何处得了个隐秘消息,听闻老林坡内藏有一名先天刀客的衣冠冢,当中留有这名刀客留下的名刀和上乘武功秘笈。故而,还不等黑水贼到镇上袭扰,他却是带着浩浩数百人主动去了老林坡。 林云压根没将区区百来名马贼放在眼中,但正是因为这样的轻敌,致使他轻骑冒进,最终中了埋伏,丧命在黑水贼手中。 第一次攻打失败后,林云只觉自己是大意轻敌,很快便召集了很多的人马,足足上千人涌向老林坡,但这般多人调度极为不易,黑水贼趁势主动出击,将零散分布,行动互不统属的千余人逐个击破,林云再度丧命。 这一下当真惹恼了林云,可因为顾忌衣冠冢秘密走漏,他却不敢招揽那些实力出众的玩家或者NPC,只是一次又一次的召集大批的普通玩家想以绝对的人数优势扫平黑水贼,也正因为这样的决定,有了后面闻名横水城的七战七捷。 黑水贼越打越强,林云则七次失败,七次被杀,威信扫地,实力大降。 实际上到了第七战时,林云只想出一口恶气,不再惦记先天刀客的衣冠冢,因而招揽了不少好手,但这一次最强的攻击却无疾而终,只因为林天纵之子林元乔装改扮混到了林云的身边,不仅套出了有关于衣冠冢的各项秘辛,最后还在大战爆发之时,第一时间暴起,轻易的击杀了林云。 从那一战之后,林云此人再没露过面,而黑水贼则就此崛起,十六飞星一一涌现,最关键的是杨元找到了衣冠冢得到了名刀和传承,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到如今此子已是北部有数的顶尖高手之一,据传天元圣岛对杨元也青眼相加,有意将之排入潜龙榜,未来极有可能得入登龙台成就先天。 待得高离说完黑水贼崛起始末,王延已是听得心神激荡,而一旁的夏河却是有些感叹道:“起初听闻黑水贼之事,我是很难相信的,但后来细细一琢磨,却又觉得并非不可能。 毕竟这游戏比其他的游戏大不相同,玩家没有特殊的身份标识,更不会头上还顶着自己的名字,玩家和NPC之间根本没有明显的区别,加之这游戏功能极为简单,只有基本的信息显示,没有好友系统,没有公众信息平台,没有区域聊天频道,更没什么喇叭传音,分辨玩家和NPC完全只能依靠行为和语言的判别,故而杨元能混到林云身边也并不显得有多奇怪。 更关键的是这游戏采用了经验双向制,玩家杀NPC有经验,NPC杀玩家同样也有经验,尽管NPC无法察觉到经验,也无法自主分配,只是定向增强,可一旦如林云那般无脑,等若是将海量的经验送给了黑水贼,当真是一步步把杨元送成了顶尖高手。 所以,对待NPC当真是不能存半点轻视之心啊。” 夏河这样的感叹王延不是第一次听到,包括双向经验制在内,他在傲剑山庄时也是多次听顾晓月手下那些人提起,王延知道自己不是唯一能通过击杀玩家而变强的NPC,但他的特殊之处就是能自主分配经验值,王延不知道定向增强和自主分配到底有什么区别,但他晓得自己可以按照自己喜欢的路去走。 一行三人就这般说着话,不知不觉已是到了密道的尽头,****扬早就等候在此,眼见三人前来,便是道:“你等先在这里休息一阵,待我出去打探清楚外间情况再来与你们谋划定计。” ****扬说完便开启密道机关,三人只听上方传来‘咔咔’的声响,继而一抹微光从上方透了进来,但****扬随之就飞身出去,然后从外间将出口关闭,一时间,三人竟是被困在密道之内两头堵死,气氛更加压抑。 夏河和高离都忍不住在出口前来回踱步,显得有些焦躁不安,但王延反倒静下心来,他细思此番事的前前后后,最终朝密道内退回了些许,在距离夏河和高离二人数十米外盘膝坐下,随之将注意力放到了武功信息上。 第二十九章 提剑杀人时 “武功资质:中等(悟性:65,根骨:23,无特殊修炼资质。) 所会武功: 剑元心经,黄级上品内功,当前进度--第五重(102/40000) 元应剑法,黄级上品剑法,当前进度--第一式第一重(625/5000),第二式第一重(625/5000)...第七式第二重(0/10000) 血剑指(残),黄级中品武技,当前境界--初窥堂奥(200/30000) 八卦游身步,黄级中品轻功,当前境界--初窥堂奥(115/50000) 健步功,黄级下品轻功,当前进度--第二重(1066/4000) 当前所有经验值:40367。” 王延当初在冰月寒潭突破到第五重剑元心经时尚余两万四千多点经验值,如今经验值暴涨一万多达到四万出头,自然是因为之前的那一番狠杀,只是看着这经验值,王延不禁眉头微蹙。 在王延看来,叶小非招揽的那群江湖中人比之当初他最早在精铁洞击杀的那名白净男子都是要强上一截,按照他在傲剑山庄大半个月厮杀的经验来看,这等实力的玩家每击杀一个他大概能获得600-800经验。 也就说之前将近三十名玩家被王延击杀后,他所能获得的经验应该在两万左右,可事实上那些人一共只给王延提供了1万5经验不到,若非高离将叶小非和莫问心两人交给他处理,他的经验值还达不到四万,毕竟单单一个莫问心就给王延提供了将近2000点经验。 “看来随着自己修为提高,击杀比自己修为低的玩家所能获得的经验值会逐渐降低,若真是如此,内功心法再度突破的话,只怕击杀这些普通的散人玩家所能获得经验会少之又少。” 王延暗自沉吟一番,但随即还是做出决定,眼下大战在即他自然是要尽可能的提升实力,故而他不再犹豫,将目光投向了剑元心经。随着王延的心念,经验值开始飞速降低,剑元心经的修炼则开始急速提升,等到经验值降到470点后,剑元心经的修炼度到了临界状态。 到了这一步,剑元心经再度突破只差临门一脚,只是眼下并非行功突破的好地方,王延不禁抬起头朝密道出口望去,借着点点火折子发出些微火光,他只隐隐看到夏河和高离两人停了下来,相隔数米各自盘膝坐在地上也不知在干什么。 眼见如此情况,王延自觉此番任务完成前,两人并无贸然动手的理由,便是心下一横,随即心神收束开始催动内力行功周天。 以王延如今的根骨,即便没有寒玉冰床的相助,行功周天也只要不到半个时辰,而公孙大宅乃五进大宅子,李云扬前去探查一番想来也要花不少时间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王延的头上隐隐有些微白气蒸腾,他运功已然到了最紧要关头,而就在这时,密道出口的机关终于传来响动,紧跟着,一道人影飘身入内,却正是去而复返的李云扬。 李云扬的脸色很难看,一进密道中就是道:“情况不太好,想来应该是康建民已经知道有人要刺杀他,虽然宅子内的巡逻队伍很少,但康建民搬到了后院的启明楼居住,他独居二楼,而四大金刚则住在楼下,楼外还有不少于二十人的守卫力量,这是典型的外松内紧,说不得正等着我们上门。” 听到李云扬所言,夏河和高离二人皆是面色难看起来,两人沉默半晌却是拿不出什么好办法,李云扬心中也急,但他看了一眼周围却是没发现王延,不由道:“那位王小兄弟呢?” “他独自退回密道,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夏河的话音刚落,不远处却是传来一声长长的吸气声,李云扬闻之登时脚下一点,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飞身而去,高离和夏河自是紧紧跟上,只是两人奔出二十余米,待再想往前,却是被李云扬拦住。 “不要去打扰他,他行功到了最关键的时候,想来应该快要突破了。” 行功突破境界? 夏河和高离万万没想到王延竟如此胆大包天,敢在这等情况下运功突破,二人不禁对视一眼,眼中皆是流露出复杂的神色,而就在这时,二人只听前方传来细微的噼啪声响,显然王延已然突破! 王延长长吐出一口气,继而缓缓收功,不等睁开眼,他脸上便是流露出一抹笑意,心中洋溢着喜悦。王延无法不喜,毕竟大半个月前他还是浑浑噩噩的,剑元心经修炼了五年却只练到第三重。 可如今大半个月下来,他的内功心法已是接连突破达到了第六重,也就说他的十二正经只剩下最后两条尚未打通,一旦他将剑元心经练至第六重圆满,到时候他便踏入了肉身境初期巅峰,距离蕴胎期就只有一线之隔,与过往已是云泥之别。 “恭喜小友修为再进一步。” 李云扬率先走上前,对着王延一礼,王延客气回道:“谢过前辈,晚辈不过是想在稍候大战时全力以赴方才冒险进行突破,侥幸成功也是托了前辈的福。” 两人客气一番,随后夏河与高离也上前一一恭贺王延,最后还是李云扬回转正题将探查的信息再次道出,场中气氛再度沉滞起来。 “为今之计也只有一条路可走了!” 王延目光变得坚定起来,到了这一步要说放弃已然不可能,不说其他,单单****扬就不会同意,这老家伙轻功高绝,即便事有不谐,能跑掉的一定是此人,而王延,夏河和高离已然没有退路,其实大家心中都清楚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强闯,只不过这样的决心并不好下。 不过王延并没有贸然建议,再帮其他几人下定决心后,他仔细问起启明楼的情况,最关键是四大金刚的卧室分布,之后几人交流一番,逐渐完善出一套都能接受的行动方案。 “走吧。” ****扬脸色凝重的一挥手,继而率先朝着密道出口走去,王延三人随即鱼贯而出,待得出了密道,又行出密道所在的厢房,王延抬头望了眼天色,东方已然微微泛白,远处隐有鸡鸣声传来,此情此景正可谓是--‘清晨闻鸡鸣,提剑杀人时’。 第三十章 步步杀机(上) 启明楼东面的一处凉亭中,六个身着短打的汉子围坐在石桌前,桌上点着蜡烛,正中间摆着个缺了口的大碗,几枚骰子在碗中转动不停。 “真求没劲,这一晚上人疲心累不说,还输了老子半个月的例钱,下次再有值夜的差事千万别叫我。也不知老大发了什么疯,安排这么多人同时值守,莫非如今在这明康镇的地界上还有人敢上门讨打不成?” 一名身材高大的麻脸大汉打着哈欠,嘴里抱怨不停,桌上其他几人虽是陪着笑,但一个个神情萎靡,显然一夜狂赌让这些人俱是疲累不已,加之此时正是天色将亮未亮之际,乃是人最容易困倦的时候,故而即便骰子还在转动,却一个个都提不起兴致,哈欠连天不说,甚至有两人趴在桌上已然睡着了。 “不玩了!老子现在只想美美的睡上一觉,不到天黑谁都不许叫我。” 麻脸大汉说着站起身双手一伸准备伸个懒腰,但突然之间一股阴风从背后卷过,麻脸大汉也是机警,脸上登时现出惊色,可不等他做出反应,一只白苍苍瘦的只剩皮包骨的手鬼魅的绕到他脖颈前,继而这鬼爪一把扼住他的咽喉然后轻轻一扭。 “咔擦。” 一声脆响,麻脸大汉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便是被扭断脖子。这番变故来的实在太快,而亭中其余人则还在迷迷糊糊的打瞌睡,等到鬼手松开,麻脸大汉身子向地上软去,才有两人察觉到不对。但下一瞬,只听‘嗖嗖’的破空之声,就见几点寒光射向两人,这两人几乎是应声而倒,眉心正中各自钉入一颗透骨钉。 转眼间,连续三人倒地,这一下除开睡着的两人外,亭中就剩下一人,此人自是发现情况不对,惊慌之中便要失声惊呼,但随即他只觉眼前一花,一个人影出现在他身前,等他看清来人是名头发花白的老者时,那双鬼爪已是捏住他的喉结,紧跟着,五指合拢,骨碎声中此人再发不出半点声音。 悄无声息之间能如此举重若轻的连杀四人,这等身手绝非通脉期武者所能有,而这出手的老者自然就是李云扬。 ‘咔咔’。 李云扬出手没有半分留情,待得将睡梦中两名大汉一并了结后,他回头看了一眼,就见王延三人以夏河为首已然潜到近处。等到三人进入亭中,李云扬肃然道:“可准备好了?等下一动起手来,就再没半点时间分心杂念了,此战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就算我李云扬也想没活着出去。” 李云扬倒是首次说出这般决绝的话,按道理他虽与公孙家是故旧,可绝没必要为公孙家报仇而拼上性命,王延疑惑之间不禁问道:“前辈是已存死志?还是准备死中求活?” “有何区别?康建民杀了我儿,又.淫.我儿媳,此仇不共戴天,他若不死我这把老骨头有何脸面苟活?” 说话间,李云扬眼中流露出浓浓的恨意,王延三人这才知晓李云扬竟与康建民有如此深仇,怪不得以其如此身手竟甘愿被公孙三娘驱策,王延脑中念头急闪,随即道:“晚辈定当死战,以全前辈雪仇,决不让受那王莫成的干扰。” 李云扬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夏河和高离二人却是神色变化,不过夏河的眼睛中很快露出坚定之色,他毕竟是玩家,纵然任务失败也不过死一次武功掉级而已,既然李云扬和王延都敢拼,他没有理由不敢。至于高离则有些神思不属,目光转动之间,时不时的朝北面看上一眼。 “走吧。” 似乎是因为雪仇在即,李云扬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但他终究是蕴胎期高手,压下心绪后便是转过身沿着亭外的荷花桥朝着启明楼快步而去,王延三人随即跟上。 启明楼虽只是两层小楼但依照八角塔的形制而建,是以占地不小,小楼北面是一片竹林,南面则是一大片花园,西面连接前院,东面则是一片荷花池,池子中间便修筑了这座凉亭。因为这等分布,驻守在启明楼的外围力量分为四部分,彼此相隔百余米,各自驻守一方。 王延等人之前制定的计划很简单,便是寻一个方向突破,集中优势人手,占住先机! “砰!” 只听一声爆响,继而就见木屑飞溅,却是从亭中行出的李云扬率先破窗而入,他此前已然打探清楚,住在一层东面卧房中的是四大金刚中行三的李黑牛,李云扬便是要以此人性命拉开自己的雪仇之路。 “哪个贼人!” 然而李云扬刚刚破窗,内中却是传出一声暴喝,原来那李黑牛并未入睡,一直盘膝榻上修炼内功,听到窗外动静,他第一时间就欲做出反应,可李云扬的速度何其之快,破窗,进屋,继而足下一点,身若游龙一般横空而过,不等李黑牛喝声落定,他那一对鬼爪已然探到了李黑牛近前。 不过这李黑牛自非外间驻守的那些小喽啰可比,只见他临危之际竟是向后一滚,堪堪避过了李云扬的鬼爪,可李黑牛想不到的却是来袭的并非一人,故而他耳边只听撕拉一声,就见一柄刀锋破开床上幔帐,朝着他直袭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限于床上空间无法再行闪避的李黑牛竟是一抬手,只听的‘叮’一声,却是他手腕上带着一副铁袖腕,以之挡住刀锋,可下一瞬,一道人影从天而降,三尺剑锋直若飞流直下般直没他的头顶。 这李黑牛也是狠绝之人,他自感陷入死局,竟是一把捏住被挡开的长刀,同时双脚一蹬,整个人合身侧撞,另一只手运掌便是隔着幔帐拍出,而他口中还大喊道:“大哥,为我报仇!” 话音未落,三尺剑锋直下没入他腹部,但与此同时一声闷响从幔帐后传出,下一瞬,李云扬鬼爪再至,一爪之下捏断李黑牛喉咙,四大金刚之一就此被了结,可是这番动静已是惊动了小楼内外,就在卧房之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来的不止一人! 第三十一章 步步杀机(中) 感谢‘’安人青‘’的万点打赏,大早上看见这样的打赏心情真的很愉悦。至于软妹儿,香妹儿,阿福哥,fkingbit,大鸟,熊猫等剑人就不多说了,一世人好兄弟,一切尽在不言。最后特别是感谢一路跟随的好兄弟们,你们的支持我都感受了,不多说了,今天三更。 ....... 唰! 王延从李黑牛体中抽回长剑,顾不上收取战利品便是反手一剑将床上幔帐一分两断,继而急切的看向幔帐后的夏河。 “你没事吧?” 夏河右手捂着胸前,脸色略显苍白,嘴角还挂着点点血丝,刚才李黑牛临死前的那一掌太过出人意料,夏河长刀被制,两人又相隔幔帐,待得反应过来已是闪避不及,生生受了一掌。 “只是震动了气血,没什么大碍。” 夏河笑着摇了摇头,他嘴上说的虽然轻松,但无论王延还是李云扬的心头都多了一丝阴霾,只是此间形势不容再多说其他,李云扬只是喝道:“冲杀出去!” 话音未落,李云扬足下一点率先冲出卧房,朝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直直掠去,王延没有多想紧随其后,夏河却是转头看向高离道:“无论你有什么阴诡心思,先完成任务要紧,别忘了公孙家的密室只有李云扬知道,他若死了,我们连名剑和古卷的影子都摸不到。” 说完,夏河不管高离是何反应,脚下一点,整个人从卧房内一卷而出,高离却是目光微微闪动,回头望了眼窗外,随即也冲出了卧房。 就这短短几息的耽搁,等高离出了卧室,外间的大厅之中已是乱成一团。原来,康建民除开将四大金刚安排在一楼外,还将跟随自己多年的最精锐的一队护卫安排在一楼大厅之内,这一队护卫共计六人,个个精悍无比,虽比不得四大金刚,但相较外间那些小喽啰却是强出太多,而李云扬事前根本没探知到这六人的存在。 如今的一楼大厅中,李云扬一人力敌王莫成和其他两名金刚,王延和夏河游斗六名护卫,场面一时看不出高低,可问题的关键却是康建民还没现身! 从发起强袭到现在,不过短短十来个呼吸的时间,但先是夏河受创,现在又有多出来六名护卫,可谓变数丛生,王延的一颗心不住的往下沉,但到了这一步已然没有退路。 “高离!” 王延大喝一声,趁着李云扬逼退王莫成与其他两名金刚,他足下一点身形爆退,脱开身前几名护卫的围攻。夏河见此亦有默契,几乎是同时抽身,高离终于是动了,在王延和夏河飞退的同时,他竟是朝着六名护卫欺身而去,只是不待与六人短兵相接,他的两只衣袖一震,点点青紫色的粉末随着他的双掌朝前击出。 瞬间,场中弥漫起一股奇特的异香,迎面冲来的六名护卫随之齐齐身形一颤,当中一人脸上更是莫名现出一抹绯红之色,随之双目迷离,停下步子站在原地抚摸起自身。 “春思奇.淫.散?你是白莲宗的人?!” 高离这番手段引得王莫成等人的注意,见多识广的王莫成登时认出了高离的来路,他的脸色不由变得有些难看。 白莲宗并非普通的门派,而是一个横跨数州的大教,与普通江湖中人不同,白莲宗信奉鬼神,经常以一些奇巧的手段蛊惑市井百姓,就如这春思奇.淫.散便是一种能令人快速致幻的奇药,哪怕只是吸入一丁点,若是意志不坚,很快便会坠入春梦幻觉之中。 不过似春思奇.淫.散这等见效快,药效猛的毒药通常效力并不持久,可谓来得快去得也快,若仅仅是不慎吸入,能坚守灵台不为异思幻觉所惑,十数个呼吸之间便能挣脱药力,摆脱幻觉。 王莫成自认不惧这等毒药,但他晓得自己身边这些人的德性,毕竟马贼出身,****掳掠都干过,甚至有些人好色如命,对于这等人春思奇.淫.散简直就是催命符! 不管王莫成如何想,高离便是凭着这春思奇.淫.散以一敌六,稳稳的拖住了六名护卫,甚至杀机频现,不过三两个呼吸之间就重创了当中一名护卫。 眼见高离出手,李云扬当即不再与王莫成等人纠缠,足下连点整个人转过身朝着楼上便是电射而去,王莫成见此哪肯让李云扬走脱,提刀便欲追上,但就在楼梯口前,一人一剑将之拦住,却正是王延。 “你的对手是我。” 王延沉静的看向王莫成,尽管变数横生,但到目前为止事先制定的计划已基本实现。高离擅用毒,不惧群战,由他接下六名护卫以及对付后面可能赶来的一众马贼喽啰;李云扬孤身一人对付康建民;王延则应对王莫成,唯一的变数便是夏河,他此前在农庄中夸口一对一之下,三十招内力斩除开王莫成外的四大金刚之一,如今却变成以一敌二,况且他还受了些伤,着实让人担忧。 故而王延很清楚时间不在他们这边,拖得越久变数越大,任务失败的可能性也会直线飙升,所以哪怕他明白自己的修为仍然不及王莫成,但不等话音落定,他双脚前踏,整个人竟好似出鞘的宝剑般,笔直一线的冲向王莫成。 踏剑步! 同为轻功身法,踏剑步与八卦游身步截然不同,后者更重于身形变幻与小范围内的闪转腾挪,与擅长游斗的剑法极为相合;可踏剑步却是专注于短距离的速度爆发,是将快之一道发挥到极致,这门轻功之所以会与元应剑法一同传授给守山弟子,便是要让他们在面对外敌时心无旁骛决然往前,人快剑更快,以有去无回之姿,在生死一线中搏杀出自己的生机。而这也正应和了王延眼下的境遇,所以尽管只是初学,但这轻功一将用出,暴烈前行的王延全身透出一股决然。 叮! 一道剑光电闪般一击直进,这一剑速度极快,可王莫成却是半分不让,手中斩马大刀横刀一扫,刀锋与剑刃相错而过溅射起点点火星。王莫成终究修为稍胜一筹,变招更速,荡开王延剑锋之后,他手腕一抖,长刀登时一竖,单刀直进,一招之下攻守易势,两人差距显而易见。 可面对直入中门的长刀,王延却是不闪不避,手中长剑更是脱手而出,如飞剑般直击王莫成的心口! 第三十二章 步步杀机(下) 感谢‘暗夜希’的万点打赏,兄弟们太给力了。 ...... 王莫成眼角一跳,他实在是没见过这样的打法,不仅一上来就摆出了以命换命的姿态,更重要的是身为用剑之人竟然普一交手就弃剑,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剑客?但不管怎样,横空而来的长剑是真的,若是王莫成不收刀回护,这一剑之下他不死也得重伤。 “叮!” 只听一声金铁交击之声,王莫成的长刀往回一撩,刀锋将长剑远远崩开,王延再无可能拿回剑,而王延也的确没想过再拿剑。通过前番交手,王延很清楚王莫成的实力,知道单凭自己初学乍练的元应剑法和踏剑步根本无法与之抗衡,他唯一能够依仗的便是经过剑经阁老头点拨过的血剑指和自创的八卦游身步,他知道自己唯有欺身到王莫成近前,在方寸之间才可能寻到一线胜机。 故而王延趁着王莫成收刀之际整个人朝前一纵,瞬间便是欺身到王莫成身前米许,待得王莫成刚刚崩飞长剑,他右手运指成剑,快若迅雷一般朝着王莫成持刀之手的手腕点去。 “哼!” 王莫成见之登时一声冷哼,随之右脚回踏,侧身半步,借着旋身之势,左手成拳朝着王延的肋间直直轰去。王莫成竟然对王延的剑指不管不顾,他这一招算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刚刚王延以命相拼迫他变招,他现在便是打算以伤换伤,更重要的是王延点的是他手腕,他却侧击王延肋间,若真是两相硬拼,他不过手上小伤,王延却是很可能被打伤心脉。 只是让王莫成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就在他出拳之际,王延脚下连踏,身形倏尔向右一移,如似贴地滑动,而其手上剑指倒扣向下,在王莫成还不及反应时,指尖迅快的在王莫成右胯上一点。 无声无息,这一指去的急收的也急,力度并不大,似乎没有什么效果,然而王莫成却觉体中气血微微一滞,内力运行之间多了一丝晦涩。 “原来你真正的功夫是打穴指法!” 王莫成目光一凝,自觉摸清了王延的武功,王延自不会解释,血剑指的第二式和第三式都有截脉打穴的门道在其中,不清楚整本功法的人很难分辨这套指法的真正根基。 而王延刚才那一招正是血剑指第三式‘血截断流’的变化用法,如此变化下的指法更加轻灵迅快,虽力量不足,但在击中目标的瞬间会吐出丝丝指劲透**位,或许初时效果并不明显,但若是连续得手,却有闭穴封脉的可能。 不等王莫成话音落定,王延便是脚下再踏,身形变幻之间又是接连数指点出,王莫成在这等指法下却是疲于应付,不过十几息之间,便被点中了六七下,整个人不由恼怒起来。 无怪于王莫成如此,他本身用的是半人长的斩马大刀,刀法也是大开大合,以他的武功和兵刃长于展开阵势的拼斗,却在近身的方寸之间稍弱。而如今被王延欺身近前,他刀势无法展开,斩马大刀又哪及剑指变化迅速,而他想迫退王延拉开距离将刀势展开也是不易,概因他的轻功却是不及王延精妙。 两相之下,王延正是用了自身的轻灵迅快避开了与王莫成的正面硬拼,如此打法却恰是极为克制王莫成这样的刀客。 哒。 再度被王延一指点在右手大臂后,王莫成恼羞成怒,只见他将手中斩马大刀插在地上,继而脚下一震,双手运成掌刀,竟是与王延徒手相对。见此情况,王延脸上不由现出一抹冷笑,下一瞬,他脚下急动,身形变幻之间剑指再出,王莫成随之而动,左掌回护身前,右掌劈空打向王延的右肩。 “来得好!” 王延一声大喝,继而就见他脚下一停,右臂一抖,击出的剑指如浪回卷,而其左手剑指则如蛰伏已久的毒蛇般朝着王莫成击来的右掌直击而去。 哒。 只听一声轻响,却是王延左手剑指的指尖迅快已极的点在王莫成的掌心上,而不待其掌中劲道喷发,剑指便是倏尔收回。如此轻轻一指面对王莫成这力量极强的劈空一掌按理来说应该无甚影响,但奇异的一幕发生了,不等王延左手完全收回,王莫成整个右手悬于空中竟好似被定住一般,转瞬之后,其右手便僵如石块般不自主的垂落。 之所以会出现这般情况,自是王延之前的连番打穴起了作用,他之前的每一指都极有讲究,从头到尾都是在打一条经脉,这条经脉起于胯部的环跳穴,尾于掌心的中渚穴,虽非十二正经之一,但贯穿半边身体,王延将此经脉上的穴位一一点指后,整条经脉便是被闭穴封脉,短时间内半边身子会如同麻痹一般,即便催动内力冲穴,也需要十几息才能恢复,可生死相斗之间哪来的这十几息时间? 啪。 王延不给王莫成片刻的喘息之机,不待其右手完全垂落,回卷的右手剑指猛地一变,就在王莫成惊异自身变化的时候,王延的右手剑指如似一把冲天宝剑直袭王莫成咽喉。 杀机至! 这一招若是命中,王莫成焉还有命?此人终究是血火里厮杀出来的人物,值此生死之际,就见其双脚一踏,运劲之间,其双肩一耸,脖子一缩,继而整个人拖着半边麻住的身子就是一记头槌砸向王延。 这一死中求活的变招堪称绝妙,耸肩缩脖之间避开要害部位,让王延必杀一指无法建功,更关键是其头槌直下,声势极隆,王延若不闪避只怕胸骨都会被锤塌掉!这当真是生死胜败皆在方寸变化,王莫成做梦都没想到王延会将他逼到这个地步。 千钧一发之际,王延也是发了狠,两人相距太近,他已闪避不及,故而只见他双脚运劲一震,双手剑指倏尔回收,不等王莫成头槌完全落下,其双手剑指相并合一,朝着王莫成的头槌就是一指点出。 ‘啪!’ 一声脆响!王延的剑指终究是快了一线,双手剑指正正点在王莫成的眉心处,指劲瞬间狂涌,骨碎声随之传出。只是王莫成这记头槌的力量实在太强,其眉心中指后去势不减,撞开王延的剑指后直落而下,不等王延闪避,凶猛的头槌重重的砸向了王延的胸膛正中。 第三十三章 惊变(上)【三更】 明天要去医院查血验尿,例行检查反应蛋白和类风湿因子什么的,大医院很麻烦反正折腾的够呛,提前给大家说一声明天可能只有一更,而且时间有点晚,请兄弟们理解下。 ...... 砰! 只听一声闷响,紧跟着‘咔擦’的骨碎声传出,随即就见王延整个人‘噌噌噌’连退数步,继而身形摇晃,右手捂着左肩,而左手软哒哒的垂下,手掌还不断的颤动着。 千钧一发之际,王延终究没有束手待毙,虽是闪避不及,但在剑指被撞开,头槌临身之际侧身一扭,头槌便是重重的撞在了他的左手大臂上,尽管不知道具体伤势,但王延晓得自己左手大臂的骨头应该是裂开了,剧烈的痛楚让他的手不断颤动,手臂已难提起。 “你...” 王莫成虎目圆瞪,狠狠的看向王延,他似乎想说什么,但一个字刚说出口,双膝一软便是跪倒在地,双目神采迅速黯淡,生命气息渐渐消失,但即便如此,王莫成依旧不愿倒下,他双手成拳死死撑在地上,抬着头看向王延,可最终他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脑袋往下一耷拉,整个人就如雕像般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大哥!” 不等王延查探王莫成是否断气,不远处却是传来一声悲呼,王延循声望去就见一名与王莫成模样有五六分相似的大汉发了狠,不要命的朝夏河连连挥刀只攻不守,只是夏河在用刀一道上明显胜出不止一筹,气度沉稳的将进攻尽数接下,同时还有余力牵制另外一人。 之前王延专注于与王莫成缠斗,对场中形势并不了解,他环视一眼场中,就见高离已然退身到了大门口,以一人之力同时面对来自小楼内外的攻击,但就是这般情况下,六名护卫已两死两伤,剩余两人被他压得死死的,至于小楼外那些喽啰想冲进来却根本过不了他那一关,甚至是无法近身。 如此一来,形势大为改观,一切似乎朝着有力的方向发展,王延见此便是深吸一口气,压下躁动的气血,继而脚下一点飘身到长剑落地之处,将地上的长剑捡了起来。 而后,王延提剑走到王莫成身前,目光复杂的看了一眼后,便是长剑一抖,就见一道剑光落在了王莫成的脖颈上。 血水喷溅,头颅掉落,看着身前没了脑袋却还撑着身体不愿倒下的尸身,王延肃然中升起一丝丝敬意,他敬的是王莫成纵死不倒的战意,但却不会因此有分毫留情。 “畜生,我要你死!” 眼见王莫成被斩首,那名和王莫成模样有些相似的大汉完全发了疯,他不管不顾的一刀迫开夏河后,便是足下连点朝着王延这边狂奔而来,王延望了一眼,脸上露出一抹冷笑,在他眼中这家伙已是个死人。 果然,夏河不会放过这等良机,眼见此人转身飞奔将背门留给自己,他眼中精光一闪,继而纵身急进,身形陡然增速到极致,下一瞬,刀光一闪而逝,夏河落身在那名汉子身后米许处,紧跟着,那名汉子背上的衣服成十字型裂开,血水狂涌而出。 这就是江湖人的厮杀,一着不慎就有亡命的可能。那汉子的身手本就弱于夏河,加之受了王莫成身死的影响乱了方寸,这就给夏河留出了一刀致命的机会。 眼见那名汉子倒下,王延心中不禁有种大势已定的感觉,四大金刚仅剩的那一人绝不是夏河的对手,高离那边也是游刃有余,这等情况下如果贸然出手相帮说不得还会被人误解为宝爷所说的‘抢怪’。 关键是三人之中,王延如今状况最差,接下来他自然是要防备二人,若无特殊情况他绝不会靠近两人。有鉴于此,王延稍作调息,待压住伤势后,他便一把掀翻王莫成的尸体,然后背对着夏河和高离的方向蹲下身子开始摸索战利品。 王莫成作为康建民手下的第一悍将,身家自然是颇丰,王延很快就找到一个黑布口袋,里面足有一锭银元宝和数十粒金豆子,只这些金银王延便觉不虚此行,而紧跟着王延又从王莫成的衣囊中摸出了两物,分别是一本名叫《破血刀诀》的秘笈和一块刻有‘无生’二字的玉质腰牌。 王延对刀法没有兴趣,但还是将之收入衣囊之中,继而他看向那腰牌,这块腰牌很是有些奇特,虽为玉质但通体漆黑如墨,最关键是王延见腰牌之中隐隐有什么在流动,他见之不禁将腰牌拿到眼前想要细看,但不等他将腰牌拿到近前,突然间,他只见一柄刀凭空现出,以超乎想象的速度从身前一斩而过。 “啊!” 王延不禁一声惊叫,那刀斩落的瞬间,他似乎觉得自己被一斩两断,但一声惊呼后,王延却发现身前什么都没有,一切无所变化,唯独额头上不断冒出的冷汗证明刚才并不是幻觉。 “究竟是怎么回事?” 王延满心疑惑,但不等他细究,头顶上却是猛地传出一声爆响,他当即转头看去,就见身后十余米处的顶板上被破开一个大洞,碎裂的木板飞溅之间,两道人影从那窟窿中直坠而下。 砰! 紧跟着,只听一声闷响,两道人影齐齐坠落地面,王延瞬间便是看清其中一道人影正是李云扬,而另外一人则是名瘦高男子,这男子满脸的桀骜之色,但一只眼睛闭着,眼眶周围全是血水,而其身上也伤痕处处尽皆爪痕,很显然,此人应该就是康建民。 康建民伤势不轻,可李云扬也不好过,王延就见其左手自大臂往下已然没了,破破烂烂的袖子里空空荡荡的,这当真是两败俱伤的局面。 而两人刚一坠落地面,康建民不待起身,手上长刀朝着李云扬便是劈头砍去,李云扬似乎腿上也受了创伤,高绝的轻功不见了,面对这一刀他却是就身一滚险险避开。 眼见这等局面,王延尚未作出反应,夏河和高离则是齐齐舍了身前之人朝着康建民和李云扬就是疾驰而去,看着两人这般行动,王延脑中不禁闪过两个词,一个是宝爷以前说过的‘抢BOSS’,一个则是‘翻脸’。 王延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翻脸的时候,可让他更没想到的是飞奔中的高离突然一声大喝。 “动手!” 话音刚落,小楼外聚集的三四十号马贼喽啰中突然有七八人暴起,对着刚才还是同伴的马贼放手狠杀,瞬间,小楼外局面大乱,而小楼内也到了最后揭盅的时候。 第三十四章 惊变(下) 眼见小楼外的变化,王延的脸色数变,很显然,高离对此行早有算计,这些突然反水的马贼自是他的内应。这并不奇怪,黑水贼在击败林云之后就有一些玩家加入其中,到得现在发展到能与云天城抗衡,加入其中的玩家自不在少数,不过明康镇只是小地方,总共只有百来名马贼,王延事先是完全没想到这方面。 更重要的是高离这些内应看起来都是身手不弱,虽是突然暴起,可不过短短几息就将小楼外的马贼喽啰杀伤大半,当中两人甚至冲进去将仅剩的两名护卫截住,这说明这些人差不多都有精锐护卫的实力。 这样一股势力且与高离相互勾连,产生的变数实在太大,王延不禁想到了李云扬之前对高离的评价--狼子野心!但现在看起来高离的胃口可不仅仅如此,不单单是康建民,若有可能他只怕会将李云扬也当做BOSS收割掉,这简直就是蛇吞鲸的胃口,甚至自己在高离眼中或许也是一个有些价值的小BOSS。 对于玩家的贪婪王延是深有体会,就像宝爷,这家伙还时不时的琢磨怎么趁乱将剑经阁的老头做掉,又如何将阁中的秘笈席卷一空,尽管宝爷还没付诸现实,但王延相信若有可能宝爷肯定会那样做。 所以,王延坚信自己的判断没错,高离是想当赢家,而且是唯一的大赢家!如此一来,自己又该如何破局? 王延目光闪动起来,整个人不禁后退了几步,站到了墙角尽量不引人注意。而就在王延思索对策的同时,夏河和高离已然靠近了康建民,只不过夏河也发现了小楼外的变化,目中闪过意外之色,也因此离康建民稍远,在距离十余米处停了下来。 “哈哈,哈哈哈!康建民,你没想到自己也有这一天吧?老夫今天要亲手将你碎尸万段!” 李云扬站起身状若疯狂的大笑起来,在他看来大势已定,康建民难逃一死,眼见大仇即将得报,他不自禁的恣意张狂起来。 康建民没有理会李云扬,他站稳身形后持刀身前,环视场中一眼,继而恶狠狠的道:“当真以为你们今天能得逞?我康建民就是死,也要你们全部陪葬!” 康建民看起来如同穷途困兽的挣扎,高离见此冷冷一笑,道:“你还是早点上路吧。” 到了这一步,高离也不再隐藏,楼外的马贼喽啰已然被杀的七七八八,涌进来的那七八个反水之人合力之下,仅剩的两名精锐护卫也是岌岌可危,甚至他们还分出了一半人朝着夏河身后的那名四大金刚而去,一旦这些人被尽数杀光,康建民就将落入被合围的境地,而有轻功高绝的李云扬在场,他纵然想脱身也是不太可能的。 “你是个什么东西?” 康建民不屑的看了高离一眼,高离却一改之前谨小慎微的样子,一脸桀骜的道:“我不是什么东西,我只是要你命的人,给我死来!” 话音未落,高离竟是朝着康建民冲了过去,很难想象一名通脉期武者会主动杀向一名蕴胎期高手,即便这名蕴胎期高手已是强弩之末,但高离就这样做了,他人尚未至,衣袖里却抖落出大片的白色粉末。 “雕虫小技,给我滚!” 康建民一声暴喝,却是对那些白色粉末不管不顾,提刀就欲斩向高离,只是他刚欲所动,一旁的李云扬也跟着动手,前后夹击之势立成,康建民不得不分心应对李云扬。除此外,另一边的夏河虽未动手,但他目光锁定康建民,手上的刀渐渐提起,整个人就仿如一把缓缓拔出的宝刀,气势不断攀升,他要出的下一刀必然极为惊人,这样的状况康建民自然也注意到了,偶尔瞟向夏河的目光中都带着浓浓的警惕。 如此状况下,分心三处的康建民不过坚持了十几个回合便是险象环生,眼见夏河的刀势已快蓄积到顶点,自知再难支撑的康建民环身一刀迫退李云扬和高离后,突然大吼道:“陈文远,我若死了,今天的场面你收拾不了,大头领绝饶不了你,大公子也不会放过你的!” “是吗?” 一个阴沉的声音突然间传入场中,楼中之人莫不是大惊之色,谁也没想到这小楼内还藏着个人,就连李云扬也是脸色大变。而不等话音落定,两道人影一前一后的从顶板的窟窿中飘身落下。 王延目光一凝,看清了突然出现的两人,当中一人乃是名做文士打扮的中年人,而另一人则是名驼背的光头老者,这光头老者瞎了一只眼睛,还是个独臂,显然刚才那声音来自于那名中年文士。 这中年文士现身后,环视场中一眼,然后旁若无人的道:“当真是看了一出好戏,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十一飞星如此不中用,被区区三五人逼到这等地步,而且手下也是藏污纳垢,还有人临阵反水,看来大公子对你的评语没说错,你康建民除开有些狡狯,其他方面一无是处,与酒囊饭袋何异?” 这中年文士说话的语气中毫不掩饰对康建民的鄙夷,但同时也表明了其身份,他所谓的大公子正是黑水贼内那名天才绝顶高手杨元。 “无论大公子如何说,我康建民自是都愿受着,就算你们拉拢王莫成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我今天若是真的死在这里,你如何收场?你当真不怕大头领追究?别忘了现在咱们老黑水还是大头领做主,我发信给大头领求援,你是大头领指派之人,自是要领责的!” 康建民看着中年文士咆哮起来,但却有几分色厉内荏的感觉,毕竟他很清楚眼下局面自己能否保命全看眼前此人的意思,但中年文士冷冷一笑道:“还老黑水?大公子欲建立黑水宗,你们这些恶习不改的老马匪早早晚晚都是要被清理的,否则黑水宗在别人眼里永远都只是强人恶匪,而非能传承的宗门。所以,此间之事很简单,只要在场所有人死光就可以了!” 不待话音落定,这中年文士身形猛的动了,迅若闪电一般直袭身旁不远处的李云扬。与此同时,其身后那名独臂独眼的驼背老人也动了,竟是朝着已然将刀势蓄积到顶峰的夏河直直而去。 而就在这两人动手的瞬间,还有两个人动了,一个是康建民,这家伙提刀朝着高离就是斩去;至于另一人则是王延,本是缩在墙角的他悄然退向了李黑牛的房间。 第三十五章 翻脸 先是内应现身,如今又出现两名黑水高手,此间之事可谓奇峰迭起,但到了眼下局面王延就是再蠢也知道事不可为,更别说从高离的内应现身开始,王延就已在考虑脱身之策。 眼下正是趁乱脱身的最好时机,故而王延没有丝毫犹豫,朝着李黑牛的卧房悄然退去,只是王延能看明白如今场中形势其他人又怎会不明白?最先反应过来的就是一开始扬言‘死战’的李云扬,那中年文士一出手,这老家伙直接抽身飞退,更让王延想不到的是李云扬退身的方向竟然也是李黑牛卧房这边! 以李云扬的轻功,身形急纵之间,不过两三个呼吸便闪至李黑牛卧房的门前,而这时的王延还在七八米开外,但让人想不到的是那中年文士的轻功也极是高妙,其竟是抢在李云扬之前先一步堵在了李黑牛卧房的门口,甚至此人还有意无意的看了王延一眼,眼神中充满了戏虐之意。 被这中年文士看过一眼后,王延如坠冰窟全身汗毛瞬间炸起,他知道中年文士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自己,此人当真要将此前说过的话兑现,他要这小楼内的人死个干净! “必须速速脱身!” 王延不敢再在这小楼内停留片刻,他知道一旦李云扬身死,自己若是再留在小楼内只怕很快就会被杀,而李云扬如今已是强弩之末撑不了多久,王延也绝不想与蕴胎期高手相对,所以为今之计必须另寻他路冲出去。 一念及此,王延目中现出一抹厉色,继而他转过身脚下连点,就是朝着小楼正门飞奔而去。 原本作为高离内应的反水马贼共有八人,此前有四人前去围攻剩余的那名四大金刚,另外四人则留守在正门的门口,而待得陈文远现身,场中形势翻转,这留守正门的四人中,有两人见康建民杀向高离便是上前援手,而另有两人则站在门口踌躇不定,由此也可看出这些人本非一心,很可能是高离许以重利方才纠集起来的。 这两人中那名身形瘦高提着单刀的年轻男子,看着被康建民逼的险象环生的高离三人不由满脸悔色道:“我一开始就说了哪有这么高报酬却又如此简单的任务?仅仅杀些马贼喽啰,再干掉四大金刚就能得到几十两黄金?要真是这样,这世界早就是玩家的天下了。 现在看来这任务的真正BOSS才现身,就是陈文远这个‘毒心文士’,这可是有称号的高手,而且还带着个实力不弱的小BOSS当帮手,这样的任务哪是我们这些人能完成的?这次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今次过后,你我都成了黑水的叛徒,以后在这云天城南部连城镇都进不了,会成为被通缉的对象,看起来只能流亡去其他地方了,哎。” 这瘦高男子一声长叹,他旁边那人附和道:“是啊,这次当真是被高离害惨了,失了黑水的身份,我们这些不充钱的**丝玩家又去哪里找加入大门派的机会?我可听说杨元是得到了那名先天刀客的完整传承,之前王莫成得杨元看重就被赐予了刀谱,怪只怪咱们被几十两黄金蒙住了眼,走出这一步已无法回头,既然如此,咱们还是搏一搏吧?” 此人倒是有些光棍气质,说完话看着康建民跃跃欲试,而一旁的瘦高男子却是道:“再等等,康建民已是强弩之末,至于高离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若是等他们都死,咱们再杀了康建民卷走他的脑袋,哼,这样得到的报酬才值当!反正局势已然崩坏如此,咱们要搏就搏把大的,说不得此番以后咱们...” 这瘦高男子的话尚未说完,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大喊。 “走啊!” 瘦高男子及其身旁之人循声望去,就见一道人影从侧面飞奔而来,速度极快,几个起落之间已是到了十余米开外。 “这人想干嘛?” 瘦高男子有些疑惑,他还是玩家思维,特别是他这样的玩家虽实力不算太差,但终究只是黑水贼中的低层次人物,所修功法尽皆低等,故而他们根本不怕死,只想在混乱的局面中博取到最大的利益。 “他是和高离一起来的,现在看形势不对想闪人吧,霸哥,你说咱让不让?” 两人说话间,王延已快闪身到两人近前,那瘦高男子眼珠一转,有了计较,上前冲着王延一点头,笑着道:“兄弟,我说都到了眼下这等局面就这么闪人有什么意思?不如你我几人联手做了康建民...” 瘦高男子满脸带笑的劝说王延,殊不知王延压根和他们不一样,故而不等他说完,王延提气纵身之间整个人如剑锋直进般迅快的掠至其身前,紧跟着,一道剑光乍起,瘦高男子的笑容便是凝固在脸上,手上的单刀刚刚提起半分,脖颈间就现出一道血线。 一招得手,王延不做丝毫停留,脚下连踏之间将踏剑步改成八卦游身步,如游鱼般掠至另一人身前,不待此人做出反应,他长剑脱手飞出。 嚓! 利刃入肉的声音响起,此人根本没想到王延会突然暴起,而且如此决绝,尽管他已有所防备,但离手一剑来的太过突兀,他心口登时被刺穿,整个人缓缓软倒。 而王延长剑脱手后,他也不看这一剑效果,更不去取剑,脚下连踏便是抢出门口朝外掠去,数个呼吸之后,王延便是冲出了数十米远,不过他没有朝着外院而去,外院中还有三十四名马贼,王延现在可不想耽搁片刻的功夫。 故而他转道朝北,很快就没入了那片竹林之内,反正对他来说从哪里逃出去都一样,这明康镇就只有这般大,循着一个方向自然能逃出去。 就这般,王延狂催内力,将健步功用到了极致,一路狂奔疾行,半盏茶后,他便已经冲出了公孙大宅,继而不做分毫停留又一路往北而去,一直快到正午的时候,他才因为内力将尽而停了下来。 王延这一路早已不知奔出几十里远,也不知自己现在身在何处地界,只是他一路所来曾见到好几条乡间土路,故而他找了个僻静之处调息一番,待得将内力回复大半后,便顺着之前看到的一条土路朝前而去,不多时,袅袅炊烟映入了王延眼中。 第三十六章 第五韵(上) “文远,除开跑掉的那小子,其他人都已经处置妥当了。” 弥漫着浓厚血腥味的启明楼中,那个独臂独眼的老者提着高离的脑袋走到了中年文士陈文远身边。 陈文远负手而立,他的脚边满是尸体,但李云扬和康建民的尸身却不在其中,也不知这二人下场如何。听着老者所言,陈文远淡淡一笑道:“那小子倒是机敏,一见形势不对拔腿就跑,为此还杀了两名同伙,手段很辣,行事果决,这样的人不愧是大门派出来的。” “大门派?” 那老者倒是没看出王延的根脚,可陈文远不同,他早年游历四方见多识广。 “他那套指法若我没看错,当是傲剑山庄的血剑指,而他与王莫成交手的时候,曾用过一种速度极快的轻功,也是傲剑山庄的传承武学--踏剑步,所以此子应是傲剑山庄的弟子。 只是我有一点不明白,据我所知傲剑山庄内若无特殊情况,只有通过了‘剑心血海’的内门弟子方可远出游历,凭此子的修为和身手应不是内门弟子,否则对上王莫成也不会那般吃力。” 陈文远眼中现出浓浓的疑惑之色,他想不明白的这一点很重要,因为傲剑山庄作为南越州最大的宗门之一,自有顶级宗门的威严在,若是内门弟子远出游历被杀害,门中便会颁下剑劫令,待调查清楚凶手后,傲剑山庄便会对杀人凶手展开无休无止的追杀,直至其死为止。 而自傲剑山庄跻身顶级宗门以来,颁下的剑劫令鲜有失效,最出名的一桩事便是十数年前的独行大盗杜绝一连杀害了傲剑山庄四名内门弟子,杜绝虽是盗匪出身,但天资高绝,偶得前辈高人传承后,一跃成为顶级高手,甚至名列潜龙榜,得天元圣岛看重,但这样的人物最终死在了傲剑寒雪剑下,成为了傲剑寒雪成就先天的一块踏脚石。 独臂独眼的老者显然也知道傲剑山庄的厉害,目中闪过一丝犹疑道:“我听说傲剑山庄现在被人联手围攻,背后不仅有大自在门,天刀宗,九幽教,伽蓝寺等大派的身影,据说连天元圣岛都牵扯其中,或许这小子是叛门出逃的弟子? 另外,我搜查过王莫成的尸身,大公子赐给他的《破血刀法》和无生牌都已不见,想来是被那小子拿走了,这大公子要是追问起来该如何回答?” “《破血刀法》倒没什么,不过是大公子自创的一门低级刀法,未来只是给黑水宗的低阶弟子修炼所用。但是无生牌不同,那牌子里面毕竟蕴含了那位先天前辈留下的一丝刀法神意,尽管已经非常微弱,但天资足够之人想来是应该可以借此打磨出自己的刀意。 原本大公子是看重王莫成的,希望他能在突破到蕴胎期后凝练出自己的刀意,继而用刀意洗练元胎,为成就真元打下坚实的基础,只可惜这王莫成实在是不济,明明修为高出那小子,却被一套傲剑山庄的入门指法给生生逼到了死路,这样的人实在当不起大公子的看重。” 陈文远说到这目光闪动了一番,继而似乎做出了什么决定,道:“眼下情况不明,那小子不宜轻动,毕竟我黑水宗建立在即,各方势力前来打探的人不计其数,难保那小子身上没有傲剑山庄的意思。 不过也不必担心,只要他还在北部,早晚会现出行藏,到时候等我打探清楚他的真正身份,若只是一名普通的外门弟子或者是叛门而出,哼,无生牌自是一定要取回,而我的元胎还有再进一步的可能,傲剑山庄的《凝元剑煞功》...” 陈文远没有再说下去,但是他的目光中尽显毒辣之色,整个人就如同一条随时准备择人而噬的毒蛇一般。 ...... “这地方真是山清水秀,如若世外桃源啊。” 站在一处小土丘上,王延放眼遥望,就见土路尽头升起袅袅炊烟之处,却是一个依山傍水,如同一颗嵌在山中的玉石般的小小村落,能在这荒野之地突然遇上这么一座村落,又置于山水明秀之地,让王延大有得遇桃花源的感觉。 从昨夜到现在一路奔行与厮杀,王延肚子里早已空空如也,再加上他如今左臂受创,也确实需要一处僻静的安全之地作为疗伤之所,所以在他眼中这座桃花源一般的村子正是最理想的场所。 这般想着,王延再不做停留,运起健步功便是朝着那村落而去,片刻之后他便到了村子外,不过有了明康镇的那番经历他这次倒没有唐突,而是寻到两个在田间玩耍的小娃儿,问道:“小孩儿,此处是何地啊?” 尽管王延是满脸笑容,但那两个小孩登时如若受惊的兔子般,朝着村子里就是撒腿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喊道:“韵姐姐,有坏人来了,坏人来啦!” 这两个小孩子扯开嗓子一喊,村中登时呼啦啦涌出几十号人,这些人堵在村口看向王延,眼中莫不是带着几分畏惧之色,可尽管如此他们一个个却手握菜刀,擀面杖又或者锄头,做出十足的戒备之姿。 眼见这样的阵势,王延不禁有些头疼,他虽涉世不深,但能看出来眼前这些穿着粗布麻衣,手脚上都长着厚厚老茧的村民都是些普通人,如此他更不愿离开此处,便是温言道:“在下偶然路过此地,想讨要些饭食不知可否?若有可能在下还想在村中借宿一段时间,可以此作为报酬。” 说着,王延从怀中取出些碎银子摊在掌心上以示诚意,只是那些村民依旧没什么反应,反而戒备之色更重,眼中的畏惧倒是少了些,眼见气氛越来越僵,王延深感无奈时,村中传来几个稚嫩的声音。 “大家不用慌,韵姐姐来了。” “都让让,给韵姐姐让条道。” ... 在这几个稚嫩的声音之下,本是戒备的村民当真让开一条道,继而王延就见一个身着青色罗衫,头梳双环髻的清丽女子在几名半大孩子的簇拥下朝他款款而来,待得到了王延数米之外,女子停了下来,对着王延一礼道:“在下第五韵,见过兄台。” 第三十七章 第五韵(下) 眼前这个叫做‘第五韵’的年轻女子称不上多美,她的五官并不精致,脸颊上还有一些雀斑,可也正因为这好似青春痕迹的点点雀斑,让此女格外有种岁月洗练过的沉静,结合她温润的声音,将其显得温婉自然,大方得体,令王延一眼见之不由心生好感。 “见过第姑娘,在下王延,偶然路过此地,只觉此地如世外桃源,不禁心向往之,欲借宿村中停留些日子,不知可否?” 佳人在前,王延开门见山道明来意,只不想第五韵却掩口一笑道:“王兄,在下复姓‘第五’。” 呃? 王延瞬间有种当机的感觉,他从未听到如此古怪的姓,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不知该如何接话。第五韵看着王延的满脸错愕,又道:“‘第五言福,百家姓终’此乃《百家姓》终末之句,‘第五’也是百家姓中最后一个复姓,或许王兄并未在意过这方面,若是王兄觉得叫起来拗口,可直呼我姓名。” 听着第五韵如此直爽之言,王延微微一笑缓解了尴尬,他的确不知道什么是‘百家姓’,故而朝着第五韵一礼道:“多谢第五姑娘指点,王延受教了。” 王延由于左臂有伤,几番行礼不由显得动作有些古怪,这些自然落入第五韵眼中,此女倒是个外柔内刚的性子,并不因为王延有礼而轻忽半分,淡淡一笑道:“王兄,此地偏僻难寻,寻常见不到生人,加之如今世道浑浊,村中百姓的惧外之情想来你也看到了。不过若你真是偶然路过,借宿些时日倒无不可,只是你并没说实话吧?” 说着,第五韵将目光投向王延的左臂,王延登时知道此女看出了自己的伤势,知晓自己言语中有所隐瞒,故而脸颊不由微微一红,有些歉然的道:“确如第五姑娘所猜测,王延是遭遇凶险慌不择路之下碰巧来到此处...” 看着第五韵清澈的目光,王延将刺杀康建民一事娓娓道来,不过关于隐秘之处他自是不会讲出,只是待他讲到自己眼见陈文远现身,知道事不可为抽身离开时,第五韵身旁一个十三四岁的高壮小子一声嗤笑道:“这位大哥看着一副豪侠模样,却不想骨子里这般怯懦,若换做是我,纵然知道有所不敌也定然会拼上性命杀了康建民,陈文远这些十恶不赦的大坏人,如此不正是韵姐姐所讲的杀身成仁,舍身取义吗?” 被一个半大孩子当面如此斥责,王延只觉自己的脸颊仿佛烧透了一般,好在那高壮小子话音刚落,其身旁一名梳着两个麻花辫的青涩少女反唇相讥道:“就算你拼上性命能杀掉康建民,陈文远吗?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不是舍身取义而是莽夫行径,我倒是觉得这位大哥做的没错,就像韵姐姐讲过的,有些事情明知事不可为就需保存自己,留待有用之身以后做更多有用之事。” 这青涩少女看起来也不过十五六岁,但说话条理清晰,而她这番话刚一说完,第五韵身旁的半大孩子都七嘴八舌的说开了,有的支持高壮小子,有的支持青涩少女,一时间好不热闹。 “让王兄见笑了,这些孩子跟着我已有大半年时间,第五韵平日间除开教他们读书写字,习练拳脚外,还教他们些诸子百家的东西,让他们自己思考做人做事的道理。 但身处这个属于刀剑的世界,练了拳脚的他们自然也向往江湖,又因为各人悟出的道理不同,心中产生了不同的侠义,就像李墨他一心只想荡尽天下不平事,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而白茉莉只会做力所能及的事情,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她却是想的通透。 故而这些孩子平日闲暇时多为自己心中侠义而发生争执,今日若是他们言语之间冒犯了王兄,第五韵替他们道歉。” 第五韵声音极是轻柔,说到李墨和白茉莉两个名字时分别指向了那个高壮小子和青涩少女,待得一番话说完她又朝着王延歉然一笑,弯身微礼,言辞举止无不妥贴,只是王延的眉头微微蹙起。 “第五姑娘为何留在这小山村中,不像其他人那般纵马江湖,寻密探宝又或者是快意恩仇呢?” 王延突然话锋一转,第五韵不知王延为何会有此问,却是微笑着回道:“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江湖,对我来说这些孩子就是我的江湖。或者换种说法,一个游戏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玩法,有的人愿意在这方世界中豪掷万金,只为追逐虚名;有的人却是辛苦经营,只为换些钱财;还有的人一心只想学得绝世武功,体验天下无敌的快感。 而对我来说,在这个属于刀剑的世界中偏安一隅,守着几个孩子,教他知识和武功,看着他们长大成人继而闯荡江湖,这便是我的最大乐趣,养成游戏的乐趣。” 养成游戏? 王延完全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只是他已经万分肯定第五韵是名玩家,他不禁道:“如果所谓的养成是摆布一个人的命运,第五姑娘可会保护他们?就像李墨,他心中侠义已被所谓‘仁义’深深羁绊,但他却不知‘玩家’这个群体的存在,面对可以死而复生,又对经验和宝物无比贪婪与执着的玩家,他心中的侠义只会让他死的更快,玩家会有一千种一万种的办法杀死他,就像割地里的韭菜一般容易。 这样的现实中,在拥有强大的自保能力前,第五姑娘不觉谈侠义有些奢侈吗?难道你的乐趣就是养出一堆经验怪让人收割?” 王延突然间仿佛变了一个人,不仅言辞犀利而且极富攻击性,王延都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突然这样,若是非要找个理由,或许是宝爷提到过的‘同情’:对弱小同类的同情,是人性使然。 那么自己也有了一丝人性?王延不知道,也想不明白。他只知道这些孩子若是在这个偏僻的小村落中浑噩的过下去可能一生平安,但一旦涉足江湖,单单是玩家就会像闻着腥味的鲨鱼般涌上来,更别说人在江湖所要面临的凶险远远不止玩家这一方面。 第五韵完全没想到王延会说到这方面而且说的如此透彻深入,就像在一个美丽的气泡上轻轻戳了一下,她不禁转过头看向身后那群孩子,眼中流露出深深的舔犊之情。 “王兄可能教我?” 第五韵转过身深吸一口气,然后对王延就是一躬到底,然而王延却不受她大礼,因为王延受不起!故而王延脚下一点,飘身一旁,淡淡的道:“就像你说的,这本是个属于刀剑的世界,刀剑才是根本,只是想要得到强大到足够自保的实力何其之难,又有谁能帮你?” 在王延心中,玩家是天敌一般的存在,想要不成为玩家的猎杀对象,至少得有四小姐那样的修为和身手,可要修炼到四小姐的境界,不谈所需花费的时间与心血,单单所需的上乘秘笈身处小山村中的第五韵又去哪里找?王延看得出来第五韵的修为并不高,最多打通了八条经脉,且脚下无根,步伐虚浮,显然轻功也是稀松的很,这样的她又能将那些孩子的武功指点到什么境界? 说完这番话,王延不禁转过身准备离开了,他并非对第五韵不喜,恰恰与之相反,第五韵是他见到的第一个有着淳淳善念,愿与NPC交往并付出真挚情感的玩家,尽管她自己口中只是所谓游戏乐趣,但她刚才看着李墨,白茉莉这些孩子时眼中流露出的舔犊之情,让王延明白此女对这些孩子的感情何其之深,也让王延对第五韵好感更增,可正是因此他才要离开。 王延并非没有情感,他只是知道第五韵和她这些孩子注定得不到好的结果,江湖是个极为残酷的地方,一切美丽的幻梦终将破碎,所以王延不敢与第五韵乃至这些孩子发生羁绊,他知道一旦有了羁绊心中就有了情感,自己就会不由自主的做一些事情。就好比宝爷,如果有一天两人不得不剑锋相对,即便王延知道宝爷不会真正的死亡,但他的剑不会像往常那般快,更不会像往常那般无情。 已经有了第一个破绽的王延,不想再有第二个破绽,因为他知道自己能活着并不断变强实在太不容易,就像高离,如果没有陈文远的出现,王延敢肯定高离最终会对自己下手,毫不留情的下手!因为高离疑惑自己的身份,仅仅一分疑惑,玩家为了经验和宝物就可以做出一切,这就是实力孱弱的NPC所要面对的现实!自保尚且无力,更不知未来在何方的王延,又有什么能力去帮第五韵和这些连通脉期都没达到的孩子? 王延选择转身离开,只是还不等他迈开步子,第五韵却是一下冲上前来,拉住王延的衣袖,道:“王大哥,你帮帮我吧,其他人不论,但李墨,白茉莉,安国,小豆子他们几个真的不一样,他们会自己思考,他们甚至会规划未来,他们是有感情的,甚至是有灵魂存在,我绝不能看着他们成为别人的经验。 你若是愿意留下教授这些孩子武功,小妹无以回报,愿将此物奉上。另外小妹初通医术,你臂膀的伤势小妹也可帮你治理。” 王延终究不是无情人,他回过头看向第五韵,就见第五韵目光灼灼的看着他,眼中还充盈着水汽,而其手上捧着一张发黄的纸页,王延一眼瞟过那纸页后眼睛却是再也挪不开,概因那纸页上画着一式剑招,一式让王延看过一眼就觉玄奥无比远胜元应剑法的剑招。 “这是小妹以前闯荡江湖时偶然得到的一张剑法残页,当中虽只记载了一式剑招,但参悟所需悟性高达60点,想来此剑招定然极为高妙,可惜小妹悟性远远不及,若是王兄愿意帮忙,小妹愿将剑法残页赠予王兄。” 第五韵极是诚挚的说完这番话,看向王延的目光中满含期待。王延心中天人交战了半晌,甚至杀人夺宝的念头都闪现过,但最终他只是道:“一年,我最多在村中留一年时间,尽力调.教这些孩子的武功。” 第三十八章 气为万物本 四千多字大章节,主要是一个完整的东西不想拆开,这一章当两章咯,今天也算三更了,所以请兄弟们多多支持下啊,推荐,点击,收藏一个别少哦。 ...... 随着一缕晨曦从窗外照入屋内,躺在床上的王延缓缓坐起了身子,继而美美的伸了个懒腰。 这是一间很破败的茅草屋,屋内空空如也,只有一堆干草铺就的‘草床’--姑且这么叫,或许这屋子连大户人家的柴房和猪圈都比不上,可就在这么一间屋子里王延昨夜睡的是无比安稳与香甜,这还是他自傲剑山庄外门被毁以后,第一次睡到天光大亮,第一次安稳入眠。 王延站起身,只觉精神头格外的足,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推开破烂的木门,迎着灿烂的阳光开始了自己新的一天。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王延住在村东头,出了居住的屋子走上不远就是打谷场,此时晨曦刚刚破晓,但是打谷场上已经聚集了一堆孩子,白茉莉领着头带着一群大大小小的孩子摇头晃脑的背着三字经,第五韵就坐在不远处,徜徉在晨曦中满脸幸福的看着她的养成对象们。 三字经,王延当然是不知道的,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识字,又怎么会认识武功信息状态中那些奇怪的数字,所以他听着这些孩子背诵的东西格外有兴趣,不由找了个谷堆躺了上去,懒懒的晒着太阳,听着孩子们背诵书经,显得那般的悠闲惬意。 ‘或许能这般过日子当真是种幸福。’ 不经意间,王延脑海中闪现过这个念头,但随即摇头失笑,这毕竟是个属于刀剑的世界,江湖中也从来没有崇尚过与人相善的说法,这里只有强者为尊,即便一辈子呆在这个偏僻的小山村中,若有一日灾祸来临,没有足够的实力,那就只有等待命运的判决,一想起任人宰割的无力感,王延不由握紧了拳头。 “王小哥,用些饭食吧。” 正这时,一个颇为苍老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王延就见一个佝偻着身子的白发老者端着一碗稀粥和两个窝头走了过来。这老者是这个名叫‘山下村’的村长,尽管第五韵恳请王延留下来,但山里人惧外,除开那些孩子外,这老者是仅有的几个敢和王延说话的村民。 王延的左臂昨天已被第五韵处理过,骨裂的臂膀处被硬木枝夹住,又用厚麻布捆了几圈不便动作,故而也难以行礼,所以他站起身向老村长道了声谢便接过饭食。 只是看着稀的能数清米粒的粥以及用米糠所做硬的像石头的窝头,王延的脸色如同便秘一般,他也是昨天吃过这些粗粮才知道村民的生活如此艰辛,而他以前在傲剑山庄不说精细小米随意吃喝,就是大肉包子顿顿都有。说起来,若是不计较以前每日下矿洞干活,相较于这些村民王延在傲剑山庄的日子也算的上是‘锦衣玉食’了。 咬了一口窝头,王延只觉好似啃了一口沙子在嘴中,即便他意志力不弱,却也觉得这些粗粮是如此难以下咽,好在这时小孩子们停止了背诵书经,第五韵走到场中为他们讲解起三字经。 王延对三字经不知也不懂,但之前初闻之下能听出当中蕴含的一些三纲五常的浅显道理,故而对整本书经也是很有兴趣了解,想听听都讲了些什么道理。而第五韵声音轻柔,逐字讲解,对书中的故事和道理都说的很细,自是将王延全副心神吸引过去。 王延就这般一边听着第五韵讲经,一边吃着窝头就稀粥,偶尔咬下一口窝头眉头紧皱,偶尔喝下一口稀粥心中却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他的心神不在饭食,只在第五韵讲解的书经中,王延将书经中的东西与自身一一印证,有的使他明悟,有的却使他更为疑惑,但不管怎样,王延对这个世界,对人世,对江湖,对人心,渐渐有了更深的了解。 不知不觉间,王延就将饭食吃了个干净,而第五韵也讲完了三字经,她循着惯例开始指导这些大大小小的孩子习武,王延看了一阵眉头越皱越紧,到最后忍不住大声道:“你这样教他们练武,他们一辈子连通脉期都进不了。” 真是误人子弟! 这句话王延没说出来,但在他看来第五韵所谓的指导习武简直和她宣扬的仁义,纯善一般中看不中用,甚至是狗屁不通。 其实这不怪第五韵,对于玩家来说,武功只是秘笈到手后的随意一点,然后招式自动学会,即便他们的修炼也不过是一个增加熟练度的过程。可对于NPC来说武学是一个完整的体系,修炼就是真的修炼,想要成为武者首先要对这个体系的根基有基本的认识,继而按图索骥,循着前人留下的门径一步步方能入门。 正是因为这样的差别,第五韵所谓的指导完全是想当然,她将自身的武功一招一式演练给那些孩子看,然后让他们有样学样,武功要诀却只字不提,这样能成为武者简直就有鬼了。 王延自是一片好心,可第五韵在这些孩子中声望无双,那叫李墨的小鬼头当即冲上前道:“姓王的,你什么意思?你莫非以为韵姐姐教错了?韵姐姐怎么可能错?” 听着李墨的话,王延不禁想起宝爷给他讲过的某个故事,继而看向第五韵笑着道:“我觉得你应该给他们讲讲什么是个人崇拜主义,什么是两个凡是,这样是不对的。” 王延其实也太不懂什么叫个人崇拜主义,但他觉得眼下的情况倒很贴切,说完这话他也不管第五韵的反应,更不理会李墨那个小鬼头,只是随手从谷场边捡了一块木柴,然后飞身到场中,道:“借剑一用。” 第五韵不明王延何意,但还是将自己佩剑递给了王延,王延见之先是将手中木柴当空一抛,继而一把抽出长剑,手腕轻抖之间,剑光横空而过,待得木柴落下时已然变成大小相若的四块,且切口处无比光滑,就仿佛是拿着柴刀小心翼翼一点一点切开的一般。 场中孩子都被王延这一剑惊住了,特别是白茉莉和那个叫做小豆子的小女孩更是跑上来拿起地上的木柴左看右看,白茉莉道:“王大哥,你用的是剑法吗?好厉害!我阿爷劈了一辈子柴,但一斧子下去也不能将一块柴劈成四瓣,更没法劈的这般匀净,光滑。” 王延笑而不答,只是看向李墨道:“就这一剑,我给你十年,你照着练可能练成?” 李墨一张口就想回答,但话到嘴边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最后憋得满脸通红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第五韵是个护犊子的,眼见李墨这般模样连忙看着王延软声道:“王大哥,若是小妹哪里说错了,你尽管指正,但是别为难孩子们好吗?” 面对第五韵的软语相求,王延有些招架不住,但他很清楚这些孩子已经被第五韵带上了错误的道路,若是不能掰过来,只会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一辈子都别想成为武者。 所以王延硬起心肠,丝毫不理会第五韵,只是扫了一眼场中这十几名孩子,道:“谁能告诉,武者的根本是什么?” 很显然,这些孩子脑袋中对武学根本没有基本的概念,对于王延所问,这些孩子登时七嘴八舌的回答,有些说是天资,有些说是绝世武功,还有人说是运气,林林总总十数个答案,甚至有的回答让人啼笑皆非,可王延笑不出来,他将目光投向李墨,问道:“你说呢?” 李墨思索了一番,回道:“是意志,是执着吗?” 王延没有回答,而是将目光又看向了比李墨小两岁的小男孩安国以及白茉莉和小豆子,这些都是第五韵最看重的孩子,他当然要重点考校。 安国长的瘦瘦弱弱的,与争强好胜的李墨不同,安国很沉静,虽然年龄小,但显得更有想法,他想了想,最终道:“我不知,还请王大哥教我。” 王延自然不会现在就说,他又看向小豆子,这女孩比安国还小一岁,可她的回答却让人出乎意料。 “武者的根基啊,就在你刚才那一剑之中咯。” 似是而非,模棱两可的回答,不能说错,但更不能说对,王延不禁有些头疼,只觉小豆子天生的圆滑和刁钻,这类人王延是最不想接触的,可小豆子偏偏还是个十来岁的孩子。 最终,王延将目光看向白茉莉,或许是因为这个青涩小姑娘心中的‘侠义’更贴合自己,故而王延对她有一种特别的期待。 “我听韵姐姐说过,她运行武功的时候,会有一种奇特的能量在经脉中游走,武者将之叫做内力或者内气,王大哥,我觉得这就是武者的根基吧?” 王延眼睛一亮,目光中对白茉莉多了一分赞许,继而道:“记住,今天我教你们一句话,‘气乃万物之本’,所以武者的根基就是‘气’!” 这句话并非王延所创,而是剑元心经开篇第一句,而意思近乎相同的一句话--气为万物本,也出现在凝元剑煞功的首页,足见这句话的重要性。 只是场中孩子听过这句话,不少人将目光投向第五韵,显然这样的说法似乎与第五韵之前教授过的他们一些东西相悖,见此,王延一挥手道:“不要看你们的韵姐姐,我不管她之前教给你们什么,但从今天开始,要想成为武者,必须听我的!” “凭什么!” 李墨改不了他那愣头愣脑的性子,他对第五韵也是最维护的,王延却是分毫不让的道:“就凭我刚才那一剑!” 说着,王延手腕轻抖,又是一剑击出,不待李墨反应过来,这小家伙身上的衣服就被切成了几块大小相近的布条,第五韵看的大惊失色,软语哀求道:“王大哥...” 王延狠下心肠,摆手道:“以后我上课的时候你别说话,同样的,任何人都不能说话,若有问题私下里一个个来问我。” 王延师威极重,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若是再让第五韵护着这些孩子,根本无法将他们引领到正确的道路上来,待得这番话说完,王延不敢再看第五韵,他踏前一步道:“刚才这一剑,你们看着我或许只是抖了一下手腕,但你们根本不知道这一剑蕴含的奥妙。 想要用出这一剑,首先要打通手太阴肺经,手厥阴心包经,手少阳三焦经以及足少阴肾经四条经脉,而后在用剑的过程中催动内气自丹田生发,以足少阴肾经的四满穴为始,而后一路运转内力往上,再将内气流向双手,这当中光行气的穴位就有四十六个,蕴含十三种变化,最难的是内气在不同经脉之间的穴位跳转。 在完成一系列变化后,最终将内力运转到手太阴肺经的列缺穴以剑法要诀激发,方才能达到刚才的效果。” 王延刚才用的那一剑并非是元应剑法,而是他昨天粗粗看过第五韵送他的那张剑招残页后所领悟到的粗浅用法,故而他自是能将剑招奥秘尽数道出,反正就算是一般人听去也根本不懂。 一群孩子自然也听得云里雾里,他们连武者最基础的辨识经脉都还不会,只有白茉莉和小豆子听得极为认真,目光中异彩连连似有所得。 “我所讲的便是刚才那一剑的奥秘,如果只是比着我的样子练,纵然你资质惊天,别说练十年,就是练一百年,一千年都练不名堂!而刚才那一剑我不过是初学乍练,但我通晓其中全部奥秘,别说十年,就是让我再练半年你们可知道会有什么效果?” 王延的话将这些孩子的好奇心完全勾了起来,毕竟他之前展现的那一剑已足够令人吃惊,小豆子更是迫不及待的道:“会练成什么样?难道一剑下去把木柴破成十瓣吗?” 小豆子已经努力想像,可她终究还没接触武学,哪知高深武学的厉害,王延微微一笑道:“十瓣?太少了!只需半年,待我练成这一剑,一剑出,剑影纷纷,难辨剑锋所在,至于用来劈柴,哈,一剑之下或许能将刚才那样的一块木柴劈成百余根筷子吧。” 听着王延所说,场中登时响起一片抽气声,小豆子更是惊呼道:“这怎么可能?!” “半年后自见分晓!” 王延自信满满,他昨日已通读过那式剑招,知道这式剑招出乎寻常的玄奥,只需小成便可实现刚才所讲。看着场中一双双充满期待的眼睛,王延问道:“这样的剑法你们想学吗?” “想!” “那以后关于习武你们只能听我的!” 王延就像个狼外婆般一点点引诱这些纯真的孩子,这些孩子哪里招架的住,纷纷回应,哪怕李墨这小鬼头也没跳出来反对,实在是王延所讲太令他震撼,让他无法抗拒。 看着这些孩子的反应王延大感满意,只是他随即又头疼起来,概因小豆子居然跑过来拉着他的衣袖,娇声道:“师父,小豆子以后只听你一个人的,你一定教会小豆子刚才那一剑,好不好?” 无奈的王延将求助的目光投向第五韵,这女子却并不为小豆子的行径感到奇怪,只是掩口一笑,然后白了王延一眼,便转过身翩翩而去,只给王延留下一个无限遐思的背影。 第三十九章 柔丝决(上) “气为万物本,这个‘气’指的是天地灵气,创造那些高深武功的前辈们认为天地灵气是这方世界一切的根源,是万物的根基所在,而人便是天地间的顽石,本身感受不到天地灵气,需要经过反复打磨,最终才能连接内外,体察天地,进而运用天地元气增强自身。 所以,武者的道路实际就是一个不断打磨自身的过程,想要成为武者首先便要打磨自己,至于如何打磨?一要看功法,二要勤学苦练,不惜辛苦打熬筋骨,待得生出气感,感受到体中那一丝丝自胎中遗留的先天之气,便算是入门了。 至于每个人体中自胎中遗留的先天之气强弱不同,男为纯阳,强者燥热,弱者温润;女为纯阴,强者冰寒,弱者清凉。 故而你们想要成为武者就需不断打熬经骨,直到生出气感,方才算入门。” 又是一日初晨,王延在第五韵讲授过书经后便开始教授孩子们,自那日将这些孩子们收心后,晃眼间已然过去了十余日,这段时间内,王延并没有直接传授这些孩子们武功,而是一遍又一遍的将武学基础知识灌输给他们,首先让他们对武学有正确的认识,除此外,王延另外教授他们的就只有辨识经脉。 “白茉莉,安国,你们上来给大家讲解经脉穴位。” 辩识经脉是武者必须掌握的基础知识,不过也很简单,纯靠死记硬背,故而王延画了一张人体经络图挂在打谷场上,又点了两个小鬼头带大家学习。 在这些孩子中间,李墨纯真耿介,安国善思好学,小豆子圆滑刁钻,至于白茉莉,这青涩女孩算不上最聪明,武功的资质也不是很高,但她最勤恳,加之她在孩子中年龄最大,所以王延所讲的东西一般都是她和安国学得最快,故而王延时不时让两人代己授课。 待得两人走上来,王延便径直走向一旁,然后寻了个草垛盘膝坐下,继而拿出那张剑招残页就是参看起来。尽管应了第五韵之请,王延也在尽力教授这些孩子,但他同样没有放下自己的修炼。 每天除开必要的休息和进食外,王延现在的时间分成了三部分,其一早晚听第五韵授课,尽管对第五韵所讲的许多东西不认同,但在学习的过程中王延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对世界,对人,对玩家等的各种认知更加清晰,最直接的反馈就是这十余天的学习下来他的悟性竟然提升了一点,这样的效果是王延事先完全没想到的,也让他更不愿意错过这样的学习机会。 至于第二部分时间自然是拿来指导这些孩子习武,不过由于现在还处于最基础的阶段,王延每日花费的时间并不多,所以他每天绝大部分的时间都用于自身的修炼,当中花费时间最多的便是参悟这张剑招残页。 只是今天王延刚拿出剑招残页看了几眼,第五韵则走了过来,轻声道:“王大哥,我看你连续这么多天都在讲这些最基础的东西,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正是教授孩子们武功。” 显然,第五韵对王延的进度有些不满意,不过王延对于如何引导这些孩子成为武者已有安排,故而他自信道:“习武并非一朝一夕的事情,很多时候都讲个水滴石穿的功夫,而这些孩子们都处于打基础的阶段,基础不打牢靠,即便他们资质不差,以后也走不远。” 王延说的是实话,可这样的答案自然不能让第五韵满意,她希望知道王延更详尽的安排,故而道:“王大哥可否详细说说。” “好,那我就给你详细说说。” 王延收起剑招残页然后看向第五韵,正色道:“首先,你必须认识到一点,这些孩子和玩家是截然不同的,他们必须依靠自己的努力,勤学苦练才有可能成为武者,就拿武者的门槛--气感一关来说,这对玩家是完全不存在的,玩家只需要拿着秘笈一点,自然而然就学会了。可这些孩子要成为武者,首先要体察到气感,要体察气感就需要打熬筋骨,而打熬筋骨是非常辛苦的,特别是对于李墨和白茉莉这样年龄偏大的孩子,他们已经错过了筑基的最佳时期,想要体察气感就需要付出比其他孩子多的多努力。 或许我这样说你还是不能理解,我举个例子,我现在就让李墨和白茉莉每天在这山上山下跑几十个回来,然后又叫他们举几百次石盘,再让他们上梅花桩走上个一两个时辰,你觉得他们能坚持几天?” 听着王延这番话,第五韵大惊失色,登时道:“不行,这绝对不行,这样大强度的运动他们肯定承受不住,他们还小而且吃的也差,身子骨本就不强,肯定会累坏的。” “所以啊,现在先让他们学习辨识经脉,停止习练你的那些花拳绣腿,等他们的身体恢复到平常状态,就要准备给他们进补了,俗话说穷文富武,天天吃着粗粮糟糠还想成为武者根本是痴人说梦。” 第五韵有些迷惑的道:“王大哥的意思是?” 王延嘿嘿一笑,仿佛狡计得逞一般看着第五韵道:“这便要劳烦第五姑娘了,这山中猎物不少,以第五姑娘的身手老虎野猪猎不来,但山鸡野兔什么的想来定是不在话下,不过还请第五姑娘记得每日出猎时别忘了我的那一份。” 王延早就吃够了村里的粗粮糟糠,奈何他伤势未愈,不宜轻动,故而才将主意打到了第五韵身上,不过王延说的也是实话,这些孩子的身子骨太弱,根本经不起折腾,如果直接打熬筋骨,别说体察气感,更大的可能是直接累垮掉。 第五韵自是心思通透之人,知道王延占她便宜,一张俏脸不禁红一阵白一阵的,但最后她还是一咬牙道:“好,我答应你,从今天开始我每天入山半日猎取野物,也不会忘了王大哥的一份,而且还会亲自下厨,做成美味给大哥补!身!子!” 第五韵说到最后牙根痒痒的,仿似恨不得扑上去咬王延两口,王延全当没看见,摸摸鼻子讪笑道:“那怎么好意思啊。”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只要王大哥教好李墨他们就行,不过王大哥,这调养身子需得多久,而后又需多久打熬筋骨产生气感,以及何时传他们武功总得给我说说吧?” 听着第五韵所问,王延自是将自己的安排和盘托出,道:“如果每日三顿肉食,这些孩子们大概一个月就能调养好身体,到时候他们辨识经脉也学得差不多了,就可以开始打熬筋骨。 只是单单打熬筋骨是无法产生气感的,还需要功法引导,只是我所会武功中适合筑基的皆是师门传授,未得师门许可是无法传给其他人的,否则不仅是害死了自己,也是害了别人。 所以等这些小鬼头开始打熬筋骨,我们就需外出一趟,设法从外间为他们寻找到合适的功法,之后再将功法传授给他们。 等他们学会功法,筋骨日强,想来就会逐渐产生气感,至于时间长短,便看个人资质,不过我看这一众孩子中安国最为聪慧,又正处于筑基的黄金年龄,若他肯用功,想来不出三个月他便能体察到自身气感,进而踏入通脉期。” 听得王延这番说辞,第五韵不禁点了点头,她自然听得出王延是为这些孩子详细规划过了,一步步条理清晰,足见用心,最后她道:“劳王大哥费心了,既如此小妹也安心,只待一月之后,咱们就去外间走上一趟吧。” 第四十章 天马集 山下村位于明康镇东面七十余里处,由于背靠蒙泽山区,正面又相对太岳山脉,山下村周围那一片便如同被两座大山包夹的葫芦地,格外的偏僻与荒凉,一般人根本不会往这地界上去。 而翻过蒙泽山区的前山,再往西行出四五十里,就能走出如今黑水贼掌控的地盘,从而进入云天城,黑水贼以及横山城三方势力交杂的南河谷,这南河谷中心有个名叫‘天马集’的集镇,由于位处这各方势力交杂却都又不管着的地方,这天马集格外的混乱也格外的繁荣,畸形的繁荣。 秋风浩浩,蒙蒙天色之下自蒙泽山区前山一路往西延伸的崎岖山路上,两道人影一前一后飞快的朝着山脚下飞奔,不过一炷香之间,当先那道人影已从山腰奔行到山脚下,眼见其要朝着前方的土路而去,后面那道人影不由大喊道:“王大哥,等等我啊。” 这两道人影自然就是王延和第五韵,自王延在山下村住下后,到如今已过了一个半月,这期间王延的臂膀伤势大为好转,而村里那些孩子也大都调理好身体开始打熬筋骨,故而王延和第五韵商量之下,便在今日动身准备前往天马集,看看能否得到适合筑基的功法。 功法向来是各派不传之秘,即便是如八卦步,健步功这等最低阶的秘笈也是由各大城中的武馆专售,至少在明面上,各大城池乃至各个集镇都没人敢大张旗鼓的贩售秘笈,这是犯忌讳的事情,但天马集是个例外,这等三不管的地区龙蛇混杂,北部的不少强人盗匪乃至独脚大盗都会前往销赃,甚至传闻云天城和横山城都私下里扶持了一两家大商会在天马集开设店铺,暗地里收售赃物,当中就包括一些各派流失出来的秘笈。 除此之外,天马集也聚集了不少玩家,这些无法无天的玩家最喜欢这种混乱的地方,当中也有很多人在天马集摆设摊位,销售战利品。 王延不确定陈文远是否会放过自己,黑水贼的地盘他自是不会去,而天马集又是如此特殊的一个地方,所以综合各方面,天马集正是获取秘笈的最佳之地,不说上乘武功,单单只是用于筑基通脉的内功心法倒是很有可能得到。 不过天马集十分混乱,半路截杀的事情时有发生,王延原本想孤身悄然前往,只是第五韵提及一事让他改变了主意,这便成了两人同行。 听着第五韵的喊声,王延站在山脚下转头回望,目光透过冰蚕丝斗笠垂下的面纱,就见一道倩影跌跌撞撞的从山石之间跳跃而下,足足又过了半柱香的时间,第五韵才下到山脚,继而寻到一块大石坐了上去大口的喘气。 眼见第五韵这般不济,王延暗自摇头,他真不知第五韵是如何修炼的,明明这月余时间第五韵每日都上山打猎半日,可到现在轻功也没有半点长进,或许这样的女子当真不适合江湖,无怪她会窝在这山里玩她的‘养成游戏’。 “走吧。” 王延不想多做耽搁,待第五韵气喘匀了便是迈步朝前,他的打算很清楚,不管最终能否得到秘笈,都必须当天返回山中,绝不在外过夜,毕竟天马集可是十足混乱的地界,甚至为怕有黑水贼的人隐藏其中,王延还特意戴上了冰蚕丝斗笠。 眼见王延说完就走,第五韵嘴唇微翘道:“有必要这么赶吗?天还没亮就出发了呢,女人睡不好觉可是很快会变老的。” 王延却不理会第五韵的牢骚,反倒是气行足经,运起轻功朝前飞身而去,几个起落之间就掠出十数米之远,第五韵见此再不敢耽搁,运起轻功追也似的朝前赶去。 两人就这般一追一赶的一路疾行,不到正午,天马集便已然远远在望,为了保险起见,王延没有直接前去,而是拉着第五韵寻了个僻静的地方调息一番,待得内力完足之后两人方才不疾不徐的朝着天马集而去。 眼见天马集越来越近,一路上颇为憋闷的第五韵终于道:“王大哥,咱们至于这么小心吗,反正就算遇见歹人,也不过死一次,还正好省了回去的脚程。” 王延知道玩家有一个的‘复活点’,死亡之后会在一段时间后从复活点复活,而第五韵的复活点显然就在山下村中,而这女人武功低微,成天在山中也闲的没事,她还当真是最不怕死的那一类玩家。 “死一次?我要是死一次内功要重修大半年,更别说万一金银被爆了,拿什么买秘笈?” 王延将自己代入玩家身份,虽有些别扭,但还是说出这番话应付第五韵,只是说到内功他不禁苦笑,离开了傲剑山庄无法去冰月寒潭修炼,又没有大量经验值,他平庸的资质显露无疑,虽然这一个半月他潜心修炼,但内功的进度几乎可以用蜗牛爬行来形容,到现在第六重剑元心经也不过累积了不到七千的修炼度,按照这样的进度,他最少还需十个月才能突破。 不过凡事有利皆有弊,反之亦然,他如今修炼虽慢,但之前内功短时间内连续突破,自然有些根基不稳,如今缓缓打磨下,根基渐渐稳固,倒是让王延少了些后顾之忧。 思虑之间,王延和第五韵距离天马集已是越来越近,集镇外的道路上已多了不少形色各异的江湖中人,王延环看了一眼,这些前往天马集的江湖中人要么长相凶恶,要么就是遮住面庞,反正看上去就没一个像好人。 只是如此一来,素面朝天的第五韵不由格外引人注目,王延发现不时有人将目光投向他和第五韵,他心中登时觉得不妙,拉起第五韵快行了几步,就到了天马集的镇口。 镇口处守着十数名身穿黑色劲装,背负长刀的汉子,这些人一见王延拉着第五韵冲向镇口,当即有两人上前拦住去路,其中一人道:“想要进城要么出示通行手牌,要么每人缴纳一两银子。” 每人一两银子作为入镇费这算是够黑的了,不过已有江湖经验的王延却不多说其他,掏出两块碎银子递过去,继而拉着第五韵就进了镇内。 此行出发之前,王延曾向第五韵详细了解过天马集的情况,知道这天马集共有三大势力,分别是黑刀帮,青皮社以及南河会,这三大势力共同把持天马集,维持一些明面上的秩序,就像这镇口设卡要钱便是三大势力轮流着来,入镇费也的确是每人一两银子。 这天马集并不大,从镇口进来后,一条宽不过三四米的街道上人流如织,两边林立着高矮不一的各色建筑,路边还不时传来叫卖声,但这中间声浪最大的却是青楼女子揽客的声音。 “各位好汉,今儿我们春宵楼来了位红姑娘,年方二八,长得那叫一个水灵,最重要的是尚未开荷,今晚上这姑娘欲当众许出身子,哪位好汉能得她青眼相加真是天赐的良缘,所以今晚请各位好汉多多来捧场啊。” 方一入镇内,这镇子当头上就是矗立着一座四层高的楼阁,阁前匾额上书‘春宵楼’三字,一个穿红戴绿,满身脂粉气的老鸨子就站在楼前招揽客人,老鸨子身后另有七八名环肥燕瘦的年轻女子,个个拿着手绢冲露过楼前的江湖中人招手,只片刻功夫就有三四人被拉住了楼内。 王延还是第一次见这所谓的青楼,不由多看了两眼,只是随即他整个人仿似被定住般,口中喃喃道:“夏河?他怎会在此处?” 这天马集作为北部最大的销赃地自然也是个销金窟,故而黄,赌二业极为发达,不过这些个青楼和赌坊都是面对江湖中人做生意,自身当然需要极强的护卫实力,就如这春宵楼,门口两边都各站了七八名身穿红色短打手持刀剑的护卫,但让王延没想到的是他竟在这中间看到了夏河。 王延不知启明楼当日是怎么个结局,但以他对夏河的了解,此人心高气傲绝不是甘愿人下之人,怎会来当青楼护卫? “王大哥,怎么了?” 第五韵见王延突然停住步子,不由出声询问,王延回过神来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只是看见一个熟人,不过还是不要节外生枝,咱们走吧。” 说完,王延就朝前而去,只是他却不知道自己转身刚走,站在春宵楼前的夏河竟是转头看向了他的背影,眼中闪现出一抹诧异之色,继而脸上露出了些许意味难明的笑容。 第四十一章 规则 “王大哥,就是这里。” 王延带着第五韵走过春宵楼进入镇子里面后,便是由第五韵在前带路,之所以如此不仅是因为此女以前来过天马集,更重要的是第五韵此番来之前曾告诉王延,那张剑招残页当初是和一个朋友一起游历江湖时得到的,本来是两张,两人各分了一张,后来她朋友因为某些事情离开了游戏,只是在走之前,和她一道来天马集将身上值钱的东西都卖给了某家店铺,当中就包括她朋友手上的那张剑招残页。 这一个月来王延日日参悟那剑招残页,然而随着他参悟的越发深入,他只觉那式剑招玄奥无比,以他现在的修为根本无法尽数窥破当中的奥妙,王延甚至觉得此剑招很可能是超越黄级,达到玄级的上乘武学。 如此一来,王延得知另外一张剑招残页的下落自是不愿错过,这才让第五韵跟来。至于第五韵言辞中提及她朋友离开了游戏,以王延目前的认知根本理解不了,他也不愿多花心力去思考,毕竟对现在的王延来说更重要的还是提升实力,不过他还是暗暗记下了这样的说法。 顺着第五韵所指的方向看去,王延就见前面有一家略显破败的小店铺,店铺门前的匾额上写着‘明正堂’三个字,而两边的门框上贴着一副对联。 上联:好东西,坏东西,买过才晓好坏。 下联:真功夫,假功夫,不练难知真假。 看着这对联,王延不禁眼睛微眯,只觉这家店铺有些鬼名堂,此行想要达成目的只怕不易,这般想着,王延跟着第五韵朝这家店铺走了过去。 待得进入店铺内,王延才发现这家店铺内中空间颇大,却不似从外面看来那般破败狭小,铺子的左右两面都挂满了各式兵刃,正对门的方向摆着一张长长的红木柜台,柜台的后面一个满脸老人斑的太婆躺在一张摇椅上,她一手拿着个精致的小茶壶,闭着眼悠闲自若的品着茶。 听到王延和第五韵的脚步声,这太婆眼也不睁,咧开没有了门牙的嘴,悠悠道:“随便瞧,随便看,好坏东西任君自选。” 这太婆似乎对顾客一点都不在乎,好在第五韵走上前道:“龙婆婆,还记得我吗?” 听到第五韵的话,那太婆终于睁开眼看向第五韵,只是她目光中充满疑惑,喃喃道:“你是...” 第五韵也不答话,就站在柜台前让那太婆观瞧,过了半晌,那太婆终于是记了起来。 “哦,你是复姓‘第五’那丫头,以前陪人来过店里几次,要不是你的姓名古怪,我这上了年纪的脑子还真是记不起来,嘿嘿。” 说着,这太婆站起身子,看着第五韵道:“你这丫头怕是有大半年没来过我这了,说吧,今天突然前来有何事?” 王延听着两人对话,只觉第五韵和这太婆的关系也只是泛泛,不过相识而已,反倒是第五韵显得很热络,拉着那太婆的手道:“龙婆婆,你可还记得我有个朋友曾在你这里一次性卖了很多东西,你共计给了她一百二十两黄金,而她卖给你的东西中间有一张剑招残页?” 那太婆目中精光一闪,然后瞟了眼王延,笑道:“怎么,今天你带人来是想把这剑招残页买回去?” 第五韵忙不迭的点了点头,王延也走上前,诚恳的道:“还请前辈成全。” 太婆没有直接回答,嘿嘿一笑,然后上下打量了王延一番,继而道:“你可知那剑招残页的来历?” “晚辈见识有限,只知那剑招残页不凡。” “万剑宗内门弟子修炼的剑法自然不凡!” 万剑宗?王延眉头微皱,他也算知晓如今五州中各大顶级门派却不知有什么万剑宗的存在,那太婆看王延迷惑的样子,笑道:“小娃子眼皮子浅很正常,好叫你知道,这万剑宗乃是四百多年前北胜州中第一大派,雄霸一州之地,州中其他大小门派无不拜服。 只是万剑宗野心太大,将触角伸向了其他四州,这便触及了天元圣岛的底线,最后天元圣岛联合其他四州的顶级大宗门将万剑宗彻底覆灭,可即便如此那一战中万剑宗高手尽出,却也将来犯强敌斩杀大半,光天元圣岛陨落的肉身境巅峰高手都足有三四十位,万剑宗的实力由此可见一斑。 而这剑招残页上所记载的便是当年万剑宗专供内门弟子修炼的‘孤心剑诀’,整本剑法共有八式剑招。尽管这孤心剑诀并非万剑宗传承的顶级剑法,但也是货真价实的上乘武功,你可知此剑法是何品级?” 王延万万没想到这剑法残页竟然有如此来历,好在他尚有些定力,面对龙婆婆所问,他不确定道:“当是在玄级之列!” “小娃子倒是有些眼力,这孤心剑法正是玄级中品的剑法,这等品级的剑法放在如今五州中各大顶级宗门,也堪称一流绝学了,这样品级的绝学你还想买?可敢买?买的起?” 龙婆婆一连三问,王延自是听出这三问之中蕴含的意思,他额头不禁渗出些微汗珠,思量了半晌,最终道:“或许在下现在买没起,但还请前辈说个数。” “好,那我也不废话,他日你拿一千两黄金来,我自是将那张剑招残页卖给你!” 一千两!黄金! 王延万万没想到这太婆狮子大开口,一张剑法残页竟然喊出这等天价,而一旁的第五韵也是道:“龙婆婆,你当初收这张残页的时候可只是估值一百两黄金啊。” 龙婆婆笑呵呵的看着第五韵道:“第五丫头,你这话就不对了,那张剑招残页放在你们手上只能算是无名剑法,可我却能道出来历。” “光这来历就值九百两黄金?” “当然!” 龙婆婆说的斩钉截铁,然而王延却是有些疑惑道:“前辈,这秘笈不是可以抄录吗?又不是只卖我一家。为何...” 王延话还未说完,龙婆婆嗤笑道:“原来是个初涉江湖的雏儿啊。” 说完,她从柜台里摸出一本名叫‘雁行功’的秘笈,然后取出笔墨纸砚,道:“你翻开这秘笈首页,自己抄录看看。” 王延不知龙婆婆此举为何,但还是翻开了秘笈,这雁行功不过是种极为普通的轻功飞渡术,虽比健步功高深,却也有限得紧,王延一眼就看出深浅,然后他取过笔,照着秘笈上的文字开始抄录。 然而等王延一行字写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白纸上的黑字竟然悄然消失,就像王延从未写过一般。 “怎会如此?” 王延大惊失色,可一旁的第五韵却见怪不怪,只是她的目光看向王延,眼底深处流露出一丝淡淡的疑色。 龙婆婆却是微微一笑,道:“自古以来,无数先辈大能都认为这方天地有‘灵’,它在冥冥中庇佑万物,也在冥冥中制定规则,而这只不过是规则之一。 秘笈并非无法抄录,但用普通的笔墨纸砚是不行的,需得用‘沉金墨’,‘银竹纸’,以及‘铜牛兽’的尾巴所制成的笔方才能行,但这些资源都掌控在各大门派手中。除此外,普通人抄录秘笈乃是大耗元气的事情,就如你这般修为就是给你那几样东西,还不等你将这雁行功抄录完就得吐血而亡,这需得有特殊能力的人方才能行。 而且越高深的秘笈就需要品级越高的银竹纸,铜牛兽尾以及海量的沉金墨,就说孤心剑诀那等秘笈的一张残页,想要完整抄录下来,所花费的材料可以同样抄录雁行功这等秘笈一万本不止。至于抄录的人,则需要拥有极强的特殊能力,那等人物一般都在各大顶级门派中被供奉着。 所以现在你该知道我为何要喊价一千两黄金了吧?因为那张秘笈我没有抄录的能力,卖给你就是独售一家,而它值这个价钱。” 关于抄录秘笈的这些常识王延还是第一次听闻,只是他不由皱起眉头,只觉这规则对NPC的限制并不是太大,毕竟NPC学习或传授武功还可以通过口述,这样的规则倒像是专门针对玩家的,毕竟玩家学习武功必须使用秘笈,而使用过后秘笈便会彻底消失。 怎么会有专门针对限制玩家的规则?难道真如第五韵说的那般,我所在的这个世界只是他们创造出来的一个游戏场?那我是怎样的存在?NPC吗?那我有生命,有灵魂吗? 王延的脑海中翻涌起来,他好像钻进牛角尖一般,用这段时间积累的认知开始反复思考,到最后他额头都开始发烫,意识变得模糊,恍惚间眼前一切尽皆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古怪的符号和数字。 这样的情况已不是首次发生,第一次发生是在精铁洞中王延诘问自己的时候,第二次则是初遇张小宝时,而这一次与前两次不同,不仅反应更为剧烈,而且王延整个人产生了撕裂感,他只觉自己的大脑负荷到了极限,脑子就像要裂开一般,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停下来。 ‘这样下去我会死吗?’ 第四十二章 柔丝诀(下) ‘这样下去我会死吗?’ 王延心中突然产生了这样的念头,他只觉自己整个人仿似被卷入了一个极速旋转的漩涡,这漩涡不仅在疯狂的撕扯他,而且将他卷的越发深入,莫名之间,王延觉得若是被卷入漩涡的底部自己就将陷入永久的沉眠,然后生命终结?! “王大哥,你怎么了?王大哥,你说说话啊。” 突然间,王延似乎听到了第五韵的声音,他的意识循着这个声音努力想挣脱漩涡,但无奈意识太过微弱,眼见着自己被漩涡卷入的越发深入,就在这时,一根指头顺着第五韵声音传来的方向点来,紧跟着,漩涡破灭,王延的意识一下清醒过来,眼前一切尽复旧观,他就见一只满是老人斑的手从他额前缓缓收回,却正是龙婆婆的手。 “小子,有些事情如果暂时得不到答案,就不要钻入牛角尖死命去思考,那样只会让自己走火入魔。就像刚才,若非我出手,只怕你已然因为走火入魔而身陨。” 龙婆婆一脸正色的说出这番话,王延立即行了一个大礼,他知道龙婆婆说的没错,刚才的情况的确凶险万分,王延不禁在心中暗自提醒自己,切莫再钻牛角尖,只是他这样的念头刚刚生出,脑海中却突兀的生出另一个念头,是关于刚才那番思考所得出的结论。 ‘实力不足,无法探索更深层次秘密’。 这个结论就像是大脑经过计算自动得出的,这种方式让王延觉得怪异无比,但此时他已不敢再深想,只是将这个结论牢牢记在心中。不过基于前两次类似的经历,王延向龙婆婆道过谢后,不禁查看了下自己武功信息状态,果然,他的悟性再一次大幅度提升。 ‘武功资质:中上等(悟性:86,根骨:25,无特殊修炼资质。)’ 王延在去山下村之前悟性为65点,而这一个半月时间听第五韵上课,他的悟性提升了一点,也就说他刚才那一番差点要命的思考,让他的悟性提升了整整20点,增幅比之前更大,而且武功资质的评价也从中等变成了中上等,变化不可谓不大,只是一想起之前那种意识即将永眠的感觉,王延绝不想再来上第二次。 “王大哥,你没事吧?” 耳畔又传来第五韵关切的声音,王延转过头笑着道:“没事了,刚才多谢你,要不是你及时喊了我几声,让我意识清醒了些,只怕我等不到龙婆婆出手。” “没事就好。” 第五韵露出一抹安心的笑容,只是她眼底深处闪动着让人难以察觉的疑惑之色,显然,第五韵不理解刚才发生的事情,对之有着浓浓的疑问,但她并没有问出来。 “咱们走吧。” 王延对龙婆婆再次道谢后,便欲和第五韵离开,反正那张剑招残页短时间内怕是无法入手,加之他刚刚差点走火入魔命陨当场,王延实在不想再在此处多呆,只是他刚欲离开,龙婆婆目光微微闪动了下,继而道:“且慢。” “前辈还有何吩咐吗?若是但凡有能用上王延的地方,还请前辈尽管开口。” 王延礼数极佳,毕竟龙婆婆可算他救命恩人,不过龙婆婆摆摆手道:“我刚才不过随手而为,你不必放在心上,只要你记住日后切莫再钻牛角尖即可。至于我喊住你却是因为我觉得你既是第五丫头带来的,我们之间便算有一场缘分,老婆子没道理让你空手而归,这样吧,你身上有多少金银统统拿出来。” 若是此前龙婆婆这般说,王延自然不会照做,可经历刚才之事,王延晓得眼前这位太婆是真正的前辈高人,别人将救命恩情都不放在心上,又岂会看重自己的区区钱财?故而他将身上仅剩的金银尽数拿出,除开公孙三娘所给的那锭银元宝,其他大多金银都是从王莫成身上得来的。 “还不错嘛,金豆子三十来颗,银元宝两锭,碎银子十几两。嗯,这锭银元宝你拿回来当做盘缠,剩下的金银我收下了。” 龙婆婆清点了一番王延的身家后,递还了一锭银元宝,王延不解其意但还是收了下来,随后龙婆婆就从柜台中取出三本秘笈,一一摆开放在柜台上,看着王延笑道:“按照你支付的金银,可以购买这等档次的秘笈一本,不过我这店铺有规矩,好坏东西都要自己挑选,我看在第五丫头的面子上破例为你选定三本,至于你如何挑选就看自己眼力了!” 《碧月剑法》,《天心功》,《柔丝诀》。 看着柜台上的三本秘笈,王延眉头微微皱起,以他眼力自是能看出这三本秘笈都在黄级上品之列,对他来说都是上佳的秘笈,极好的东西,怎么龙婆婆还会说有好有坏? “我所言东西的好坏并非是指品质,要知相同的秘笈有的人练来不过是花架子,中看不中用,有的人练来却是厉害得紧,所以选择秘笈品级为次,首先要看是否适合自己,这个适合囊括的范围很广,比如心性,比如杀意,比如对武学的理念等等。 所以是否适合,只有每个人自己清楚,不过我倒觉得这三本秘笈中有一本很是适合你,说不得日后练成对你会有莫大的帮助。” 龙婆婆神秘兮兮的说出这番话,王延极是认真的逐字听完后,不由仔细翻看起柜台上的三本秘笈,由于时间太短,加之黄级上品秘笈颇具玄奥,王延一时间也看不出太多东西,但是关于三本秘笈也有了基本概念。 首先说《碧月剑法》,这门剑法攻守均衡,尤重变化,当中的剑招变幻可谓繁复,但王延却隐隐觉得这剑法太过花巧,而这剑法并不见得比元应剑法高妙,故而王延第一个就将这本秘笈排除在选择之列。 至于《天心功》则是本专门用来打磨元胎的功法,以此功法打磨元胎,日积月累之下,元胎将自具玄妙,可使武者开‘心识’,在感知方面有超卓的提升,甚至会对未知的危险有一种近似‘秋风未动蝉先觉’的特殊能力。 这样的秘笈自然不错,可问题是打磨元胎是个漫长的过程,普通江湖中人短则十来年,多则数十年才能尽全功,就是少庄主傲剑寒雪那样的人物当年也闭关九年方才完成这一过程。所以要用天心功开‘心识’,练出特殊能力,只怕要十余年之功,这对王延来说实在太过遥远,毕竟他现在他连通脉期都未至圆满,更关键的是,打磨元胎的功法并非越多越好,而王延身具门中传承的凝元剑煞决,相比起天心功来说可谓各具玄妙,难较高低,故而王延一番琢磨下也是将此秘笈放弃。 如此一来,王延所能选择的就只有最后一本秘笈--《柔丝诀》,因此王延自是细看起这本秘笈,只是一番细看之下,王延的脸色不由变得古怪起来。 四十三章 再见夏河【三更】 剑人正努力将更新趋于稳定,争取上架前每天定时两更,不定时三更,请兄弟们也多多支持,推荐,收藏,点击什么的统统都扔来吧。 ...... 与前两本秘笈不同,这《柔丝诀》既非武功招式,也非功法类秘笈,而是一种秘术,确切来说是关于用剑技巧的秘术,或可称‘剑术’。 整本秘笈分作三个部分,第一部分记载的是名为‘剑光分化’的剑术,这种剑术王延并非第一次听闻,很多剑法对此剑术都有所涉猎,就如元应剑法当中有两式便会用到剑光分化,而王延手上那式孤心剑诀的剑招练到后面的变化亦需要用到此剑术。 对于练剑之人来说,剑光分化并非是多高深的技巧,很多剑客都会使用,不过此剑术的特点鲜明,是既不好学也很难精通,因为这门剑术不单单是人在练,剑也要练,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与心力方才能入门,而入门之后想要练到精通更是个水磨的功夫,至于具体练法此处暂不细说,容后再禀。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因为剑光分化太过普遍,就连元应剑法当中对此剑术的练法都有详细记载,故而这柔丝诀的第一部分对于王延来说毫无价值。 至于柔丝诀的第二部分则记载的是一种名为‘绕指柔’的秘术,此种秘术也可以说是一种剑术,其专练剑劲,据书中所讲,此秘术练到深处一剑之中可激发出成百上千如发丝般的剑劲,不仅穿透力极强,而且极为坚韧,可谓攻防两用皆具玄妙。 而柔丝诀最后一部分同样记载的是剑术,却是一门将‘剑光分化’和‘绕指柔’结合起来的剑术,名为‘化剑成丝’。此剑术修炼要求极高,需将剑光分化和绕指柔皆是修至大成后方才能开始修炼,至于此剑术的效果,按照书中所讲,一旦将化剑成丝练成只要配合相得益彰的剑法,那么一剑出剑光铺天盖地,而随着后续剑招变化,剑势完全展开之后,剑光便会如长河大江般绵绵不绝,且每一道剑光中都蕴含着丝丝缕缕的剑劲,让人防不胜防。 按理说,这柔丝诀的确是极为珍贵的剑道秘术,然而王延却觉自身并不怎么契合,他从精铁洞开始一路厮杀而来,与敌对阵多是在生死一线寻觅胜机,打法可谓是刚猛无俦,少有转圜,与元应剑法的一剑无前倒是极为契合。即便与王莫成一战,王延紧扣‘轻’,‘快’,‘灵’,不与王莫成正面硬碰硬,从而寻觅到胜机,可最终还是在生死之间一招决胜负,所以说他的骨子里透着刚硬,至于‘柔’他现在是半点都没有。 “极刚易折,刚柔并济方是至理,这也是迈向先天必须经过的坎儿,很多武者悟不透却绕不开,所以一辈子只能呆在肉身境,我观你行事偏激,身上血气也颇重,正道与歧途都在你一念之间,我有一句劝言你可想听?” 龙婆婆的话明显包含指点之意,王延并非顽石,当即一拜到底,道:“恳请婆婆指点。” “修炼修炼,万般大道最终还是修心,若是天地意志之下,你若然粉身碎骨又有何用?不如留待有用之身,积蓄实力,将来未必没有一线之机。” 龙婆婆这番话说的极是玄虚,王延听得似懂非懂,但他还是将龙婆婆说过的每个字都牢记心中,最后对着龙婆婆一躬到底,道:“多谢婆婆指点。” 说完,王延直起身子不再有半分犹豫,拿起柔丝诀珍而重之的揣入了衣囊之内,龙婆婆见此悠悠转过身,又重新躺回了摇椅上,拿起那个小茶壶喂到嘴边砸吧了一口后,摆摆手道:“去吧。” 王延再拜,随即便和第五韵转身离开了这明正堂,待得出了店铺,王延不禁抬头看了眼天上的太阳,颇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不自禁道:“这位婆婆真是高人啊。” 第五韵不太明白个中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她对龙婆婆说的那些话也听不明白,不过第五韵没有多问,只是展颜一笑道:“那是!怎么样?王大哥,我这次来可来对了?” 王延不意第五韵还记着自己不让她前来之事,摇头失笑道:“来的太对了,若是没有你,我可是错开一场天大的机缘,未来也会埋下隐患。” 王延是有感而发,他知道自己不会停下对这个世界探索的脚步,可若是没有今天这一茬,异日说不得就可能走火入魔从而身陨,那当真是一切皆休。所以在王延看来,第五韵当真是他的福星,更别说第五韵送他的孤心剑诀残页价值之大,这让到现在还没将一众孩子领入武者门槛内的王延不由心有歉疚。 “走吧,咱们抓紧时间去给孩子们挑选功法秘笈,早些办完事早些回去,也免得路上发生什么意外。” 听王延提到正题,第五韵一下兴奋起来,只是她随即有些疑惑道:“王大哥,你说咱们为何不直接在龙婆婆这里选几本适合孩子们的秘笈呢?” 看着第五韵满脸迷糊的样子,王延不自禁的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道:“笨蛋,龙婆婆虽然是大大的好人,可是她这里的秘笈很贵啊,你有那么多钱吗?” 第五韵揉了揉被王延刮得生疼的鼻子,翘起嘴道:“对哦,龙婆婆这人好黑,我记得有一次来,就见她卖人一本黄级中品的刀法,整整要了五十两黄金,我可没那么多钱,我全身上下记起来就三十两黄金。” “那不就得了,咱们还是去你所说的摊市碰碰运气吧。” 说着,王延溜也似的朝前跑了,第五韵见此揉着鼻子的手停了下来,这才反应过来被王延占了便宜,登时俏脸一红,嗔怪道:“讨厌!” 不等话音落定,第五韵便是朝着王延追去,不多时,两人便到了位于镇子东边的摊市。 所谓摊市,便是集中摆摊的地方,尽管此时已近正午,但摊市内却声如浪潮,沸反盈天,内中摆摊的人形形色.色,却都是努力叫卖着,不过从一些颇具特色的叫卖声中,王延能分辨出这摊市内有不少玩家的。 王延也不耽搁,拉着第五韵就挤入拥挤的人潮中,在一个个摊市之间逛了起来。有了以前在门派中小市的经验,又和宝爷厮混了那么长时间,王延在这摊市中倒是游刃有余,询价,问价,砍价,揉价样样在行,不到半个时辰,王延便是选定了两本秘笈。 《平山掌》,《伏波诀》。 前者是武功招式,后者是内功心法,都只是黄级下品的武学,不过胜在中正平和,用来筑基却是再适合不过。而且即便同为黄级下品,这两本秘笈也比什么八卦步,健步功强出不知多少,关于这一点王延还是有信心的。 凭着这两本秘笈,若是那些孩子肯下苦功,他日修炼到通脉期顶峰是没问题的,至于再之后,却是要看各人的造化,毕竟江湖路并不好走。 不过第五韵倒是十分开心,她并不看重武学品级,要知道她之前已经指导那些孩子练武大半年却毫无成效,而如今有了秘笈又有了王延之前的保证,一想到再过两三个月就该有孩子能产生气感进而成为武者,她自然开心不已。 更关键的是,这两本秘笈在王延的砍价下,从最开始的二十两黄金叫价一路砍到不到五两,这中间《伏波诀》还是大头,《平山掌》几乎等于是附赠的,这搞得第五韵还想多买两本秘笈,不过王延拒绝了。 王延想的很明白,这些孩子还小,理解能力有限,而且筑基阶段最忌讳贪多嚼不烂,就连傲剑山庄这样的大派给才入门的弟子也不过是修炼剑元心经和血剑指罢了,毕竟习武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若没有扎实的根基,就算天资超卓,得到绝世武学也是练不成的。 至于轻功方面,王延的八卦游身步是自创的,他没准备藏私,健步功也可以传授。而如果这些孩子中当真有天资过人,悟性极高之辈,王延会等其稳固住通脉期修为后,酌情将孤心剑诀的那式剑招传授下去,这样也多少能弥补心中的歉疚之感,不过最终能有几个孩子学到,又能学会多少,这就看各人的机缘了。 如此,两本秘笈买好,王延此行算是圆满,尽管天色尚早,但他却想尽早回返山中,故而拉着第五韵出了摊市就欲离开天马集,只不想两人从摊市出来往镇口行了没多远,一道人影却是将王延当街拦住。 “王兄,多日不见可还记得夏河?” 第四十四章 相邀 夏河! 王延完全没想到夏河会主动找上门来,关键是他怎么认出自己的?不过已有江湖经验的王延自不会那么唐突,抱拳道:“夏兄,又见面了。” “的确是又见面了,之前王兄明明看见夏河却不来招呼可是让夏河很是心伤。夏河至今还没忘当日和王兄把酒言欢的场景,甚至是王兄喝酒吃肉提剑杀人谈笑风生的绰绰风姿还印在脑海中呢。 王兄可是看夏河如今在青楼当护卫,身份低微,所以不愿相认?” 夏河还是那般直来直去,不过他这番话说却是有些咄咄逼人,好在王延亦非再是江湖雏儿,一摆手道:“哪里的话,王延绝无此意,只是此行另有要事所以未及与夏兄相认。” 王延这番话说的未必圆润,但夏河找上门来自不是为了指责王延,故而他借着话头就坡下驴,道:“既如此,王兄可愿再与夏河共谋一醉?” “哈哈哈!” 王延大笑一声,颇为豪爽道:“怕是你醉的不省人事,我还没喝上兴头呢,如此,王延怎会不愿?” “请!” 说着,夏河一摆手,就将王延引向不远处的一家酒馆,王延虽归心似箭,但也好奇夏河找自己究竟何事,故而和第五韵耳语了几句,两人便是同夏河一起进了那酒馆。 ‘未敢醉’。 这家酒馆的名字有些奇怪,内中陈设也独具特色,自正门进来后,就见店内四面都摆放着一个个大酒缸,这些酒缸内皆是装满了酒,而位于门口的柜台边的墙壁上贴着一张红纸,上书: ‘若敢醉,酒水自取,任君吃喝。’ ‘未敢醉,自取酒水,三两一坛。’ “倒是有些意思。” 王延只觉写下这番话的应是个妙人,不过也没多在意,很显然,在天马集这种混乱的地方若是真敢喝醉,那真是把命不当命,说不得出了店门就可能被人拖到某个角落里去。 待得收回目光,王延环视了店中一眼,现在已过饭点,店中客人不多,仅有四五桌前有人吃喝,只是看着当中一个身材矮壮,双臂结实,上身穿着短打,头戴斗笠的人王延隐约觉得有些眼熟,不过此人坐在北面角落里,背对王延,而其手边还放着一把半人高的宽背重剑,王延将此人与记忆中的熟人一一过了遍,却发现根本没这号人。 难道是错觉? 不待王延多想,一旁的夏河寻了张空桌,一边招呼王延坐下,一边拿起桌上的空酒坛在酒缸内舀了满满两坛。 “王兄,请!” 夏河也不多话,将酒坛放到王延身前,继而抱起手上的酒坛就是仰头狂饮,王延见此心中豪气顿生,二话不说,举酒便喝。 两人喝的是又快又急,一坛酒有半坛都流到了衣襟上,可王延和夏河谁都不在意,等到一坛子酒喝尽,两人几乎是同时放下酒坛,继而相视一眼,异口同声道:“痛快!” 话音未落,两人几乎是齐声大笑,声震堂内,都觉畅快无比。 可畅快归畅快,但这厅堂之内却不止他俩,不等两人笑声收歇,他们身后那桌前一个长着三角倒眼的光头一拍桌子道:“马勒戈壁,还让不让人清净了!两个小杂...” 与这光头同桌的还有三名大汉,个个都长得满脸恶相,这光头许是觉得人多,骂骂咧咧很不客气,只是不等他把话说完,夏河的右手猛地握住刀柄。 噌! 只听一声刀鸣,紧跟着,刀光乍现之间,那桌子便缺了一角,三四个盘子叮叮当当的落到地上,而夏河却是头也不回身也不转,气定神闲的缓缓将长刀归鞘,口中道:“酒场就是来闹腾的,你若想清净,待会出了这个门,老子可以送你去个地方永远清净!” 夏河这番话说的杀气腾腾,可是身后那桌的四人却连一个屁都不敢放,那光头更是看着断开的桌角满脸的冷汗,双腿如抖糟糠一般颤动着。 不过就在这时,柜台后面的帘子掀开,一个包着红头纱,身穿素色罗裙的曼妙少妇走了出来,瞄了一眼断了一角的桌子,继而看向夏河懒懒的道:“三十两。” 夏河也不多话,取出一锭银元宝扬手一扔。唰!银元宝横空而过,那少妇看似颇为慵懒的一伸手,却是将银元宝稳稳接住,脸上登时多了分笑容,娇声道:“真乖,后面有刚煮好的牛肉,待会我给你端几斤过来。” 听着这少妇如此说,光头好似见鬼了一般,他一踹旁边三人,便道:“走,赶紧走。” 说着,这四人就是连滚带爬冲出店外,夏河瞟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看向王延道:“几个下九流货色,平白坏了王兄酒兴。” “哪里。” 王延摇摇头,他倒是没想到夏河在这天马集竟然如此肆无忌惮,不由道:“此番再见,夏兄豪气却是更胜从前,王延自愧不如。” “也是受了王兄的影响,只觉行走江湖还是该随性些,不过我来天马集已有些时日,当中尺度自然把握的住,王兄不必担心什么的。” 夏河一点都没变,直来直去,如烈酒如单刀,只是他这把刀如今磨的更利,杀气也更重,锋锐之盛,王延也觉要稍微退避。这般想着,王延就不欲再多做纠缠,反正酒已喝过,闲话也叙了,就准备单刀直进问明夏河来意。 只是不等王延开口,夏河将腰间的带鞘长刀放到了桌上,然后道:“王兄,这许久不见,夏河也不知你如今实力几何,可敢与夏河试试手?” 面对这近乎挑衅的言语,王延眉头微皱,他不明夏河是什么意思,只是以他心性却不会不回应。 “如何试手?” “方寸之间,三招之内,许进不许退,谁离开凳子谁就算输。” “好!” 王延口中一个‘好’字刚刚落定,他就和夏河几乎同时动手,只见夏河运掌成刀,隔着桌子就是一刀横劈,与此同时,其右腿一弹,足如惊雷,疾点王延****,夏河倒是没有半分留手,一上来便是上下齐攻。 不过王延却也不慢,他右脚贴地往前一送,不待夏河弹腿直击,猛一扭胯,用膝盖别住夏河的右腿内膝盖处,让其弹腿散了架子。而其左手运指成剑,朝着夏河掌刀的手背上就是疾疾一点。 夏河当日可是目睹王延是如何击杀王莫成的,晓得王延手上有打穴的功夫,哪敢让王延点中,掌刀登时往回一缩,另一只手便是劈空一掌朝前击来。 然而王延不待夏河掌势展开,他右手猛地一拍桌子,只听一声闷响,就见箸筒从桌子上一下弹起,筒内的数十根筷子随即纷纷扬扬漫空抛洒开来。 这一下,登时打乱了夏河的节奏,两人视线之间有了阻碍,他不由双手回缩护于身前,准备等筷子落完再行出招,可王延却是左手一扬,接过一根筷子,继而手腕轻抖,一道寒光从抛落的筷子中间的空隙一穿而出,不等夏河反应过来,寒光已然消失。 等到筷子落尽,王延也将手中筷子放下,然后对着夏河抱拳道:“承让。” 夏河一脸失色的摸向自己的喉间,那里已是多了一个红色的小印子,夏河知道若是王延刚才用的若非筷子而是利刃,他已被穿喉。 “好利落的剑,小夏子,你输的可不冤哟。” 夏河还没回过神,柜台后的曼妙少妇却是悠悠说出这番话来,王延不禁瞟眼朝此女看去,只觉此女看似普通,却难见深浅,应该不是简单人物,否则也不可能在天马集开这样一个酒馆。 “王兄的剑更利了,夏河心服口服!” 夏河终究不是输不起的人,不过心中憋闷是肯定的,说完这话,他站起身走到酒缸前舀起酒连喝几大口,方才坐回桌前,笑道:“让王兄见笑了。” 王延摇摇头,道:“夏兄现在可以说找王延何事了吧?” “当然。” 说完这话,夏河不禁看了一眼王延身边的第五韵,王延自是明白他意思,与第五韵耳语几句,此女倒也乖巧自去一旁坐着,待得周围只剩夏河和王延两人,王延又道:“说正事前,王延还有两事请教,其一自是关于当初刺杀康建民一事,不知道启明楼最后是个什么结局。其二,则是想问问夏兄如何将王延认出来的。” 夏河点点头,道:“当初启明楼一战,王兄见机快走的果决,可以说脱过一场杀劫,当日场中之人,除开王兄其他皆是没能逃脱,李云扬和康建民都是被那陈文远擒下,生死不知;至于高离和他的那些内应则是当场被格杀;而我和那独眼独臂的老者纠缠了近二十个回合,最终也没能逃脱被屠戮的结局。 不过通过那一战,我倒是对蕴胎期武者有了些了解,虽是身死受创,武功倒退,不过自觉心性有所进益,便来了这南河谷闯荡。 至于我如何认出的王兄,这倒也简单,王兄这冰蚕丝斗笠可谓独特,加之我对王兄记忆深刻,身形背影无不牢记脑海,两相结合之下自是一眼认出王兄来。” 原来如此! 王延倒没想到自己特意挑选的斗笠结果还成了破绽,他寻思此番回去应是该换一番装束了,不过最让王延吃惊的还是夏河提到陈文远此人竟然接连生擒了李云扬和康建民。 要知道击败,击杀,生擒,这可是一个比一个难,尽管当日李云扬和康建民都已是强弩之末,但陈文远能接连擒下两人,其实力绝对是远远高出李,康二人的,无怪于这陈文远会有个‘毒心文士’的称号,这等称号高手当真是半点也不能小觑。 “两事已明,接下来说正事吧,我知夏兄此番专门找到我绝非无因的。” 王延不欲在多做耽搁,而夏河也没有七拐八绕,开门见山道:“此番夏河前来寻王兄,只为再和王兄联手!” 第四十五章 狮与虎 联手?! 王延却是没想到夏河找自己会是因为这个,不由目光变幻沉吟起来,而夏河又道:“王兄可知这天马集周围做得最多的营生是什么?” “青楼和赌坊?” 夏河摇摇头,道:“是劫道!实不相瞒,夏河来南河谷月余,也去劫道了几次,有成功也有失手,但好在都侥幸保住性命,也有些所得。” 听到这话,王延脸色变得有些古怪,道:“夏兄莫非是想邀王延一起去做劫道的营生?” “我不知王兄具体出身,也不知王兄是否看不起强人行径,但对于夏河这种无钱无势也没有逆天机缘的人来说,想要变强自是要抓住一切机会,毕竟时不我待。 我之所以邀请王兄,一是觉得与王兄性情相投,也是看重王兄的身手,自思你我二人刀剑合璧,当是能在这南河谷闯出些名堂;其二,夏河心中也有分寸,寻常劫道之事自不会烦扰王兄,而要找王兄联手的自然是大买卖。” 说到这,夏河的身子不由往前凑了两分,声音压低道:“王兄可知夏河为何会在青楼当护卫?” “踩点?收集情报?” 夏河嘿嘿一笑道:“差不多。夏河此番的目标已经确定,是个在南河谷北部稍有些名气的独脚大盗,此人名叫‘魏晓峰’,半年多前刚刚突破到蕴胎期,不过此人并不安分,修为尚未稳定,便出来连做几起案子,劫取金银近千,还有些珍稀之物,且此人好色如命,不仅劫财而且劫色,横山城书剑庄的三小姐就被此人祸害了。 为此,书剑庄老庄主发下花红,以三百两黄金求这魏晓峰人头,故而这两个月来魏晓峰藏踪匿迹如同人间蒸发,只是此人色坯转世,且尤好清倌人,加之骨子里透着不安分,所以有消息他前几日就乔装潜入了天马集,只为今夜去春宵楼给‘应雨姑娘’开荷。 盯着魏晓峰的人不少,不说其他方面,光是夏河这边已有十余人,全是在天马集这边玩家中颇有名气的好手,实力都不在高离之下,只要找到这魏晓峰踪迹,到时候围而攻之,可谓万无一失。” 王延眉头微微皱起,有些不解的道:“既已安排的万无一失,夏兄为何要来邀我?” “哈哈哈!” 夏河一声大笑,继而道:“王兄可知这南河谷是什么地方?这可是个毫无规矩,纯粹人吃人的地方,在这样的地方强者通吃一切,弱者只有滚边的份儿,魏晓峰纵然身价不菲,但是十余人分润最终拿到手的又有多少?最关键的是支配权谁说了算?” “夏兄的意思是?” 夏河目中厉色一闪,狠声道:“先做掉魏晓峰,然后你我二人联手再干掉其他人,到时候战利品由王兄先选!” 黑吃黑! 王延终于明白夏河找自己的意图,他不禁眼睛微眯仔仔细细的看了眼夏河,在他眼中如今的夏河简直就是一头骨瘦嶙峋的饿虎,一路朝前横冲直撞,但凡看上的猎物拼了命也要撕下最大的一块,这样的人为了变强堪称不择手段,他的话真能信吗? 不过夏河有句话说的没错,时不我待!王延此番下山纯属是机缘巧合,但终究是有时限的,只有三年,到时候无论陈长老给的任务是否完成他都必须回返山门,否则便视作叛门出逃。一想起傲剑山庄对待叛徒的手段,即便以王延如今心性,也是有些不寒而栗,对于王延来说,他也从未想过要背叛傲剑山庄。 既如此,两年多后王延便要回返山中,想必到时候傲剑山庄的乱局已然结束,再想下山远游却是千难万难,毕竟能铸就剑心闯过剑心血海的内门弟子不过十之一二,即便很多真传弟子也没这份能耐。 而一旦回返山门,且傲剑山庄的乱局也已结束,王延便再无获取经验值的渠道,到时候只能按部就班的修炼,即便能借助寒玉冰壁,可又要多少年才能修炼到四小姐那样的境界,这当中又会出何变故? “时不我待!” 王延心中默念了一遍此话,继而目光逐渐变得坚定起来,他知道这两年多的江湖游历将是他最好也是最快增强实力的机会,决不能就这么让时间白白流失,他之前是不得其法,或许今次与夏河联手便是一个契机。 王延思量了许久,当真是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不断权衡各种厉害关系。夏河本是默默等待着,但眼见王延久久无语,不禁道:“莫非王兄还有什么顾虑?是怕夏河到时候不讲规矩,出尔反尔对王兄也下手吗?” 夏河的话就是这么直,王延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头直视夏河,夏河笑道:“我觉王兄大可不必有此顾虑,只凭你刚才那一剑,夏河有自知之明的。不过若是王兄自觉手底子够硬,到时候想大小通吃,独赢一切,即便夏河横死王兄剑下,也绝无怨言,只怪自己看错了人。” 夏河这番话却是够坦诚,王延也去了不少顾虑,摆摆手道:“夏兄说笑了,王延之所以沉思这许久,毕竟是因为此事颇大,要仔细考虑当中的厉害关系,权衡利弊罢了。至于对夏兄,王延只能说当日初见时,王延便是捧着一颗真心相交,至如今亦没变过,否则也不会今日再与夏兄共饮,若是换做来人是那高离,我二话不说,扭头便走。” “哈哈,说得好!就凭高离那等阴私货色怎配与你我相交。既如此,王兄可是和夏河说定了?” “说定了!” “干!” 两人又是推杯换盏喝了几大碗酒,期间夏河低声向王延透露了行动的细节,时间,地点等等,等过酒过三巡,夏河微微些醉意,王延方才停下,与之一同出了这未敢醉。 只是王延和夏河都没注意到,他两人刚一出店门,坐在店中北角那名让王延有些熟悉的矮壮之人便转过头悄然看向他的背影。除此之外,这店中另有一双眼睛也在暗中将目光落在王延与夏河的背影上。 “此番倒是耽搁了不少时间啊。” 站在天马集镇口,王延抬眼看着已要落入山中的夕阳不禁微微摇头一叹。从未敢醉出来后,夏河另有要事自是先行离开,而王延便拉着第五韵一路出了天马集,趁着离入夜尚有些时间,王延寻思着将第五韵先行送回去。 “王大哥。” 第五韵轻唤了一声,待王延转头看向她,这女子微笑道:“你若是有正事,自去便好了,我之前说过了,我不怕死的,死了还正好省却回去的脚程。” “不行。” 王延想也不想就拒绝,尽管死一次对第五韵当真算不得什么,可王延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他终究是NPC不是玩家,无法理解玩家那种对死亡的随意。 不过第五韵似乎已有主意,呢喃道:“没事的,王大哥,只要你记得办完正事早些回来便是,山里的孩子们等着你...” 第五韵说到这顿了下,然后俏脸微红道:“我也等着你的。” 呃? 王延一愣,等他回过神再看第五韵时,这女子心口却是已然插着一把短剑,血水从嘴角不断往外渗。王延见此登时大惊失色,一把抱住第五韵,却不知该说些什么,但第五韵却是甜甜一笑道:“王大哥,我还有点时间,咱们就在这夕阳下说说话可好?” 王延紧咬牙关点了点头,抱着第五韵退回了镇子里,站在一处屋檐下,默默的看着夕阳。 第五韵看着王延的样子,笑得更甜了,喘息着道:“看着王大哥难受的样子,我突然觉得好开心。” 难受?! 王延不明白怎么确切形容自己现在的感觉,不是恼怒,也不是愤恨,只是一种无力与无奈,不过当中还夹杂着别的什么东西,王延分辨不清楚,如果这就是难受,他的确第一次产生这样的感觉。但他不明白自己难受为何会让第五韵觉得开心。 王延的认知终究有限,他对第五韵有好感,骨子里透着亲近,时不时喜欢和第五韵打闹一下,占点小便宜什么的,可也就这样了,再深层次的东西他不明白,想不出,也堪不破,至少暂时是如此。 看着王延的一脸迷惑,第五韵目光闪动了一下,又道:“王大哥,其实我知道你和我是不一样的存在,你不用否认,也不用对我警惕,若是心里别扭就当做我什么都不知道就行,咱们还和以前那样好吗,你教孩子们武功,我教孩子们读书,当然我还要去打猎犒劳你的五脏庙。” 王延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当即道:“我现在伤势已经好了,以后我去打猎就好。” 第五韵摇摇头道:“我愿意做,你不要和我抢。” 说着,第五韵嘿嘿一笑,但牵动伤势嘴里渗出的血更多了,可第五韵笑得更开心,问道:“王大哥,你为什么不问我是怎么看穿你身份的?” “你和夏河不同,他直来直去,但你不一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我觉得我若是问了,我们之间就会少了某种东西。” “是信任。你说的没错,如果你问了,我会很难过,觉得你不信任我,不过你不问我反倒要告诉你呢。” 王延只觉第五韵的想法古灵精怪,自己怎么都猜不出,但是他觉得很喜欢和第五韵这样说话,思绪流转之间,不由道:“是因为明正堂的变故吗?” “那只是让我更加确定而已。其实在山下村的时候我就有疑惑,不明白王大哥为什么早晚都来听我的上课,起初我以为你别有企图,但时间长了却发现你每次都听得很认真。 你或许不知道,我给小孩子讲的那些东西都是非常浅显的,在我们那里正常成年人都懂,没人愿意听得,更别说早晚坚持几十天不断。” 听着第五韵这番话,王延心中不由一动,道:“你们那里?你是说你们的世界吗,那我所在的这个世界当真是你们那里创造出的一个游戏场吗?” 王延呼吸不由急促起来,尽管刚刚经历了一劫,可眼下第五韵坦白看穿他的身份,又愿意告诉他很多东西,王延只觉得真相就在眼前。 只是第五韵却摇摇头道:“王大哥,龙婆婆的话虽然我听不懂,但我觉得你还是要牢记心中,有些事情我觉得即便现在告诉你,你可能也无法理解。所以,如果你以后想知道更多,可每日练完武功后来寻我,我会将更多,更适合你的知识讲给你听。 等你慢慢的将我所讲的东西都消化理解了,对这个世界和我们那里也都有一个具体的认知,或许未来你就能很容易的探寻到自己所要的真相,好吗?” 王延点点头,但突然展颜一笑道:“这也是另一种养成吗?” “咯咯,你真聪明。” 第五韵如银铃般笑声似乎还回荡在耳边,但王延怀中的身体已然变冷,不过王延没有动,就这样抱着第五韵一直等到夕阳西下,夜幕降临,等到第五韵的身体点点星散消失不见,他方才直起身子朝着和夏河约定的地方而去。 这一夜,注定腥风血雨! 第四十六章 风流饿鬼 以后每天保底两更尽量定时在早上八点和晚上八点吧,如果有加更应该在中午两点左右,中午没有加更,就应该没有加更了,剑人尽量保障时间稳定。 ...... “人都到齐了?” 天马集以东十数里外的一片枫叶林内,七八个形色各异的江湖中人围聚在一颗大树前,一名头戴铁冠,身着黑色大氅,手里提着九节鞭的年轻男子环视一眼身周,淡淡的问出这番话。 与这年轻男子相隔数个身位的地方,身着黑色劲装,手持长刀的夏河双手抱臂于胸前,两眼眯成一条缝,满脸桀骜之色,似乎对那年轻男子的话毫不在意。而就在夏河身旁,站着一个身形瘦高,头戴鬼面,身着灰色长衫,手提长剑之人,却正是王延。 在被夏河点破斗笠破绽后,王延自不会没有应对,在参与此番行动之前,他将原本斗笠上的冰蚕丝扯下后便即扔掉,现在的一身行头都是重新置办的,包括面具,长剑等等。尽管答应了夏河来参与截杀,但王延自家知道自家事,他终归是傲剑山庄的弟子,作为南越州第一大派,要是门中长老知道有弟子效仿山匪强人专干劫道的事情,会有什么结果还真不好说。 所以王延打定主意,除开夏河外不会在其他任何人跟前露出自己的面容,而且如有可能,傲剑山庄的武功他能不用就尽量不用。 至于眼前这名手拿九节鞭的年轻男子,夏河之前倒是提过,这人名叫韦元辰,是此次行动的发起人,武功在这一众人中也是数一数二的,甚至此人在玩家之中还有个名头,叫做‘追魂鞭’。 韦元辰还是有些威信的,他的话音刚落,就有个身着夜行衣看不到面容的家伙道:“除开留在天马集盯梢的人,其他人均已到齐。” “夏河,青楼那边可有意外?” 听到韦元辰点名,夏河懒懒的道:“能有什么意外?按照我们的计划,将韦元辰的消息透给黑刀帮的少当家吴锋,以这家伙的性格现在只怕按耐不住已经动手了,而魏晓峰受惊之下自然会第一时间出镇,回他藏匿的地方,所以我们只需在此静待即可。” 夏河自信满满,关于此次行动,韦元辰虽是发起人,但行动方案大都是夏河策划的,他在春宵楼当了半个多月的护卫,摸清楚了不少情况,而他们现在所在的枫叶林便是被夏河判定为魏晓峰潜回老巢的必经之路。 只是听着夏河的语气,韦元辰多少有些不满,一声冷哼,道:“希望一切能如你所说,否则到时候这么多兄弟竹篮打水,会发生什么我可不敢保证。” 韦元辰这番话可谓张狂,不过夏河只是冷笑了一声什么都没说,他早已习惯南河谷的规矩,之所以要找王延联手,一方面是不想被人吞吃掉,一方面便是想摄取更大的利益。反正在他眼中,场中这些人都已是死人,又何必争一时之气。 “都准备好,想来应该快了,对方毕竟是蕴胎期高手,切莫因为咱们人多而有丝毫大意。” 韦元辰又看向其他人,以一副带头大哥的模样对众人吩咐起来,只是他这番话刚说完,不远处就传来‘沙沙’的声响,紧跟着,一道人影飞奔而来。 “来了。” 那道身影尚未接近,便是先传来声音,众人心头微微一松,很快,这人影靠近场中,王延就见来的是个身材矮小,长得好似仓鼠的家伙。 “孙谷,擅长轻功,尤善于飞渡术,此番负责看点,盯梢。” 夏河用极轻的声音和尽量简短的语言为王延介绍来人,王延没做出任何反应,却是在心中将此人记下,他知道包括韦元辰在内的几名硬茬子到时候都要靠自己出手料理,所以没有丝毫轻忽。 这孙谷奔行到众人身前,喘了口气,继而看向夏河道:“夏老兄果然料事如神,那黑刀帮的少当家吴锋当真是个蠢货,一听到魏晓峰的消息着急忙慌的带着黑刀帮三大护法就闯进了春宵楼,自然是打草惊蛇。” 夏河淡淡一笑,道:“吴锋倒也不算蠢货,只是他和书剑庄的三小姐本有婚约,只不想魏晓峰色.胆包天坏了他未婚妻的身子,这样一顶绿帽子扣在头上,又有几个男人忍得住?” “夏老兄说的是,不过魏晓峰何其机敏,一见形势不对便即悄然溜走,只是此人不愧是色中饿鬼,仗着自己手段高超,轻功高绝,竟是裹了那应雨姑娘一同溜了出来,若非如此,以我轻功只怕很难一路跟着他。” 眼见孙谷半天说不到正题,韦元辰声音一冷,道:“别说废话了!韦元辰现在何处?” 孙谷显然不敢跟韦元辰硬刚,只是淡淡道:“就在前面五里坡,他毕竟带了个人,内力消耗颇大,加之他元胎初成,可能修为不太稳固,到了五里坡便是寻了个僻静的地方开始调息,不过他显然认为自己已然脱险,调息之前还对那应雨姑娘动手动脚的。 后面我看李茹跟了上来,便过来报信,若有意外发生,李茹会用冲天箭的。” 韦元辰听完这话,怒道:“那你还说这么多废话干甚?趁他内力未复,正是要他命的最好时机!前面带路。” 不待话音落定,韦元辰一马当先往前而去,那孙谷也没多说什么,脚下轻点,运起轻功便朝前带路而去。眼见周围人都动了,王延朝着夏河看了一眼,两人之间什么都没说,但目光交汇之间似乎都已明白对方意思,继而两人跟在队伍最后朝着五里坡而去。 不多时,一行人就赶到了五里坡,此处不过是一个小土丘,也不知为何取了这样一个名字,只是不等众人行到丘上,一个极度猥.琐的声音便随风从丘后传来。 “小应雨,哥哥这手法可还让你满意?要我说,呆在春宵楼又哪里有在此处以天为被以地为床来的痛快,你我这叫做旷地野.合回归自然,释放真性情。你放心,哥哥既然答应今天要你身子,就是大罗金仙也阻止不了,那狗屁吴锋算个求,他不知道老子睡了他老婆不说,还睡了他丈母娘呢。 哥哥这都憋了大半月了,今儿保证卖足力气,让你爽得明儿起不了身。” 很显然,这番下.流话自是出自魏晓峰之口,而在这家伙的声音中,众人还听到一个仿佛死命压抑,又略带痛苦,还有些微抽泣的呻吟声。 听着这丘后传来的声音,孙谷显得格外兴奋,其他人脸上也或多或少的现出怪笑,只有王延像个懵懂无知的雏鸟,他只大概明白魏晓峰在干什么,但具体画面却想象不出来,故而他无甚反应,但好在他脸上带着面具。 “既然这家伙如此饥.渴,那就让他当个石榴裙下死的风流鬼吧。” 韦元辰一声怪笑,然后不再耽搁,便是一马当先冲了出去,既然已确定魏晓峰的位置,一行人自不愿夜长梦多,早点了结完事,早点坐地分赃,至少大部分人是这么想的。 王延和夏河也冲了出去,等王延上了土丘,借着清朗的月光,就见前面二三十米处的一块平地上,一个衣衫凌乱的女子躺在那里,而一个身形瘦长的男人侧压在她身上,这男人一只手放在女子胸前,另一手从女子身下被掀开的纱裙中探了进去。随着那男人的动作,女人娇声喘息,男人的呼吸亦是越发粗重。 “这就叫野.合吗?” 王延脑中闪过这个念头,但随之摇摇头不再多想。 若是其他蕴胎高手,被人摸到身边二三十米处只怕早已察觉,不过这魏晓峰现在是将全副精力都放在了身下的女子身上,当真是投入的很。不过他终究还是留了一二分机敏,待得一众人展开轻功,靠近到他身前十余米时,这家伙终于是有所察觉。 “谁?!” 魏晓峰手上动作一停,猛然转头看来,但回应他的却是隔空一鞭。 “啪!” 九节鞭炸开一个鞭花,却是韦元辰率先出手,不过魏晓峰终究是蕴胎期高手,见此身形一侧,继而脚下连蹬,便是避开袭来的长鞭,整个人贴着地面朝后飞退。 韦元辰眼见如此,也没有孤身往前,而是一声大喝。 “一起上!” 话音未落,其他人当即围了上去,不过趁此功夫,魏晓峰却已是站起身子,环视身周冷冷道:“一群肉身境的小杂.碎也敢来找爷爷麻烦,今儿坏了爷爷好事,等下就让你们知道爷爷的手段!” 魏晓峰口中放出狠话,只是不待话音落定,这家伙竟是脚下一点,整个人如窜天猴一般腾身半空,一跃飞起四五米高,继而脚下连连踏步,竟是欲要横空而去。 眼见如此,众人哪还不明白这魏晓峰是要跑,韦元辰当即喝道:“休想!” 啪! 又是一个鞭花炸开,数米长的九节鞭当即横空展开,朝着魏晓峰的脚下就是卷去。与此同时,场中另有两人各自拿出一串漆黑铁索,铁索的末端都有一个钢爪飞勾,随即这两人好似套马一般分从两个方向将手中铁索朝着魏晓峰扔了过去。 很显然,为了对付魏晓峰,这行人早就有了周全的准备,魏晓峰不意来人竟是准备的如此周密,眼见双腿就是要被缠住。 不过这家伙轻功着实高绝,千钧一发之际,脚下连踏,身形当空一止,随即提气之间整个人眼见便是又要往上窜,可就见这时,只听一声暴喝,紧跟着,刀光乍现,一道人影冲天而起,长刀横空之间,一连三道刀光斩向了半空中的魏晓峰! 第四十七章 诡谲一剑 是夏河!只见他如一只飞虎,腾空而起,刀如利爪般猛袭正欲再度腾身的魏晓峰。 “找死!” 魏晓峰一声暴喝,他从夏河出刀自是一眼看出夏河的修为,目中寒光一闪,继而双腿凌空往上一收,下一瞬,九节鞭和两条黑索便从他身下一穿而过,魏晓峰随即伸腿在黑索和九节鞭上轻轻一点,就在刀光临身的刹那,他身若狂风忽的一卷,竟是在半空中来了个回旋,错开了袭来的长刀。 只看魏晓峰这刹那间的应对,此人轻功当真高绝,更惊人的是,他错开长刀之后,回旋的身子恰好转到夏河身后,不待夏河变招,他右手成爪撕风而出,转瞬间便要及至夏河后心。 危险! 身在半空的夏河完全来不及反应,魏晓峰这一爪已近他衣背,然而就在此时,一声剑鸣骤然响起,下一瞬,一道剑光若流星般从下往上一闪而过,直袭魏晓峰下盘。 是王延出手了。眼见夏河临险,王延自不会无动于衷,他这如流星倒垂的一剑,却是他从孤心剑诀那式剑招中参悟而来,剑若流星,只求一个‘快’! 魏晓峰身在半空,此前已是身形接连变化,却不想王延自下而来一剑,如此刁钻,又如此之快,仓促之间,他也顾不得夏河,身在半空的双脚只是倏尔一分,避开袭来的剑光,但如此一来,他凭空借力换气已再无可能,整个人不由往下落。 “困住他!” 之前接连失手的韦元辰一声大喝,紧跟着,鞭花再响,九节鞭和那两根黑索便是再度横空,不过这一次皆是朝着魏晓峰脑袋而去,非是要针对头颅,只是要限制魏晓峰再度腾身的空间。 看着往下落身的魏晓峰,已然收剑的王延暗自可惜,他不会轻功提纵术,无法凌空换气借力,刚才那一剑已是竭力一跃,之后却再无变招进招的可能,只能老老实实的的落身于地。 提纵术乃是轻功之中最难修炼的一种,需要雄浑的内力作为根基才能练成,对于普通江湖中人来说,蕴胎期以前几乎不可能修成提纵术,而提纵术也向来为各派轻功之中最为秘传核心的部分,向来是不轻易传授的。 夏河显然也不会提纵术,骤然暴起一刀后,身子便是向着另一侧飞落,不过在王延的配合下,两人好歹是留住了魏晓峰并将他迫到了地面。而在场中大部分人看来,落回地面后轻功施展不开的魏晓峰就变成了没牙的老虎,故而之前没有机会插手的人纷纷扑了上去,毕竟对于玩家来说,分配战利品是一部分,更关键是魏晓峰的经验值只会有一个人得到,而击杀这种蕴胎期BOSS所能得到的经验值,足以让在场任何一个玩家为之疯狂。 一时间,场中呼喝声四起,刀光剑影来来去去,以韦元辰为首,七八人分两层围住魏晓峰,就连孙谷和另外一名本是盯梢的李茹也围了上去,唯独王延和夏河留在最外面。 “蕴胎期高手可没那么容易就被弄死。” 看着身前这些如同闻着肉味拼命往上冲的家伙,夏河冷冷一笑,他和蕴胎期高手交过手,自然知道一些蕴胎期高手的厉害手段。 “魏晓峰有可能走脱吗?一旦被他杀出重围,以他的轻功,没了韦元辰等人的牵制,你我只怕留不住他。” 王延眉头微皱,虽然刚才和魏晓峰只是短暂交手,但他也看出此人轻功着实高绝。不过对于王延来说,他并不是非常在意魏晓峰是否能走脱,而是担心没了魏晓峰的牵扯,眼前这群人还会不会反目,自己又是否能有收割经验的机会。 两人说话间的档口,场中变化突生,却是两个抢BOSS心切的家伙竟是欺身到了魏晓峰身前米许,魏晓峰哪肯错失这样的机会,当即掌爪连出打在二人身上,若非其他人及时援手,以刀剑阻退魏晓峰,这两人只怕立时就要毙命当场,可即便如此也是身受重创。 “按照原计划困住他就行,将他内力耗尽再收拾,谁他吗再敢给我突前乱来,别怪老子等会不客气!” 眼见两人身受重创近乎失去再战之力,韦元辰异常恼怒,不禁咆哮起来。说完这番话后,这家伙竟是转头看向夏河和王延,道:“你们两个还要调整多久?” 夏河根本不搭理韦元辰,而是目光一凝,对着王延道:“王兄,接下来劳你看护,夏河却是需要准备一下。” 王延点点头,他知道夏河又要动用那一刀了。果然,话音刚刚落定,夏河一脚踏前,正对魏晓峰,右手缓缓摸向刀柄,整个人气势陡然一变,就如同一把即将开锋的绝世宝刀一般。 在启明楼时,王延曾见夏河用出此刀,只是没见到最后夏河出刀的场景,不过只看此刀蓄势的派头,王延也知此刀只怕会超乎想象的厉害。 “这是刀意?不对,是刀意雏形!一个肉身境的小杂碎怎么会凝练出刀意雏形,莫非是某个顶级大派的弟子?” 和当初康建民相同,夏河方一蓄势,魏晓峰就注意到了,只是他的见识显然在康建民之上,竟是道破了夏河这一刀厉害的根源,这也让魏晓峰双目带着浓浓惊色之余,脸色变幻不定,最后这家伙那张猥.琐的面容上闪过一抹狠戾之色。 “既然你们要寻死,爷爷就成全你们!” 魏晓峰口中再度放出狠话,只是与之前不同,他此番当真是发了狠。而不等他话音落定,只听噼啪之声,却是韦元辰手中的九节鞭又隔空袭来,可这一次魏晓峰没有再闪避,只见他深吸一口气,继而胸口一鼓,随即他扭身一送,高高鼓起的胸膛朝着击来的长鞭直直迎去。 啪! 一声脆响,就见魏晓峰胸前的衣衫直接被长鞭打裂开,胸前的皮肉绽开,血水四溅,看上去颇有些凄惨。然而长鞭发力之际,自是有微微的停顿,魏晓峰便是趁着这刹那,忍着胸前的皮肉疼痛,右手电闪而出一把抓在了九节鞭的鞭头上。 紧跟着,魏晓峰不等韦元辰做出反应,扯着鞭头运劲一拉,韦元辰登时只觉鞭子上传来一股巨力,扯的他身形摇晃,再难把住长鞭。 “快,快上!” 韦元辰失去九节鞭掌控登时慌了神,嘴里大喊起来,瞬间,刀光剑影骤起,分从几个方向袭向韦元辰,然而这家伙却是拉着九节鞭翩身一绕,以九节鞭鞭身将袭来的刀剑一一挡下。 而不等其他人攻势再起,魏晓峰脚下急点,身若鬼魅般从场中一掠五六米,一下及至韦元辰身前,就在韦元辰惊骇的目光中,右爪电射而出一下扣在韦元辰的脖颈上。 “死!” 魏晓峰冷冷一笑,继而一声暴喝,五指一紧便是要捏碎韦元辰喉咙,然而下一瞬,他脸色突变,随即脚下连点,整个人猛地爆退,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呲! 却是一截剑锋突得从韦元辰脖颈中穿出,不待魏晓峰松手退身,这剑锋猛地一搅,血水飞溅之间,韦元辰脖颈间多了拳头大小的一个窟窿,而魏晓峰的右手亦被刺穿,掌心中间也有个鸡蛋大小的窟窿。 哒哒... 魏晓峰看着自己手掌上不断渗出的血水,眼中闪动着难以置信之色,他知道这已是自己反应及时,迅速退身的结果,若是再慢半分只怕整只手掌都没了。 “好狠辣的剑。” 魏晓峰抬起头看向了韦元辰尸体软倒在地后现出的那道身影,这道身影自然就是王延。王延一直如同一条毒蛇般蛰伏在外围,而刚才那瞬间他敏锐的把握到机会,就在魏晓峰冲向韦元辰的同时,他亦是将踏剑步催动到极致,身心与元应剑法相合,以一剑无前之势,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就在魏晓峰右爪捏住韦元辰脖颈的瞬间,他手中长剑便是以当初初战王莫成时所用过的那招‘天下同归’从韦元辰身后一剑洞穿其脖颈,继而再刺魏晓峰的手掌。 如此一剑当真是绝妙,但这一剑在魏晓峰眼中却是丝毫不顾及同伴性命,甚至以此为饵的一剑,而来势甚速,用剑也是奇诡到极点,也唯有这样一剑才能让其中招,甚至是大受创伤。 此人必须死!否则今天万难脱身! 魏晓峰看着王延的目光中杀机翻涌,然而王延只是冷冷一笑,他通过此前的观战已看出魏晓峰的虚实。此人手底子并不是太强,至于轻功,此人也并非真的统统高绝,他厉害的只是提纵术和飞渡术,就如刚才直线突进瞬间欺身韦元辰,就是飞渡术瞬间爆发的效果。 但魏晓峰的身法并不高明,在方寸之间的闪转腾挪没有丝毫高妙之处,否则他也不会被众人围困半天而毫无建树,最后还要拼着受伤,硬抗一鞭后才能寻到一击毙敌的机会。 有此认识,王延自是从容了许多,在他看来要对付魏晓峰,其一只需防其腾空而走,其二便是防止此人暴起近身,骤出杀招即可。 故而在王延眼中魏晓峰已然是个死人,此时还留着他不过是想让这家伙多消耗点其他人的实力罢了,这般想着,王延冷声道:“都愣着干嘛,此獠已然身受重创,不趁此机会要他命,难不成要放走他不成?” 话音未落,那些因为王延暴起杀死韦元辰而惊疑不定的人,目光迅速闪动了几下,随后孙谷第一个冲向了韦元辰,而其他人随即纷纷跟上,围攻之势再成,而王延却在魏晓峰恼恨的目光中悄然退出了包围圈,不知又潜向了哪里。 第四十八章 孤狼与瘦虎 今天下午要去医院做个结肠镜,提前两个月预约的,华西这种大医院也真是没谁了,做个检查都排队等这么久,剑人也是第一次做这玩意儿,估计很恼火,所以这周剩余几天会尽力坚持稳定更新,不过可能每章字少稍微少些,请兄弟们理解下。 ...... 轻功施展不开,右手又被废掉的魏晓峰彻底成了困兽,以孙谷为首的剩余人等简直不要命的向他猛攻,魏晓峰却只能疲于招架,因为一方面他要注意刀势已快要蓄积到顶峰的夏河,另一方面他还要防备如毒蛇般在外围游走不定寻觅机会的王延,纵然他想搏命却连机会都找不到。 这等情况下,只坚持了不到十个回合,魏晓峰身上已是添了几处刀伤剑痕,眼见再这般下去今日很可能殒命当场,魏晓峰眼中显过一抹疯狂之色。 “啊!” 如若困兽濒死的嘶吼声中,魏晓峰竟是对劈来的刀剑不管不顾,他猛地弓身一伏,双脚一蹬,就在刀剑临身,锋芒撕裂衣背,在背脊在留下道道伤痕带起一蓬蓬血珠的同时,整个人如若一条绝命的孤狼猛地朝前窜了出去。 魏晓峰进身的方向上,站着一个手提长剑,身着玄衣的玉面男子,此人名叫‘柳易舒’,在此行人中除开王延和夏河外,武功也是数一数二的,不在韦元辰之下。此人眼见伤痕累累的魏晓峰朝他这边而来,却是不惊反喜,手中长剑一震,登时寒光一闪,一连数道剑影朝着魏晓峰击去。 面对如此一剑,魏晓峰脸上现出不屑之色,他没有丝毫躲闪,整个人好似合身撞向了剑影,但是他那只被王延在手掌上洞出个窟窿的右手却是悄然提起,下一瞬,只见这家伙的右手如电射出,在数道剑影中准确找到长剑,紧跟着,魏晓峰竟是极其精准的将右手掌中的窟窿套进了剑刃之中。 随后,魏晓峰在柳易舒惊骇的目光中,将自己的右手往内直进,即便血肉被剑刃再度割裂,血水流个不停,但魏晓峰已然是不管不顾,右手一进到底,疯狂到极点!几乎眨眼之后,他的右手便没到剑柄处,继而一把抓住了柳易舒持剑的手腕。 “桀桀!” 魏晓峰咧开嘴角,狰狞的笑起来,很难想象他右手在有如此重伤的情况下,竟然还能用出如此奇招,由此足见此人的疯狂与执着。而与此同时,他的左手朝前一探而出,猛地捏住了柳易舒的脖颈。 “再来啊!” 魏晓峰挑衅一般的嘶吼着,可王延没有现身,尽管王延知道魏晓峰已然是强弩之末,但濒死前奋力挣扎的野兽恰恰是最危险的。 咔擦! 一声骨碎的声音响起,柳易舒脖子一歪,已然没有声息,然而就在这时,一声暴喝传来。 “动手!” 话音未落,一道明晃晃的刀光如同撕破黑幕一般,从空中一闪而过,仿佛瞬间横跨了数米之距,一下及至魏晓峰身前,朝着他就是拦腰斩去。 如此惊人的一刀自然是夏河斩出,他蓄势已久,此刀一出当真是有几分莫测之能,然而魏晓峰却是早有防备,他拉着柳易舒的尸身一转,将之挡在身前,同时脚下急点,整个人往后飞退。 只是这一刀实在太快,只听‘嚓’的一声,登时血水狂涌,却是柳易舒的尸身被拦腰斩断,而刀锋的寒芒更是擦着魏晓峰的腹部而过。 呲呲! 好似有什么裂开,很快,魏晓峰腹部的衣襟就被血水浸透,他知道自己的右边腹部几乎整个被切开,肠肠肚肚顺着血水都是往外流了出来,可饶是如此,魏晓峰眼中的疯狂之色却更盛,他揽起衣摆缠在腹部用力一扎,随后停下脚步,而就在这时,一道人影疾驰而来,紧跟着刀光再现,夏河的第二刀已至。 魏晓峰目光一凝,尽管他半边身子都在颤动着,可这家伙却是没有再后退,反而脚下一点,朝前狂突直进。 “嚓!” 刀光幻灭,长刀锋刃从魏晓峰右肩一捅而过,可这家伙却是丝毫不理会,只是死死地看着身前的夏河,然后左手运掌朝前猛地拍出,夏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是被这一掌重重打在胸口! 噗! 一大口血水从夏河口中喷出,溅的魏晓峰满脸都是,可两人谁都没在意,魏晓峰在绝路中疯狂,可夏河这头瘦虎也同样豁了出去,只见他持刀之手一紧,然后手腕一个转圜,长刀绞着血肉转了半圈,继而持刀之手朝着一侧狠狠一划拉,长刀撕开血肉之间,几乎将魏晓峰右肩整个削下,连带着右手从大臂处齐根被斩断! “啊!” 魏晓峰痛苦的大叫,但他还在死命挣扎,左掌略微一回,紧跟着又是重重一掌打下。 两人是完全的陷入疯狂,你来我往之间只有血肉与血肉的对撞,王延在不远处看着两人这般厮杀,目光闪动不止,心中很受震动,但是他手中的剑依旧那么快,一剑割断孙谷的喉咙后,又朝着那两个重伤的家伙追去。 从夏河喊出‘动手’开始,王延就没再闲着,他骤然暴起,将长剑刺向了原本的同伴,如此突然的袭击,加之他结合孤心和元应的诡谲剑法,短短时间就连杀四人,那孙谷见势不对想逃跑,无奈王延早有所备,先一剑伤其双腿,最后从容的夺取了此人性命。 至于那两名之前被魏晓峰打成重伤之人,本是想留着坐等分赃,待得王延暴起连连杀人,他们才晓得不对劲,可此时方才想逃,身受重伤的两人又哪里甩得掉王延。 嚓! 几个起落之间,王延就追到二人身后,二话不说便是从身后将当中一人一剑穿心,另外那家伙见此却是不再跑,跌坐在地上看向王延,道:“兄弟,留我一命,东西我不分就是了,没必要搞成杀身之仇,你一个人再强也有限,仇怨接大了你可要防着被群起攻之啊,我知道你和夏河是一伙的,不过防人之心...” 这家伙倒是一副好口才,直面剑锋反倒劝说起王延,还用上了离间计,王延淡淡的看着他,一双眸子中只有冷漠,到最后他冷冷一笑不耐烦再听下去,手腕轻抖,剑锋便从这家伙的喉咙间一穿而过。 从头到尾,王延就没准备放走一个人,在他眼中这些玩家就是长在地里的稻子,是准备被收割的经验,这就如同玩家对于大多数NPC的态度一般。不同的身份,决定了王延对大部分玩家不会有一丝情感,甚至不会有一丝丝怜悯,他只会把他们当做经验,更何况玩家是可以死而复生的。 至于说此番杀了这许多玩家,王延自然是可能被报复,不过关于这点王延倒是想的很清楚,他并不是真正在南河谷厮混,他的落脚点在山下村,他不怕被人发现踪迹。而且此番他还遮掩了身份,更别说前面还有个夏河顶着。 王延缓缓收回了剑,然后转过身朝着魏晓峰和夏河厮杀的地方而去,这场劫杀终于是要落下帷幕,不过有一个念头在王延的脑海中徘徊不去--夏河杀是不杀? 第四十九章 行天九步 “都杀干净了?” 等到王延回转场中,一狼一虎的战斗已然结束,魏晓峰倒在血泊中双眼睁得大大的,满脸不甘,可已然再无丝毫声息,他的身上有数道银光流动,显然是夏河击杀他后爆出的战利品,不过夏河倒是言而有信,拄着刀半跪在四五米开外,嘴角还趁着血水,胸前的衣襟更是被浸成血红色,一看便知伤的不轻。但即便如此,眼见王延回返,夏河还是抬起头满脸带笑的看着王延。 王延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夏河爽朗的笑道:“按照事先说好的,战利品由王兄先选,我大致看了下一共六处有银光流动,王兄先选三件,剩下的归我即可。” 夏河是豪爽之人,喜欢直来直去,虽心狠手辣,但一诺千金,他说完这番话后竟是站起身再退两步,继而转过身背对王延,他以这样的方式将自己的坦诚尽显无疑。 看着夏河的背身,王延真切感受到了夏河的诚意,目光微微闪动后,什么也没说,只是迈开步子走到了魏晓峰身前。 站在魏晓峰身前,王延没有立即动手挑拣战利品,他的目光落在魏晓峰的脸上,看着那双已然瞳孔放大却将不甘表现的淋漓尽致的眼睛,王延不由想到此前魏晓峰与夏河的那番血肉对撞,想到魏晓峰如绝命困兽般的疯狂。 如果仅仅只是一个没有生命,没有灵魂的NPC,魏晓峰身陷死局何至于如此疯狂?他将自己的每一滴血都用到尽处,只为博杀出一线生机,纵然身受重创,甚至肠肠肚肚都流出体外,却依旧将欲杀他的夏河打得半死,到底是什么在支撑他这样做? 无数念头在王延脑海中闪现,他不由又想起了当初在启明楼被自己击杀的王莫成,那个光头大汉纵死不倒,同样到死也是不相信自己真的就那样死掉,王延深信若是自己当初那一指没杀掉王莫成,那个光头大汉最后的疯狂只怕不会在魏晓峰之下。 王莫成,魏晓峰,这两人虽然已经死了,但形象却在王延心中越发鲜明,到最后,王延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喃喃道:“或许是对生命的眷恋与不舍才会让他们不甘心就此死去吧。” 对于生命,王延第一次有了一个大致的概念,没有对生的眷恋与不舍,就没有对死的畏惧和不甘,而玩家恰恰没有后者,他们在这个世界不死不灭,所以他们没有生命? 王延不确定这个答案,因为无论张小宝,第五韵还是夏河等人在他心中同样鲜活,但他至少确定了一件事--‘我是有生命的,我同样畏惧死亡,渴望生存,所以我必须不断变强’! 那么灵魂呢? 一个问题的明悟,往往伴随着另一个问题的升起,关于灵魂,王延还没有确切的认知,他知道自己无论知识还是所经历的都不够,所以他没有再想下去,摇了摇头,继而弯下身子帮魏晓峰合上了双眼,然后掀开其身前的衣襟,六件银光流动的战利品便出现在他眼前。 三张金票,一个香绣荷包,一个粉色肚兜,两本秘笈以及一张有些残破的羊皮卷。 王延微微皱起了眉头,不明白肚兜这样的东西怎么还能成为战利品,不过他也没有一探究竟的想法,直接将其跳过后查看起其他几件战利品。 首先是香绣荷包,里面装着些许碎银子和二三十颗金豆子,价值自然不小,可与那三张金票比起来却又不算什么。那三张金票的形制王延很眼熟,赫然与当初公孙三娘拿出的金票相类,都是宝通银庄的本号金票,不过这三张同样面值一百两黄金的金票上都盖有一个黑色印鉴,王延依稀能看清印鉴中有‘魏晓峰’三个字。 很显然,这三张金票是可以随时提现的,也就说有了这三张金票,可在北部任意大城内的宝通银庄随时提出三百两黄金,这无疑是一大笔财富。 至于那两本秘笈,一本叫做《元合洗胎诀》,只看这秘笈的名字便知是一本打磨元胎的功法,王延粗粗翻了下,这元合洗胎诀并不见得如何高明,不过也有一二独到之处。有了凝元剑煞功的王延自是看不上眼,可对于夏河这样无门无派只身闯荡江湖的散人来说却价值不小的。 而另一本秘笈则叫做《行天九步》,王延只翻开这秘笈的第一页便被当中内容吸引,好半晌后才回过神来。这是本轻功秘笈,王延虽只粗粗一看,却觉这秘笈所载内容奥妙无穷,对于轻功的运用简直是匪夷所思,好似在王延面前推开了一扇门般。 只可惜这本秘笈是残本,当中只记载了行天九步中的前两步--登天步与踏云步,前者是提纵术,后者是飞渡术,或许正是因此,轻功高绝的魏晓峰才会独独身法稀松,不善闪转腾挪,难以在小范围中的战斗中寻觅机会。 可即便如此,王延却是首先选定这行天九步作为自己的第一件战利品,毕竟无论飞渡术还是提纵术目前都是他的短板,这行天九步正可作为弥补,而且王延隐隐觉得这行天九步的品级不会低,甚至全本秘笈很可能达到玄级。 选出了第一件战利品后,王延不再犹豫,伸手又将那三张金票揣入了衣囊之中,只是关于最后一件战利品,王延的目光却在香绣荷包与那张羊皮卷之间来回。 那张羊皮卷上好像画的是一张地图,只是地图残缺不全,无法看出具体地方,也没有标明起点和终点,这样的东西看起来似乎毫无作用,但却有一处令人称奇。这羊皮卷中的地图似乎是以某种特殊材质绘制,放在月光之下,不仅仅有淡淡荧光现出,甚至当中有一道微弱的流光顺着地图中的某条线路不断的闪现流动。 看着羊皮卷上的异状,王延最终将之卷好收入了衣囊之内,如此,他三件战利品挑选结束,站起身退开几步,道:“我好了,夏兄你来吧。” 闻言,夏河转过身来,几步走到魏晓峰的尸身前,将剩余三样东西捞入手中,略微看过一番后,笑道:“王兄有心了,有了这元合洗胎诀再加上击杀这魏晓峰所得到的经验,夏河此番可谓大获丰收,与王兄的合作堪称完美。” 王延不由点点头,此番合作的确是互惠共利,不过夏河自是不会知道王延收获的经验绝不在他之下,夏河只以为王延击杀其他人等收获了为数不少的战利品,又得到了魏晓峰战利品中的大头。 所谓马无夜草不肥,王延自觉以后如果再有这般的联手机会,自己只怕很难拒绝,而夏河显然早有主意,笑着道:“此番联手只是我与王兄合作之始,日后再有机会还请王兄助夏河一臂之力。” 夏河这番话自是说的漂亮好听,他或许是当真打算和王延长期合作,只是接下来,他话锋突然一转,道:“不过夏河现在有个不情之请,不知王兄可否答应?” 王延不解其意,却还是点点头,随即就见夏河缓缓提起长刀,道:“今夜一战,我虽受创颇重,但于之前那番血肉厮杀中却是有所感悟,如今我自觉已到了突破的临界点,而以我现在的状况,也还能用出最后一刀,所以恳请王兄为我试刀。” 话音刚落,一阵风卷过,肃杀的秋风之中,夏河长刀直指王延,下一瞬,一股神意从夏河体中勃然而出,紧跟着一道刀光好似斩破黑夜般,朝着王延直直而去! 第五十章 血劫刀 踏踏踏... 面对夏河这声势极隆的一刀,王延想也不想,脚下疾点,整个人连退数步。 夏河这一刀并非是暴起突袭,他话说在明处,故而王延在其提刀之时便心生戒备,这一刀尚未斩出便做出反应,瞬间与夏河拉开六七米距离,与此同时,他长剑一震,剑若流星一般朝前直击。 王延出剑极速,反观夏河此刀虽声势颇大,但刀速并不快,故而王延的长剑后发先至,眼见剑锋就是要截住长刀,刀剑相击便在顷刻,可就在瞬间,那长刀锋刃之前却突然生出一道刀光,直接越开王延的剑,以匪夷所思的速度朝着王延面门直击而去。 眼见这道好似凭空生出却又来势极速的刀光,王延不禁脸色大变,可转瞬之间他又觉这样的刀光似乎有些熟悉,自己之前曾遇到相似的情况。转念之间,王延就想到了自己从王莫成身上得到的那块腰牌,当初他将那腰牌拿到面门前,当中也是突然生出了一道这样的刀光,那么夏河这一刀... “这是刀意!” 王延心中一颤,不由想到了魏晓峰说过的话,只是夏河之前长久蓄积刀势的那一刀也不过是蕴含着刀意雏形,而此时一刀斩出,刀意自成,莫非夏河当真在刚才一战中有所突破,现在是拿自己做磨刀石? 念头急闪之间,王延尚未想明白,那道刀光已临面门,王延身体刚欲做出反应,但转瞬之间,他只觉眼前光景大变,漫空飘下血丝,猩红的血滴如瓢泼大雨般倾倒而下,除此外,无数人影在血雨中来回穿梭,当中一道人影不经意的一回头,竟是满脸血污的王莫成! 看着眼前这一幕,王延的心反倒沉静下来,他终究是傲剑山庄出来的,对于剑意,刀意之类的有所了解,抛开这类神意如何修炼不谈,单单其效果他却知晓一些,分别有‘灭神’,‘斩神’,‘破神’等数种效果,这当中‘灭神’最强,可以直接破灭对手灵台,‘斩神’次之,‘破神’再次。而以眼前情况来看,夏河初生的刀意所具备的应是神意效果中最弱的‘惑神’,这类神意可引动对手的心念,继而产生幻觉。 王延之前几番想到王莫成,现在王莫成便出现在眼前,对神意有所了解的王延自是明白了这当中的玄机。 如此,王延心中自是有了应对之策,就见他突得合上双眼,屏蔽掉眼前一切幻象的干扰,风的声音随即重现耳畔,与之同来的还有长刀破空之声,就在此时,王延手腕一抖,继而就见他手中长剑化作数道剑影,朝前四击而出。 叮叮叮叮... 金铁交击之声登时不绝于耳,王延依旧没有睁开眼睛,就在第七声刀剑交击之声传来的刹那,他只觉夏河的刀势由强转弱,持剑之手倏尔朝回一缩,紧跟着,他眼睛猛地睁开,随即他手腕一个转圜,剑锋微斜之间,便是朝着斩来的长刀一抹,眨眼之后,剑锋便擦上长刀的锋刃,溅起点点火星子,但这一次王延的长剑没有一触即分,而是架着刀身锋刃向下用力一抹! 呲... 刀剑摩擦的刺耳声响几欲刺穿耳膜,飞溅的火星子中,王延的长剑几乎是瞬间便抹到了长刀尽处,他登时一步踏前,长剑随之往前数分,剑格一下便别在了刀柄处,而剑身就搭在了夏河的肩膀上,剑锋贴着夏河的脖颈。 王延抬起头看着夏河,眼中流露出复杂之色,他不明白夏河为何会出这一刀,若是夏河是想黑吃黑作为唯一的赢家,就该在自己挑拣战利品之前动手,这样才符合夏河的利益。 可等到利益分配结束,夏河堂而皇之的直面一刀,这样的意味就很难让人明白,若说真的只是刀法突破急需一块磨刀石,这样的方式很容易让人心生芥蒂不说,更重要的是王延觉得中间少了些什么意味。 第一次,王延觉得自己看不透夏河,原本以为此人性情豪爽,直来直去,心思都在明处,可事实上似乎并非如此,不过王延也没有再深想下去,只是道:“若是我挡不下这一刀会怎样?” “那当然是我扳回一城,不过以后我可能不会再找王兄联手了。” 剑锋之下,夏河依旧侃侃而谈没有丝毫改变,但王延不由皱起眉头,道:“胜负当真对你这般重要?下午那一剑我不过是借了花巧,若你有刀在手,我绝无可能那般容易得手。” “可王兄终究是胜了,而且是连续两次。” 夏河的眼中透出一抹孤傲之色,当中又带着一股不服输的意味,王延见此终究是收回了长剑,摇摇头道:“你刚才这一刀很厉害,只是你刀意初成尚未圆润,有惑神之效,却未与刀法合而为一,威力大打折扣,再加之你身受重创后力难继,我方才能如此容易破开。 若你假日时日好生洗练一番,再将刀意圆融无暇的融入刀法之中,我自是不可能这般轻易败你。” 王延终究没有对夏河狠下辣手,尽管他依旧不是太明白夏河为何会出刀,但他能确定一点,夏河绝非是因为贪婪又或是什么阴诡的心思对自己动手,有此认知对王延来说便是一个不杀夏河的理由,但更为重要的是王延觉得不与夏河撕破脸对自己更为有利,一方面有夏河顶在前面他更加安全,另一方面与夏河联手当是更容易找到收割经验的机会。 打定主意王延便不再多想,不过他脸上随即现出一两分好奇之色,不由问道:“你刚才这一刀可有什么名头?” “血劫刀!” 夏河自傲的说出三字,想来此刀多半是这家伙自创的,能在通脉期就自创武学,别说玩家,就是NPC亦是千难万难。 王延不由高看了夏河几分,心中也不禁动起了心思,琢磨自己是否也该尝试凝练剑意,却不想夏河沉声道:“此番之战,能凝练出刀意当是我最大收获,本想以此扳回一城,却不想如今连输王兄两阵,如此的话,还望王兄以后不吝赐教。” 夏河这番话说的婉转,但实际就是告诉王延:以后我还会向你出刀。 王延自是听得明白话中涵义,心中不由豪气顿生,哈哈一笑道:“夏兄尽管来就是了,若有一日王延当真接不下你手中之刀,也就不配再与你夏河联手,若当真如此,不管你夏河将我视作陌路人,又或是再瞧不上一眼,我王延也没有半分怨言!” 说出这番话的瞬间,王延心中似有明悟:夏河这个人的确性情豪爽,直来直去,心思都摆在明处,但他却又是极度自我与孤傲的一个人,他将自己视作一个追赶的目标,一方面与自己联手摄取利益,另一方面却试图超越自己,一败再败让他心有不甘,但他终究是夏河,只会堂堂正正的打败自己。 除此外,王延还感觉夏河与自己有一个极其相似的地方,那就是对于大多数的玩家以及NPC,两人都是极为淡漠的。 对于夏河来说,朋友并不是必需品,他甚至认为很多人不配成为他朋友,他追求的始终是强大,或者说是强大的快感。而这方面王延则不同,王延一旦认定某个人,便会付之行动特殊对待。 想到这,王延脑中产生一个更加明晰的念头,他知道若是自己能不断打败夏河,反倒可能与夏河成为真正的朋友,但若是有朝一日自己败了,夏河只怕会转身离去再不会正视自己一眼。 想明白这些,之前的一切疑惑不禁迎刃而解,夏河的坦诚与之前的那一刀不过他是这个人一体两面的表现方式,他始终都是夏河,这样看似矛盾的结论却是让王延不由想到第五韵曾说过的一句话:人都是矛盾的集合体,一个高等智慧生命总是会在不断的自我思辨之中说服甚至欺骗自己。 尽管后半句话王延依旧不明白,但至少他把夏河看的更清晰,也更知道如何与这样的人相处。 听完王延的话,夏河亦是哈哈一笑道:“王兄果真坦荡之人,即便夏河多有冒犯,王兄却是都不计较,不管怎么说,夏河认王兄这个朋友,只希望以后咱们的联手能更加顺畅,共同在这南河谷闯出一番名堂!” 王延微微一笑,随即又想说什么,但就在这时,一个脆嫩如青竹笋尖的声音插了进来。 “小女子观两位兄台都是至诚君子,不知两位可否放过小女子?” 第五十一章 应雨 王延几乎都忘了场中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他和夏河几乎同时循声看去,就见一名身着紫罗纱裙,身姿曼妙的女子,如同一朵刚刚盛开的紫茉莉静立秋风中,腰间丝带轻飘之间,这女子就好似随风而舞一般。 这女人自然就是魏晓峰从春宵楼掳来的那位清倌人应雨姑娘,尽管她与王延二人相隔十数米之遥,加之发饰被魏晓峰解开,此时只是随意的披发于肩,但就是如此,此女言语之间展露出来的风情也足以让人不由有些心旌摇荡,怪不得魏晓峰如此痴迷,冒着天大的风险也要将之掳走。 不过已然见识过四小姐那般天人之姿的王延却没有多少感觉,目光之中更多的是对于美与风情的欣赏。 至于夏河,这家伙对于应雨展露的风情不但没有丝毫感觉,淡漠的目光中还凭添了一两分厌弃,手中之刀缓缓提起,喝道:“以姿色和肉身娱人之辈,安敢乱我道心?!” 话音未落,夏河脚下一点便是朝着应雨姑娘一刀斩去,此女万万没想到夏河会暴起出刀,登时花容失色,眼见刀光临身,她不禁扭过头,戚戚然的闭上眼,一行清泪自眼角滑落,身体微微颤动之间,口中轻吟:“我本怜人儿,误入莺花处,紧束衣襟拒风尘,只叹...” 不知应雨口中念的是词还是曲,但她身处刀剑之下的这般模样却是不禁让人生出几分怜惜之意。 只听‘叮’的一声,夏河的长刀在兜头斩下之际却是被王延手中的剑挡住了,夏河转过头眉头微皱的看向王延,道:“王兄何意?此女不过是虚幻的存在,今日留她不过是为你我二人徒增是非。” 夏河锐意极盛,可王延这一次没有半分退让,只是淡淡的道:“若是夏兄认为这方世界的人和物皆为虚幻,又何须在此消磨时光?如果你心中对这方世界没有牵绊和寄托,又何必太过执着于生死胜负?” 夏河目光微微闪动,手中长刀缓缓收回,王延见此转头看向应雨道:“我有三个问题,你让我满意,我可让你离开此地但不可再回天马集;你若不能让我满意,纵然夏兄不杀你,我手中的长剑也自会取你性命。” 生死之间,命运转圜,应雨止住了泪水,朝着王延微微一福,道:“公子请问。” “你有过去吗?” 王延似乎在问应雨,但也是在问自己,只可惜他的答案很明确,没有!他没有过去,他的过去只有一句话,话中提及的所谓父母以及十二岁之前的时光在他脑海中皆是一片空白,所以王延很想探究一下其他的NPC是否也如此,以前是没有机会,但今天机会来了。 应雨点了点头,随之开始讲诉起自己的过往,从她出生小山村却因为身为女娃遭人遗弃,后来被好心人所救,可养父养母却遭遇贼人最终全家被屠唯独只有她活了下来... 随着应雨的娓娓道来,她的过去就如图卷一般打开,图中有的只是崎岖不平的道路以及应雨反抗无力的哀叹,王延沉默了,很显然应雨和他是不同的,应雨是有完整过去的,讲诉的也极具画面感,应雨的过去至少是如图画般存于脑海中,而他什么都没有。 良久,应雨讲完了自己的过去,王延又道:“刚刚你闭目等死,除了口中吟唱的词曲,脑中可还想到了其他什么?” “自是想的。” “想什么?” “想过去,叹自身凄苦;念未来,憧憬他日美好,只可惜顷刻魂断,一切不存,只怨‘江湖太多无情客’。” 说到这,应雨抬起头看向夏河,目光中说不出的幽怨,夏河与之目光相触,眼神不禁有些躲闪,只是随即他紧握刀柄,仿佛内心在天人交战一般。 王延却是点了点头,最后问道:“今日若让你离开,日后你想干些什么?” 应雨似乎对未来早有计划,想也不想就道:“应雨常听闻白莲圣宗拯救世人于水火之中,而今西面的连岳城来了位白莲大士,应雨想去看看,只愿能被那位白莲大士拯救,从此脱离风尘,习得几分拳脚功夫,能于这乱世中有些许自保的能力。” 听到应雨这番话,王延不禁摇摇头道:“人终究只能自救。” 说完这话,他也不待应雨是何反应,便转头看向夏河,道:“夏兄心中可有了答案?” 夏河没有回答,只是将长刀归鞘,然后垂首静立,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王延见此又回头看向应雨,然后从之前得到的战利品中拿出一把短刀递了过去,道:“你自去吧,愿你以后好自为之。” 应雨身形微微一颤,似乎没想到王延会赠她短刀,接过之后登时朝着王延一拜,道:“应雨谢过恩公的赠刀之情。” 说完,她站起身又幽幽看过夏河一眼后,便转过身迈步朝着远方而去,很快,她整个人就消失在夜色中。 “我也该离开了。” 诸事已毕,王延自是不愿再多待,不过夏河这时却抬起头,看向应雨离开的方向,道:“王兄,今日你之指点夏河牢记心中,我以前的确是想岔了。 尽管这个游戏里有很多简易循环智能的低阶NPC,他们和其他游戏的经验怪没有差别,可高智能NPC终究是不同的,他们有自己的逻辑,思考和意识行为等等,这方世界在他们眼中就是真实存在的,他们生于此长于此,对于修炼武道深信不疑,对于自己的生命同样无比热爱,这些NPC并非虚幻的,他们不经意间表露出的情感和想法,都能让人真切感受到,刻意忽略他们的存在不对的。” 说到这,夏河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喃喃道:“不知道王兄是否注意过,低阶NPC其实很容易对付,他们所使用的武功完全是按照套路而来,就连攻击线路都是事先预设好的,完全是有迹可循。 可高智能NPC则不同,他们将武功刻入自己的骨子里,一切招式应机而发,但出于各人的能力,实力有高有低,可无论魏晓峰还是之前启明楼中的那位老者,他们的武功都绝非套路,只从这一点,这些高智能NPC就与其他有根本的区别。 而我自思玩家的武功更类似其他游戏的技能,尽管也可应机而用,随心而发,终归是太过死板,或许不真正融入这个世界,想明白武功的本质,只怕很难成为绝顶高手。” 王延并非第一次听到玩家将NPC划分高低,但从夏河这样角度剖析的以前却是没有,王延不由在脑海中回忆以前在傲剑山庄中时相处过的那些杂役弟子,只觉如方建年,刘向易等,似乎总是在重复某些话,周而复始的做某些事,偶尔在演武场与人切磋,来来回回之间也就那么一套,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简易循环智能,他们所作的一切都是被人提前设定好的?那么他们没有生命吗? 随着这个念头生出,王延只觉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又更加清晰。至于夏河所说的武功本质,王延倒是有自己的见解,在接受了龙婆婆的指点后,王延觉得武功就是这种世界规则的一种具现化,对于武功的运用就是对于规则本身的运用,上乘武学之所以厉害便是因为上乘武学涉及的规则更多更广也更不容易被人理解,所以需要极高的悟性。 脑中的念头一个接一个的生出,王延只觉自己变得格外清明,隐约间,他心中又泛起当日从王莫成一众马贼手上脱身后在树林中舞剑的那种奇妙感。有感于此,王延不再耽搁,与夏河约定好再见的时间与地点后,便是运起轻功朝着远处而去。 尽管王延信任夏河人品,不过他并没有告诉夏河自己的落脚点,约定再见的地方也与山下村不在同一方向。而自五里坡离开后,王延也是七拐八绕了好半天,最终才朝着山下村而去,只是一直等他到了蒙泽前山的山脚下,都没有注意到身后远处一直有个人影在远远的缀着他,一如黑夜中的幽灵。 第五十二章 突破(上) 秋色更深了,山下村周围都笼罩上了一层枯败之色,往日里鸡鸣三遍便已蒙蒙亮的天色,如今却还是黑漆漆的,不过早已习惯晨起的王延就在这暗淡的天色下又开始了自己新的一天。 “呔!” 一声轻咤,王延脚下连点,随即身子一个回旋,手中长剑便是倏尔前出,手腕轻抖之间,剑锋化作七八道剑影,而就在这时,不知从何处抛来一块手臂粗细的木柴,剑影随之一卷而去,眨眼之后剑影消失,剑锋回转,而那块木柴却是悄然裂解成十数块大小形制相差无几的木条子。 哒哒哒... 这十几块木条子散落在地上,随即一道小小的人影从旁一窜而出,蹲在地上捡起当中一块,翻来覆去看了看,道:“师父,这木条子可比筷子粗长的多,你这剑法可还没练到家呢。” 对王延口称师父之人自是那古怪刁钻的小豆子,这小家伙自从当日被王延在打谷场所用的那一剑迷住后,便彻底黏上了王延,不仅师父长师父短的,而且小小年纪的她还挺会哄人,端茶递水无不殷切,王延不堪其扰下只能随她而去。 “孤心剑诀可是上乘武功,短短两个月想练到家简直是痴人说梦。小豆子,你记住了,练武就是个水滴石穿的功夫,就好比这一式剑法,唯有十年如一日的苦练,最后方有可能大成。” 尽管王延心里并不认可‘师父’的身份,可言辞之间还是尽力点拨小豆子,概因小女孩的确是有天分。 当初王延和第五韵是初秋时分前往天马集购买秘笈,如今却已时值秋末,两个月时间就这般晃眼即逝。而自从买回秘笈后,王延便正式指导一群孩子打熬筋骨,小豆子在这群孩子中绝非是练得最苦最勤的一个,她更喜欢黏在王延身边看王延练剑,然后时不时自己胡乱比划几下,可就是这般,两个月过去,王延原本看好的安国还没产生气感,反倒是小豆子这家伙近两日出现了征兆,这让王延不得不感叹练武终究还是要讲天资的。 而这两个月内,王延虽是大半时间都呆在山下村,可按照与夏河的约定,两人每隔十天就会在天马集东南方向三十里处的黄土岗碰头,期间两人又联手了三次,一次是乔装改扮混入另一群玩家中,劫道前来销赃的马匪,这一次和当初劫杀魏晓峰几乎如出一辙,夏河主杀NPC,王延主杀玩家,最后两人大小通吃,赚了个盆满钵溢;第二次则是劫杀横水城威远镖局前往天马集的押镖队,这支押镖队中大部分都是玩家,不过有两名威远镖局的蕴胎期高手坐镇,盯着这批镖货的人不少,王延和夏河浑水摸鱼,虽没能大小通吃,但也捞足了好处。 至于第三次联手却是韦元辰和柳易舒等人对当日劫杀魏晓峰之事心怀怨恨,这几人等了足足一个月,待功法重新修回,甚至实力再有寸进后,便联络当日遭了王延毒手的所有人,又另外找了几名好手玩家,准备伺机围杀夏河和王延。 只不想这消息被夏河探知后,胆大包天的夏河竟是公然现身,将一行人引到了乱石滩,由于夏河一路狂催内力疾行,被韦元辰找来的玩家因为轻功参差不齐,整个队伍脱成了几截,最后早就埋伏在乱石滩的王延与夏河一起动手,将这些人分批击杀,又是收割了大量经验。 加上劫杀魏晓峰那次,王延和夏河前后四次联手,不仅收获了大量金银,更是收割了海量经验,除此外,让王延没想到的是他和夏河还被人起了个匪号,叫做‘刀剑双煞’--刀煞夏河,剑煞鬼面,这匪号不仅在南河谷的玩家中叫得很响,就连不少NPC都是知道并且承认了下来,这中间的意味可就有些非同一般了,简单来说就是两人已然在江湖上有了些许名声,最直接的反馈就是十余日前,夏河受到了书剑庄老庄主的邀请,跑去参加什么比武招亲大会,原本请柬中也邀请了王延,不过王延没那份闲心。 说起书剑庄,当初老庄主还给魏晓峰下了三百两黄金的花红,夏河割了魏晓峰的脑袋去领赏,后来回到南河谷便将花红的一半分润给了王延,两人也就在一次次的联手中,信任渐深,情谊日厚,总之夏河在五里坡那一夜后就没再向王延出过刀。 夏河此去横水城,这一来一去少说半个来月,劫道之事当然只能暂时停下,不过这并非什么坏事,两人如今名头渐盛,仇家也越来越多,不少人都在暗中盯着他们伺机报复,所以暂时停一段时间未必不是好事,王延也安心待在山下村练武授课,顺带每日听第五韵讲课。 说起第五韵,王延心中对此女颇为感激,自从天马集两人一番坦诚后,第五韵如今对王延专门讲授了许多王延闻所未闻的知识,这让王延认知大增,对世界的认识更清晰,最直接的效果就是这两个月的日日学习下来,他的悟性再次飞速提升,到如今悟性已达到了102点。 除此之外,随着悟性的不断提升,王延如今时不时就会心血来潮,产生当日在树林练剑时的那种身与剑合的感觉,每一次在这种感觉中练剑后,无论血剑指,元应剑法又或是孤心剑诀都会有相当程度的飞速提升,不过这种快速提升只仅限于剑法,对于轻功,内功又或是其他武技却没有丝毫增益。 这一想起过去的这两个月,王延自觉过得无比充实,自己的认知不断提高,修为亦是稳步提升,孤心剑诀更是进境明显,他有时不禁会想,若是能一直这样下去该多好? “师父,这些道理你都说了好多次,小豆子耳朵都听出茧子了,不过师父放心,你说的每句话小豆子都牢记心中,以后肯定勤学苦练,将师父教授的剑法发扬光大。” 小豆子的话打断了王延的思绪,王延回过神来不禁摇了摇头,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小豆子的头发,道:“你还是先产生气感,然后打牢基础再说其他,到了合适的时候,这孤心剑诀我自会传你。” 说完,王延也不待小豆子回话,长剑一震,道:“小豆子,再来一块!” 话音未落,王延脚下一踏,运起登天步整个人便是腾身一跃,窜起数米之高,然后凌空身形倒垂,长剑疾若流星般往下直去,小豆子见此早就退开一边,眼见王延剑势展开,适时的抛去一块木柴。 时间就在一剑又一剑中缓缓流逝,待得天色由暗转明再由明转暗,一天时间即将过去,这样的一天似乎又和往常一样在按部就班中渡过,日子似乎又重回周而复始,可王延知道这样重复的生活远比以前有意义的多,因为他确信自己有了生命,更在第五韵的指点下逐渐明白了一些自己生命的意义。 夜色已深,山下村万籁俱寂,身处小屋中行功结束的王延缓缓睁开眼,若是往日,晚上的内功修炼结束后,他便会安然入眠,结束这一天然后在梦中期待新一天的到来,但今夜不同,他知道突破的时机已至。 第五十三章 突破(下) “武功资质:中等(悟性:102,根骨:25,无特殊修炼资质。) 所会武功: 孤心剑诀(残),玄级中品剑法,当前进度--第一重(29476/50000) 剑元心经,黄级上品内功,当前进度--第六重(15825/48000) 元应剑法,黄级上品剑法,当前进度--第一式第三重(1260/20000),第二式第三重(935/20000)...第七式第三重(6505/20000) 血剑指,黄级中品武技,当前境界--初窥堂奥(36836/50000) 踏剑步,黄级上品轻功,当前境界--第二重(2655/10000) 八卦游身步,黄级中品轻功,当前境界--登堂入室(6595/50000) 健步功,黄级下品轻功,当前进度--第二重(4000/4000) 行天九步,轻功,品级不详,当前进度--登天步第一重(1226/30000),踏云步第一重(16837/30000) 绕指柔,黄级上品秘术,当前进度--第一重(7653/50000) 当前所有经验值:113676。” 两个来月的苦练,王延各方面都在稳步提升,而除开剑法外,进境最明显的便是八卦游身步,王延不仅熟练了此步法的所有变化,可在八卦方位上正反顺逆随意来回,而且他还可以与其他轻功无暇切换,使得他如今身法更加诡异莫测。 特别是在小范围内,纵使小豆子,白茉莉这群孩子一起上,却是连他衣角都摸不到,也因此八卦游身步出现了一个境界的大突破,从初窥堂奥晋升为登堂入室。不过王延感到此步法已没什么潜力可挖掘,目前的境界已是尽头,所以在突破到登堂入室境界后,王延在身法上的修炼更多偏向了踏剑步。 而在这些功法中,进境最慢的则是行天九步的第一步登天步以及剑元心经。登天步是提纵术,对内力的要求极高,一般是蕴胎期方能修炼,不过剑元心经修炼出的内力十分夯实,王延倒也能勉强修炼一二,不过效果和进度都不甚理想,但两个月下来,好歹王延能凌空借力一次,最多能腾升到空中七八米。 至于剑元心经,王延受制于自己的根骨,进境并不理想,他来到山下村已经三个多月,也不过累积了一万五千点的修炼度,不过这段时间的沉积下来,王延倒是自觉已将内功根基稳固,之前连续快速突破带来的某些隐患,比如丹田内气时常躁动等都已解决,也正是因此,王延感觉自己已然可以借助经验值再行突破内功。 一念及此,王延自是看向经验值,这十一万左右的经验值便是他与夏河前后四次联手的最大收获。之所以经验值如此之多,最主要的还是因为在南河谷击杀的这些玩家,实力比一般跑单帮的散人玩家要强出不少,就连孙谷这种主要负责盯梢的,实力都不在当初的莫问心之下,要知道当初的莫问心可是给王延提供了将近2000点经验。 而似韦元辰,柳易舒这等通脉期顶峰的玩家,修为还在王延之上,每击杀一人能提供的经验值都不下4000点,所以虽只是四次联手,但王延收获的经验值却是比他当初在傲剑山庄血战半月得到的经验都要多的多。 既已打定主意今夜就突破内功心法,王延自不再多想其他,随即目光一凝,经验值便是飞速减少,而剑元心经的修炼度则快速跳动起来,短短几息之后,剑元心经的修炼度便提升到了临界状态。 呼。 王延深吸一口气,随即就是收束心神,一颗心缓缓沉寂,继而引动内力开始行气周天。 小半个时辰后,王延的身体缓缓颤动起来,紧跟着其头顶蒸腾起一道白烟,凝如长剑,冲霄而起,随之他身体内便传出噼噼啪啪的声响,等到这番动静消停下来,王延缓缓睁开了眼睛,脸上不禁露出喜色。 “武功资质:中上等(悟性:102,根骨:27,无特殊修炼资质。)” “剑元心经,黄级上品内功,当前进度--第七重(0/56000)” “当前所有经验值:81502” 王延成功将剑元心经突破到第七重,如此一来,他体内十二正经尽皆打通,根骨再度提升两点,更重要的是十二正经打通后,体中内气便会以丹田为始终之处,自行运转周天,在体内形成一个小周天循环,即便王延每天不再刻意修炼内功,他的内力也会缓缓提升,尽管增幅不大,可日积月累之下内气终将越发浑厚。 如此,王延也算正式成为了通脉期顶峰武者,距离蕴胎期不过一线之隔,接下来他自是要为蕴结元胎做准备。 想到此处,王延不禁看了一下剩余经验值,尽管还有八万多点,足以将剑元心经第七重提升到圆满,可王延并不准备这么做,一方面他刚刚突破,修为尚未稳固,更重要的是剑元心经第七重并无什么特殊效果,仅仅是配合凝元剑煞功在内胎中凝练出一缕血煞剑气,故而现在将之提升到圆满境界毫无意义。 至于蕴结元胎却非简单的事情,尽管王延手中的凝元剑煞功有结胎之法,可仅有功法却是远远不够的。若是王延身在傲剑山庄,成为守山弟子后,一旦十二正经全通,门内会赐下一门秘术,名为‘固精引元术’,此门秘术只有一种效果,便是稳固自身精元,而后缓缓引导出深藏在体内那一丝自胎中带来的先天之气,以之作为结胎之根本。 所以蕴结元胎的第一个先决条件,便是要找到适合自身的一缕先天之气作为根本,从这方面来说,引导体内自胎中带来的先天之气无疑最为合适也最为安全,不过王延如今不在门中,固精引元术短时间内无法得到,而且此门功法也有限制,非处.男.处.女习之无效,若先天体弱亦难见效果。 王延如果不想等到两年多后回返门中再蕴结元胎,那么他便要去寻找自己的机缘才行,毕竟先天之气乃是珍贵万分之物,纵然是先天强者亦对之十分宝贝的。 而除开先天之气,想要蕴结元胎还需用到两物,一是‘千年钟石.乳.’,此物有培本固元之效,但更重要的是此物可在蕴结元胎时短暂凝固住蕴集起来的内气,防止内气散溢,从而大幅度提升结胎的成功率。 第二件东西则叫做‘元休草’,此物只有一种功效,便是可在短时间内刺激武者体中的先天之气,使之大幅度精纯,但之后被刺激过的先天之气便会消失。 蕴胎期本身就是不断打磨自身,精纯内力的一个过程,而结胎之初,便是要以一缕先天之气为根本,而后引导体中内气归集于丹田处,再以功法利用这缕先天之气将体中内气提升纯化,祛除杂质,如此去芜存菁后方才能成功蕴结元胎。所以结胎本身就是一次大幅度精纯与洗练自身内力的过程,正因为如此,哪怕是刚刚晋升蕴胎期的武者,内力也比通脉期武者精纯的多。 故而先天之气必不可少,对于一般人来说,千年钟石.乳.和元休草也是不可或缺的。当然就王延所知,也有天资妖孽的之辈不借外力,只依靠体内自胎中带来的先天之气便能完成结胎的,这等人莫不是威名赫赫之辈,便如少庄主傲剑寒雪。但王延很清楚自己的资质,就他那比一般人都要低的根骨,不借助外物便想蕴结元胎根本是痴人说梦。 理清楚这些,王延知道自己若想蕴结元胎就需得开始着手准备,只是无论千年钟石.乳.还是元休草也都是珍贵之物,向来被各大门派把控,即便还身在傲剑山庄,也需经过一番试炼以及完成一定量的任务后才会被门中赐予。想要在江湖上得到这两物,花费大量金银是一定的,还得有一定的机缘。 至于先天之气,王延则没有丝毫头绪,一方面是因为此物太过珍稀;二则是外界的先天之气十分霸道,需得有特定的功法吸收,或许还需要辅助之物,只是凝元剑煞功内并没有记载吸收外界先天之气的方法;更重要的是,如此珍稀之物,王延还得遇到适合自身体质的先天之气,这让王延觉得自己在回返山门之前蕴结元胎的可能性极为渺茫,但无论如何,他都会去尝试。 不过修为终归只是武者的根基,一个武者的实力体现更多靠的是还是武技和轻功,一想到半年多后完成与第五韵的约定,自己就将离开山下村去江湖中寻找机缘,王延自觉现下的实力还远远不足。 一念及此,王延不再想结胎之事,而是拿出两本秘笈,一是当初那剑经阁老头卖给他的武学秘笈《虚实相生》,一是他从龙婆婆那里买的《柔丝诀》。 第五十四章 孤心剑意 这本《虚实相生》王延自得到后,也参看过很多次,知道当中讲的是一种名为‘虚实之道’的武学意境,可能是因为修为还不够,加之秘笈中讲的十分玄虚,王延参看多次所得亦是不多,倒是在剑法和指法的运用上有了些特别的心得。 但以王延如今的眼光,自是能看出此秘笈不凡,他自思若当真能参透这虚实相生之道,自己对于武技乃至轻功的运用当是能提升一个境界,实力自是大增,故而他决定日后减少修炼内功的时间,将之部分倾斜到参看此本秘笈。 而《柔丝诀》这本秘笈王延已经参悟透彻,无论剑光分化,绕指柔亦或是化剑成丝理解起来都不难,甚至王延如今已然开始修炼绕指柔,只是绕指柔秘术是个水磨的功夫,短时间内根本看不出效果,一年或有小成,三年或能大成,但是想练到无上圆融,可与剑光分化结合修炼化剑成丝的完满境界,在不投入经验值的情况下,五年都未必能尽全功。 剑光分化则与绕指柔不同,尽管同样需要长久修炼,但即便只是小成也会对实力有明显提升,一方面这剑技的效用非凡,无数成名剑客都已经证明过;另一方面如孤心剑诀那式残招修炼到第三重就必须学会剑光分化,元应剑法有两式亦有类似要求。 “是时候该找一把合适的剑了。” 王延不禁琢磨起来,剑光分化是易懂难学更难精深,想要修炼必须有一把好剑,而且修炼者必须对自己的剑非常熟悉,需得诚于剑,明于剑,与剑相通,方才能学会剑光分化,故而王延必须先找到一把适合自己的好剑,最次也要需利器品质的好剑方可,若是能得到一把名器那自是最好。 只是这江湖中知名的刀剑名器都记录在神兵策中,均是有主之物,很少有拿出来贩售的,可谓万金难求。想到这,王延不由想起了公孙三娘提及的那把所谓祖传的名器宝剑,可惜如今那把剑想来是落入了毒心书生陈文远的手中,王延想要虎口夺食却是千难万难。 “终究还是实力不足啊。” 一念及此,王延不禁将目光重新投向经验值,如此多经验值就这么放着只是一堆数据,但若是能合理运用却是能增强一些实力。王延思量一番后,率先对孤心剑诀进行提升,这式剑招他两月苦练下来,第一重的变化已然通晓,欠缺的只是熟练,以经验值提升加快修炼进度自是不错的选择。 随着王延的心念,孤心剑诀的修炼度极速提升,与此同时王延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感觉,孤心剑诀的第一重变化在他脑海中不断演练,随着每一次演练,他对此剑招就更为熟悉,这样的感觉却是以经验值提升内功所没有的。 “孤心剑诀(残),玄级中品剑法,当前进度--第一重(49999/50000)” “当前所有经验值:60970” 前后不过十余个呼吸,那种奇妙的状态消失,王延自觉对孤心剑诀的第一重已然精熟无比,突破只在顷刻之间,这种临门一脚的感觉让王延登时站起身,拿起长剑便冲到屋外,便在茫茫夜色之下练起了剑法。 一趟剑法练下来,孤心剑诀自是顺便突破到第二重,只是王延练完剑后迟迟没有收剑,而是抬头望天默然无语。就在刚才孤心剑法突破的瞬间,王延心中突兀的生出一丝悲凉之感,不自禁的想到龙婆婆所讲的当年万剑宗之事。 万剑宗以一宗之力独抗边荒五州大小数百门派,甚至正面硬撼天元圣岛,这等壮举着实令人震惊! 要知道自边荒五州存在以来,天元圣岛便统管五州,被江湖中人当做武学圣地,其不仅实力超卓,远胜当世任何门派,岛内的登龙台更是被江湖中人视作进阶先天的最佳途径,可就是如此万剑宗竟然能奋起与之相争,这着实需要莫大勇气。 王延不知万剑宗为何要与天元圣岛乃至边荒五州的大小门派为敌,但他却不由想到了自己,随着对这方世界的认知越发深入,加之从第五韵那里了解到的各种奇奇怪怪的知识,王延隐约已经明白自己所追求的道路。尽管王延现在还不明白这条道路到底有多难,但崎岖坎坷,荆棘丛生是可以预料到的,甚至到了最后所面临的处境只怕并不会比当年的万剑宗好上多少。 “或许大道太过无情,当年创这剑法的前辈才会以‘孤心’二字命名,而我所要走上的道路又有几人理解,到最后又能有几多同行者?又有多少阻扰之辈?岂不正是一颗孤心应世间,对天地,追索缥缈之路?” 王延渐渐明悟了孤心剑诀的真义,不自禁的再度提起手中长剑,在这种状态下复又练起了这式剑招。 一遍,两遍,三遍... 随着剑招的一次次重复,王延手中的剑越来越快,到最后一剑击出,不见剑光,剑影亦是难寻,三尺剑锋好似融于夜色之中,但随着剑锋挥到尽处,长剑之上骤然闪现出一抹璀璨剑光,与此同时,一股沛然神意冲天而起,直欲撕裂苍穹一般。 使出如此一剑后,王延终于缓缓收剑,继而喃喃道:“既由孤心而来,便叫做孤心剑意吧,虽然这剑意眼下只具雏形,尚未真正凝练出来,但已有些微惑神之效,且与孤心剑诀相合之下更是别具玄妙。 加以时日,此剑意雏形在反复打磨之下,终究能凝练出真正剑意。而等我蕴结元胎,修成凝元剑煞功,再结合剑煞之力,这孤心剑意未必不能有破神乃至斩神之效,到那时...” 王延目光闪动之间,现出几分对未来的憧憬之色,从一开始王延就清楚实力才是一切的基础,没有强大的实力什么都是空谈,所以他欣喜于自己的每一次进步,对未来亦充满期待。 突破孤心剑诀进而领悟孤心剑意,对王延来说可谓意外之喜,不过欣喜之余,他没有忘记原本的打算,将目光再度投向了经验值。孤心剑诀方才突破,王延也未尽数领悟第二重的变化与玄妙,所以短时间内不宜再作提升,至于其他武功要么潜力已尽无提升价值,比如八卦游身步;要么暂时不宜提升,比如血剑指,元应剑法等。 王延通过剑经阁老头的指点,知道血剑指想要突破到下一个大境界需得领悟虚实相生之道方可,如此一来,单纯提升血剑指的修炼度而无法突破的话,对于实力没有丝毫增益。至于元应剑法又不同,这是一门成套的剑法,招式彼此勾连,需得精熟所有招式后,方才能发挥最大威力,单独提升某一招意义不大,而全部提升对经验值需求又过大,加之当中有两招的深入修炼对剑光分化有所要求,故而暂时是不宜提升的。 最终,王延将目光放在了踏云步和绕指柔秘术上。飞渡术一直是王延的短板,健步功品级过低,到现在也练到了头,若是不能像八卦步那般另出枢机,这门功法的修炼也就到此为止,故而王延的飞渡术极为普通,甚至连孙谷那等人都比不上,若是在轻功飞渡术上略有造诣的人遇上王延一心想逃,王延却是很难追上。而行天九步的品级应是不低,踏云步也比健步功高妙不知多少,王延自觉只将第一重练成,其效果便会远胜健步功,从而弥补上这一块的短板。 至于绕指柔秘术本就是个水磨工夫,当中并无太多玄妙,王延自不可能当真在这秘术上消耗数年之功,早晚都会投入经验值,如今将之第一重圆满,倒正好看看此秘术略有所成后的效果。 打定主意,王延也不再多想,随着心念转动,经验值再次急速减少,而他整个人登时又处于一种玄妙的状态,踏云步第一重和绕指柔第一重的精妙之处在脑海中不断重复... “行天九步,轻功,品级不详,当前进度--登天步第一重(1226/30000),踏云步第一重(29999/30000)” “绕指柔,黄级上品秘术,当前进度--第一重(49999/50000)” “当前所有经验值:5462” 接连两门功法处于突破的临界状态,王延也不多想,当即气行足经准备催动踏云步进行突破,却不想正这时,一道小小的身影从远处快速奔来,人尚未至,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便是传入王延耳中。 “师父,我体察到气感了,而且我已经将伏波诀入门咯!” 第五十五章 茉莉何时开 这章其实是写给我自己的,不知不觉就写了很长,写到最后我觉得虽然?16??身边没有王延,但有这么多兄弟支持,我也觉得很温暖,我相信我会坚持自己的写法好好生生的完成这个故事,最后谢谢大家。 ...... 又是一日清晨,晨曦刺破苍穹后映耀大地,和往常一样,村里的孩子们都聚集在了打谷场上,但不同的是,此时的打谷场边上还围聚了不少村民,孩子们也没有听第五韵讲课,所有人都围在一个小小人儿的身边,她就是今日晨间唯一的主角--小豆子。 “小豆子,你真的成为武者了吗?” 佝偻着身子的老村长,颤颤巍巍的走到小豆子身旁,一双浑浊的眼珠中透出浓浓的惊诧。这老村长年逾古稀,在山下村生活了这么多年,虽是偶尔见过些江湖客,但他知道村子里从来没出过武者。故而当他今天早晨听人报信说小豆子体察气感,成为了武者,老村长欣喜之余更多的却是难以置信,毕竟小豆子只有十一岁,在第五韵来之前,双亲早逝的小豆子还是个穿着屁股帘,吃着百家饭长大,满田地疯跑的娃子,这前后不到一年,咋就成了武者? “当然!” 小豆子自信满满的回答,然后得意的环视一周,特别是看到不远处的李墨和安国,小家伙显得格外的趾高气昂。随后,小豆子也不多说其他,从地上捡起一块手臂粗细的木柴,然后将之放在地上。 “呔!” 小豆子沉身腰马,虽然架子松松垮垮,但总归有些样子,继而她学着王延那般一声轻咤,右手便是运掌一提而起,不待口中咤声落定,小小的手掌便是朝下猛地一拍。 啪咔! 随着一声脆响,周围的人登时鼓大眼睛,就见小豆子这一掌之下,结实的干柴竟是被打的四分五裂,碎成了大大小小的五六块。 “怎么样?!” 小豆子抬起头显得更加得意,朝着李默和安国挑衅般的一昂头。李墨见此一张脸憋成了绛紫色,最终重重的哼了一声,带着满脸的不服气便是转身而去。而安国却是低下了头,满眼的失落,原本他是最被王延看好,几乎认定会是第一个体察气感成就武者的,他也因此有些沾沾自喜,打熬筋骨时总是想着偷点懒,只不想他这略微一松懈,小豆子却是成了小山村中的第一个武者。 第一!永远代表着殊荣。即便是这些半大的纯真孩子,他们心中也明白,平日私下里也各自较劲,可小豆子最终用自己的成就为这场较量画上了句话,安国败得体无完肤。 安国也离开了打谷场,看着安国失魂落魄的背影,小豆子没有半分同情,她蹦上一个草垛,再度环视场中一眼,然后捏着小拳头,道:“以后谁敢再骂我小豆子是没爹没娘的孩子,我就揍的他满地找牙,都记住了!” 小豆子尽量把自己显得恶狠狠的,可她毕竟是个十一岁的女娃,稚嫩的脸上多得是可爱与纯真,故而大部分村民都没在意,唯独有些尖酸刻薄的村中妇人骂道:“小兔崽子,还反了天啊,要不是东家一口西家一口的把你养大,你能有今天?真是个白眼狼!” 零零散散传来的骂声倒是让场面有些尴尬,还是老村长一挥手道:“得了吧,终究是个孩子,她从小苦惯了,现在发两句牢骚话,你们这些个大人跟着起什么哄?也不知羞,都散了吧!” 老村长还是很有威信,村民们开始三三两两的散去,老村长见此对着小豆子微微一笑,道:“好好跟着两位师父学习,长大了当个有出息的人,别学咱们这些人一辈子窝在这山里。” 说完,老村长笑呵呵的走了,小豆子看着老村长的背影目中透出感激之色,但很快感激隐去,小家伙喃喃道:“我可不是说的牢骚话呢!” 打谷场又清净了下来,只剩下寥寥几道人影,而远处的一处土坡上,王延和第五韵并肩站着,将之前的一幕幕尽收眼底,第五韵不由感叹道:“当真是没想到小豆子会第一个成为武者,她还这般小,或许她私下里付出了不少努力啊。” 王延却没有相似的感叹,小豆子怎么打熬筋骨的他很清楚,要说努力她比不上大部分人,特别是相对于白茉莉和李默来说,小豆子付出的汗水不及两人的十分之一,可命运就是这样,小豆子天资极佳,不单单是根骨极高,甚至悟性也是非凡。 若换做是其他孩子,体察气感后,能在半月内将伏波诀彻底入门,稳固住武道根基便已算不错,可这样的事对小豆子来说简直如同吃饭喝水般简单,方一体察气感,立刻顺理成章的将内功心法入门,而且王延查看过,小豆子的根基扎得极为牢靠。 如果仅仅如此倒还罢了,可小豆子刚刚那一手分明是将平山掌也练会了,即便是初学乍练,但也切切实实入了门。能在刚刚扎下武道根基的情况下,便练会一门掌法,这等资质远不止根基和悟性所能解释,只能说小豆子对于内气有着一种天生的敏锐,这种敏锐或许初时只是体现在内气的运用上,可将来却是会帮小豆子少走很多弯路。 “自此以后,只怕小豆子会和其他的人的距离越拉越大,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这番话王延没有说出口,他是顾忌第五韵的感受。尽管第五韵自言是守着一群孩子玩所谓的养成游戏,可人总是有亲疏好恶的。第五韵面对孩子们时或许没有任何表现,但谁都知道她最看重李墨,安国,白茉莉和小豆子,而这四人当中,第五韵虽谈不上讨厌小豆子,可相对其他三人明显更为疏远,其次是白茉莉,第五韵最喜欢的始终是李墨和安国,犹以李墨为最。 这没什么好诟病的,王延也相同,他最不喜欢的就是李墨,因为这小鬼头在他面前显得极为叛逆而桀骜,与他处处作对,很多时候把王延的话当做耳旁风,而第五韵却不管不说,任由他如此,或许这就叫做溺爱;至于安国,王延本来还是挺看重的,可今天这一幕让王延改观了,他宁愿安国像李墨那般掩耳盗铃带着满腔的不服气离开,也不要像一个服输的怂蛋满怀失落的悄然离去。远远的看着安国,王延是第一次如此真切的感受到了什么叫失望。 武者是需要有心气的,需要有不服输的劲头,可现在看来安国的心性并不适合成为一名武者,而且他的天资也没有王延想象中的那般好,如此一来,这个孩子基本上算是废了,若是第五韵以后不能帮其重塑信心,安国几乎不可能再成为武者。 而白茉莉... 王延的目光不禁投向了打谷场边那道格外萧索的清瘦人影,这个十六岁的青涩女孩错过了武者筑基的最佳年龄,可她至始至终没有放弃,所有孩子里面她练得最苦最艰辛,甚至比李默更加努力,可她现在只能默默的站着一角,羡慕的看着比她小五岁的小豆子,最终眼神复杂的离开。 她会放弃吗? 王延和第五韵说了两句,便是朝着那道萧索的身影悄然追了上去。在这群孩子中,王延从始至终最喜欢的都是这个自性纯真,又有着如山中野草般倔强的青涩少女,不单单是因为白茉莉与他的处世观相近,还因为这女孩骨子里与他透着亲近。 别看小豆子成天粘着自己,师父长师父短的,但王延总是能在不经意间看到远处的白茉莉投来羡慕的目光。王延知道在白茉莉心中也很想叫自己一声师父,但或许是因为第五韵,又因为小豆子,还可能是因为她自己的那点尊严,她终究没能喊出口,但她对王延从来都是谨遵弟子之礼,对王延说的话无不遵从,在这方面,滑头的小豆子远远不及。 白茉莉从打谷场出来后,一路缓缓的走着,不多时,便来到王延为她们打造的‘练功场’。这个练功场十分简陋,除开一些粗糙的石盘,石锁外,就只有一块数米见方的沙地,以及十余根梅花桩。 白茉莉看着这片熟悉的练功场,呢喃道:“山花开了,狗尾巴花或许也快了,茉莉何时会开呢?” 白茉莉的眼中充满了迷茫与疑惑,不过这几个月来巨大的惯性,还是让她走到了那堆石盘,石锁之间,继而就见她深吸一口气,提起两个人头大小的石锁,开始了枯燥乏味的练习。 随着石锁的一次次提起落下,白茉莉的眼神变得清明起来,她一边努力练习,一边喘着粗气,道:“白茉莉你一定行的,若是每天练习一百次不够,那就两百次,两百次不够那就一千次,一定要相信自己能行啊!” 脆嫩而略带沙哑的声音在练功场中不断响起,白茉莉就如同自我催眠般拼命训练,她身上裹着的厚厚的棉衣已然被汗水浸湿,可她却没有停下,依旧拼了命的将手中石锁一次次提起。 看着这样的白茉莉,王延忍不住现出了身形,道:“茉莉花终究会开,但你还是先停下来吧。”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白茉莉一愣,但她随即反应过来,循声看向王延,满脸惊喜的道:“师...王大哥你怎么来了?” 王延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走到女孩身边,将她手中的石锁接过后放在地上,这才道:“天气越发冷了,你这样疯狂的练习只会透支自己的身体,到头来不说能否体察气感,若是被风邪入体,你这整个冬天或许都只能呆在床上养病了。” 听着王延的话,白茉莉不禁垂下头,道:“我只是想更加努力些,我知道我天资不够,不付出更多的汗水可能永远都成为不了武者。” “我记得我告诉过你,习武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练得是水滴石穿的功夫,只要持之以恒终究有所回报,你不信我吗?” 王延说完这话便转过身往外走,他不想与白茉莉的目光接触,他晓得刚才这番话他自己都不信,就如以前的他,每天周而复始的过活,何尝不是一种持之以恒,但若非他突然觉醒,只怕已经和方建年,刘向易等惨死在玩家刀下。而若是没有经验值的存在,以他的根骨,现在只怕还停留在剑元心经第四重,连元应剑法都无法修炼,哪可能被夏河所重,与之一道闯出刀剑双煞的名头? 可王延眼下只能这般说,白茉莉练得太苦,这样下去这个女孩子只会把自己累垮,然后彻底失去成为武者的希望,这是王延不愿看到的结局。 眼见王延转身离去,白茉莉以为自己说错了话,连忙道:“王大哥,我...” “跟我来吧。” 王延没有停下脚步,径直朝着自己的小屋走去,白茉莉不解王延何意,但还是乖巧的跟在身后。不多时,两人就到了王延的小屋之前,却不想小豆子这家伙蹲在门槛上,看到王延后,小家伙蹦起来道:“师父,我现在成为武者了,你可该教我那式剑法了吧?那平山掌我看了,浅显的很,而且也不适合女孩子修炼的。” “是吗?” 王延冰冷的语气让小豆子浑身一颤,紧跟着,她就见王延右手运掌如电击出,直直拍向不远处的一块石墩上。 砰。 只听一声闷响,随即王延右掌缓缓收回,小豆子就见石墩上面多了个鸡蛋大小的石坑,中间满是细碎的石渣与石粉,眼见这一幕,小豆子惊讶的合不拢嘴。 “平山掌我虽未练过,但若是练至大成,当有不下于这一掌的威力,你还觉得差吗?” 王延自是没练过平山掌,他也没时间修炼这样一门掌法,他刚才这一掌不过是运用了略有所成的绕指柔,将十数缕的剑劲蕴集掌中,最后轰然爆开,明面上是用掌,但实则还是用剑。 不过王延也没有乱说,平山掌虽品级低下,但若是精修有成,裂碑碎石不在话下,而且此门掌法是气劲相合,并非纯粹的外门功夫,也就无所谓适不适合女孩子修炼。 “师父,我错了。” 小豆子伶俐的很,晓得王延不喜自己的志得意满连忙认错,王延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冷哼一声,继而道:“你们两个都跟我进来吧。” 话音未落,王延率先进了屋子内,小豆子随即跟了进去,白茉莉最后一个进屋,她很懂礼数,关好门后走到王延身前静静的站着,而小豆子这家伙早就没什么规矩,斜斜的躺在一堆干草上。 “坐下吧。” 王延很随意的坐到地上然后冲白茉莉招了招手,等到白茉莉坐下后,他又道:“转过身去。” 白茉莉依言照做,只是等她刚转过身,便感到一只厚实有力的大手放在了她的背心上,紧跟着,一股温热之气从那掌中流出,她登时只觉身上那种汗水的粘稠和汗液干涸后的阴湿一扫而空,浑身说不出的舒服。 小豆子看着眼前这一幕,登时眼睛一亮,待见到白茉莉身上蒸腾起丝丝白气,她不由坐正身子,一脸好奇的道:“师父,这是内力的运用吗?” 王延没有说话,静静的渡出内力,过了好半晌,他方才缓缓收回手掌,继而长出一口气,道:“怎么样,身上都干爽了吗?” 白茉莉登时转过身,喜悦道:“嗯,多谢王大哥,茉莉只觉内外都很舒坦呢。” “现在天气越发冷了,要注意身体,一旦受了风邪,万事皆休。” 王延肃然的说出这番话,前后两番强调,是希望白茉莉记到心里。随后,他也不管白茉莉的反应,转头看向小豆子,喝道:“坐好了!” 小豆子一惊,差点从草堆上跳起来,随即连忙端端正正的坐好,王延见之又道:“小豆子,你虽然天资上佳,但切莫骄傲自大,习武非是易事,若你不肯用心终究成不了气候。而且你将来是要去江湖上闯荡的,所要面对的是些什么人?江湖险恶你又了解几分?没有强大的实力,你就这般自高自傲的一头扎入江湖,最后会是什么结局?” “师父,小豆子知错了,真的知错了,我以后好好练伏波诀和平山掌还不行吗?” 小豆子一脸委屈,王延的话不知听进了几分,王延也不欲再多指责她,只是道:“至于你想学孤心剑诀并非不可以,只是这招剑法需要贯通手六经中的四条经脉以及足厥阴心包经方才能修炼,你现在内功还差得远。 所以,在你的伏波诀突破到第六重之前,这门剑法你想学也学不了,而平山掌虽然品级不高,但若是练至大成足以让你有一二分自保之力的。” 说到这,王延各自看了白茉莉和小豆子一眼,又道:“从今天开始,若是我在山里,每天都会专门指导你们一个时辰。小豆子,虽然孤心剑诀你暂时学不了,但随着你内功提升,我会将我自创的八卦游身步传给你,至于你如何安排修炼时间全看你自己,但身为一个武者首先要戒骄戒躁,时刻牢记练武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不可因一时的停滞而有丝毫的懈怠或是急躁,明白了吗?” “明白了,师父。” 小豆子一脸的喜色,虽然暂时学不到剑法,但在她眼中王延那种能让她们连衣角都摸不到的步法也是她早就想学的。 一旁的白茉莉听着王延的话,不由满眼羡慕的看向小豆子,但随即王延就看向她,道:“茉莉,记得第一次见面时,李墨指责我怯懦,你却告诉他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莽夫行径,那么现在呢?” 白茉莉紧咬嘴唇,不知该如何回答,王延又道:“你俩都把外衣脱下来。” “好的,师父。” 小豆子年纪终归还小,心里倒是没什么别扭,三下五除二就将外面的棉衣脱掉,只剩下一件粉嘟嘟的肚兜套在身前。白茉莉则是脸色羞红,她不明王延的意思,但略作挣扎后还是将棉衣脱了下来,露出她内中的红色肚兜以及干巴巴的身子。 “你看看小豆子,再看看你自己。” 王延闭上了眼睛,可脑海里依旧浮现出白茉莉那骨瘦嶙峋的身体。而小豆子虽然年纪小,身子还没张开,可一双手臂却是敦敦实实的。两人的差别如此之明显,在王延想来,自第五韵每日猎取肉食加餐的情况下,这群孩子中只怕唯独白茉莉才会这般非但不长肉,身子还会瘦弱到这样的地步,她实在练得太苦。 “如果你眼前的壁障是一块大石,无论你怎么用力的拿手搬,还是用拳头砸,最终只会伤到自己。所以你是要放弃,还是要量力而行,不疾不徐的坚持下去,用水滴石穿的功夫破开它?” 白茉莉猛地抬起头,倔强道:“我决不放弃。” “那你把裤子也脱了,平躺到床上去吧。” 白茉莉听到这话,一张脸登时红到了脖子根,但她还是照做褪下了自己棉裤,只着肚兜和亵裤躺到了那张干草铺就的床上。 王延睁开眼睛,一边从衣囊内掏出一个瓷瓶,一边看着小豆子道:“把棉衣穿起来,小心着凉,待会仔细看我的动作,我会将行气要领告诉你,以后同样的事情你每日早晚各给你师姐做一次,明白了吗?” 小豆子这次还算乖巧,忙不迭的点点头,只是她随即反应过来什么,惊喜的道:“师姐?师父你答应收下我和茉莉姐姐了?” 说着,小家伙站起身子,三两步跑到床边,拉着白茉莉的手,兴奋的道:“茉莉姐姐,师父收我们为徒啦,师父真的收我们为徒啦,你别叫王大哥了,叫师父,叫师父。” 白茉莉脸上也露出喜色,怯生生的喊了句:“师父。” 小豆子登时觉得大获全胜一般看向王延,王延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心中却是轻轻一叹。这是他唯一能为白茉莉做的,在这个女孩处于困惑迷茫最艰难的时候,给予她一些温暖,让她多一丝希望,无论未来结果如何,王延方才能问心无愧。 王延想起了第五韵说过的话:人终究是情感动物,在交互的过程中自然会产生各种各样的情感,而越是交互频繁,产生的情感羁绊就越深,这就是所谓的日久情深。 对于王延来说,他一直避免产生过多的情感羁绊,他知道自己要走的路有多难,这样的羁绊对他来说或许是种阻碍。可先是张小宝,第五韵,夏河也算半个,如今又多了小豆子和白茉莉。 “第五韵说人都是矛盾的,那么我现在是不是也在慢慢成为一个真正而完整的‘人’?” 王延没有答案,但他知道自己这样做念头更通达,心思更清明,如此也就够了。 想明白这些,王延没有再多做耽搁,他打开手中瓷瓶从中倒出一股红油,这是江湖中人常备的损伤跌打药物,有舒筋活血之效,他将带着刺鼻气味的红油在手中搓热后,然后对小豆子道:“看仔细了,下面我说行气口诀,你记清楚。” 话音未落,王延左手将白茉莉的肚兜往上掀起一些,右手平放在白茉莉的丹田处,白茉莉登时身子一紧,脸色羞红至极,双目紧闭不敢睁开,不想王延却是道:“放松,不然推宫过血的效果不会太明显。” 王延以内力激发药效,将之透入白茉莉体内,然后循着经脉为白茉莉推拿全身,一方面,药油在内力的引导下可以最大程度的舒筋活血,将白茉莉这段时间沉积下来的身体疲劳统统释放出来,以免给身体留下暗伤。另一方面,由于有内气在体中流转,多次感受后,白茉莉未来对气感会更加敏锐,更容易体察气感。 对于王延来说,以他如今内力给白茉莉这样的普通人推宫过血是极为简单的事情,但对于刚开始修炼的小豆子来说却不是件容易事,特别是早晚各一次,长此以往自是会影响小豆子修炼的速度。王延深知此点,但他更知道小豆子的骨子里是一匹孤狼,他不管小豆子未来如何,但至少在小山村中,他不希望小豆子和所有人都越见疏离,所以他是有意为之。 白茉莉刚开始还因为害羞身子紧绷如同石板,但随着体中沉积的疲劳逐渐被释放出来,她整个人软的像滩泥,困倦如潮水般涌向她,到最后她模模糊糊的抓住王延的手臂,道:“师父,你说茉莉何时开?” “或近或远,一定会开。” 第五十六章 书剑庄 “下雪了。” 晃眼间又是十余天过去,秋天已经离开,初冬的第16一场雪悄然而至,一夜之间,山下村就变成了样,背后的蒙泽山白雪皑皑,前面的辽阔大地银装素裹,就连练功场内都积上了浅浅的一层雪,李墨和白茉莉较劲一般在雪地里死命折腾自己,小豆子在梅花桩上来来回回,另外一些孩子也各自努力着,唯独不见安国的身影,而王延和第五韵就站在练功场边上。 “安国决定不练武了?” 这十多天来,王延每天都会在练功场内呆上一两个时辰,大部分的时间用来专门指导白茉莉和小豆子,对于其他孩子也会指点一二,可安国自那日小豆子成为武者后,就再没来过练功场,尽管王延预料到这孩子受到打击或许无法成为武者,却没想到他的心性如此脆弱。 第五韵长叹了一口气,无奈的点点头,她也没想到安国会如此不堪,希望被破灭总是让人沮丧,第五韵这几天兴头都不高,好在还有个一根筋的李墨,第五韵也对这孩子更加溺爱。 看着第五韵的样子,王延不准备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随即话锋一转道:“今天我要出去一趟,夏河应该从书剑庄回来了,今天是我们约定碰头的日子。” 王延在第五韵面前很坦诚,和夏河联手之事亦没有隐瞒,第五韵也从不多作过问,只是道:“去吧。” 说完,第五韵似乎想起什么,又道:“正好我也要出去一趟。” “去哪?” “入冬了,山上的猎物越来越少,这几天的收获都不行,根本不够孩子们吃的,我准备出去一趟采购些肉食。” 王延点点头,他知道这些孩子目前绝不能断了肉食,不说其他只看白茉莉,自那日王延为其推宫过血后,这女孩儿练的更加勤奋,但因为每日有小豆子帮她,十余天下来,这女孩儿的脸上和身上反倒挂了些肉,身子也略微结实了些。可要是这个时候断了肉食,就是王延亲自出手为其每天推宫过血,那也是白搭。 “要和我一起去吗?” 面对王延的邀请,第五韵摇头笑道:“哪有去天马集买肉的?我就去附近的集镇自己采购一番就行,正好小豆子成天嚷嚷想出去玩,顺便带他们一起去,也当是帮安国散散心。” 王延知道第五韵还对安国抱着幻想,只是安国最大的心结就是小豆子,这样的情况下还把几人往一起凑,小豆子肯定没什么,只怕安国更是会绝了练武的心思。 不过这些话王延不会说出来,第五韵不干涉他,他也不干涉第五韵,两人早有默契。 “路上注意安全。” “放心,你也是。” ...... “咕咕。” 夜幕之下,一路奔行的王延刚到黄土岗下,便听到岗上传来一阵鸟叫声。 听到这声音,王延不禁微微一笑,继而运起轻功几个起落之间便跃至岗上,然后循着鸟叫声一路往前,不多时,他就见前方一颗大树前,夏河斜斜的靠在树上,双手拢在嘴边,鸟叫声便时不时的他嘴中传出。 “终于来了,我这可都等的要睡着了。” 夏河也感应到王延来了,转过头没精打采的说出这番话,也是难为他,这深更半夜的在这鬼影都没一个的地方等人,自是无聊的紧。 王延嘿嘿一笑道:“本是不想来,我寻思你小子怎么也得在温柔乡挣扎几个来回,说不得今次就会放我鸽子。” 几番联手之下,两人已是想当熟络,彼此说话自是随意了许多,早没了初时的那般拘谨和客套。不管夏河怎么想,总之王延很喜欢这种随性的感觉, 听到王延的话,夏河噌的一下蹦起来,呸了一声,道:“你可拉倒吧,就那书剑庄的二小姐,罗圈腿,死鱼眼,人还痴痴傻傻的,我就是喜欢应雨也不喜欢她。” 应雨? 王延嘿嘿怪笑起来,道:“原来你这家伙当日是装的,看来我不拦着你也下不了手啊。怎么?这么久过去,还想着这清倌人?人家如今多半在连岳城,你要不要去寻上一寻?” “放屁!” 夏河脖子一梗,一副要翻脸的样子,王延却不接招,找了块大石头坐上去,夏河见此无奈的一摆手道:“算了,我不跟扯这些有的没的,说正事!” “又有买卖了?” 闲了快一个月,王延固然也享受山里平静的生活,但他更清楚实力的重要性,更别说他这段时间连连突破,早就想大干一场试试剑。 “书剑庄!” 夏河回了三字,王延不禁眉头微皱,书剑庄可是在横水城的地盘,那里可不比南河谷,就他们这些肉身境的小虾米若是敢乱来,十条命都不够死的。 见王延这般反应,夏河并不觉得奇怪,只是道:“你可知书剑庄此次为何要给痴傻的二小姐招亲?你又知此番老庄主为了招亲又拿出何物?” 王延自是不知,夏河随即便将个中原委一一道来。 原来,这书剑庄老庄主年轻时不知造了什么孽,老来时乖运拙,前后生了四个女儿却是一个儿子都没有,除开小女儿生下来就夭折外,其他三个女儿好不容易养大成人,可大女儿出嫁后没两年便难产而死;二女儿生下来便是痴痴傻傻,一直养在深闺;本来三女儿聪明伶俐,长得也水灵讨人喜爱,可没想到被魏晓峰这个杀千刀的给糟蹋了。 如此一来,老庄主如今就剩下一个二女儿,书剑庄偌大的基业无人继承,于是这老头就琢磨出个比武招亲,招上门姑爷的法子,为此老庄主是遍洒邀贴,不过为怕引狼入室,老头将前来参加比武招亲的人限制在三十岁以下的通脉期武者。 或许是因为老庄主知道自己二女儿先天不足,又怕继承书剑庄这等事太过久远吸引不到年轻俊杰,这老头此番是狠下血本,竟是拿出一瓶千年钟.乳.石和一根元休草作为上门礼,只要哪位俊杰打遍擂台无敌手,拜堂之后立即将这两物奉上。 王延听到这目光不由一亮,却不想夏河哼了一声道:“其实这些都是老庄主明面上拿出来的由头,他比武招亲却还另还有目的。” 说着,夏河从怀中掏出一物,却是自魏晓峰身上得来的那件肚兜。 “你可知此是何物?” 王延迷惑的摇摇头,夏河嘿嘿一笑道:“当日魏晓峰还真没胡吹大气,他不仅糟蹋了书剑庄的三小姐,还睡了三小姐的娘,也就是如今书剑庄的庄主夫人。” 书剑庄老庄主前后有过三任妻子,如今这位庄主夫人自是最后一任,其年不过四十,比老庄主小得多,虽已是到了徐老半娘的年纪,但依旧风韵犹存,在横水城中也是颇为有名的美妇人之一。 “这位庄主夫人颜玉儿当真是水性杨花,说是一对玉臂万人枕也不为过,也因此这颜玉儿在横水城内人脉极深,眼见老庄主接连逝女后继无人,这女人就动了心思,想让自己的远方侄儿做书剑庄以后的主人。 颜玉儿自以为行事机密,却不想老庄主在庄内经营多年,布下无数眼线,老庄主不仅知道了颜玉儿的打算,更知晓了此女竟和那所谓的远方侄儿行苟且***之事。” 说到这,夏河再不耐烦说下去,呸了一声,道:“反正就是一堆狗屁倒灶的事情,至于现在的情况就是老庄主忌惮颜玉儿的人脉不敢贸然动手除之,又念着家丑不可外扬,便是想找个厉害的上门女婿以镇家宅,为此他甚至准备在女儿女婿拜堂之时,当着所有来宾的面当众确定书剑庄继承人,以彻底绝了颜玉儿的心思。 老庄主这打算虽是不错,只是他动静太大,颜玉儿怎会没有察觉,在洞悉老庄主心思后,颜玉儿便琢磨出一条毒计,私底下不断收买前来参加比武招亲的人,准备上演一出抢亲乱战的戏码,再借助自己的人脉请动几位蕴胎期高手准备借机直接除掉老庄主。”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王延不禁有些奇怪,按理说夏河所说这些都是书剑庄内再隐秘不过的消息,夏河既不是横水城人氏,此前和书剑庄亦无牵连,怎会将这些隐秘消息知道的如此清楚? 听到王延所问,夏河不自禁一缩拿着肚兜的那只手,随即觉得不对,脸一红骂道:“关你屁事。” 王延见此,嘿嘿怪笑道:“你小子也是够拼的,美男计都用出来了,怪不得套出这么多消息。” 这话一说出,夏河当即要发飙,王延不由话锋一转道:“好了,不说笑了,谈正事。此番动手咱们能得到些什么?” “浑水摸鱼捞好处是肯定的,不过老庄主拿出的那瓶千年钟石.乳.和元休草,以及书剑庄的镇庄名剑‘天休’都是明面上的东西,这三样东西盯着的人太多,我们是没有机会的。 只是...” 说到这,夏河的声音压低了几分,方才道:“这老头子私下里还藏了一把名剑,此剑名为‘落沙’,我专门调查过,这落沙名剑在神兵策上标注着下落不明,此事知道的人极少,给我消息的人应该不是虚言,若你肯出手,这把名剑事后我一定给你。” 夏河的话王延信得过,只是用一把名剑换自己出手,想来要做的事情只怕不简单,而且... 王延的目光不禁落在了那兜肚上,没想到当初直接忽略的此物,却似乎是件相当了不得的东西,不过王延没有多想,他沉吟一番道:“你能得到什么?” “一瓶千年钟石.乳.。” 对于夏河这样的散人玩家来说,结胎必须依靠自身机缘,一瓶千年钟石.乳.在他眼中的价值绝不下于一把名刀,王延也没有其他疑问,只是道:“那需要我做什么?” “打遍擂台无敌手,成为比武招亲最后的赢家!” 第五十七章 鬼面剑煞 小镜山,位于横水城以东三十余里,因此山高不足百米,峰顶处又好似?17??鬼斧神工一刀平削,显得光滑如镜,所以得名‘小镜’,书剑庄便坐落于此山之上。 自半月前书剑庄老庄主令狐丘广洒邀请帖,诚邀横水,云天,南河谷,连岳四地的青年俊杰前来参加比武招亲大会后,平日间素来是清净之地的小镜山如今是人流如织,即便半个月过去,每天依旧有大量的各地俊彦涌来。 至如今,这小镜山下已聚集了不下千人,而三十里外的横水城内的客栈更是家家爆满,这场比武招亲大会的影响力早已不限于横水,云天等四地,小半个北部都被震动,实在是千年钟石.乳.,元休草以及书剑庄继承人的吸引力太过巨大。 而越来越多的人聚集,也让书剑庄隐隐成为一个巨大的漩涡,不少消息灵通之辈亦发现此番比武招亲大会并不简单,不少人心思异动,冥冥中一张巨网已是悄然铺开。 “这么多人?!” 一路紧赶慢赶,花费了两天时间方才到得横水城附近的王延,还未靠近小镜山,只远远看着山下拥挤的人潮,心中不由大为吃惊,他着实没想到区区一个比武招亲大会能弄出如此声势。 夏河倒是不以为意,淡笑道:“要是没这么多人,怎能在横水城的眼皮底下发动乱局?到时候咱们又如何浑水摸鱼? 令狐丘那老头子一心只想借着浩大声势来震慑颜玉儿,所以拖着时间迟迟不正式开始比武招亲大会,只等人越来越多,声势越来越大,只是他如何明白玩家的心思,这来人中大部分都是玩家,这些人远道而来,即便是没资格参加比武招亲大会,可又有几人愿意空手而回?” 王延点了点头,他对玩家的贪婪深有体会,一旦看到好处玩家就像闻着血腥味的鲨鱼只会拼了命的一拥而上,将近千玩家聚集在一起,一旦局面失控,到时候这书剑庄是个什么结局实在是难以预料。 不过关于此点王延并不怎么关心,他只琢磨着此番如何捞到足够的好处,毕竟如此多玩家聚集一处的局面可是很难遇到的。 “走吧,就让咱们刀剑双煞去会一会这些所谓的北地俊彦。都给老子们让开咯,即将成为二小姐夫婿的鬼面剑煞驾到,挡路者死!哈哈哈!” 夏河暗提内力,口中所言登时在这城外空旷之处远远传出,说完这番话,夏河哈哈一笑便是风一般朝着小镜山卷去,等王延反应过来这家伙拿自己打镲,夏河已奔出数十米远,王延无奈的摇摇头,随即带上恶鬼面具,运起踏云步便是追了上去。 不多时,两人便到了小镜山山脚下,由于山下聚集了太多人,书剑庄出动了近百位门人于山门往外两三里一路维持秩序,王延和夏河方一接近山脚,当中有三位书剑庄门人便是认出夏河,迎了上来。 “夏兄,你可是回来了,几日前你不辞而别,却是让庄主好是遗憾,还以为夏兄觉得此番比武招亲大会来的俊彦太多,不欲牵扯其中,自行离去了。” 三人中年纪最长的那名书剑庄门人对夏河显得极为热情,只是此人礼数不全,言辞中似乎也隐含些其他意味,王延不禁眉头微皱,只觉夏河在书剑庄内的关系似乎并不怎么样。 不待王延多加琢磨,夏河却是哈哈一笑道:“老庄主多虑了,夏某此番离去只是自觉并无把握赢下所有人,故而前去邀我大兄前来。” “夏兄的兄长可是名震南河谷的鬼面剑煞?” 书剑庄门人很快就猜出王延身份,概因他脸上的恶鬼面具实在太招眼,自他出现后,不仅一众书剑庄门人频频投来目光,就连山下聚集的江湖中人也不时打量王延。 “鬼面剑煞?这可是称号?不说非蕴胎期高手没有称号吗?此人是什么根脚?” “这叫名号或者说是匪号,这鬼面剑煞和他身旁的夏河在南河谷被人共称为刀剑双煞,近几个月来名头很盛,二人前后几番出手,每每都是鸡犬不留,皆是心狠手辣之辈。” “搞了半天不过是两个专干劫道行径的强人匪徒,这等人还有书剑庄门人专程迎候,这是个什么世道?” “什么世道?当今天下,天道不明,王道不存,人道便是以强为尊,你若是小看此二人便只能说明你见识太差,要知这刀剑双煞可是联手斩杀过蕴胎期高手的,要不然你以为这二人怎能在南河谷那种没有丝毫规矩可言的地方混出名号?” ...... 随着书剑庄门人曝出王延身份,道路两旁的江湖中人便是七嘴八舌的说了开来,对于这些闲话王延是充耳不闻,只是朝着那书剑庄门人淡淡的一点头,道:“某家此番应夏河所邀前来参加比武招亲大会,你前面带路吧。” 王延语气冷淡,一副颐指气使的模样,那年纪最大的门徒脸色略微一变,但很快陪着笑脸将王延和夏河引至山门之前,只是不待王延上山,旁边人群中便有一光头大汉站出来道:“凭什么此人一来就可以直接上山,而咱们这些人要上山就得闯那劳什子剑阵?” 这山下终究聚集了太多人,刚才听到书剑庄门人曝出王延身份的不过是极少部分,而且这些人本就来自各地,不说没听过刀剑双煞的名号,就算听过也没多少人当回事。 这光头大汉一说完,登时有不少人起哄,王延随之看向夏河,夏河低声道:“这是老庄主定下的规矩,原本是没有的,只是后来眼见来的人太多鱼龙混杂,未免参加比武招亲的人实力参差不齐,便是规定欲上山者必须先闯过山门前布下的九宫回心剑阵,即便有邀贴也需如此。” “老庄主此着只是为了避免滥竽充数之辈混入,还请足下多多担待,不过以足下名头,想来闯阵只是易如反掌。” 那名年近四十,长得一张马脸的书剑庄门人陪着笑,王延淡淡的一摆手,道:“按规矩来吧。” “稍待!” 说完,这马脸中年便是朝着山门前那堆书剑庄门人走去,待之与其他门人说过几句话,就见此人与其他八人越众而出,分九个方位站定,各自长剑出鞘,显然已是将所谓九宫回心剑阵粗粗布下,继而此人朝着王延一拱手道:“请足下赐教!” “请!” 王延话音方一落定,就见九名门徒身形变幻之间便是朝着自己围了过来。王延出身傲剑山庄,剑阵自是见过,不说其他,守山弟子习练的小紫薇天星剑阵他便极为熟悉,以他如今眼力自是一眼能看出这书剑庄所谓九宫回心剑阵比起小紫薇天星剑阵差了不止一筹,不过这九人身形变化之间却让王延觉得有几分熟悉。 “九宫八卦同出于奇门,这九宫回心剑阵的变化看起来与八卦游身步的变化有几分相似啊。” 王延只觉看着眼前剑阵的变化,竟是对于自己精深八卦游身步的变化有触类旁通之效,如此一来,他却是不急于闯阵,反倒是运起八卦游身步,在九人之间闪转腾挪领悟这九宫回心的奥妙。 “此人在干嘛?既不拔剑,也不闯阵,一味的闪转腾挪意义何在?” “故弄玄虚而已!” “这鬼面剑煞不简单啊,似乎是在找这阵法的死穴,莫非是想破阵?” ... 眼见王延在剑阵之中飘忽来去却不出剑,周围的江湖中人自是看法不一,王延全然不理会,一门心思的体会九宫回心的玄妙,只是那马脸中年的脸上似乎有些挂不住,觉得王延是在给他难堪,当即一声轻喝。 “九宫回转,天心自现!” 话音未落,就见结阵的九人身形急速变化起来,当中四人分从东南西北四面持剑直进攻向王延身周四方,而不待四剑合围,另外四人却是从前面四人的身后一跃而起,而后各自在身前之人的肩上一踏,随后凌空一个翻转,手中长剑便是如飞天一剑般分从四面击向王延。 如此一来,王延登时陷入四面合围,而且天上地下皆有长剑攻来,可谓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最关键是还有一人未现身,这最后一人自是绝杀一剑。 不用多想,王延知道这一回合便是胜负手,他右手一把握住剑柄,就在地面四人长剑合击的瞬间,左右**互一错,继而发力一蹬,整个人登时如旋转的陀螺般冲天而起,一下避开下面的四把剑。 紧跟着,只听‘噌’的一声,旋身而起的王延一把拔出长剑,剑锋随着旋身之势朝着四周一扫,只听‘叮叮叮叮’连串声响,却是王延一剑荡开了飞天刺剑的另外四人手中的长剑。 如此一来,八人合击之势暂解,可就在这时,众人只觉天上一暗,却是一道人影从天而降,如似飞瀑倒挂一般持剑而下,剑锋直指王延顶门,恰这时,半空中的王延旋身之势一止,脚下凌空连踏,随即就见他整个人扶摇而上,手中长剑朝天一指。 第五十八章 指点 叮! 只听一声金铁交击之声,却是王延这指天一剑的剑尖与凌空17倒垂而下那人手中长剑的剑尖正正撞在一处,下一瞬,王延脸上露出一抹冷笑,长剑之中蕴含的丝丝缕缕剑劲登时勃然而出,只见那人持剑之手一震,长剑登时脱手,上升之势未止的王延,随之一侧身,两人错身之际,王延一掌打在那人的胸口。 噗! 这出最后一剑的人正是那马脸中年,他这凌空倒垂的一剑本是绝杀之剑,却不想被王延轻易破之,而被王延一掌打在胸口,他整个人登时如遭雷击,口中喷出大口血水的同时,整个人失控般朝着山门直坠而下! “三师兄!” 山门前的书剑庄弟子眼见这一幕登时惊呼起来,当中不少人冲出去想接住马脸中年,只是其坠势太急,不等有人奔来,马脸中年轰然坠地,扬起一片尘土之间,就见此人如死狗般躺在地上,胸膛起伏之间,嘴中渗血不止。 “你...!” 眼见马脸中年如此惨状,不少书剑庄门人冲出来围向王延,王延却是凌空一个翻转,随即飘然落到一块空地后,对着一名指着自己的书剑庄门人道:“怎么?你们书剑庄布下剑阵还不兴让人破阵的?某家在南河谷呆惯了,出手自是有些重,不过刚才已是有所留手,否则你们这位三师兄...哼哼。” 王延一番话说得极为跋扈,他本不准备如此,可一来他现在是鬼面剑煞凶名远播,太过低调不免反常;其二,王延见到书剑庄眼下如此局面,再见那三师兄话里话外有些暗讽夏河之意,只觉夏河未必能如之前所言般准确把握未来形势,故而王延自是要另做准备,显出凶威不过是他走的第一步;至于第三,王延此来是要赢得比武招亲,所以他无论高调还是低调,最后他必然是最引人注目的一员,如此自是要显出狠辣的一面,好打消一些宵小之辈的腻歪心思。 听得王延如此说,周围的江湖中人登时跟着起哄,之前那位光头大汉更是道:“这位兄台说的有理!你们书剑庄之前不也打伤了不少闯阵的人,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你们书剑庄未免也太过霸道了!” “对!此事若没个说法,咱们可不依。” “让令狐丘那老东西出来说话。” ... 这些江湖中人不得上山本就心有怨气,更别说当中的某些玩家更是凑热闹不嫌事大,起哄之间说话也是越发难听,眼见局面有失控的迹象,正这时,不远处却是传来一声暴喝。 “这乱糟糟的成何体统?!” 话音未落,众人只听一声刀鸣,紧跟着就见一道白线以匪夷所思的速度破空而来,不待有人做出反应,那白线直落山门之前。 砰! 一声闷响,随即就见山门之前多了一道丈长的刀痕,王延目光一缩,循声望去就见一行四人竟是从数十米外踏空而来,当先一人是名头戴玉冠,身着两色锦衣,腰系鱼龙佩,脚踏云头履的年轻男子。这年轻男子一身贵气,一看便知出身不凡。而在其身后,一名身材高壮,满脸恶相的披发大汉紧紧相随,这披发大汉右手握着一把长刀尚未归鞘,显然刚才那道刀气便是此人用出。 “这难道是抱元期强者?!” 刀气,剑气这类手段乃是内力极其深厚之辈方才能用出,一般只有抱元期强者才能让内力离体而用,不过也有一些天资妖孽亦或际遇惊人之辈能在蕴胎期用出此等手段,不过那等人物无不是江湖上威名赫赫之辈,只可惜王延见识尚浅,无从分辨眼前之人的修为,只是下意识的以为此人是抱元期强者。 王延不禁心海翻腾,他万万没想到此番还会有这等人物牵扯到书剑庄之事中来,他看了一眼夏河,只见夏河也是满眼惊色,登时晓得来的这些人亦是出乎夏河预料,这书剑庄的浑水是越来越深了。 王延思绪翻涌之间,那四人已然是横空而过,待四人落到地面站定后,那披发大汉一指身前的刀痕,道:“不得书剑庄准许,擅过此线者,杀无赦!” 披发大汉这番话暗含内力于其中,声音一经传开,直震得的人耳膜嗡嗡作响,甚至有些实力太过低微纯粹来凑热闹的人当下被震伤心脉,口中呕血不止,如此一来,场中登时静若寒蝉,无人再敢起哄。 “秦叔叔,何必这么大火气?” 那年轻公子朝着披发大汉微微一笑,说完这番话后,他朝着众人一拱手,彬彬有礼的道:“在下高斯言见过各位江湖朋友,此番各位因书剑庄的比武招亲大会而来,这自是好事,在下也为令狐伯伯高兴,但是...” 说到这,这高斯言话音拉长,脸色急转,声音一冷道:“各位可别忘了这是横水城,若是敢在此地撒野,我冷月宗的刀可是会杀人的!” 高斯言一番话说得杀气腾腾,极为霸气,但场中却无人敢站出来较劲。夏河凑到王延身边,低声道:“没想到老庄主竟然能请到三公子来站台,更没想到恨天刀也来了!” 听着夏河这番话,王延登时明白了眼前一行人的身份。 横水城作为北部十九大城之一,掌控方圆近千里的地盘,自是实力雄厚,不过横水城内里其实也分做三方势力,当中势力最大的便是城主高凌阳一系所在的冷月宗,高斯言便是高凌阳的三子,而恨天刀金无言则是冷月宗内的六大高手之首。 金无言并非抱元期强者,不过此人战力惊人,曾有越阶单刀斩杀抱元期强者的战例,乃是整个北部威名最盛的蕴胎期绝顶高手之一,甚至天元圣岛对此人也是非常看重,曾言此人若是他日进阶抱元期,不出五年便可踏入潜龙榜。 夏河的语气中充满了意外,王延自是知道事情超出预料,他心念不禁急转,而就在这时,一道人影自山道上飞奔直下,不过几个起落间便至山门前,却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 “三公子和金兄联袂而来,老朽有失远迎,还请三公子和金兄莫怪。” 这来人正是书剑庄庄主令狐丘,这老家伙在高斯言和恨天刀面前舔着脸的点头哈腰,毫无一派之主的风范,不过了解个中内情的人却是不奇怪。概因令狐丘早年便是老城主高岳的一条走狗,后来又在高凌阳麾下奔走,他尽心竭力的为高家效力了三十多年,五十多岁才得以在高凌阳的支持下占了小镜山从而开创书剑庄。 令狐丘与高斯言和恨天刀一番见礼后,便欲引着一行四人往山上而去,却不想金无言这时一转头看向了王延,道:“藏头露尾,鬼鬼祟祟,当真白瞎了你那一手好剑法!” 话音未落,金无言竟是脚下一动,王延随即只觉眼前一花,下一瞬,金无言便出现在他身前两三米之处,其右手竖掌成刀朝着王延的面门就是劈来。 金无言这一掌来的不快,可王延却是大惊之色,脚下连点身形爆退,然而金无言这一掌却是如影随形,王延如何也无法摆脱,眼见掌刀便是要及至面门,王延手腕一抖,长剑便是破空而出,金无言的掌刀登时向下斜切,直击王延手腕。就在这瞬间,王延手腕一个转圜,手中长剑一颤,剑锋登时好似隐去数寸,金无言眼中现出一抹惊异之色,但很快便隐去。 下一瞬,金无言另一只手提着刀鞘往身前空处一扫,只听‘叮’的一声,王延刹那间隐去的剑锋竟是被刀鞘凭空扫出,紧跟着,金无言原本切向王延手腕的掌刀却是一提,复又击向王延面门,掌刀尚未至,刀风嘶啸之间,王延脸上便是传出‘咔咔’之声,只见恶鬼面具已然四分五裂,从王延脸上掉落下来。 金无言这一记掌刀用力极为讲究,刀风勃发之间,只是震碎了王延脸上的面具,却没伤着王延分毫。 “你这一剑可有什么名头?” 金无言震碎王延面具后便是收手,立于王延身前问出这番话。 “晚辈草创此剑,只觉是剑意融合剑招的粗浅用法,并未刻意起名。” 王延也停住身形,老老实实回答金无言所问,他现在已然反应过来金无言刚才那一掌是存了考校之意,若非如此,只凭金无言之前所用的刀气,王延自知绝无还手之力。 “能将剑意如此运用而不自傲,心性倒是不错,不过老夫有一言,希望你能听进去。” 金无言口中虽是称赞,但表情依旧淡淡的,特别是他面相凶恶,倒让人有些生畏,不过王延已知金无言并无害他之意,躬身一礼道:“恳请前辈指教。” “这世间剑道万千,可若非修炼诡杀剑道就不要整日藏头露尾,不敢以真面目示人,长此以往的话只会为你日后凝聚剑心凭添障碍。 一个剑客可以心狠手辣,可以出剑不留情,甚至可以杀人盈野,但他终究需要明白自己为何拔剑,否则剑法再高超,也终究只是末流。” 说完,金无言不理会王延是何反应转身就走,随同高斯言朝着山上而去。而王延的心中却如平湖中投入石子,荡开一层层涟漪,虽然他无法尽数明白金无言的话,但一点一滴的感悟不断涌上心头。 过了好半晌,王延才回过神来,此时金无言已及至半山腰,王延不明白这位恨天刀为何会指点自己,但他心中却是感激异常,不由朝着金无言的背影遥遥一拜。 第五十九章 剑不容辱 “为什么恨天刀一个刀客要来指点你一个用剑的?我明明是用刀的,却?17??视若无睹,真是不公平啊,早知道我也带个面具!” 夏河和王延并肩走在小镜山的山道上,这一路夏河嘴里嘀咕个不停,对恨天刀指点王延很是不忿,王延懒得理会这家伙,只是他心中也很奇怪,他与恨天刀素不相识,而且传闻中此人并没有好为人师的习惯,怎会平白无故指点自己? 想了半天,王延也没有丝毫头绪,而这时他与夏河已然及至山顶,亭台楼阁现于眼前,只是不待王延细看书剑庄的格局排布,不远处却有一名书剑庄弟子带着两名侍女款款而来。 “两位少侠。” 这名书剑庄弟子倒是很客气,纵然知晓王延和夏河的营生,口中却以‘少侠’相称,两人也都是脸皮够厚,略微拱手以作回礼,这弟子随即又道:“庄主已有吩咐,夏少侠仍居原本住处,至于令兄则安排在画眉园。” 夏河眉头微皱,显然对如此安排有些意外,当即就准备说什么,可这时一名侍女上前,在夏河耳边低语了几句,夏河便即看向王延道:“你先安顿下来,我办完正事便去寻你。” 这侍女的举动可谓僭越,但那名书剑庄弟子从始至终只是低着头权当没看见,这样奇怪的场景越发让王延觉得书剑庄这趟浑水难趟,不过已然来此王延也不准备就这么离开,便随着另外一名侍女朝着峰顶南面而去。 小镜山的峰顶并没有多大,至少远不及傲剑山庄外门弟子所在的子母峰子峰,在那名侍女的带领下,王延绕过山上的演武场,穿过洗剑池,又通过九宫阁后,便到了所谓的画眉园。 这处园子在山顶的最南边,颇为僻静,园子不大,当中除开一栋两层小楼外,就只有三间厢房,园内倒是栽种了不少花草,引得不少鸟儿徘徊,这让园子内多了份自然的雅致,可也仅仅如此罢了。 “这画眉园本是庄主夫人的居所,不过由于此番来参加比武招亲的人太多,山上实在接待不下,夫人才把园子收拾出来,供各位少侠居住。可即便如此,能被庄主安排在画眉园居住的,加上公子也不过三人,皆是庄主十分看好极有可能赢下比武招亲擂台的。” 进入园子后,侍女一边引着王延往厢房而去,一边给王延介绍画眉园。王延却是没想到此地竟是那水性杨花的颜玉儿居所,这实在出乎意料,不过在他之前既然有两人已入驻此园,想来这当中应是没什么鬼名堂,不过王延还是有些不放心,转头看向那栋建造的颇为精致的两层小楼,道:“多谢庄主和庄主夫人好意,只不知那栋楼内现在所居何人?若是在下无意间冲撞了庄主的家眷那就不美了。” “公子不用担心,庄主夫人已然搬离画眉园,近日都和庄主同住在弹剑楼中。至于那栋楼内现在是舅少爷暂住。” 侍女此番话听起来无甚出奇,可已然搅进书剑庄这趟浑水中的王延却不禁琢磨起来,颜玉儿与令狐丘同住,会否已然被令狐丘控制起来?这舅少爷想来应该就是与颜玉儿有苟且之事的远方侄儿,方勃敖。如果颜玉儿当真被控制起来,令狐丘却让方勃敖独居此地不加看束,那么令狐丘是否已然洞察了颜玉儿的计划,想观察方勃敖在私下里拉拢哪些人? 王延不禁头疼起来,他只觉此行有些唐突了,掌控的信息太少却贸然卷入这样的一趟浑水,说不得会产生什么后果,只是对于一名剑客来说,一把名剑的诱惑实在太大,毕竟一把适合自己的好剑对于剑客来说等若第二生命,即便王延如今还算不得一名剑客,可他终究是要踏上这条路的。 思索之间,侍女已然引着王延到了厢房之前,只是不等侍女领着王延进屋,旁边的厢房门却是突然打开,紧跟着一名留着短发青须的昂藏大汉走了出来瞥了王延一眼,道:“又来个送死的。” 这昂藏大汉面相有些见老,若不是知道此番参加比武招亲的人不能超过三十岁,王延只怕会以为此人有四十年许。此人或许是有些能耐的,说话的语气中满满的自傲与不屑。 面对这莫名的挑衅,王延多少知晓些原因,毕竟此番前来参加比武招亲的人大部分都是为了千年石钟.乳.和元休草,彼此之间自是竞争对手,特别是能入住画眉园的更是强敌,以言辞扰乱敌心不过平常手段,若是能三言两语恫吓住,自然就少了个对手。 只是此等手段又怎能吓阻王延,就见他淡淡一笑道:“在下的剑也是从不留情,出鞘就要见血,无论在擂台上还是在擂台下都是一样!” 针锋相对! 王延一番话杀气极盛,转瞬之间将气势反压,那昂藏大汉登时转过头,看着王延喝道:“小子狂妄!” 噌! 王延却是用剑鸣以作回应,继而持剑在手,暴喝道:“手底下见真章!” 一言不合,拔剑便斩! 恨天刀之前指点的剑客为何拔剑王延现在还半分都没领悟到,但他知道此番自己为何会来这书剑庄,一方面是因为名剑落沙的诱惑,另一方面却是因为他此前连番突破,心中锐意已然极盛,早就想找人试剑,之前面对恨天刀王延都敢出剑,而身前此人与他修为相若同是通脉顶峰,其连番言语挑衅,王延又如何不敢出剑? 更重要的是眼下书剑庄这趟浑水越发深了,王延知道再按照与夏河之前的计划行事只怕危险重重,故而他现在便是要剑出偏锋,从这乱局中重新找条路出来。 暴喝声中,王延脚下疾点,数米之距眨眼既过,剑锋直指昂藏大汉。此人万没想到王延说话就动手,登时面现惊色,不过此人能入住画眉园自非弱手,当即脚下一点身形爆退。 王延哪容他如此轻易脱身,脚下步法变化之间踏剑步用将出来,继而身形直进,长剑前指,疾若流星一般以一剑无回之势直入昂藏大汉中门。 这一剑去势甚急,几乎眨眼之间便至昂藏大汉胸前,千钧一发之际,这昂藏大汉竟是身形一止,继而双脚踏成弓步,随之其猛提一口气,就见他胸膛急速鼓起,不待王延剑锋临身,此人竟是双臂向后一摆挺起胸膛主动撞向剑锋。 第六十章 独斗(上) 今天有点卡文,不过还是保底两更,晚点还有一更。 ...... 这番变化太过突然,王延不及细想,剑锋已然直刺昂藏大汉胸口,随即只听‘叮’的一声,长剑锋刃居然难进分毫,而不等剑劲喷吐,昂藏大汉胸口之上竟是传来一股巨力,二力相较之下,长剑剑身竟是拱起一个弧度。 眼见这般下去,长剑有弯折断裂的可能,王延当即将剑中蕴含的丝丝缕缕剑劲悉数爆开,在抵消掉昂藏大汉胸口传来巨力的同时,王延长剑往回一缩,不过剑锋却是不经意的往下一记斜撩。 撕拉... 昂藏大汉胸前的衣衫被切开一道口子,内中反射出一抹金属流光。 内甲?! 王延瞳孔微缩,他还是第一次遇上这种身着内甲的对手,而且昂藏大汉刚才所用的分明是外门硬功,身着内甲且身具精深的外门硬功,此类对手该如何应对? 不等王延思索出对策,那昂藏大汉胸膛一收复归原样,紧跟着其右手在身后一模,只听‘啪啦’一声,就见一根三节棍被此人取了出来。这根三节棍通体漆黑,显然是由精铁打造,每一节长近半米,之间各有数寸长的细长铁索相连,这等武器可近可远,若使用精深却是妙用无穷。 啪。 那昂藏大汉弓步一收,随即手中三节棍轻抖,整根三节棍便是迎风而展,如一条长蛇般直击王延。 王延脚下微退,手中长剑倒竖而起,朝着击来的三节棍便是一记斜撩,眼见剑锋与棍头便要交击,不想那昂藏大汉面现冷笑,随即手腕再抖,‘啪啦’声中,那三节棍登时如长蛇扭身,朝着剑身便是缠去。 王延见此不由目光一凝,眼见三节棍的前两节已然缠上了剑身,王延双脚迅快的一踏,紧跟着他整个人竟是平地而起,上半身未有多动仅是向前倾倒,而双腿则凌空平伸,整个身体瞬间于半空打横。 下一瞬,只见王延腰身一扭,整个人便是如风中落叶一般凌空回旋起来,手中长剑转动更急,‘呲呲’声响登时不绝于耳,却是转动的锋刃与三节棍之间生出了无数火星子。 昂藏大汉见此登时瞳孔一缩,他本欲以三节棍锁住王延长剑,如此一来,对付王延自是从容,却不想王延此番应对下,长剑好似活过来一般,锋刃转动之间想要锁住长剑单凭一只手却是力有不逮。 刹那之后,昂藏大汉心念一动,右脚便是一步前踏,另一只手一探而出一把抓住三节棍的另一端,他这一招极是用险,因为王延的长剑已然在转动之间快要荡开棍身,但紧跟着就见这昂藏大汉身形一矮,握住三节棍的两头原地回身一旋,其竟是用出了一记蛇盘绞,欲直接锁死长剑剑身。 瞬间,就见三节棍两头回转之间,棍身带着铁索就是要彻底锁死长剑,却不想凌空回旋的王延陡然旋转更急,长剑急转之下,只听‘咔咔’几声刺耳的鸣响,就见剑锋竟是崩开了三节棍之间的细长铁索,如此一来,长剑登时如同出海蛟龙般一跃而起,不等昂藏大汉做出丝毫反应,剑刃直指其眉心而去。 绝杀一剑! 事实也是如此,王延所用这招剑法乃是元应剑法的第二式,名叫‘剑出无回’,取得便是有胜无败,生死一线之意。这招剑法极险,横身半空,若无法建功便是破绽处处,受创已是平常,直接败亡亦是有可能的。 王延之所以要用出此招剑法,便是知道这昂藏大汉实力不在他之下,特别是其身怀硬功又着内甲,一旦将三节棍舞将开来,周身便是水泼不进,再想取胜自是难之又难,这与他的目的不符,故而他便是在此人进招之间弄险用出此招。 好在这昂藏大汉与王延一般心思,都是想速胜立威,蛇盘绞固然是对付刀剑等利刃的大杀招,可用出的瞬间也是破绽处处,王延便是抓住这一线之机,将体中的绕指柔剑劲悉数爆开,借着剑锋之锐利一举破开三节棍。 嗖! 这一剑去势极速,几乎眨眼便至昂藏大汉面门前,剑锋直指其眉心,眼见昂藏大汉难以幸免便是要败亡在此剑之下,却不想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点寒芒破空而至,从昂藏大汉耳边一穿而过,几乎是擦着剑身直袭王延面门。 王延目露惊色,随即也不多想,持剑之手将剑柄往上一抛,只听‘叮’的一声,剑柄险之又险的将那点寒芒挡开,却是枚透骨钉,只是如此一来王延的绝杀之剑自是没了绝杀之机。 “二位兄台何必如此大火气,这擂台尚未开始就生死相较哪有这般道理,即便上了擂台也不一定要分生死,命总归只有一条,其余皆身外之物。” 话音未落,一袭白影便是飘然落于场中,来人却是名身着白色长衫,手持折扇,头戴登云冠的玉面男子。此人年岁不大,不过二十来许,口中的话听起来似乎有些道理,只是他嘴中含笑吐言,另一只手在腰间一抹,紧跟着朝前一甩,登时只见数道寒芒朝着凌空横身的王延便是打去。 “来得好!” 王延一声大喝,听不出是怒是喜,就见他旋身之势猛地一止,继而握住落下的剑柄,手中长剑便是当空一扫。 唰! 长剑横扫,撕风裂空,即便那昂藏大汉得了玉面男子之助趁隙急急退身,可锋刃亦是从他额前一扫而过,紧跟着只听‘叮叮叮’声响,却是剑锋荡开了玉面男子打来的暗器。 玉面男子见此,眼中寒光一闪,扬手便欲再度打出暗器,可王延不待此人再出招,长剑朝下一指,剑尖点地的瞬间,整个人借力翻滚而上,待身形竖直而起,脚下凌空连踏,整个人便如展翅大鸟般扶摇而上,落身在了厢房的房顶上。 “某家生平最恨口中说着冠冕堂皇的话,手上却干着阴私事的龌蹉之辈,这等人如同杂碎,合该被一剑分尸!” 王延目光狠厉的看着玉面男子,刚才的情况是险之又险,王延稍有应对失措便是重伤甚至殒命当场的结果,而此人口中所言看似劝架,实则连番出手偷袭,这等人当真无耻之尤。 听着王延的恶言,那玉面男子却是气定神闲的笑了笑,道:“兄台误会了,在下不过是见阁下剑法高超,一时技痒方才出手称量一二,若有得罪...” 不待此人话音落定,那昂藏大汉颤动着身子抬起头,只见他额前便是多了个长长的血色‘一’字,他一抹额上的鲜血,双眼之中怒火如织,随即一声暴喝道:“刻字额前,奇耻大辱,今天老子要将你碎尸万段!” 说话间,此人脚下一踏,朝着屋顶便是腾身而起,只是不等他落身房顶,一道剑光便是劈头斩下! 第六十一章 独斗(下) 江湖中人追名逐利,有人甚至把名声看的比命还重,昂藏大汉被王延额前留字,纵然侥幸逃过性命,心中却是没有半分畏惧,反倒怒火如织,只将性命泼出去也要洗刷耻辱! 这等情况下,王延自是知道他与昂藏大汉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故而不等昂藏大汉飞身落于房顶便是兜头一剑斩下! “呔!” 昂藏大汉却是一声轻咤,手中三节棍被绞断一节,剩余两节一节持于手中,另一节却是如狂风泼洒开来,在头顶处舞的是密不透风。只听‘叮叮’声响,王延一剑无功,而此人竟也会提纵术,两脚凌空连踏便是一跃上了房顶,不等王延变招,其便是纵身急进,抡圆了的双节棍开道,朝着王延便是欺身而去。 王延见此目光一凝,他知道这昂藏大汉是要行搏命打法,欺身于前便是要在奇险之中觅一线胜机,而此人硬功不弱,近身相交王延自觉没有半分优势,哪肯让其轻易近身,便是脚下连点欲要飘身后退,却不想耳边传来‘咄咄咄’的破空声,那玉面男子再度出手,三枚透骨钉破空而来。 “兄台剑法高超,在下着实想领教一二,见笑了。” 玉面男子口中说的客气,可不待话音落定,此人身形一纵继而一跃二三米高,脚下连点壁沿,三两下之间便是一个翻身上了房顶,立于王延身后不远处。此人虽是不会提纵术,但一身轻功倒也不差。 若是没有昂藏大汉,王延自是不会让此人轻易上了房顶如毒蛇般蛰伏身后,只是昂藏大汉却是发了狠,不惜内力狂催双节棍,以其为屏障追身王延,王延无半分喘息之机,又哪里有空顾得上玉面男子。 眼见两人前后夹击之势已成,王延目中登时现出一道厉色,就见他脚下一顿,止住身形,双脚用力一震,足下瓦片登时被震碎,整个人便是朝着屋内轰然落去! 这一下变化来的太过突然,昂藏大汉一时间来不及反应,等到他心生警兆时一道剑光却是已然扫向他双腿,眼见昂藏大汉便是要中招,却不想几道寒光破空而至,随即只听‘叮叮叮’数声,就见几枚透骨钉打在长剑剑身之上,长剑震颤之间不复凌厉之势,可即便如此,剑锋依旧划过昂藏大汉右脚的脚脖子带起一蓬血珠。 昂藏大汉一阵痛呼,继而目中怒火更炽,左脚一抬就欲运劲踏碎瓦片追将下去,而他口中更是恨恨的道:“老子要将你...” 只是不待昂藏大汉一脚踏下,他一颗心陡然狂跳不止,眼中现出十分惊色,口中之话不由止住。此人之所以瞬间形色大变,概因他感到屋内升起一股沛然剑意,锋锐至极,他登时明白先一步落身房中的王延要用出最强一剑了,单凭如此剑意昂藏大汉只觉这一剑自己很难接下,而这样的一剑接不下来的后果极可能是殒命。 有感于此,昂藏大汉神色变幻不定,不远处的玉面男子不明所以,他连番出手自是想借昂藏大汉之手去一强敌,眼见围攻之势已成,却不想局面陡转,他实在不明白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玉面男子忍不住脚下一点,朝着王延落身下去的窟窿靠近了些,可就在这时,那昂藏大汉目中怒火尽皆消失,紧跟着一声高喝。 “某家泰安门阎生,今日自认不敌足下,一剑之耻牢记心中,不过山高水长,他日江湖再见我必取你性命!” 话音未落,这昂藏大汉却是足下一点,整个人一跃而起腾身半空,紧跟着其凌空虚踏朝着画眉园外便是飞身而去,不过几个起落之间此人已是走的无影无踪。 玉面男子万没想到前一刻还怒气冲天誓杀王延的昂藏大汉阎生竟会突然走掉,而且走的如此干脆,他不明白这中间发生了何事,但下一瞬,此人脸色突变,脚下一踏便欲飞身爆退。 砰! 只听一声爆响,就见玉面男子立身之处轰然爆开,瓦片四溅之间,七八道剑影冲天而起,而在这纷杂的剑影之中,一道锋锐剑意牢牢锁住玉面男子,这家伙此刻方知昂藏大汉为何会走掉。 踏踏! 眼见飞身退走已然不及,玉面男子满脸恼恨之色下,在脚下瓦片爆开的瞬间轻足连点,整个人一跃而至半空,可剑影来的太快好似如影随形,转瞬便缠至身下,而王延的身形紧随其后从爆开的窟窿中间扶摇直上。 面对如此一剑,玉面男子心知避不开,但他依旧垂死挣扎,双脚往上一提,左手打出数枚透骨钉射向散开的剑影,右手折扇‘唰’的打开随即朝下一摇,当中登时射出十余根细针。 玉面男子这一手颇有些暴雨梨花之意,然而只见剑影变幻之间,‘叮叮’的碰撞声接连响起,不过呼吸之间,玉面男子打出的暗器尽数被震开,那数道剑影分毫不慢的朝着玉面男子身上袭去。 眼见玉面男子便是要殒命这一剑之下,远处突得传来一声暴喝。 “住手!” 随着话音传来,却见一道人影自对面那栋两层小楼中激射而出,横空踏步之间,数十米距离一卷而过,只看如此轻功便知此人绝非通脉期武者,然而王延面对警告却是充耳不闻,长剑一震,剑影未散,一点寒光却是自中一击而出,那玉面男子尚未看清真正剑锋在何处,咽喉却是一凉,紧跟着飞身而起的王延在此人身上连踏两脚,整个人一个翻滚便朝着屋顶上落去。 玉面男子瞪着一双眼睛,双手捂着喉咙,鲜血透过指间缝隙不住的往外渗出。 “好...快...” 玉面男子满眼的难以置信之色,嘴唇蠕动之间,身体却是朝下直坠,砸破屋顶瓦片后便是坠入厢房之内再不可见。 眼见这一幕,那来人登时寒声道:“我说了住手!” 话音未落,此人双脚连踏,整个人从半空中激射而过,眨眼之后便飞身至王延身侧数米之处,不待王延落身屋顶站定,此人身形凌空一个回旋,右腿带着裂空之势朝着王延就是兜头扫去。 王延想也不想,手腕转圜之间,剑影四散而出,当中一道寒光更是直直削向此人膝盖处。 只是这来人修为比王延高出不少,这一腿来势极速,不待王延剑势展开,其脚尖猛然间寸进分毫,竟是一下点在那道寒光之上,剑影登时星散,长剑剑身剧烈震颤,此人得势不饶人,一腿回缩另一腿却是朝着王延肋间扫去。 不过就在此时,一道刀鸣从不远处传来,紧跟着一抹刀光从此人身后冲天而起,来势极速直斩其后背。 夏河! 却是夏河在这关键时刻赶到,二话不说便拔刀相助王延,那人面现惊色,似乎很意外夏河出手,但前后夹击之下他不敢有丝毫大意,腿势一变,继而单足凌空一踏整个人就是要朝不远处翻身落去,可就在他翻身之际,王延长剑再震,疾若流星的一剑直刺其面门! “怎敢?!” 那人一声暴喝,面现怒色,人虽倒竖半空,双手却是运掌一提,朝着脸前一合便是要夹住剑刃,可就在他双掌即将合拢的刹那,长剑剑锋竟然陡然消失了一截! 此人万料不到王延的剑法有如此诡谲变化,不过他终究并非通脉期武者,倒竖而起的双腿迅快的连点两下,他整个人登时如倒立行于天地间一般,身形瞬间纵出数米之远,继而一个翻身稳稳落在房顶上,只是他刚刚站定,几缕青丝从他左眼前落下,紧跟着只听‘呲’的一声,其左脸眼睛下三寸裂开一道不足指甲盖长短的口子,殷红的血水登时从中渗出。 “小辈欺我太甚!” 此人不意自己会受伤,虽然伤的不重可是堂堂蕴胎期高手的威严岂容轻衅? 然而面对蕴胎期高手的怒火,王延却是冷冷的道:“江湖争斗,既然出手了当然要做好受伤乃至殒命的准备,若是连这都不明白,纵然修为再高也不过是废物一个!” “找死!” 听着王延的话,此人登时一声暴喝,卷起熊熊怒火就欲动手,然而夏河却稳稳落身在王延身旁,长刀一横显然是有与王延携手共敌的准备。 此人显然认识夏河,见此冷声道:“夏河,你此举是何意?” “何意?我与大兄既共号‘刀剑双煞’,自然便是一体,别说我夏河还没和你方勃敖有联手之约,即便就是真正联手谁敢对我大兄出刀,我夏河自是一刀斩之!” 第六十二章 庄主之邀 夏河一番话说得斩钉截铁,王延也由此知道身前之人便是颜玉儿的远方侄儿方勃敖,却不想此人看面相已然有四十岁上下,竟还顶着个舅少爷的身份,对着年岁相若甚至比他更小的颜玉儿叫做姑姑,怪不得两人会有苟且之事。 方勃敖目光阴鸷,显然是没料到夏河的态度如此坚决,只是感受到脸颊上渗出的血珠此人不禁怒火中烧,恼恨道:“这么说来你是准备违反之前的约定了?” 不待夏河回答,王延提起长剑遥遥一指道:“我不知你与夏河之前有什么约定,但你刚才既向我出手偷袭,难道就准备这般轻易了结?我刀剑双煞昔日既斩得了魏晓峰,今日又何妨联手再斩你一个方勃敖?!” 话音未落,王延脚下一点,竟是朝着方勃敖就是飞身而去,不等近前,他手中长剑一震,数道剑影便是漫开,显然一出手便是用上了全力。 眼见如此,夏河一声长啸道:“大兄说得好,纵然你方勃敖是蕴胎期武者又如何?我兄弟二人照斩不误!” 说着,夏河脚下轻点,整个人如大鸟鸿飞,紧随王延身后朝着方勃敖而去,心中战意翻涌之间,一股刀意冲天而起,夏河整个人便如一把开锋的绝世宝刀一般,让人不敢有半分轻忽。 方勃敖没想到王延和夏河如此不讲道理,一言不合说战便战,而且两人战意惊人,刀剑神意交相应和,竟是隐隐让他生出不安之感。有感于此,方勃敖目光闪动之间,不理王延的长剑,脚下连踏便是身形爆退,一下倒飞出屋顶,继而凌空一个转圜,便是踏空而走。 “今日之事我且记下了,日后再见望你二人还能如此张狂!” 方勃敖恨恨的留下这番话,便是横空而去,随后几个起落就出了画眉园,很快便不见踪影,此人终究是蕴胎期高手,一身凌空飞渡的轻功更是高出王延和夏河不少,两人追之不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此人离去。 只是二人联手之下竟是能迫退蕴胎期高手,王延和夏河不禁相视一眼,继而同时哈哈大笑起来,极是畅快。 待得笑声收歇,王延摇了摇头,道:“不意那阎生一番挑衅下,接连引出这许多事,如此一来,只怕打乱了你之前的安排。” 夏河一摆手,道:“书剑庄之事越来越复杂,我知道自己之前想的太过简单,本就想和你好好商量重订计策,谈不上打乱不打乱。更重要的是你我二人既名‘刀剑双煞’,那自是一体,合则强分则弱,如此浅显的道理我夏河岂会不明白?” 听得夏河如此说,王延也不再在这话题上纠缠,二人合作日久,各自情谊心中都明白,故而话锋一转道:“那阎生是何来头?还有此人又是个什么身份,为何被我击杀会引得方勃敖出手?” 说话间,王延领着夏河从屋顶窟窿处跃下,落身在了玉面男子的尸身旁,其身上有一抹银光流动,王延揭开此人衣服取出战利品,却见是一串黑色手珠,由于没有什么特别提示,王延也不多看顺手放入衣囊之内,只是他却有些诧异,概因这玉面男子竟是一名玩家,王延击杀之后获得了将近4000点的经验值,经验值总数达到了九千多。 “那阎生出身泰安门,泰安门是安远城中的一个二流门派,据说精擅于外门硬功,这阎生实力不凡加之有宝甲傍身,故而此人素来狂傲自视甚高,在你之前已经挑衅了多名前来参加比武招亲大会的人,但凡敢和他放对的,都被其打成重伤。” 夏河没在意王延的动作,只是将自己所知情况缓缓道来,王延听完自是明白阎生是何人物,并未放在心上,只是指着玉面男子的尸身道:“那他又是何人?” “此人名叫‘邓秣陵’,是横水城中颇有些名气的散人玩家,听闻他以前实力平平,在横水城干些坑蒙拐骗的事情,后来却是无意中得到了一位前人的传承,由此实力突飞猛进。 不过最让这家伙出名的还是他两面三刀的德性,这横水城内的人都知道这家伙是个阴诡之人,少有人与他为伍,却不知此番他怎么和方勃敖搭上了线,两人之间想来应是有密议的,故而方勃敖才会因他出手。” 原来如此。 王延点了点头,算是理顺了这中间的关系。这一战发生的突兀,中间又是几番转折,好在最终结果不差,但这些并不是王延最想要的。 “接下来咱们该作何打算?” 夏河现在也没了主意,王延先杀了邓秣陵后又恶了方勃敖,夏河既然旗帜鲜明的站在王延这边,他手上的那条线基本上也算是断了,不过这家伙并没有多在意,又笑着道:“不过你此番出手当真不凡,杀了邓秣陵,吓跑了阎生,一下就去除了两大强敌,如此一来,这比武招亲大会还不是手到擒来,看来这庄主女婿你是当定了。” 虽然知道夏河是玩笑之言,王延却是摇了摇头,道:“哪有这般容易。” 说着,他提起手中长剑横于身前,就见这把陪他在南河谷几番厮杀的长剑已然是伤痕累累,不仅剑身上多了不少裂纹,两边剑锋更是缺口无数,这当中一部分是多番厮杀之下长剑所受创伤,但更多的却是之前与阎生一战时,为了破开蛇盘绞而造成的。 一想到阎生,王延自觉两人若当真在擂台上拉开架势,只怕没个百来回合难分胜负,但若是能有把削铁如泥的名剑,阎生的三节棍乃至内甲都对王延便难有什么阻碍,王延自信十回合之内就能将此人斩于剑下。一念及此,王延不由对名剑极为渴望,特别是那把可能被令狐丘暗藏的名剑‘落沙’,王延更是心念切切。 “等等吧,之前方勃敖退走,我见那名送我来此的侍女急冲冲的离去,或许很快就会有消息传来了。” ...... “三公子快请品藏,此茶取极品的太岳清茶嫩尖,又配以我小镜山独有的山泉,加之老夫以独门手法精心烹制,当年老城主都是赞不绝口的。” 弹剑楼内,令狐丘一脸谄媚的看着高斯言,高斯言倒是颇有礼数,道了一声谢后便端起茶碗细品。令狐丘见之又招呼恨天刀饮茶,两人当年一起共过事,言谈间自免不了叙旧,只是正当两人相谈甚欢时,一名弟子通报了一声,随即走到令狐丘身旁一阵耳语,令狐丘的脸色不由变得奇怪起来。 “令狐兄,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听见恨天刀所问,令狐丘一五一十的道:“刚才门下弟子来禀,那鬼面剑煞入住画眉园时被泰安门的阎生挑衅,此人当真杀性极大,一言不合就是拔剑相向,最后竟是杀跑了阎生,而期间另有一人曾与阎生联手对付鬼面剑煞,却最终被鬼面剑煞一剑穿喉。” “以一敌二,这鬼面剑煞却能击杀一人,吓退一人,此人着实有些不凡之处,不知此人是何来历?” 高斯言倒是对王延生出些兴趣,转头看向恨天刀,恨天刀笑道:“此人来历颇大,三公子若想招揽却是不必多费心思了。”、 “哦?” 高斯言听到这话对王延的兴趣不降反升,只是不待他再问,恨天刀看着令狐丘,道:“令狐兄,若只是争锋相斗之事想必你不会如此奇怪,还是说说此事中间的干系吧。” “的确,那阎生也是跋扈之人,来我书剑庄十余天,前后打伤了十数人,不过这都是小事老夫也不会过问。 我所奇怪的是,之前我已收到确切消息,刀煞夏河已被那贱.人收买,鬼面剑煞是被夏河邀来的,自是那贱.人的帮手之一,应是图谋赢下比武招亲大会,继而关键时刻暴起发难。 只是刚才门下弟子所报消息提到,这鬼面剑煞斩杀之人名为‘邓秣陵’,乃是横水城内一个臭名昭著的无赖,这人此番前来是受方勃敖那厮所邀,明显不怀好意,说起来应与刀剑双煞是一伙的,可就这样被鬼面剑煞给杀了。 而当时方勃敖曾出手阻止,可鬼面剑煞并未丝毫留手,甚至后来还与夏河联手迫退了方勃敖,更让人吃惊的是方勃敖被鬼面剑煞所伤,虽是伤的不重,可脸上破了相。” 听得令狐丘这番话,恨天刀尚未作出反应,高斯言却是抚掌笑道:“妙妙妙!这场戏是越来越精彩了,虽不知这是方勃敖与鬼面剑煞的苦肉戏,还是刀剑双煞当真与方勃敖翻脸,但这大戏尚未开锣,前头便这般精彩,我倒是越发期待后面的事情。” 令狐丘苦笑着摇摇头,他自然晓得此番事大不简单,当中牵扯着数方势力,明争暗斗激流汹涌,但他身处漩涡中心是半点都退身不得,只能看向恨天刀道:“金兄可有良策教我?” “良策倒无,不过想要搞清楚鬼面剑煞到底是什么心思,令狐兄将之请来一问即可。” 恨天刀的话让令狐丘有些意外,他疑惑道:“这刀剑双煞可是强匪出身,这等人的话岂能信之?” 恨天刀却是不答,只是神秘的笑了笑,道:“令狐兄将之请来便知。” 第六十三章 缘由 “请。” 顺着书剑庄弟子的虚引,王延和夏河踏上了弹剑楼前的阶梯,两人是被令狐丘派人请来的,这一点王延倒是提前预料到了,只是没想到等二人进入楼内厅中后,不想恨天刀和高斯言一行人皆在,而高斯言这位横水城三公子还高坐在厅中主位之上。 令狐丘好歹是书剑庄主人,眼见王延二人步入厅中,他起身抱拳道:“老夫命人请来二位少侠,还望二位少侠莫觉唐突。” 王延和夏河也是见惯场面的,当即客套一番,而后两人对着恨天刀和高斯言又各自一番见礼后,便是敬陪末座。 “说起来,老夫与两位也是缘分不浅,此前夏少侠送来恶贼魏晓峰的首级,老夫心中感激不尽。” 令狐丘人老圆滑,先是客套一番,只是恨天刀却是不耐这些过场,道:“王延,我只问你此番前来有何图谋?” 场中人皆是没想到恨天刀会如此直接,更让王延心惊的是恨天刀如何知道自己名字的,要知道他此番乃是以鬼面剑煞的身份而来,除开夏河无人知晓他真实身份,即便恶鬼面具被恨天刀打碎,但自己区区一个通脉期的小虾米如何会让恨天刀认得? 王延目光变幻不定,夏河显然也想到此节,握刀之手不由更紧了几分,不过这些小动作却是没脱开恨天刀的注意,他看着夏河笑道:“倒是有些心气儿。” 听到这番话,又想起恨天刀之前的指点,王延自觉此人并没有恶意,不由大着胆子道:“名剑,落沙!” 王延话音刚落,令狐丘再装不住那副老好人的样子,当即一声冷哼,只是不待他说话,恨天刀一摆手道:“和我所料不差,也唯有名剑这等东西才能引得傲剑山庄弟子远道而来啊。” 傲剑山庄! 恨天刀一番话无异于平湖之中投下惊雷,震得场中一干人目瞪口呆,谁也没想到王延竟是出身傲剑山庄,就连夏河也不禁对王延道:“你可是瞒我好苦。” 听到恨天刀曝出自己根脚,王延心中倒没有了此前的忐忑,他只觉恨天刀怕是和门中有些什么特殊的联系,由此更加确定此人对自己并无恶意,不过面对夏河,王延不由苦笑道:“非是不告知你,而是我出身傲剑山庄却行劫道的强匪行径,为怕门中知晓责罚,所以谁也不敢告知。” 寻常人哪里能明白王延所处的境况,夏河听到王延如此说也没有再做计较,只是点点头,道:“我信你。” 两人说话间,恨天刀却是对着令狐丘和高斯言道:“不妨让我和王延先谈谈如何?” 令狐丘没想到事情会生出这样的变化,傲剑山庄名头太大他不得不慎重,不过恨天刀他信得过,自是答应下来,高斯言也没有异义,不过看向王延的目光却是分外炙热。 恨天刀得了两人回应,随即起身对着王延道:“你随我来吧。” 说完,恨天刀便转过身朝着内堂而去,王延见此嘱托了夏河两句后,便是起身跟着恨天刀而去。不多时,王延跟着恨天刀进了内堂中的一间雅室,待侍女奉上香茗,关好门后,恨天刀笑着道:“你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何对你身份知晓得这般清楚?” “前辈知我身份,此前又指点于我,想来与门中有些渊源,但具体情况王延自是不晓,还请前辈告知。” 恨天刀点了点头,道:“的确是有很深的渊源啊。” 说到这,恨天刀目光变得迷离起来,似乎点点往事涌上心头,过了好半晌才道:“我金无言虽是出身冷月宗,但三十岁之前只是个不受人重视的普通弟子,门中长老无一人看的上我,故而没有师承,只能练些冷月宗的平常功法,以为这辈子能修炼到蕴胎期便也到头了。 只不想十多年前,寒雪公子闭关而出,游历至横水城时我无意间与之相识,也不知我这愚笨之人哪里入了寒雪公子法眼,他带着我周游北部十数城,一路悉心指点我,方才有了如今的恨天刀。 寒雪公子对我之恩可谓天高地厚,只可惜因为门派规矩,我终究未能拜寒雪公子为师,此事实乃我金无言生平最大憾事。” 恨天刀长长一叹,对于当年事显然颇为惋惜。 王延自然知道寒雪公子便是傲剑山庄业已成就先天的三公子傲剑寒雪,却没想到恨天刀竟然和三公子有如此渊源,不过三公子至如今当不过四十余岁,恨天刀应是比三公子年长,只是在这江湖之中达者为先,年长者拜年幼者为师却并非罕见之事,不足为奇。 尽管知道了恨天刀和三公子的渊源,但王延依旧迷惑,毕竟三公子早就去了中柱大洲,那里距离边荒五州相隔无尽汪洋,足有数万里之遥,这和恨天刀知道自己身份当没有什么关系才是。 “当年那段时光,真可谓我生平最为追忆的时候,那时候的四小姐不过十三四岁,还是个可爱的小女孩,跟在三公子身旁当真宛若女儿一般。” 随着恨天刀此番话说出,王延一下明白过来,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了那个神仙一般的人物,四小姐傲剑寒月! ‘竟是四小姐告知恨天刀自己的身份?她在默默地关注自己吗?’ 王延只觉一颗心狂跳不止,自觉醒以来从未有一刻他觉得自己如此的失控,满脑子都是四小姐的倩影,心中的思念如奔腾的狂流,丝毫都无法抑制。 恨天刀似乎没察觉到王延的异样,只是自顾自的又道:“四小姐此番是从齐云州而来,途经横水城,她并未显露身份,只是念及当年的旧情找我叙了叙旧,而待得四小姐离开,齐云州的消息传来,方知四小姐做出好大事情。” 王延心中一紧,当日四小姐离开冰月寒潭时说的话不禁在耳畔回响起来,他知道四小姐数月前出关乃是去寻那些攻打傲剑山庄的大派的晦气去了,连忙问道:“四小姐做出何等大事?” 恨天刀微微一笑,目中透出两分敬色,道:“我也知傲剑山庄目下处境,大自在门便是幕后黑手之一,而四小姐之前可谓大闹齐云州,不但连败大自在门五大强者,更是将大自在门内位列潜龙榜上的绝顶强者李凌辅斩于剑下! 大自在门大为震怒,不仅将门中强者尽数遣出,更是伙同齐云州另外两大门派--金身门和鬼骁宗,一同对四小姐围追堵截。 只可惜四小姐何等人物?一人一剑,又连斩十数名强者后冲出包围圈,径直离开了齐云州。” 尽管王延之前就知道四小姐实力不凡,却没想到四小姐强悍到如此程度,听着恨天刀将四小姐在齐云州做下的事情娓娓道来,王延只觉血脉贲张,一颗心跳动不止,恨不得当时能跟在四小姐身边与之一同厮杀。 只是随即王延自嘲的摇了摇头,他晓得以他眼下实力,若当时真在四小姐身边,也不过累赘一个,想到此,王延不禁紧握剑柄。 “此事过不了多久便是会轰传五州,到时候四小姐必然能一跃进入潜龙榜前十,待得下一次登龙台开时,四小姐当直入先天,彻底脱开肉身凡胎了。” “肉身凡胎?” 即便王延心系四小姐,但依旧从恨天刀言语中把握到了对他来说的一个关键点。不过恨天刀听到王延的疑问,却是摇摇头道:“你目下境界尚低,多知无益,待你日后摸到了抱元期的门槛,自是会知道个中秘辛。” 听得恨天刀如此说,王延也不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随即脸色微红道:“前辈,如此说来,我的身份可是四小姐告予你的?” “不是。” 恨天刀的回答让王延一阵失落,不过恨天刀随即又道:“四小姐此番并未提到你,而是在离开之前,与四小姐一路随行的鬼伯向我提了你几句,让我若有可能对你看顾一二。” 鬼伯? 王延当即想起当初在冰月寒潭跟在四小姐身边那个身形消廋,脸带铁面具的无臂老者,印象中此人沉默寡言怎会突然对恨天刀提及自己,还让其看顾一二?莫非是四小姐授意? 王延只觉自己一颗心七上八下,他从未有如此感觉,只因一个人的心念而这般躁动不安,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样的一种感受,但他知道四小姐已然是他生命中极为重要的人。 “鬼伯与我也算老相识,当年寒雪公子游历天下他便随行身旁,如今又侍奉四小姐,他的话我自是要听的,故而此前见你藏头露尾,便是忍不住揭了你面具,出言指点一二。我虽不通剑道,可天下万法终究殊途同归,道理是一样的。” 恨天刀说到此处,个中原委已然明了,王延却是忍不住道:“不知前辈可知四小姐去了何处?” 恨天刀摇了摇头,道:“四小姐行事岂是我能揣测?你或许还不知,半月之前,你傲剑山庄外门被彻底攻破,整个外门被夷为平地,近千外门弟子幸免者不过寥寥...” 第六十四章 招亲开始 外门覆灭?! 尽管当初陈红袖已经隐约提过这一点,王延心里对此也有所预料,但真正听到这样的消息王延依旧心神俱震。短短数月,傲剑山庄的局势恶化到这种地步,王延知道自己若非机缘巧合的离山远行,他多半也会成为给外门陪葬的一员,如此一来,王延倒是真正体会到陈童的救命之恩。 “敢问前辈,我傲剑山庄如今外门被灭,接下来又会如何?是否真有被灭门的可能?” 王延的过去都在傲剑山庄,他终究是对门派有所牵挂。面对王延所问,恨天刀却是笑着摇摇头,道:“不必多担心,虽然我不知道此番诸派为何围攻傲剑山庄,但在边荒五州,除非是天元圣岛公然站出来纠合各大派之力,否则仅凭几大派私下串联,即便有天元圣岛的默许,也不可能真正撼动傲剑山庄这样顶尖大派的根基。 不说其他,单单四小姐一人的报复,也足以让那些藏在背后的大派大伤元气。故而,我觉得接下来傲剑山庄的局势可能陷入长久的拉锯战,直到双方达成妥协,而这样的结局也是天元圣岛所乐意看到的。” 王延无法理解这样的局面,更不明白天元圣岛在这中间扮演的到底是个什么角色,但他晓得这是因为自己修为太低,身份不够,所处的高度局限了目光,所以才无法理解,故而他也不多问,只是将恨天刀的话牢记心中。 然而不等王延一颗心稍安,恨天刀又道:“十余天前,傲剑山庄已飞鸽传书通告天下各派,对大自在门,血衣会,伽蓝寺等大小三十多个门派发下了血煞剑令,誓与这些门派不死不休。 四小姐知道这消息后便既离开,她或许去了北胜洲找伽蓝寺的麻烦,也或许就此回转傲剑山庄,具体如何老夫也不知。 除此外,此番傲剑山庄外门覆灭,当中有十余名守山弟子叛门,这些叛门弟子伙同外人袭击了外门的剑经阁,卷走了阁内大半秘笈,傲剑山庄对此极为震怒,对这些叛门弟子已是发下剑劫令,过不了多久就会将这些人的画影图形送往各地,委托摘星阁发布。” 听到这番话,王延刚刚稍微安定的心又猛然跳动起来,宝爷曾说过得笑言浮现在脑海中。 ‘宝爷,你终究是走了这一步么?’ 王延不知道宝爷是否在这些叛门弟子之中,但以宝爷的个性这件事的确极有可能,若当真如此,异日两人要是不期而遇,面对身背剑劫令的宝爷,王延又该如何自处? 心念纷杂之间,王延沉默不语,恨天刀也不说话,只当王延一时间消化不了这般多消息,让王延静静思索。 过了好半晌,王延回过神来,继而深吸一口气,他终归还是想明白,不论四小姐,傲剑山庄还是宝爷,眼下和他都没有太大的关系,以他如今的实力也根本做不了什么,他首先还是得考虑自己眼下所处局面,尽一切可能提升自己实力方才是要务。 想明白这些,王延不由坦然了许多,他对着恨天刀,道:“前辈,眼下书剑庄究竟是何局面,还望前辈指点一二,若是王延没有半分求取到名剑落沙的可能,自是立即离开书剑庄。” 恨天刀因为与四小姐的渊源,对王延倒没什么隐瞒,道:“书剑庄之事远非表面那般简单,当中涉及到横水城三派内斗,又牵扯了云天城和黑水贼,甚至有可能关系到我冷月宗五子夺嫡的事情,个中一些事情我虽无法多说,但以你修为卷进来自是危险极大,纵然有我回护,也不一定能保你安全。” 王延不意书剑庄之事如此复杂,听得恨天刀这般说,他不由倒抽一口凉气,心中自是打起了退堂鼓,可恨天刀见此却是话锋一转道:“不过你若一心求取名剑落沙,有我在中间为你转圜,此事却未必不可能。 但你须知名剑价值何其之大,无数剑客为得一把名剑不惜豁出性命,你若真想得到落沙,不冒性命之险是不可能的,如何选择全看你自己。” 王延目光闪动起来,他自然晓得恨天刀不可能是空口白话,有他为之转圜得到名剑落沙便算是有了保障,但卷入如此复杂的局面中,可不单单是性命之险,只怕日后也少不了一些麻烦。 至于书剑庄到底是个什么局面,王延现在已没兴趣知道,他深知实力不足晓得太多秘辛不过是徒增负累,他唯一需要考虑的便是得到名剑落沙所要付出的代价。 王延思虑了良久,终于是抬起头,道:“还请前辈代为转圜,晚辈甘受驱策,不过在下同伴夏河亦有所求,不知能否通融?” 恨天刀摆摆手,道:“这些你不必和我说,我只是替你转圜一二,具体要求还要你和令狐丘去谈,这家伙是条老狐狸,但有我在他不会太过分,而且他的确有些事情需要借重你们的...” 说到这,恨天刀的声音压低,对着王延嘱咐了几句,待一番话说完,他便是径直起身往外而去,不多时,令狐丘走了进来。 ... “请!” “请!” 书剑庄峰顶正中的演武场上,一个数十米见方的大擂台连夜建了起来,此时擂台之上两个年轻男子相互抱拳一礼后,便是展开架势你来我往,打的好不热闹。 自昨日高斯言和恨天刀来后,令狐丘便不欲再拖延下去,今日晨间便宣布比武招亲大会正式开始,除此外,令狐丘还宣布待招亲大会胜利者决出后,立即举行婚礼,甚至会在婚礼上当众确立书剑庄的继承人。 尽管事出突然,但比武招亲之事已然绵延半月,不少前来参加招亲大会的人暗地里早已不耐,故而等到招亲大会正式开始,所有人还是第一时间聚集起来,此时除开台上相对的两人外,擂台周边还聚集了不下百人,王延和夏河自然身处其中。 夏河双手抱臂胸前,懒懒的靠在一株松柏上,他瞟了眼台上打得正热闹的两人,不屑的道:“就这三拳两脚的花架子还跑来参加比武招亲大会,真不知这些人是怎么混上山的。” 夏河对台上两人极是轻视,然而王延却点了点头表示认同,他也有些奇怪,按理说能闯过九宫回心剑阵上山的人,多少也该有些实力,可台上这两人分明就像是在演练各自的拳脚套路,招式虽是用的一板一眼,但真与高手相对只怕两三招都接不下来。 “要是这些来人都这么打下去,这比武招亲大会还说不定会折腾几天呢。” 夏河有些不耐,干脆靠在树边闭目养神,王延见之笑道:“你若真是看不下去,上去收拾一圈不就得了?” 此番参加比武招亲大会的终究有百来人,令狐丘为此也立下章法,能连胜三人便可进入下一轮,能连胜十人者便可自动进入最后的角逐,规矩虽是简单,但真想成为最后的赢家却是大不容易。 “现在就出手未免太早了,我可没功夫在这些三脚猫身上浪费气力。” 夏河也要参加此番比武招亲,不过他并不想太早出手,他很清楚此番他和王延的对手可不是擂台周边这些人,真正的敌人可还没现身呢,想到此处,夏河不禁睁开眼望向了擂台东面,那处支起了一个高台,高斯言,恨天刀,令狐丘,颜玉儿以及几名令狐丘的好友高坐其上,这些人才是决定这场比武招亲大会真正局势的人物,他和王延不过是过河卒子罢了。 王延自是听得出来夏河话中意思,不过他却是摇摇头道:“也等不了多久,颜玉儿身后的人蛰伏多日,如今令狐丘这边的棋子已经落下,对面想来很快就要出招了。” 不待话音落定,王延猛的听到山门方向传来一阵破空声,两人立时转头望去,就见一行六七人从山道上疾速奔来,不等这一行人及至峰顶,一个厚重而略带嘶哑的声音响彻小镜山。 “哈哈哈,等候多日,这书剑庄的比武招亲大会终于是开始,我林天阳与你令狐丘也算旧相识,你个老家伙要嫁女儿我怎能不来?” 说话间,这一行人已至峰顶,径直越过擂台后便朝着高台那边走去,夏河则凑到王延耳边道:“林天阳,铁拳会六大香主之一,蕴胎期顶峰高手,实力或许不及恨天刀,但也差不了太多。” 铁拳会是横水城三大势力之一,实力仅次于冷月宗,近年来铁拳会发展迅猛,数年前会中更是出了一名登上潜龙榜的绝顶强者,故而铁拳会觊觎横水城城主之位已非一两日。而林天阳此人据说与颜玉儿颇有些牵扯,今次此人前来,铁拳会的意思却是有些让人难以捉摸。 不过这些事情王延丝毫都不关心,他只是盯着跟在林天阳身后的那三名年轻人,他晓得自己与夏河的第一批真正对手就要出现了。 第六十五章 三方齐聚 令狐丘显然与林天阳不对付,一见此人前来,令狐丘当即脸色一沉,连表面的客套也无,狠狠瞪了眼身旁的颜玉儿,便是对着林天阳道:“老夫不过闲散之人,怎敢高攀林香主?当初老夫大女出嫁时,也不见林香主送来半分贺礼,怎么林香主如今对老夫这不成器的二女儿如此上心?” 林天阳冷冷一笑并不接招,只是道:“怎么?这小镜山林某还来不得吗?别忘了此处当年乃是我铁拳会下辖的积香会山门,若无我铁拳会点头,你以为你书剑庄能在这山上安稳的呆上这么些年?” 林天阳扯出旧怨,令狐丘当即就想发作,却不想高斯言一摆手,道:“来的都是客,令狐伯伯切莫失礼,还是林香主上来坐下再叙话吧。” 听见高斯言这般说,林天阳登时打蛇随棍上,哈哈一笑道:“还是三公子懂礼数,可不像有些老不休的。” 言罢,林天阳足下一点,整个人便如平步青云般数米高台一跃而上,只是不等落座,此人却是淡笑道:“我观这些参加比武招亲之人多是滥竽充数之辈,令狐掌门虽是急于招亲,但也不能如此饥不择食吧?” 说着,林天阳转过身对台下与自己前来的一众人,道:“元琛,你的实力虽然在一干师兄弟中只算末流,但想来这些杂鱼你还能应付,如此,你就上去给令狐掌门好好把把关,切莫让一些乱七八糟的人成了令狐掌门的乘龙快婿。” “是,师父。” 一名身材矮壮,穿着褐色劲装的小胖子当即越众而出,对着林天阳躬身一礼后,也不理会其他人是何反应,转身便是大步朝着擂台上而去。 这番动静场中人都是瞧得分明,擂台上本还在过招的两人也是停了下来,眼见这小胖子一跃跳上擂台,两人登时神色一变,当中一人不由抱拳道:“这位兄台,我俩还未分胜负...” 小胖子不耐听此人说话,一摆手道:“闲话少说,你两人一起上吧!” 那两人登时一愣,可小胖子却不管两人如何,脚下一点,便是径直朝两人奔去,人未至,双手运掌各自拍向了两人,掌风嘶啸之间,左右双掌竟是各拉出四五道掌影。 “此人有些门道。” 夏河眼睛一眯,显然是将小胖子当做了劲敌,王延不由点点头,道:“或许很快就要咱们出手了。” 不待话音落定,台上传出‘砰砰’两声闷响,就见两道人影如破布口袋般飞出,而那小胖子却是冷笑着纵身一进,不待那两人落下擂台,足下一点腾身半空,继而右脚如影而出。 咔咔。 这小胖子出手当真狠辣,那两人明明已然败落,他却是不依不饶,一式腿法用出,踢在了那两人的龙骨尾椎之上,待得两人落地,便如死狗般趴在地上,只有出的气,没了进的气。 “不怕死的都上来!” 那小胖子飘身落在擂台上,双手负于身后,极是霸气的环视场中一眼,继而又道:“我师父说你们是杂鱼当真是高看你们了,你们就是一群垃圾!我高元琛就站在此处,谁敢挑战?!” 小胖子高元琛可谓张狂至极,但台下一时间却无人敢上场挑战,或许场下这些人有不下于高元琛之辈,可高元琛明显只是第一个出头的炮灰,不说其他,林天阳带来的年轻弟子还有两名,现在就出手谁也没把握能再赢两场。 如此场面登时让令狐丘脸色难看至极,这老家伙平日间尽显圆滑,可不知为何在林天阳面前半分城府都无,明知道高元琛不过是出头炮灰,但他心气难平,不由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王延。 王延如今五感亦是相当敏锐,很快就感受到了令狐丘的目光,只是王延不为所动,反而指了指手上那把伤痕处处的长剑,然后便是眼观鼻鼻观心,老神在在的静立着。 令狐丘当然明白王延的意思,只是老狐狸却不肯如此就范,只见他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白色细颈长瓶以及一个巴掌大的红木盒子,朗声道:“千年石钟.乳.和元休草便在此处,今日之内只要决出比武招亲的胜者,老夫当即将此两物奉上。”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被令狐丘如此一激,当即就有一名身材高壮的大汉跃上擂台,对着高元琛道:“我来领教足下高招!” 王延对这些参加比武招亲大会的人不熟悉,夏河却是早有了解,他当即对王延道:“此人名为‘田不归’,出身横水城内的威远镖局,与冷月宗算是一系,此人善于腿功,轻功亦是不弱,只不想这般沉不住气。” “未必是沉不住气。” 王延摇摇头,道:“高元琛不过出头炮灰,但可以想见的是后面来搅局的人只怕会越来越强,现在出手或许还能连赢三局,再等下去难度只会越来越大。” 夏河听到这番话豁然明白过来,点点头道:“的确如此,看来我很快便要出手了,要是等到来搅局的人都是你这样的怪物,我想连取三阵那就难了。” 两人说话之间,高元琛和田不归已然交手十几个回合,高元琛虽张狂霸道,但实力却没他嘴炮的那么厉害,十几个回合下来也不过稍稍占据上风,但田不归未露败象,一时间却难言胜负。 眼见如此局面,台上的令狐丘脸色缓和不少,对着林天阳道:“林香主这位高足看起来也不比他口中所言的垃圾强上多少,如此说起来,其也算是垃圾一个?” 听着令狐丘的讥讽之言,林天阳却是并不着恼,淡淡一笑道:“高元琛不过是我收下的一个异人弟子,这些个异人自以为不死不灭便不知天高地厚,让他们见识下真正的厉害人物,吃些教训也是好的。” 异人?不死不灭?! 王延离高台不远,林天阳又没刻意避讳,当下自是将这番话听入耳中,他瞬间便明白林天阳说的是‘玩家’这种特殊存在,而高台上其他人都没有露出奇怪之色,他登时晓得这些玩家眼中的‘高等NPC’对于‘玩家’这种特殊存在是有一种共同认知的,他们对玩家并不陌生,对于玩家不死不灭的特性也并不畏惧与好奇,那么他们的共同认知是什么? 想到这,王延再无心关注擂台上的局面,一门心思琢磨着能否从恨天刀那里探听到关于‘异人’的详尽信息,夏河虽然看见王延神色有异,但也没多想,很快就被擂台上的交锋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高元琛终究是技高一筹,将田不归一掌打落擂台,可他自己也不好过,肋下中了田不归一腿,嘴中渗血不止显然是受了内伤。眼见于此,田不归刚刚落下擂台,场下便又有一人飞身上去,二话不说便朝着高元琛出手。 高元琛勉强坚持了十来个回合,便是被一刀劈中面门,当场被砍死,林天阳见此也不以为意,只是淡淡的道:“终于是来了些像样的,不过这样的人物只怕也入不了令狐掌门的法眼。” 说着,林天阳对着身后侍立的一名弟子,道:“元峰,你师弟虽是异人,但在擂台上这般不济,却是平白丢了我们铁拳会的脸面,你这当师兄的该怎么做知道吧?” “弟子明白。” 这弟子当即一躬身,待得话音落定便是一跃下了高台,可不等他跃上擂台,山道上却是又有一行四五人疾行而来。 “哈哈,不想林香主已经先到了,三公子和金兄也在,如此一来,咱们三方却是齐全了。” 这一行人中当先的是名疤脸光头,看样子有五十岁上下,令狐丘与此人似乎并无什么过节,眼见此人前来,令狐丘立时起身相迎,道:“没想到卫堂主亲自前来,老夫有失远迎。” 疤脸光头和令狐丘客套了一番,随即便上了高台,待得与高台上一众人挨个见礼后,便是对着身后弟子道:“咱们也不能让林香主专美于前,老三,你去帮令狐老兄好好把把关吧。” 听着这话,疤脸光头身后的一名弟子当即一跃而出,朝着擂台便是飞身去了。 而就在高台上众人说话之间,夏河也在向王延介绍这来人的身份。 “卫锦川,鬼手门夺魂堂堂主,实力不在林天阳之下,他这一来横水城三大势力便算到齐了。” 冷月宗,铁拳会,鬼手门便是横水城内的三大势力,鬼手门虽说最弱,但也仅仅是比冷月宗和铁拳会稍差,门中亦有抱元期的强者,实力不可小觑。 实际上,整个北部十九大城中,除开被冥罗教,归元宗以及神秀峰三大派所掌控的十三城外,其他几座大城皆是如横水城这般,由几个二三流的门派结成一方势力共掌一城,但私下里这些门派又会为城主之位明争暗斗,多少年来,如横水城这般都是维持着这种既抱团又争斗的局面。 而此番铁拳会和鬼手门便是想借书剑庄之事和冷月宗暗地里掰掰腕子,这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是铁拳会与鬼手门都忽视了一件事,颜玉儿找的帮手可不止他们,至于林天阳以及这卫锦川暗地里有什么心思也无人知晓。 不过卫锦川代表鬼手门而来,如此一来,明面上的三方便已到齐,一场大戏终于是要拉开帷幕。 第六十六章 刀客夏河 日悬中天,书剑庄这场比武招亲不知觉间已是进行了半日,王延本以为自己和夏河很快就会出手,但事实上这场中并不乏聪明人,在看到林天阳和卫锦川接连派出弟子搅局后,不少人都明白过来这场比武招亲绝不简单,只怕越往后所要面对的敌手越强,故而自卫锦川派出的第一名弟子登场后,擂台周边就接连有人上台,以期不给林天阳和卫锦川再插手的机会,只可惜,这场大戏这些人终究只是配角。 “咔擦。” 一声脆响自擂台上传出,却是一名身形高瘦的年轻人双掌分从左右把住刺向自己的一把单刀,继而其双掌用力一错,竟是生生将那柄钢刀自中折断,随即此人不待用刀之人作出反应,一脚直进,紧跟着右掌顺势向前一拍,‘咔咔’的骨碎声中,那持刀之人胸膛登时凹进去一大截,整个人便如断线风筝般朝后抛飞,最终落到擂台下,伏在地上一动不动,已是没有半点生息。 “下一个!” 这高瘦男子无悲无喜,淡淡的环视了一眼场边,只是这一眼之中厉色尽显,一时之间却是无人再敢上台。 此人便是林天阳派出的第二名弟子,名叫‘赵元峰’,一身轻功不凡,更厉害的却是其一双铁掌,分金断玉不在话下,若是被此人一掌落在身上,没有专门修炼过护身气劲的人那当真是不死也要重伤。 自这赵元峰上台后,已是连败七人,可直到现在也没有半分内力枯竭的征兆,如此凶威之下,擂台边上那些想捡便宜的人自是不敢再上场。 实际上到了现在,擂台周边剩下的人中没登场的已不足二十,绝大部分人已是在擂台上决出胜负,只可惜能连胜三场进入下一轮的却是一个都没有,若当真计较,这赵元峰算是第一个进入下一轮的,甚至其只要再连胜三人便可进入最后的角逐,由此可见此人实力。 不过这还不是最让人绝望的,此番林天阳和卫锦川各自带来了三名年轻弟子,显然双方早有默契,而赵元峰不过是林天阳派出的第二名弟子,在他后面可还有更厉害的人物! “这什么比武招亲?根本是挂羊头卖狗肉,弄来这么些厉害人物,别说连胜三场,胜一场也难,我看这比武招亲不参加也罢。” “说的是,铁拳会和鬼手门两派高徒挡道,一点赢的机会都没。” “这赵元峰就如此厉害,后面还不知道有什么厉害人物,咱们这些人还是别上去送死了,早点散了吧。” 眼见赵元峰凶威如此之盛,擂台周边便是有不少人嚷了起来,当中更是有几人一边嚷一边朝着山道而去,显然是要退出比武招亲大会。 一时间,擂台周边乱糟糟的,仅剩没登场的十几人内竟是有近半人动了离开的心思,眼见这等局面,高台上的林天阳不屑道:“果然是一群杂鱼,特别是那些异人,更是难成气候,令狐掌门此番想要从这些人中间选出女婿只怕难之又难啊。” 说着,林天阳朝着卫锦川看了一眼,两人不由相视一笑,只觉这场暗中较量胜负不说,至少是落了冷月宗的面子。 令狐丘的脸色难看至极,他也是没想到此番来参加比武招亲的人如此不济,连个赵元峰都收拾不了。如今擂台上赵元峰凶威难挡,台下又是怪话连连,林天阳更是当众给他难堪,这场面眼见就要没法收拾,他不由看了一眼三公子高斯言,却见高斯言也是脸色冰冷。 见此,令狐丘不由将目光投向王延那边,然而王延却学着夏河一般靠在树上闭目养神。 “这刀剑双煞当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令狐丘暗骂了一句,继而一咬牙从怀中掏出一个木盒,随即唤来一名弟子,将木盒递给弟子后便是低声吩咐了两句。 “两位少侠。” 片刻之后,那名弟子行到王延和夏河身前,夏河无甚反应,王延却是悠悠睁开眼睛,不紧不慢的道:“何事?” “师尊让弟子给两位少侠传句话,若是两位少侠现在就愿意出手击败鬼手门和铁拳会的人,此物可先行交付两位少侠。” 说着,这名弟子双手奉上一个巴掌大小的红木盒,王延接过后打开一看,却见是一根乌色的四叶草。 “你的东西。” 王延顺手将木盒丢给了夏河,这家伙一把接过后,方才一伸懒腰好似美美睡了觉醒过来一般,道:“看来是该我上了。” 不等话音落定,夏河将那木盒往怀中一揣,继而脚下一点整个人如大鸟般一跃而出,高喝声随之响彻全场。 “我夏河来会一会阁下的手段!” 声到刀至!夏河一跃上台也不多做虚礼,朝着赵元峰便是兜头一刀斩去,这一刀去势甚速,不过赵元峰早有所备,足下一点便是欲暂避锋芒,却不想一声刀鸣突起,继而夏河手中长刀就如一分为三般,划拉出三道刀影分斩赵元峰左右。 眼见这一刀,台上的林天阳的眼睛微眯,冷声道:“看来令狐掌门终于是出招了,此人刀法却是不弱,但若想胜我徒元峰只怕尚未足够。” 林天阳刚说完这话,眼睛却是猛地一睁,只觉夏河身上气机变化之间,一股刀意如大日般冲天而起,而本欲退身的赵元峰身形一滞,双眼现出迷离之色,就在这分毫之间,夏河长刀上爆出一道璀璨刀光,刀速更增数分,其身形随之猛地朝前一进,整个人便是和赵元峰错身而过。 呲... 夏河收刀归鞘,傲立擂台之上,而赵元峰脖颈间现出一道血线,紧跟着血水顺着那道血线狂涌而出,赵元峰随即脖子一歪,整个人便是软倒在地。 “这夏河竟有如此实力?!” “能在通脉期就混出名号,这夏河当真不简单!” “这夏河真的是玩家?怎么同为玩家差别如此之大?” 擂台周边登时炸了锅,那些本欲退出比武招亲的人纷纷止步,俱是一脸惊色的看向夏河,谁也没想到夏河竟能一刀斩了赵元峰,甚至还有人疑惑夏河是否NPC,当真是好笑。 而就在这些人七嘴八舌之间,高台上却是传出一声暴喝! “小辈尔敢?!” 眼见爱徒身亡,林天阳‘噌’的一下站起身来,他这反应却与之前高元琛身亡时大不相同,显然这赵元峰并非玩家。 看着林天阳这般失态,恨天刀冷冷道:“林香主是准备连铁拳会的脸面都不要了?亲自下场教训下这些小辈吗?” “金兄,这小镜山终究还是横水城地盘,怎容外人如此放肆,杀我门人?” “上了擂台自是生死自负!” 令狐丘扬眉吐气般一声高喝,随即又道:“再说令徒之前也未有半分留手,难道你铁拳会如此霸道,只需你杀人不许人杀你吗?” 林天阳顿时语塞,恨恨的看了令狐丘一眼,继而坐下身子朝着身后最后一名年轻弟子道:“元休,若是你现在上,对付这刀客你有几分把握?” “五五之数。” 听到这回答,林天阳不由将目光投向了卫锦川,此人当即会意,哈哈一笑道:“我鬼手门倒是不惧刀剑神意,更别说我观此人刀意尚且稚嫩,不过区区惑神之效,如此便让我鬼手门人去称一称此人斤两。” 卫锦川面有得色,此前他派出的第一名弟子表现就远胜林天阳第一个派出的高元琛,足足支撑到第三轮方才被人打落擂台,不过是受了些轻伤,此时林天阳又求到他头上,他自觉此番暗中较量鬼手门已是占了上风,故而微微一摆手,他身后便是有一名年轻弟子越身而出,朝着擂台直直行去。 这名鬼手门弟子轻功倒是不差,几个起落之间便到了擂台边,可此人随后却没立即登台,概因夏河在此人跃身而出的瞬间便是手握刀柄蓄积刀势,整个人直若一把即将出鞘的宝刀,越是接近擂台越是能感受到夏河的无匹锐意,这等情况下,这名鬼手门弟子却是不敢随意登台。 “刀意虽是稚嫩,但对刀势的运用却是颇有一两分浑圆之意,无怪这刀剑双煞能在南河谷混出些名堂,单这夏河日后便有成长为顶尖刀客的潜质。” 恨天刀极是难得的开口赞了一句,目中分毫不掩对夏河的欣赏,卫锦川和林天阳听到此话都是脸色微变,恨天刀见此又是悠悠道:“卫堂主的高足现在上台或许还有一两分胜机,再等下去,若是让这夏河把刀势蓄积到顶点,或许刚才那一幕又要重现。” “还等什么!” 卫锦川不想失了脸面,他本来自觉大占上风,故而当即一声暴喝,擂台边的弟子当即腾身一跃,就在这刹那,刀光爆现,夏河手中长刀直若撕天一般朝着那名弟子一斩而去,刀光横空之间,音爆声隆隆,声势惊天! 眼见如此一刀,那名弟子身在半空难以躲闪,当下双袖一甩,袖中各自露出一截精铁短棍,当即双臂上下两分挡在身前。这弟子应对不慢,只是夏河的刀更快,就在其双臂两分之际,刀光倏尔从双臂之间一穿而过,继而刀光直没此名弟子腰身。 第六十七章 被坑了? 噗... 血水漫天之间,鬼手门弟子当空一分为二,却是被夏河这一刀拦腰斩断。 夏河收刀退步,只是此番却无之前的从容,胸膛剧烈起伏,口中粗气直喘,显然前后两刀对他消耗甚巨。这并不奇怪,无论刀意,刀势都对精神气合而为一后的运用,对心神和内力的消耗皆是巨大,夏河终究还是通脉期武者,两刀之下,纵然连斩两人,但已然是强弩之末。 王延很了解夏河,他知道夏河的平常刀法想胜这两人并不简单,故而出全力速胜自是上策,只是如此一来夏河想再胜一场却是很难,甚至内力耗干后还有败亡之险,故而他当即朝着擂台而去。 只是王延能看出夏河的状态,其他人自然也看得出来,林天阳当即一摆手,他身边最后那名年轻弟子便是朝着擂台而去,而卫锦川眼见弟子身亡极为恼怒,也是不管不顾的唤出了自己带来的最后一名弟子。 然而不待两人弟子跃下高台,擂台周边那群尚未登台的人中便有一名背负双刀之人一跃登上了擂台,此人二话不说,左右手齐出各自拔出一把雁翎刀,上台之后朝着夏河便是斩去。 夏河见此冷冷一笑,深吸一口气便是足下一点迎刀直进,他却是对此人斩来的双刀不管不顾,手中长刀直入对方中门。 这用双刀之人不意夏河如此亡命,更关键是夏河此刀极速,急切之间,此人一刀回护身前,一刀斩向夏河脖颈,而夏河从始至终没有半分变化,凭着仅剩的内力,手中单刀直进。 唰。 眨眼间,两人手中长刀交错而过,夏河的刀终究快了一分,不等对手一刀回护身前,他手中长刀便是穿喉而过,下一瞬,那人手中的另一把刀方才缓缓落下,却是搭在了夏河脖颈旁,可无力再入半分。 “还我师弟命来!” 一合之间,夏河凭着有死无生的一刀刚刚险胜,林天阳和卫锦川的弟子便是齐齐及至擂台边,林天阳的弟子轻功稍胜,先一步跃身而起,朝着擂台上的夏河便是直直而去,然而就在此时,一道剑光爆现,却是当空拦住了此人。 这道剑光来的突然,林天阳的弟子大惊之下,半空中身形一转,凌空借力竟是倒飞而出,此人却是会提纵术。 眼见这一幕,高台上的林天阳眼中厉色一闪,喝道:“小辈安敢暴起突袭?” 那出剑之人自是王延,他持剑飘然落于夏河身旁,直视林天阳道:“彼此彼此。我这同辈已然连胜三场进入下一轮,他若想下场,你这位高徒岂不也是暴起突袭?” “放肆!” 林天阳登时站起身,一双手捏的咔咔作响,然而王延却是半分不惧,道:“你铁拳会虽是厉害,但在这江湖中也没到横行无忌的地步!” 听到此话,林天阳眼睛微眯,他斜眼看了看令狐丘和恨天刀的反应,眼见这两人老神在在的安坐,自觉这当中只怕有些鬼名堂,不由沉声道:“小辈可敢报上名来?” “傲剑山庄,王延!” 王延这还是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报出自己的师门,虽然是因为和令狐丘的约定,但短短几个字说出后,他不由觉得心气翻涌间,念头更为通达,整个人的气势无形之中仿佛拔升了些许。 “此人竟是出自傲剑山庄?!” “真的假的?此人不是和夏河共号刀剑双煞吗,明明是南河谷的强匪,怎么可能出身傲剑山庄?” ... 场中登时再次炸锅,高台上的人亦是脸色急速变幻,特别是林天阳本是凌厉的气势骤然一沉,显然傲剑山庄这四个字的分量极重。 “傲剑山庄?就我所知,傲剑山庄唯有内门弟子有资格下山远游,此人不过区区通脉期修为,断然不可能是傲剑山庄内门弟子,莫非是...” 卫锦川反应极快,当即道出了疑点,而前几****鬼手门亦是收到了傲剑山庄通告天下的飞鸽传书,当即以为王延是叛门弟子,只是不等他把话说完,恨天刀却是斩钉截铁的道:“老夫愿为王延身份作保,他乃货真价实的傲剑山庄弟子。” 恨天刀说话的分量自是不同,场中的质疑声登时小了下去,林天阳见此目光变幻,最终对这令狐丘道:“令狐掌门此番棋高一着,既然能找来傲剑山庄弟子参加比武招亲,那我铁拳会就不自讨没趣了。” 说完,林天阳朝着高台众人一拱手,继而便是带着一众人跃下高台,朝着山道而去,此人竟是这般径直离开。 王延没想到此人走的如此干脆,眉头不由微微皱起,按照他与令狐丘之前的约定,他所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与夏河出手击败铁拳会和鬼手门前来搅局之人,最后报出师门震慑两家,以此帮书剑庄和冷月宗完胜此番较量,继而引出颜玉儿的后手。 可没想到局势变化下,王延先行报出师门,林天阳却是径直离开,要知道此人与颜玉儿牵扯极深,令狐丘本以为此人是颜玉儿内外勾连的帮凶之一,可现在看起来似乎并不是这样。 不过如此一来,王延只需击败鬼手门最后一位弟子,便算是完成与令狐丘的第一个约定,后面只需和夏河联手干掉方勃敖,便能得到名剑落沙,只是真有如此容易? 王延疑惑之间,林天阳却是当真带人下了山道,继而径直出了书剑庄山门便是远远而去,高台上的卫锦川见此不由站起身,道:“令狐掌门好手段,既然林香主已然离开,在下也不多留,此物便算是我的贺礼,恭贺令狐掌门寻得佳婿。” 说着,卫锦川一摆手,身后便有人送上一个大礼盒,此人却是做了两手准备,即便此番较量输了却不失半分礼数,倒是比林天阳更会做人。 待得令狐丘一番客套收下贺礼,卫锦川带着门人离开,场面登时变得诡异起来,站在王延身旁的夏河嘿嘿笑道:“看来你这乘龙快婿当定了。” 夏河憋着坏,说完这话不等王延作何反应,便是一溜烟的下了台,临了还高声道:“夏某自认不济,退出此番比武招亲,我说你们这些想当书剑庄姑爷的抓紧吧,不然最后的机会都没了。” 到了这一步,还留着的人自然都心怀侥幸,即便见识过夏河的刀法,也知道王延与夏河共号刀剑双煞,但在千年石钟.乳.和元休草的引诱下,又哪里有人愿意空手离去?如今林天阳和卫锦川离去,夏河又退出比武招亲,王延便是最后的阻碍,只要能干掉王延,那书剑庄的新姑爷自是在他们这些人产生。 一念及此,场边登时有人跃身上台,二话不说朝着王延就是杀去。 王延完全没想到形势会如此变化,只是别人已然杀到身前,他自是不能无所反应,当即长剑一震便是元应剑法第一式用将出来。 剑光横空之间,那来人大吃一惊,概因王延的剑比夏河的刀更快,不待此人退身,王延便是一剑点在来人的眉心上,却是一剑就了结来人。 此人比起之前住在画眉园的阎生和邓秣陵弱了不止一筹,也不知是如何混进比武招亲大会的,不过击杀此人后,王延查看了下武功状态,却发现涨了350点经验值。 这点经验尚不足击杀邓秣陵的十分之一,但眼见台下还有十几人,若都是这等水准的玩家,那也是数千的经验值,王延当即也不再多想其他,便是沉下心准备收割经验。 台下之人倒没让王延失望,怀着侥幸心理鱼贯登场,等到最后一人倒毙剑下,王延却是没费多少手脚就收割了6000来点经验,他倒真想再来多些人,可惜他已经成了最后的赢家。 “这些人怎么如此弱?” 王延下了擂台行到夏河身旁,他有些疑惑,这些来参加比武招亲大会的玩家比起南河谷的玩家实在是差远了,夏河却不觉得奇怪,回道:“正常,那些厉害的高级玩家要么是成就了蕴胎期,要么就是身处大门派看不上书剑庄的奖励,毕竟只是个比武招亲大会,虽然惊动了周围几城,但更多的只是想碰运气之辈,真正厉害的一个被你杀了,还有个被你打跑了,剩下这些或许有几个厉害的,但对你来说都不够看。 毕竟即便都是通脉期顶峰,但真正战力却是天差地别,要放在虚拟游戏出现之前,你对他们来说就是手速MAX的顶级职业选手,而他们不过是刚入门的菜鸟,他们一拥而上或许能对你造成些麻烦,但一对一放对,能在你手上走上三招就算不错了,玩家也是分级别的。” 夏河后面一番话王延自是听不懂,不过夏河的观点他是认同的,修为境界只是一个基础,可武者的真正战力涵盖就太广,不单单是武技和轻功,还有临机反应,对于武功的理解运用,更有刀剑神意,自身气势等等诸多因素,所以除非是一个大境界的差别,同境界的武者战力的确相差极大,有的人能越阶杀敌,有的人却可能在同境界的高手面前连一招都挡不住。 两人说话间,令狐丘和恨天刀走了过来,这场比武招亲大会到了现在真正是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颇有些骤然而起却无疾而终的意味,不谈冷月宗三派之间的暗中较量虎头蛇尾,颜玉儿的后手也是没有显现出来,王延琢磨着接下来是不是该去和夏河找到方勃敖,与之一番大战后了结首尾,却不想令狐丘说的第一句就让王延脸色大变。 “贤侄,此番多赖你出力,铁拳会和鬼手门灰溜溜的败走,而你又赢了擂台,接下来就该你和小女拜堂成亲了。” 第六十八章 名剑入手,风波乍起 “令狐掌门这话是什么意思?” 王延脸色急变,拜堂成亲可不在事先约定好的范围内,王延从一开始就没这方面的打算,即便最开始和夏河前来,也是准备站在颜玉儿一边对付令狐丘,赢下比武招亲也只是多个暴起突袭的身份罢了,怎么局势变幻之间这老家伙竟然会提出如此荒唐的要求? 令狐丘对王延的态度似乎早有所料,温和一笑道:“贤侄莫急,这也只是权宜之计。” 说着,令狐丘看向了恨天刀,就见恨天刀那张凶恶的脸上却是现出了一抹歉意,道:“之前我这边收到的消息确实是颜玉儿勾连外人,准备强夺书剑庄。而这些外人却暗地里意欲借三派较量图谋不轨,挑动三派之间的矛盾,继而引发横水城内乱。” 恨天刀口中的外人自然指的是云天城或者黑水贼,此番书剑庄的比武招亲大会,暗地里其实分为三重暗流,第一重便是冷月宗,铁拳会和鬼手门三派之间的较量;第二重则是云天城,黑水贼以及横水城三方因南河谷利益的牵扯,而导致的暗中争斗;至于第三重,却是很可能涉及到了三公子高斯言。 横水城城主高凌阳膝下共有五子,随着五子逐一成年,五子夺嫡之势近年来已是显出端倪,恨天刀认为很可能有其他一位甚至几位公子借书剑庄之事要暗害高斯言,详细的情况恨天刀没说,王延也没多问,毕竟这等事情最是凶险不过,知道的越详细越可能遭至杀身之祸。 按照事先的约定,王延是完全不参与第三重暗流,只需帮书剑庄和冷月宗赢下与另外两派的较量,继而引出颜玉儿后手,再在乱战之中找出方勃敖将之斩杀便可获得一根元休草与名剑落沙的报酬,除此外,若是书剑庄当真大乱,王延还需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着守卫书剑庄,不过这一条并非硬性要求。 “原本老夫以为只要挫败了铁拳会和鬼手门,颜玉儿必然忍不住引动后手,可现在看起来并非如此,所以还需劳驾贤侄将这场戏继续演下去,此事至关重要,到了如今局势也非贤侄不可,但请贤侄放心,一旦此间之事了结后,老夫必然与令狐兄联名告知天下,贤侄是事急从权而非真正娶二小姐为妻。” 恨天刀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令狐丘也在一旁点头应和,王延却是沉吟不语,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头,恨天刀他信得过,毕竟四小姐的关系做不得假,可令狐丘... “贤侄。” 眼见王延迟迟没有回应,令狐丘脸上多了两分急色,一把拉住王延的手腕道:“若是贤侄信不过我,我可承诺贤侄与小女拜堂之后,当即就将名剑落沙交予贤侄,此事金兄可为见证,如何?” 话说到这份上,王延自是无法再拒绝,毕竟他就是为名剑落沙而来,如今眼看名剑将要入手,即便前面当真是个坑他也要闯一闯,更别说有恨天刀的作保,不过王延也没有直接答应,而是道:“我需要先验看一番名剑落沙,而后令狐掌门可将此剑交由金前辈保管,待拜堂的过场走完后,再由金前辈将之交给我,如何?” 王延这番要求是坐实了恨天刀的中间人身份,令狐丘似乎没预料到王延会有如此要求,目中闪现过一抹惊色,但随即哈哈一笑,道:“贤侄还是信不过老夫啊,不过如此也好,我信得过金兄,你也信得过金兄,就这么办吧。” ...... 弹剑楼内堂的某间雅室中,王延,夏河与恨天刀相对而坐,三人一边品着香茗,一边谈论着什么。 夏河身为刀客,难得有这种单独与其他厉害刀客相处的机会,故而这家伙抓住机会便是连番向恨天刀请教,而恨天刀对夏河本是有些欣赏,对夏河所问只要不涉及功法核心便是知无不言,一番畅谈下来,夏河只觉受益匪浅,王延虽不通刀道,但触类旁通之下亦觉很有些收获。三人相谈甚欢,特别是夏河恨不得再多出些时间。 “来了。” 恨天刀耳朵一动,止住了话头,话音未落,雅室门便被推开,就见令狐丘手捧着一个黑色的精铁长盒从外间走了进来。 “贤侄请看。” 令狐丘将手中铁盒放到案几上后,冲着王延一招手,继而开启铁盒上的机括打开盒盖,就见盒中放着一把寒光四溢的长剑。 “此剑便是落沙,由三百年前的铸剑大师薛莫离打造,其剑身以沉岩铁为主材,故而银亮之中偶现点点微弱黄芒,恍如黄沙飘落,因此得名‘落沙’。” 说话间,令狐丘珍而重之的取出长剑,随手挽出一朵剑花后,又道:“此剑造型独特,剑身,剑格,剑柄都有异于普通长剑...” 随着令狐丘的话,王延的目光完全被其手中长剑吸引,确如令狐丘所言,这落沙与普通长剑截然不同。 先说剑身,此剑剑身虽和普通长剑一般都是三尺出头的长短,但是两侧剑锋极窄,如此一来,不仅让剑刃更显锋利,也让整把剑看起来格外狭长;其次是剑格,此剑并无剑格,仅是在剑柄与剑身之间有一截红木相连,红木上刻着两字,正是‘落沙’;最后此剑的剑柄也与普通长剑不同,一般长剑的剑柄是直直的一截,不过几寸长短,而此剑的剑柄却是微弯,长近一尺,只是上面有层层白布包裹却时看不出剑柄是何材质。 “好剑!” 王延不懂品鉴名剑,但他也看得出来此剑绝非凡品,心喜之下不由出声叫好,令狐丘见此自得的一笑,随即将长剑递到王延手边,道:“贤侄可要上手一试?” 王延自是不客气,接过剑就是当空一剑击出,只听吟吟剑鸣中,那剑光横空而过,这随手一剑之下,王延却是能感觉到同样一式剑招,这落沙用来竟是比普通长剑还快上一两分,有感于此,王延当即大喜。 “当真名剑!” 王延恨不得立即演练一套剑法,无奈这雅室空间有限,更别说恨天刀和令狐丘还在场,王延只得按耐下心中躁动,最终将落沙放回盒中,继而看着令狐丘道:“接下来如何行事,但凭令狐掌门吩咐。” ...... “吉时已到,新人入场。” 落日的余晖下,夜色渐渐拉开帷幕,不等天边的月牙挂上枝头,书剑庄却是喧闹起来,喧天的锣鼓声中,灯火通明满布红纱的书剑庄正殿大厅前,知客的声音响彻整个小镜山。 声音回荡之间,一身大红喜袍的王延沿着红毯朝着大殿缓缓踱步而来,就在他身旁,两名侍女扶着凤冠霞帔的新娘子亦步亦趋的跟着,而在红毯两边书剑庄一众弟子分两排站开,犹如迎亲的队列,这样的安排自是充满了喜庆,只是无论新郎官还是新娘子浑然不似即将成婚的两人。 王延一脸木然的走上台阶,就见大殿之中已然高朋满座,令狐丘高坐殿中上首位,三公子高斯言和恨天刀位于左上席,其他一些人王延大多不认得,只知道部分人是横水城内各派遣来的代表,另外一些人是令狐丘的好友,除此外,还有些另外关系的人,而方勃敖竟然也身处殿中,就坐在靠右边墙角的一桌。 “新郎官来了。” 眼见王延现身,殿中当即就有人起哄,尽管王延脸上没有丝毫喜色,但众人亦不奇怪,几乎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不是场简单的婚礼,自是不能以寻常眼光来看待,除开一切从简,免去了所有繁琐礼仪,当中的意味场中人都是多少知道些。 不过终归是个喜庆的典礼,故而也没人不给面子,随着有人起哄,殿中百余人都是喧闹起来,尤其是夏河闹腾的最欢,王延恨恨的瞪了其一眼,便是与新娘子携手迈入殿中。 接下来之事自是没什么好说,新郎官和新娘子及至令狐丘身前,在知客的引导下便是要行大礼,那知客倒是声音洪亮,扯开嗓子道:“一拜高堂!” 王延脸上现出些挣扎之色,尽管知道是逢场作戏,但这大礼却是实实在在的,他只觉这几拜下去自己似乎就会和对面盖头下的女人产生某种联系,因此身形不由有些僵硬,动作更是迟缓。 眼见如此,夏河哈哈一笑道:“我这大兄第一次拜堂成亲太紧张,我且去帮帮他。” 说着,夏河便欲起身,却不想正在这时,正殿之外却是传来一声大喝。 “谁敢娶我师妹?!” 话音未落,殿中人就见七八道身影从殿外一卷而入,当先之人却是名披头散发的虬髯大汉,此人身着玄衣,背负一把四尺大剑,而其左右脸上各有几道刀疤,让他的面容看上去格外狰狞也难辨年岁,然而令狐丘一见此人却是惊骇道:“你是...罗成?!” 第六十九章 杀劫当身又如何? “罗成?此人莫非是当年的书剑庄大弟子?” “传闻此人当年远出游历遭遇不测,这些年杳无音讯,怎会今日突然出现?” “消失数年,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拜堂行大礼时现身,还带着几名帮手,来者不善啊。” ...... 随着令狐丘道出了那虬髯大汉的姓名,殿中之人登时七嘴八舌的说了开来,王延身处场中自是听得明白,当即对虬髯大汉的身份有了几分了解。 令狐丘人到中年方才创立书剑庄,自立派以来不过短短二十余载,这些年间他前后收过四位弟子,当中大弟子便叫做罗成,不过此人于七年前出门远游,此后杳无音讯,坊间传闻此人在北胜州遭遇不测尸骨无存。 “大师兄,真的是你?” 殿中右边的席间冲出一人,直奔那虬髯大汉,却是被王延昨日在山门前打伤的那名中年人,此人被其他书剑庄弟子唤作三师兄,便是令狐丘所收的三弟子莫云远。 “老三,一别七年你可还好?” 那虬髯大汉看着行到自己身前的莫云远,一双虎目之中隐有泪花闪烁,显得那般的情真意切,莫云远见此登时带着哭腔的喊道:“大师兄你怎现在才回来?二哥和老四都不在了啊,你早些回来咱们四兄弟团聚一起那该多好。” 莫云远情绪激动至极,眼泪不住从眼角滚落,一场师兄弟久别多年后重逢的戏码倒几乎坐实了这虬髯大汉的身份,就连令狐丘也站起身子颤颤巍巍的走出几步,继而指着虬髯大汉道:“你果真是罗成?这些你到哪里去了?” “师父。” 虬髯大汉对着令狐丘深鞠一躬,继而站直身子道:“弟子当年远游到北胜州的确是遭遇杀身之险,不曾想濒死之际为一位前辈所救,只是那前辈年事已高,为报救命恩情,弟子呆在其身边一直为其养老,待得前辈坐化,弟子为之送终守孝后,如今方才回返门中。” 这‘罗成’一番话说得是无懈可击,完美解释了他这些年销声匿迹的原因,只是王延心下冷笑,这世间哪有这般巧合的事情,此人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大婚行礼之时现身? 场中的明白人自然不止王延一人,三公子高斯言起身道:“若当真如此?你回返山门又何必邀上这么些帮手,需知书剑庄乃是养育你的地方,而非龙潭虎穴!” 面对高斯言的诘问,罗成只是淡淡道:“这些都是在下这些年在北胜州所结交的好友,此番我回返山门,他们只不过是跟来游历一番,何足为奇?” “既是你好友,那怎都藏头露尾,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恨天刀‘噌’的站起身,须发皆张厉声喝问。事实也是如此,罗成身后另有七人,但这七人不是头戴斗笠,便是脸罩面纱,甚至当中有两人还带着铁质面具,竟是无一人以真面目示人,这自是奇怪。 面对恨天刀的喝问,罗成尚未回答,其身后一名面罩黑纱之人朝前走了两步,冷笑道:“这南越州当真奇怪,连他人装束也要强管,大家都是江湖中人,你若是如此目中无人,何不亲自上前来揭下我面纱?” “好胆!” 恨天刀一听此话,当即一声暴喝,只是那罗成却是一步踏前横在两人之间,道:“两位稍安,我罗成此番回来尚有正事。” 说着,罗成看向令狐丘道:“师父,当年你曾在众师兄弟面前将师妹许配于我,可有此事?” 罗成话音刚落,一旁的莫云远立即道:“师父当年的确将师妹许配给大师兄,此事我可作证。” 此言一出,殿内皆是一片哗然,众人这才明白罗成此前来时那番话是何意思,他既与二小姐有婚约在身,身为男人自是不可能眼见二小姐另嫁他人。令狐丘似乎没想到罗成会说出此番话,当即脸色急变,恨天刀和高斯言等人皆是看向他,显然此事知情人并不多,这真可谓波折横生。 令狐丘默然无言,不知该如何应对,那罗成却是又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师父若是今日要让师妹嫁于此人,弟子自是无话可说,只能谨遵师命。然而男儿活在这世上却是有两大仇怨必须了结,‘杀父之仇,夺妻之恨’,我罗成便在此静待此人与师妹行完大礼,一旦两人礼成我罗成誓杀此人以解心中之恨!” 罗成说话间一手指向王延,目中不掩恨意。 “荒...唐。” 令狐丘终于是做出反应,只是他口中这二字却是说的有气无力。江湖中人向来讲个快意恩仇,一个男人配妻被夺,寻仇解恨却是谁也无法指摘,故而令狐丘难以斥责罗成,而殿中之人也尽皆默然,就连恨天刀也是无法多说什么。 如此一来,全场焦点自是到了王延身上,所有人都看着王延。不远处的夏河不由捏了把冷汗,以他如今眼力自是看得出来这罗成乃是蕴胎期高手,以‘夺妻’之名誓杀王延,却是逃过了以大欺小之名,即便此人稍候要在这大庭广众下斩杀王延,也无人能插手。 “这好好的局面怎会变成这样?” 夏河一声暗叹,到此时方知书剑庄之事是何等波诡云谲,更关键的是这罗成要杀王延只怕是为挑动后面的大战所找的一个由头,王延竟是就这般成了炮灰步入了杀局之中。 一直默默看着场中形势的王延知道自己无法再沉默下去,事已至此,他自然知道自己的处境,更明白自己没有了选择的余地,因为他现在是出身傲剑山庄的名门弟子而非无名之辈,他若是在这样的局面下退缩,辱没的不单单是自己的名声,连带着身后的师门都会为人耻笑,若是这等事传回师门,王延觉得自己只怕会被逐出傲剑山庄。 王延抬起头直视罗成,面对着此人眼中的恨意,他没有半分畏惧,反而心气涌动之间只觉一团火在心间燃了起来,渐渐沸腾的战意充斥全身。 “金前辈,剑来!” 王延一声高喝,其他人不明他是何意,恨天刀却是当即会意,眼中不由神光一闪,满是激赏之色,与此同时,其一把拿过放在身旁的铁盒,继而一手掀开盒盖,另一手在铁盒上一拍。 嗡... 只听一阵震颤之音,随即就见一道剑光从铁盒中一冲而出直射王延,王延右手一扬当空接住了名剑落沙,继而他一手持剑,一手并成剑指轻抚剑身,嘴里用细若蚊蝇般的声音喃喃道:“千寻万求,名剑终是入手,纵然杀劫当身又如何,我自一剑斩之!” 话音未落,王延一震手中宝剑,继而落沙前指,激起冲天剑鸣,紧跟着王延一声暴喝,足下轻点,他整个人便好似化作一道剑光,朝着罗成就是斩了过去。 “傲剑山庄王延,愿与阁下一决生死!” 第七十章 穿心 疯了! 眼见王延率先出剑,殿中大部分人心中都是闪过这样的念头,区区通脉期武者竟敢主动向蕴胎期高手出剑,这简直就是找死!一个大境界如鸿沟般的差距在不少人心中根深蒂固,这天下又哪有那么多能越阶斩敌的绝世妖孽? 或成炮灰,或成妖孽。 王延没想那么多,他只知道要将名剑落沙据为己有,这罗成就是他必杀之人,自从觉醒以来,王延从未有一刻出剑如此坚决,今次方才是真正的剑出无回。 唰! 剑光横空而过,速度快的肉眼难以捕捉,只是那罗成却是冷冷一笑,面对斩来的剑光他竟是双脚一错,原地一个转圜。 叮! 只听一声金铁交击之声,却是那罗成在剑光临身的刹那背身用出一记苏秦背剑,他身后的四尺大剑正正的挡住了王延的剑锋,继而其矮身一旋,身如陀螺狂转,右手一把握住剑柄,大剑横扫而出,便是攻向王延下盘。 王延首剑无功,心中自是有了准备,不等罗成剑锋荡开,他足下一点,整个人当即腾升一跃,直接从罗成身上跃了过去,只是就在两人身形高低错开的刹那,王延回身半转,便是一招回头望月凌空击出。 这一剑可谓极妙,然而那罗成的应对却是半分不慢,只见他旋身之势一止,整个人一下蹿起身子,与此同时,他手中大剑借势就是一记横斩。 叮! 两剑相击,激起点点火星子,王延登时只觉一股无匹巨力从大剑之中传来,落沙的剑身剧烈震颤之间他几乎要握不住剑,好在他如今绕指柔小成,每剑之中必然蕴含丝丝缕缕的剑劲,故而王延不将这些剑劲吐出,反而以此抵消大剑传来的巨力,方才勉强接下这一记硬拼。 不过王延这一剑也并非没有收获,只见两剑相击之处,落沙连一道白痕也无,但大剑的剑刃上却是崩出了一个门牙大小的缺口,名剑之利在这一剑之下尽显无疑。 罗成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不由瞳孔微缩,冷声道:“你手中是何剑?” 王延自是不会回答,趁着其说话的当头,八卦游身步用将出来,身形闪到罗成右侧,手中长剑便是侧击而出,剑锋直指其肋部。 尽管只是短短两个回合交手,但王延却觉此战与当初在启明楼和王莫成那一战有几分相似,罗成手上用的虽是剑,可他这四尺大剑与王莫成的斩马大刀无论从长短还是重量来看都极为相似,更关键的是此人前后用出三招,除开第一招苏秦背剑是刀剑通用的招数,其第二招明显是地趟刀的路数,而第三招若是惯于用剑之人,借起身之势该是上撩而非横斩。 罗成如此用剑的路数让王延既觉熟悉又感怪异,而此人同样力量惊人,绕指柔虽能冲销力道,但对内力消耗不小,故而王延自是用出了当初对付王莫成的游斗之法。 只重‘轻’,‘快’的侧击一剑速度自是更快,罗成见此想也不想便是腰身一扭,手中大剑横扫而来,只是不待其剑锋扫过,落沙却是倏尔一回避开大剑的剑锋,等到大剑招式用老,不及变招的刹那,王延轻抖手腕,落沙直若吐信的毒蛇一般,剑尖一下点在了大剑的剑身上。 叮... 金铁之声刚刚响起,王延手中的落沙便已然倒回,完全不给罗成反手硬拼的机会,他这一剑很轻,只重一个‘快’,看上去似乎无甚效果,罗成没察觉到什么异常。 不过罗成身为蕴胎期高手,从交手开始便是被王延连番抢攻,自觉脸面上不好看,故而趁着王延回剑,他当即一声大喝,身形朝前猛地一进,手中大剑随之朝着王延腰间就是抹去。 又是刀法的路数么? 王延心下冷笑,不待大剑近前,脚下几个错步之间,身形便是绕至罗成另一侧,在避开大剑的同时,手中落沙又是如流星般击出。 “呔!” 罗成一声轻咤,生生止住剑势,脚下连退两步,堪堪避过落沙的剑锋,而不等他回气变招,王延手中的落沙斜斜的朝下一指,却又是点在了大剑的剑身上。 叮... 落沙依旧轻触既回,可剑锋却点在了之前同样的位置上,罗成不解王延究竟是何用意,但他被王延当做柱子般绕来绕去袭扰的这种打法弄得很是恼火,只觉空有一身力气却用不出来。 ...... “这王延不愧是傲剑山庄的弟子,洞察力当真敏锐,以轻快与变化应对罗成,一时之间倒是不落下风,只是他这般打法究竟是何用意?要知道他终究比罗成低了一个大境界,若单单这般困而不伤,岂不成形同于比拼内力,他的内力又怎么及得上罗成,如此下去怎有胜算?” 高斯言看着场中身形飘忽将罗成死死压制的王延不禁眉头微皱,他也看不出王延用意何在,不由将目光投向了恨天刀,恨天刀却似乎对王延很有信心,只是道:“三公子且请放心,这罗成若是沉下心来稳扎稳打,王延或许无机可趁。但我观此人气浮气躁,一把大剑用的似刀非刀,似剑非剑,或许要不了太久就会露出败像。” 恨天刀这番话刚一说完,被王延搅扰得不胜其烦的罗成终于是忍不住,一声暴喝之下,整个人竟是腾空而起,朝着王延便是兜头一剑斩下。 只是王延却不接招,脚下急点,整个人便是抽身爆退,那罗成一剑斩空,落身于地后,怒道:“你既扬言要和我一决生死,怎又像只老鼠般躲躲藏藏,如此行径须不当男儿。” “男儿?冒名顶替之人又堪为男儿?” 王延站定身形后冷冷一笑,却是没再出剑,这场决斗至此两人已是相交了数十个回合,他固然此前占尽上风,但除开以落沙剑锋先后点了大剑剑身十数下以外,却似丝毫没有建功,而到得此时他体中内力已是消耗大半,王延知道一决生死的时刻到了。 听得王延这番话,罗成眼睛一眯,道:“你此话何意?” “何意?你我交手至此也有数十个回合,可从开始到现在你手中那把大剑用的尽是劈,砍,抹,斩的刀法路数,而剑法的刺,撩,崩,点却一样也无。试问,罗成是自幼就跟在令狐掌门身边修炼剑法,对剑的基础用法可谓是深入骨髓,即便是换了大剑,又怎会一味的将之当做大刀来用? 而你若是说自己消失的几年间改修了其他武功,却为何又要用剑?岂不是欲盖弥彰! 你不是罗成,你究竟是何人?!” 王延说到最后声音越见拔高,待吐出最后一句话,他一步踏前隔空遥指罗成! 罗成没想到王延会以此诘问自己,眼中当即闪过一抹慌乱之色,不过他很快掩盖住,继而喝道:“一派胡言。” 说着,罗成一提手中大剑就欲进身而前,但王延却是分毫不动,只是冷冷一笑道:“这殿中可非我一个明白人,你问问这些人,到现在可还有谁信你是罗成?令狐掌门信吗?” 王延一番喝问掷地有声,那罗成心中当即猛跳,止住身形不由朝着四周瞄了一眼,只觉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目光之中俱是浓浓的疑色,眼见如此,罗成眼中再度现出慌乱之色,这次是怎么都掩盖不住,而就在其心神动摇之间,一声冲天剑鸣响起,就见王延直若一把出鞘的宝剑般一剑直指而来。 “小心!” 王延来的太快,而罗成因为心神动摇反应不及,其身后当即传来一声轻喝,紧跟着,一道人影朝前一窜而来,可就在这时,一声惊天暴喝震彻整个大殿,如若九天惊雷一般落在了殿中每个人的耳畔! “斩!” 暴喝声尚未落定,就见一道刀气横空而过,卷起阵阵空爆之音就是朝着那突起之人直直斩去,这自是恨天刀出手了。 而就在恨天刀出手的同时,王延手中落沙已近罗成身前,罗成本就心神动摇,又受了恨天刀一记蕴含内力的暴喝,整个人完全反应不及,只能将大剑横于身前护持己身。 下一瞬,只听‘叮’的一声,落沙的剑锋击在了大剑的剑身之上,却正是王延此前连番点击之处,紧跟着,随着王延将剑中丝丝缕缕的剑劲吐出,罗成的大剑之上却是传出了‘咔咔’声响,就见无数如同蛛丝般的裂纹,以落沙点击之处为原点,迅速朝着整个剑身漫开。 “死!” 王延一声暴喝,当即将全身力量灌注于落沙之上,转瞬之后,就见大剑剑身上被洞出个鸡蛋大小的窟窿,就在剑刃碎片四散之间,落沙从中一穿而过。 第七十一章 局势陡转 “你...” 罗成满眼惊诧的看着王延,但他口中刚吐出一个字嘴里便是呕出大口血水,罗成似乎犹自不相信自己会如此死掉一般,低眼看向自己胸口,就见闪烁着微微黄芒的落沙将他心口整个贯穿。 呲... 王延没有多做耽搁,一把抽出落沙,随即血水如箭般从罗成心口飚溅而出,其整个人便是软倒在地,浑身抽搐之间,瞳孔迅速放大,生命逐渐远去。 “动手!” 眼见罗成倒地身亡,之前欲要出手救下罗成的那人挡住恨天刀的刀气后便是一声暴喝,不等话音落定,就见其身后另外六人皆是暴起,朝着三公子高斯言直直而去。 就在这几人动手的瞬间,殿内两边亦是有人暴起,当先的便是方勃敖,而所来宾客之中亦是有人与之呼应,甚至还有书剑庄内的弟子朝着身旁人拔剑便斩。 瞬间,整个殿中就是大乱起来,到处都是刀光剑影血水飞溅,好在恨天刀第一时间挺身而出,挡在了王延身前,一把大刀横立,以一人之力截住了四人。而三公子高斯言带来的另外两人亦是蕴胎期高手,将之护持在身后,加之还有令狐丘在一旁帮手,高斯言一时间倒是并不如何危险。 眼见如此形势,王延迅速扯开罗成衣襟,将闪动着流光的几件东西迅速揣入衣囊内,而后便是急急退身到人少之处。 虽然王延此番击杀了罗成,却不代表他有实力趟入眼下这等乱局中,若是不慎被其他蕴胎期高手盯上,王延晓得自己坚持不了多久,毕竟他内力已是耗去大半。 只是此时殿中已然乱的不成样子,唯一的人少之处便是刚才与二小姐拜堂的地方,王延不知不觉的就退到了二小姐身旁。之前扶着二小姐的那些侍女早就不知跑到何处去了,唯独这个传闻中先天痴傻的女子还戴着盖头如同一个木桩子般戳在那。 眼下这等局面,王延自然也顾不上此女,他持剑身前举目环视,只想尽快找到夏河,然而这人影纷杂,一时间却根本看不到夏河的踪影,就在暗自焦急时,王延却觉有人拉扯自己衣袖,他转头看去,就见大红喜袍之下伸出一只如同羊脂美玉般的小手,竟是二小姐在拉扯他。 “跟我来。” 盖头下传出一个细嫩的声音,继而二小姐连盖头都不揭开,转过身拉着王延便走,王延惊异之间却是站住没动,二小姐没拉动王延,便是转过头一把拉开盖头,道:“若是你以为恨天刀还有后手,此局三公子必胜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我那爹爹是什么人我太清楚了,你若是不走,只会白白丢了性命。” 盖头下是个头梳雏凤髻,额前垂下一抹流苏的年轻女子,夏河口中的死鱼眼压根不存在,这女子如夜明珠一般的眸子炯炯有神,挺翘的小鼻梁下,一张殷桃小口不断张合着,将上面那番话字字清晰的道出。 这无疑是个极美丽的女子,即使与四小姐相比也是春兰秋菊更擅胜场,但王延此时没有半点心思欣赏眼前的美貌,只是一脸震惊的道:“你说什么?!” 此前恨天刀料定颜玉儿还有后手,当中甚至有横水城亦或黑水贼牵扯其中,为此恨天刀做了周全的安排,一旦颜玉儿后手出现,恨天刀的援兵很快就赶来,毕竟这小镜山离横水城不过十数里,他只需带着三公子坚持片刻就行。 而眼下局势也正是如此,恨天刀与三公子的两名护卫,再加上令狐丘和其一干好友已然将局面稳住,可若是令狐丘反水... 王延不敢再想下去,但他下意识的相信了眼前这女子的话,因为他之前就觉得令狐丘不对劲,这家伙太热心于三公子和恨天刀的谋划,甚至将其置于书剑庄的根基之上,就如名剑落沙,这等宝物只为引出颜玉儿后手便是轻易给出,实在太过反常。 按理说令狐丘万不可能有反水的可能,毕竟他是背靠冷月宗才能将书剑庄维持至今,只是高斯言并不代表冷月宗,而且恨天刀一开始就提到了五子夺嫡,若是令狐丘已然勾连了其他公子,高斯言危在旦夕! 王延抬起头朝着高斯言那边望去,就见令狐丘和那两名护卫成品字形将高斯言护持在中间,三人各自接住一人,只是令狐丘显得极为弱势,被一名头戴精铁面具之人打得不住往后退,已然和高斯言相距不过数米。 见此,王延再不犹豫,当即跟着眼前女子朝着内堂退去,不过就在进入内堂过道之前,王延忍不住回身再看了一眼,就见到了让他难忘的一幕。 退身到高斯言身前米许处的令狐丘,面对着面具人打去的一掌眼见就是避不开,然而下一瞬,令狐丘猛然转过身将后背直接露给面具人,手中长剑却是朝着毫无防备的高斯言直直捅去。 眨眼之后,满脸惊愕的高斯言就是被令狐丘一剑刺入腹中,而面具人那一掌却是越过令狐丘,正正的打在了高斯言的面门上。 即便相隔数十米之远,王延耳畔也似乎听到了高斯言面骨碎裂的声音,堂堂冷月宗三公子,未来城主的继承人之一,就在这一掌之下,红的,白的都被打了出来。 王延回过头再不多想,只是催促道:“三公子已死,不论你想干嘛,赶紧的吧。” 那明眸皓齿的女子听到这话,不由咯咯一笑,然后左手揽住王延的脖颈,继而朝着王延身上就是跃身一跳,道:“抱住了,我不会轻功,你既知道局势凶威,想早点脱险的话,就只能我指路,你带我咯。” 王延几乎是下意识将这女子抱住,只是他还是生平第一次和女子如此接近,随着怀中女子的幽幽体香钻入鼻中,他竟是有些把持不住,登时闹了个大红脸。 “咯咯,好大个男儿,脸皮这般薄,之前见你为我杀人也没这般不济啊。” 怀中女子发出银铃般的笑声,王延更觉尴尬,好在他还知道眼下局势凶威,不由道:“快些指路吧。” “遵命,夫君。” 那女子又取笑了一下王延,随即一抬手开始好好指路,王延不敢有丝毫耽搁,将踏云步催动到极致,两人身形很快便消失在内堂之中。 第七十二章 再见孤心 “就是这里。” 王延自内堂后门溜出后,顺着二小姐的指引悄然钻入了弹剑楼,那弹剑楼看上去不大,但内中却另有乾坤,王延抱着二小姐一通七拐八绕,足足过了半盏茶的功夫,两人方才进入了一间看上去平平无奇的静室。 这二小姐性子倒是有些跳脱,说完话就是直接从王延怀里蹦了出去,待站稳身形后,她径直走到静室中间,然后冲着王延招手道:“来啊。” 王延不明此女何意,但到了眼下这地步却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把这块地砖撬开。” 这静室的地面是由一块块大青石地砖铺就而成,乍一看似乎没什么,但王延顺着二小姐所指的方向看去,就见静室正中处的那块大青石地砖与旁边地砖的缝隙间有些细微的石粉,缝隙也比其他地砖之间更加明显。 王延也不多问,随即脚下一沉,劲走足底,待得气劲从双足之中吐出,这静室微微一震,那块地砖便是在震动间朝上冒出半寸,王延见此左右手并成剑指,各自把住地砖的一头,继而将之提了起来。 “真厉害!” 二小姐眼睛一亮,小手轻拍直直叫好,王延真怀疑这女人究竟是不是传闻中那个先天痴傻的二小姐,不过他现在也无心询问,将大青石地砖提起后,他就见下方现出一抹金属光泽,却是个机关。 二小姐弯下身子,握住机关把手一拉,静室登时震动起来,王延转头看去,就见静室左边的墙壁竟是朝着一侧滑开,露出了一扇铁门。 “那里面是我那爹爹的密室,他的宝贝都放在里面,包括你手上这把名剑落沙,正是他昨日从里面取出来的。” 说话间,二小姐走到了那铁门前,随即从衣袖中取出了一把黄铜钥匙,又道:“把那地砖放回去吧,咱们得抓紧时间了,前面可能支撑不了太久,应该很快有人寻到这里来。” 王延听到这番话,终于忍不住道:“你究竟是何人,令狐掌门为何要刺杀三公子?” “我就是我啊,令狐婉,令狐丘的三女,传闻中生下来就痴痴傻傻的那个女人咯。 至于你问我爹为何要刺杀三公子,简单,他早就暗中投靠了大公子,我那上吊自尽的三妹其实就是我爹为了讨好大公子方才会让她与黑刀帮联姻,只是他表面几番转圜让人察觉不到他的真正用意,只可惜,颜玉儿早就深恨我们一家,借机串联了那个采花贼将我妹妹糟蹋了。” 二小姐令狐婉说话间已是将铁门打开,王延见此也不耽搁,将手中地砖放回后便是与之一道走了进去。铁门之后是条向下的阶梯,足有数十米长短,令狐婉从衣袖中掏出一个火折子打燃,继而找到门后的机关,外间的墙壁复又关闭。 “即便令狐掌门已然投靠了大公子,可他和颜玉儿的帮手又是怎么勾搭上的,而且小镜山离横水城不远,金前辈的援兵不久便至,你爹怎敢把三公子直接杀了?” 王延跟着令狐婉一边往前,一边将心中疑惑道出。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冷月宗的人肯定很快就到,但绝不是金伯伯的援兵,只会是大公子派来的索命之人,金伯伯武功虽高,但怕是难逃此劫。” 王延听到这心中剧震,恨天刀可是能斩杀抱元期的存在,这样的人物此番也会陨落? 看着王延的模样,令狐婉摇摇头道:“这场局从一开始就是为三公子和金伯伯设下的,为了将他们杀了他两人,大公子是煞费苦心,我爹只是用来对付三公子的,至于对付金伯伯的便是那‘援兵’,以大公子的手腕当是万无一失的。 至于颜玉儿不过是这场布局的导火索,等一切了结妥当,这个纵横情场的女人也是该消失了。” 两人说话之间已是走到阶梯的尽头,尽头处是个石洞的入口,令狐婉率先走了进去,王延紧随其后,待进入洞内就见这内中是个天然的洞穴,想来应是小镜山的山腹之中,不过这洞穴行不出多远前面就是现出了三条岔道。 “来。” 令狐婉拉着王延的手就朝着左边的岔道而去,王延因知晓恨天刀可能身亡的讯息,不由心绪低落任由令狐婉拉着,不多时,两人便行到了岔道的尽头,内中却是一间石室。这石室的面积极少,不过四五米见方,内中空空唯独放置了一个书柜。 “这就是我老爹的秘密宝库,来来,你看,这是书剑庄秘传的洗胎法诀,还有这个《九宫精要》,除开这些秘笈外,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东西哦,只可惜我老爹那把名剑沉血随身带着,不然咱们就可以把他的宝贝儿全部卷走。” 令狐婉献宝似得将王延拉到书柜前,指着书柜上的东西一样样给王延介绍,只是王延听得奇怪,怎么这女人巴不得坑死他爹令狐丘? 或许是察觉到王延的目光,令狐婉嘻嘻一笑道:“你是不是觉得很奇怪?” 王延没有回答,令狐婉也不介意,自顾自的道:“准确来说我应该是令狐婉,因为这具身体在过去的二十几年中的确痴痴傻傻,过往虽有记忆,但很多都模模糊糊。 但是半年多前,‘我’突然就出现了,不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女孩,我会思考,会琢磨,有梦想,更憧憬未来。 所以我花了一些时间理清楚原本的记忆,看明白身处的形势后就开始谋划我的新生之路,至于令狐丘,颜玉儿什么的,对我来说一点都不重要。” 令狐婉这番话听起来十分离奇,但王延却听明白了,因为他和令狐婉一样,过往就像一具没有灵魂与意识的行尸走肉,然而某一天却突然觉醒自我,瞬间,王延便明白令狐婉是自己的同类,只是他有些好奇这女人为何会找上自己,还把自己拉来令狐丘的宝库? “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殊不知江湖险恶,人心更是变幻莫测,书剑庄的秘笈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但相对于其他人而言,却可能杀你灭口的。” 听着王延所问,令狐婉露出皓齿,甜甜一笑道:“因为你是我夫君啊,你为我还杀了人,是我有了意识后最为亲近的人了,我自然信你。 至于令狐丘的这些宝贝,就当做你带我逃离书剑庄的报酬咯,我本来也没想要,也不会说出去,你难道还会杀我灭口吗?” 看着一脸天真的令狐婉,王延顿时生出阵阵无力感,他决定不再说什么,随即将目光投向了令狐丘的那些宝贝。 书柜上共有三本秘笈,分别是《剑胎九练》,《九宫精要》以及《独峰十九剑》,这当中《剑胎九练》是洗胎法诀,王延扫了眼这本法诀的综述提纲便知此法诀和凝元剑煞功有些相似,都是走的打磨剑胎的路子,只是远不及凝元剑煞功高深玄奥,对王延来说价值不大;而《独峰十九剑》是书剑庄亲传弟子才能修炼的剑法,王延也不细看,先是收了起来;至于《九宫精要》却非武功秘笈,讲的是九宫玄妙的各种变化,王延之前就觉这九宫与八卦游身步相类,还借着破阵的机会研究了一番,这秘笈对他却是很有些作用。 除开这三本秘笈外,书柜上还放着一张破旧的残页,王延本是没多注意,但等他将目光落到残页上后,整个人登时怔住了。 “这张破纸可能来历不凡,我记忆中令狐丘总是拿着这张纸想参悟什么,可直到现在似乎也没参悟出什么名堂。” 令狐婉的话在耳边响起,但王延却无甚反应,一双眼盯着那张破旧残页一动不动,概因这残页上所记载的乃是一式剑招,而王延一眼看去,就觉此剑招与他修炼的孤心剑诀那式残招大有干系。 第七十三章 始末 王延珍而重之的将那张破旧残页拿到眼前细看起来,粗粗一看这残页上所载剑招的确与孤心剑诀极为相似,但略微细思却会发现这式残页上的剑招更为精奥,当中一些关节之处王延一时间根本捉摸不透,但不管如何,这显然是极为高深一式剑招,王延将之好好收了起来。 书柜上除开这张残页和三本秘笈外却是再无他物,不过书柜两边各自挂着一把长剑,王延拿过后略微看了看,这两把长剑远不及落沙,不过也非凡品,想来应该是利器级别的长剑。 这两把剑王延自是用不上,但看着手中长剑王延心中不由浮现出几道身影,继而便是脱下身上喜袍,将两把剑包裹起来系在了背上。 如此一来,这石室内再无他物,王延不禁道:“走吧,你刚才不是说很快便有人寻来,咱们还是快些离开吧。” “别急,我刚说了令狐丘还有件重要宝贝呢,咱们别给他留下。而且真正的出口就在这石室内,其他那两条岔道都是死路。” 令狐婉一边说着话,一边伸手在书柜上摸索起来,很快,她伸手在书柜某处轻轻一拍,就见书柜下面的隔板倏尔滑开,内中现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红木盒子。 这盒子极为精美,一看便知当中放的是贵重之物,令狐婉将之取出后递给了王延,道:“咯,就是这东西,我虽不知道里面放的是什么,但记忆中令狐丘对此物极为宝贝,重视的程度可不在落沙和沉血之下的。” 王延接过盒子忍不住揭开盒盖,瞬间,一抹红光从中透射而出,王延就见盒中放着的却是一颗红色的莲子,不过这莲子极是通透,道道红光从中射出,更让王延吃惊的是莲心之中竟是有一抹红焰缓缓流动着,这红焰时而团起,时而散开,聚散之间像极了一条赤色小蛇。 ‘这莫非是先天之气?’ 王延心中剧震,他虽认不出这红色莲子是何物,但莲心处那一抹红焰像极了传闻中的先天之气,也唯有得了天地造化的先天之物方才能如此灵动。 看见王延的样子,令狐婉炫耀似的道:“怎么样?是好东西吧?” “嗯。” 王延没有多说什么,随即将盒盖关上,然后极是郑重的将此物收好,令狐婉见之又道:“好了,宝物搜刮一空,咱们也该走了,将这柜子移开吧。” 王延依言照做,待得将柜子移到一旁后,就见后面现出一条不足半人高的洞口。 “这条山道可以直通到小镜山的山脚下,咱们走吧。” 说话间,令狐婉就弯下身子钻了进去,王延也不多想其他,跟在令狐婉身后钻入了洞口,不多时,两人的身影便是消失在山道内。 ...... “没想到竟是你来取我性命!” 书剑庄正殿之内,金无言拄着长刀单膝跪地,他身周围聚了不下十人都是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令狐丘亦是在其中。 就在金无言身前,一名身材高大的吊眉老者俯视着已是油尽灯枯的恨天刀,淡淡的道:“念在我当初动过收你为徒的念头上,你自绝吧。” “自绝?” 金无言勉力撑起身子,凄惨一笑道:“我的确没有再活下去的理由,我当年因守护之念而入刀道,如今守护之人已然不在,只是我纵死也要将这背信弃义的无耻之徒杀了!” 说着,金无言举起长刀直指令狐丘,那吊眉老者见此脸色并无半分变化,依旧语气清冷的道:“我成全你!” 令狐丘登时脸色大变,脚下一点就欲退身,却不想那吊眉老者右手一提,掌上竟是有一抹紫光流动,随即其隔空朝着令狐丘一扯,令狐丘身形当即变得沉滞下来。 这吊眉老者竟然是抱元期强者,其翻掌之间罡气横流,一手擒龙控鹤的功夫更是匪夷所思,隔空就能将人制住,这等人已是将内力的运用练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即便在抱元期中也是绝对的强者! “云长老,你不...” 令狐丘急急哀求,但不等他话说完,一道刀气破空袭去,下一瞬,令狐丘的后脑整个炸开,血水飞溅之间,这位书剑庄庄主却是已然死的不能再死。 “多谢。” 金无言颤颤巍巍的收回长刀,对着吊眉老者道了一声谢,继而他盘膝坐到地上,缓缓闭上双眼,数息之后,金无言便是没了生息,他竟是这般自绝经脉而死。 “可惜了。” 眼见金无言身亡,一个面罩黑纱的男子走上前,摇了摇头道:“若是再给他几年时间,冷月宗誓必又将多一位绝顶强者。” “道不同,又何须多言,他既然选择了三公子,就该知道有这一天。” 吊眉老者倒是没有惋惜,随即他看向那面罩黑纱的男子,道:“此间事已然了结,接下来这书剑庄便按之前的承诺交给杨宗主处置。” 这个将面容隐于黑纱下的男子却正是黑水贼的少主杨元,此番书剑庄之事他乃是亲自在暗中指挥,金无言也是被他打成重伤,待到吊眉老者赶到后,书剑庄大体局势已然控制妥当。 杨元已是五州公认的绝顶强者,他欲建立黑水宗之事如今也非隐秘,故而在外间不少人都是对之以宗主相称。 “多谢。” 杨元道了一声谢,继而一转头,当即有一道人影上前,却是那方勃敖,此人对着男子躬身一拜,道:“请宗主吩咐。” “云长老的话你也听到了,日后这书剑庄就交给你打理,相关事宜和此番事情的首尾大公子自然会安排妥当,你无需多操心,但是颜玉儿那女人你却是要多多用心,可不要重蹈令狐丘的覆辙。” “勃敖记下了。” 杨元摆了摆手,方勃敖躬身退下,其随即看向吊眉老者,道:“此番我与大公子联手畅快,书剑庄之事不过是个开头,还望大公子早登城主之位,日后双方精诚携手,共同瓜分云天城以及南河谷。” “快了。” 吊眉老者依旧神色冷淡,回了杨元一句后,又道:“杨宗主若无他事,老夫便先一步离开了,这小镜山周边乱糟糟的,还得老夫亲自出手料理一番。” “云长老,且请留步。” 说话间,杨元从令狐丘尸身旁捡起名剑沉血,而后道:“之前手下前来汇报,那傲剑山庄弟子王延带着名剑落沙与令狐丘的二女儿不知去向,这两人不足道哉,影响不了大局,但那名剑落沙...” 杨元话未说完,吊眉老者一摆衣袖淡笑道:“区区名剑也值的杨宗主放在心上?” 说完,吊眉老者不待杨元回应,足下一点便是飘身离开了大殿,杨元见此目光闪动,眼色中隐含怒气,双手紧握之间,指骨捏动的咔咔作响,只是杨元终究没有发作,只是回过头看向方勃敖,道:“给我挖地三尺,把王延和令狐婉找出来,还有你之前提到的密库也给我扒出来。” 第七十四章 女人们 “我自由了!” 清朗的月色下,一个小小的人影站在一座土丘上振臂高呼,脆嫩的声音远远传出,在不远处的旷野上来回飘荡。 这高呼之人自然就是从书剑庄逃出来的令狐婉,她带着王延从密道中出来后,便沿着小镜山后面的小溪溯流而上,待绕过横水城,远离了小镜山的地界,令狐婉终于是忍不住宣泄自己心中的喜悦。 半年多时间,这女孩儿日日装傻,暗地里一直在谋划未来,等到如今终于逃离书剑庄,和过去彻底告别,即将迎来崭新的未来,她又怎能不喜? “若是有人跟着我们,这下可就被你全招来了。” 终于从书剑庄脱身,王延心中自然也高兴,难得和令狐婉开了句玩笑。此处距离小镜山已有数十里,王延自是不担心有人跟来,毕竟当真有人盯上他们的话,路上早就应该动手了。 “有你在我怕什么?” 令狐婉白了王延一眼,那如夜明珠一般的眸子转动间显得别具风情,王延见之一颗心不禁扑扑直跳,心中悸动之间,脱口便道:“你跟着我,我自会护着你,纵然遇上绝顶强者,先死的也只会是我。” 这番话一出口,王延自己都吓了一大跳,他知道以自己心性若在平时绝无可能说出这番话,然而面对令狐婉,即便只是短短时间的相处,可王延心底深处却下意识的想要保护她,为她挡风遮雨。 王延心中第一次生出这样清晰的感觉,或许以前想起四小姐傲剑寒月时,他也曾有过幻想,可四小姐就如天上的星辰一般高不可攀,而王延不过江湖中的一个小虾米,他纵然倾慕四小姐,但却不敢有丝毫亵渎之心。 至于第五韵,王延不避讳自己的喜欢,他喜欢听第五韵讲课,喜欢和第五韵斗嘴,打闹,但也就仅此而已,红颜知己尤可,相伴一生呵护一世这样的念头却从未动过。 唯独面对着相识不过片刻的令狐婉,王延情难自禁,或许这当中有将令狐婉当作同类的认同感以及其他一些情愫,但他终归是心动了。 “呸呸呸,我好不容逃出来还没开始新生活呢,说什么死不死的,真不吉利,你快跟一起连呸三下,把这些不吉利的东西都呸掉。” 令狐婉说话间就拉住王延的手,让王延跟着一起朝着地上连唾了三下,王延心底这是不相信这些说法但还是依言照做。 “这就对了嘛,放心吧,咱们才不会那么倒霉呢,我可是要成为女侠的,这里只是我的起点呢。” 说着,令狐婉不禁看向天上的皎月,眼中褶褶生光,那是对梦想与未来的期许,看着这般模样的令狐婉,王延心知她终归和自己一样,天真只是一层外表,她肯定也有坚定不移的追求目标。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听着王延所问,令狐婉回过头来,继而从腰间摸出一块玉牌,道:“这是我娘留给我和三妹的遗物,她早年也是闯荡江湖的女侠,可惜后来遇人不淑,被令狐丘生生气死。 我记忆中,娘曾有遗言,告诉我们两姐妹,若日后不想留在书剑庄,便可持此令牌到东华州拜入心月斋门下。” 心月斋? 王延从未听过此宗门,不过这并不奇怪,东华州与南越州之间足有万里之遥,中间还隔着个北胜州,两州之间少有往来。更别说王延的见识本就不广,若非此番偶然下山,他甚至连冷月宗,黑水贼这些势力都不知道。 万里之距,令狐婉一个丝毫没有武功根基的女子该如何去,一路又会遇到何等凶险?王延不愿深想,他不由道:“一定要去?” “嗯。” 令狐婉回答的很是坚决,不过她随即又道:“放心吧,我不会让你陪我去的,我说过我是要当女侠的,这江湖是什么样子,我终归要自己去看看。” 王延摇了摇头,他一点都不认为令狐婉的女侠梦有实现的可能,她现在最少也有二十四五岁,早就过了筑基打熬根骨的关口,能产生气感的可能微乎其微,不过王延终是不忍心打击令狐婉。 令狐婉没注意到王延的异样,又道:“不过我也知江湖险恶,所以还得跟着你一段时间,让你教我武功,你不会不愿意吧?” “愿意。” 王延想也不想,心中所念脱口而出,令狐婉见此甜甜一笑,道:“那好吧,我就暂时跟着你了,咱们现在去哪?” “回家。” 王延自然而然的说出这两个字,只是待得这两字说出口,王延才意识到自己心底深处已是将山下村那间破茅草屋当做了家,虽然他此番出来不过几日,但一想到回家,小豆子,白茉莉等人的身影就是从心间浮现,让他瞬间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去。 想到这,王延脸上露出一抹坏笑,继而双手一伸猛地将令狐婉横抱怀中。 “走咯!” 一声轻喝间,王延运起轻功,整个人朝着旷野上卷去,不多时,两人的身影便是融入夜色之中,只留下点点细碎的声音和令狐婉那宛若银铃般的笑声。 ...... “师父怎么还不回来啊?” 简陋的练功场中,小豆子坐在梅花桩上,一手托着脑袋,一手搓着雪花,整个人蔫蔫的,毫无往日的飞扬神采。 就在小豆子旁边,白茉莉双脚横踏两根梅花桩,马步蹲的是极为标准,除此外,她左右手各提着一个石锁,随着呼吸,手中石锁一起一落。 这大半个月来,白茉莉虽然依旧没有体察气感,但在小豆子每日的推宫过血下,她的身子倒是结实了些,耐力也变得更强,故而她练得更加刻苦,连李默都被她比了下去。 听到小豆子的话,白茉莉手上不停,嘴里哼哧哼哧的道:“师父...会...回来的,要是到...时候看到...你成天偷懒,不好...练功,师父...会生气的。” “谁说我偷懒了?” 小豆子顿时好像被踩着尾巴一般,一跃从梅花桩跳起,继而就见她身形转圜之间,竟是在几个梅花桩上自如来回,短短时间,这小家伙却是将王延传给她的八卦游身步入门了,而且用将出来还似模似样的。 看着身形飘忽来回的小豆子,白茉莉满眼羡慕之色,她是真不明白小豆子是如何修炼,平日间也不见她如何用功,但师父传授的东西小豆子总是能很快学会,难道天资真的这么重要吗? 小豆子停下了身形,她毕竟还小,在梅花桩几番来回后不由有些气喘,不过小家伙昂着头对白茉莉道:“看到了吗?我可没偷懒!要不是师父每日让我早晚给你推宫过血,说不得我现在内功都可能突破了呢。 我每天都耗费那么多内力给你推宫过血,师姐你还说我偷懒,要是被师父知道,真是...” 小豆子说着眼睛红红的,她终究还是个孩子,说话做事脱不开稚气,只是她未说完,身后却是传来一个声音。 “真是什么?” 唰。 小豆子和白茉莉瞬间齐刷刷的循声看去,就见风雪之中两道人影矗立在练功场边,当中一人却正是王延。 “啊,师父回来咯!” 小豆子一声尖叫,然后飞一般的一头冲向王延,继而就好似乳燕投林般钻入王延怀中。白茉莉倒没有小豆子那般肆无忌惮,不过她还是甩开手上石锁,从梅花桩上跳了下来,第一时间朝着王延跑去。 王延看着怀里的小豆子,不禁伸出手轻抚起小豆子那如同鸡窝的头发,继而笑道:“我离开这几日,你可有偷懒?” “没有,师姐可以作证!” 小豆子回答的斩钉截铁,但是她那小脑袋却悄然转向白茉莉那边,然后死命的朝着白茉莉眨眼睛。 这一幕却是被王延身旁的令狐婉看到,她当即咯咯一笑,道:“真是好有趣的小妹妹。” 令狐婉一出声,登时将白茉莉和小豆子的注意力吸引过去,白茉莉只是眼中现出好奇,可小豆子却瞬间如一只小刺猬般,极是戒备的道:“你是谁?” “你可以叫我令狐姐姐。” 对于小豆子戒备令狐婉不以为意,只是小豆子却不领情,冷冷道:“我只有韵姐姐,没什么令狐姐姐。” “小豆子休得无礼!” 王延不明白小豆子为何对令狐婉这般敌视,不由出声轻喝,可往日间只要被他喝骂后就会听话的小豆子却是猛地从他怀中挣脱,然后这小家伙一下窜到白茉莉身边,道:“师姐,快去找韵姐姐来,就说有狐狸精来抢师父了。” 狐狸精? 王延这才有些明白小豆子为何如此,只是他却不由头疼起来。而不待王延做出反应,白茉莉看向令狐婉的目光中多了警惕之色,继而这个一向乖巧最听王延话的丫头,丝毫不理会王延,朝着第五韵的居处就是一溜烟的跑了去。 看着白茉莉渐渐隐入风雪中的身影,王延不禁怀疑自己把令狐婉带回山下村是不是个错误的决定,特别是想到等下第五韵前来的局面,他只觉自己已然一个头两个大。 第七十五章 祭剑 久违的晨光照进了草屋之中,王延懒懒的翻了个身,然后缓缓从草床上坐了起来,书剑庄之行虽只是数天,但耗费的心神与精力实在太多,故而回到自己的小窝,王延这一觉睡得是如此香甜与安然,甚至生平第一次想躺在床上不起来。 或许这就是第五韵讲的赖床? 王延摇头失笑,继而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若是平日小豆子早就打来水伺候王延洗漱,然后两人一道去练功场,不过今天小家伙没来,王延也不准备出门,因为他昨天晚上当众宣布自己将要闭关。 回想起昨天第五韵和令狐婉见面的场景,王延还不由有些脑仁发疼,一个口称王大哥,一个口称延哥哥,火药味怎么浓怎么来,那种场面王延根本不知该如何应付,只能一头钻回自己的小窝宣布闭关,不过令狐婉最终还是在村子里住了下来,而且就住在第五韵隔壁。 至于令狐婉的女侠梦,王延暂时也顾不上,只能对白茉莉吩咐了一番,让她带着令狐婉打熬根骨,反正有关筑基的事项白茉莉都了然于心。 不过王延此番闭关倒并非单单为了躲开几个女人,他自离开傲剑山庄后,武功一路突飞猛进,虽在山下村呆了数月洗练心境与打磨内气,但一直以来并未真正梳理自己的武学体系以及参悟自己的武道理念,而想要成为真正的剑客,这方面是不可缺失的。 更重要的是此番书剑庄之行王延收获匪浅,特别是名剑落沙入手后,他便可以修炼剑光分化,但修炼此剑技之前,王延需得祭剑。 尽管王延的过去是一片空白,但他从十二岁进入傲剑山庄后,终归还是参加过傲剑山庄一年一度的祭剑大典,数次听过庄主宣讲剑经,很清楚一名真正的剑客该如何祭剑。 祭剑共分为四重境界,第一重祭剑需以血炼之法诚于剑,也就是要在七七四十九日内,每日以一滴心头血祭剑,最终使得人与剑之间产生一种微妙的联系。这听上去或许十分玄虚,但这是傲剑山庄自古相传的秘法,得到过无数剑客的印证,王延自是深信不疑。而要修炼剑光分化,最少需要完成第一重祭剑。 以心头血祭剑自然大伤元气,而且祭剑期间切忌心有浮念,所做一切都最好与剑相关,否则很可能导致祭剑失败,故而王延已是打定主意未来两三月内足不出户全心祭剑,而除开祭剑之外,他唯一要做的便是梳理自己的武功,明悟己念,从而寻觅到自己踏足剑道的门径。 因此种种,此番闭关对于王延来说至关重要,所以他打起精神,待得整个人彻底清醒后,便是取过落沙继而盘膝榻上,收束心神排除杂念,按照傲剑山庄传承剑经所讲之法开始祭剑的准备。 一炷香后,王延顺着祭剑之法的引导完全沉入自己的心神之内,祭剑之法将这片独属与自己的虚幻空间叫我本我世界,在本我世界中,王延只觉天地间唯‘我’与‘剑’,一股‘空’意悄然升起,随之而来的是苍凉与孤独,这样的感觉让王延不禁产生浮念,但随即落沙轻震,一道剑光便是破空斩来。 这祭剑之法并非单单的仪式,当中奥妙非常,一般人难以体察,而想祭剑成功,并不说简单以血祭剑就可,在此之前,还需要明‘我’明‘剑’,若是既不明‘我’也不明‘剑’,谈何诚于剑? 剑光破空而至,王延的‘我’没有抵挡,随之他只觉自己被割裂开,包含着过去的浮念被斩去,他随即被苍凉与孤独所包裹,也不知过了多久,王延终于明白这是落沙上一任主人在剑中残存的丝毫剑意,王延一番揣摩下自觉这丝丝剑意对自身的剑意却是大有补益。但更要的是,他通过这丝毫残留在落沙中的剑意,与落沙本身有了沟通的桥梁。 动念之间,天地变幻,漫天黄沙之中,一柄长剑对天狂舞,只可惜人尚且不能与天地抗衡何况是一把剑,最终长剑被层层黄沙掩埋,可那长剑之上始终保持着一抹流光。 ‘我’静静的看着一切,然后勾连心神细细揣摩起了那一抹流光中所包含的铮然与不屈,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过了一瞬,心神再度动念,‘我’一跃投入长剑,继而长剑金光大盛,破开层层黄沙冲天而起,其后更是穿过漫天黄沙,朝着苍穹就是一剑斩去。 撕拉... 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王延猛地睁开眼睛,就觉体中内气如狂流奔腾,转瞬之后他只觉心口一疼,却是内力逆转之间,一滴心头血被逼出,紧跟着,内力推动着这滴心头血便是从王延口中一冲而出。 哒。 一滴小小的心头血落在了落沙的剑身上,紧跟着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只见这滴心头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入了剑身之中,待得彻底消失后,落沙的剑身上竟是多出几丝血色纹路。 看着剑上的丝丝血色纹路,脸色苍白的王延不由展颜一笑,万事开头难,他知道最难的关隘渡过了,血色纹路代表他得到了落沙的认可,之后的四十八日中,只需每日不断以心头血滴入落沙之中,此番祭剑当是不会失败。 不过王延很快又沉下心神,刚才那番玄奇的体验中,他尚有许多不明白的地方,一方面是对于‘我’的认知还极为模糊,另一方面是对于种种幻象的形成无法理解,他知道祭剑之法实际上也是对于本身精神气三宝合一的一种运用,只是通脉期武者无论对于精气神的哪一样认识都还很浅薄,运用也不过刚入门,所以祭剑之法本身更像是一个模子,是直接引导武者的精气神进入本我世界。 一念及此,王延不由从怀中拿出了凝元剑煞功的秘笈,这本秘笈主要记载了凝胎法诀和打磨剑胎之法,而蕴胎的过程中,洗练元胎是对于气的深入认知和运用,而想要打磨成剑胎则要涉及到精神层面,特别是想要蕴结成血煞剑胎这等玄奥的上品元胎,更是需将精气神三宝合一运用,故而秘笈之中自然对于精气神有较为详细的阐述,所以王延想从中寻找一些答案。 隐隐间,王延觉得这很重要,他觉得自己若能悟出精气神三宝的本质,他也许就能彻底明白那个没有意识只能冷眼旁观继而将一切传递给心神的‘我’究竟是何物,甚至他觉得自己还可能因此窥探到自我生命的奥秘,了解自己究竟是怎样一种存在 第七十六章 山雨欲来 “今年的雪真大啊。” 明康镇公孙大宅中,身披绒毛大氅的陈文远坐在莲花亭内,一边看着亭外鹅毛般的大雪,一边从身旁石桌的小火炉上取过酒壶自斟自饮。 自上次之事后,陈文远便接替了康建民的位置留在了明康镇,外镇一地看上去好似土皇帝一般,可陈文远本是杨元身边的红人,将他留在明康镇无疑等于发配,他知道这是大当家的意思,杨元也无法违逆。 陈文远并不担心自己的前途,他知道少主早晚会召回自己,可身处明康镇终究诸多不便,其他不说,他就知少主最近在做一件大事,可惜他无缘参与其中,故而这数九寒天,心情郁郁的陈文远方才会在这莲花亭中赏雪饮酒,消磨难熬的时光。 “文远。” 一道身影自风雪中而来,人未至声音先远远传来,来人却是那名独臂独眼的老者。这老者本是长相狰狞,可此时却是一脸喜色,待得走入亭中,老者连身上的落雪都不扫打,急急道:“文远,喜事啊。” 陈文远呷了口酒,头也不抬无精打采的道:“可是那李云扬说出公孙家的藏宝之地了?” 颇让人想不到的是陈文远当日擒下李云扬后竟未直接格杀,反倒是将之关押了起来。这却是因为陈文远从隐秘渠道探知了公孙三娘延揽高手的许诺,而杨元喜欢收藏名刀名剑的爱好在黑水贼中上下皆知,故而陈文远自是想找出公孙家的藏宝之地,只可惜这几个月来他将整个公孙大院掘地三尺都没找到,所以方才留着李云扬日日严刑逼供。 “那老东西生无可恋一心寻死,这几日刑讯都停下了,哪可能开口?我说的喜事是这个。” 说着,老者从衣袖中拿出封书信,递给陈文远道:“少主给你的亲笔信。” 陈文远‘噌’的一下站起身,然后一把抓过书信细细看了起来。老者看着陈文远眼中逐渐恢复的神采,脸上露出了些笑容,继而道:“少主在书信中说什么?” 陈文远没有立即回答,待将整封信看完,将信纸放入了火炉后,方才悠悠道:“少主在信中提到此番与横水城冷月宗的某位大人物联手,夺下了书剑庄的基业,以此作为与那位大人物全面联手的开端。 少主雄才大略,此事当真做的漂亮,不过美中不足的是书剑庄内的密库被人洗劫一空,连带一把名剑都是被那王延带走。” “可是那傲剑山庄的王延,就是上次从启明楼走脱的那小子?” 这老者对王延颇有印象,他与陈文远在当初那件事后从康建民手下细作那里得知了王延,夏河等人的姓名,故而听到这番话当即想了起来。 “就是那个王延!没想到此人这短短数月内武功突飞猛进,此番在书剑庄中还将百面鬼斩于剑下,然后带着名剑落沙裹挟了书剑庄二小姐将书剑庄密库洗劫一空后悄然脱身。 当初只觉此子心性果决,却没想到还有这等手段,倒真是不简单。” 陈文远目光闪动起来,似乎在思索着什么,老者见此不由道:“可是少主有所吩咐?” “没有。少主此番来信只是想表明我陈文远还在他心中,很快就会将我召回,但是我陈文远得少主知遇之恩,却不能什么都不做。山伯,关于那王延可有什么消息?” 老者摇摇头道:“这小子和那夏河在南河谷倒是闯出了些名堂,只是这两人行事皆是谨慎,我虽然对手下人多加吩咐,但也未打探到出两人的老窝。 至于这小子的身份,我托人在千机阁中打听了一番,日前才传回消息,此子竟然只是傲剑山庄内的一名杂役弟子,不知为何出山远游,而此番傲剑山庄通传天下的叛徒中也并无此子,故而此子的来头却是让人有些摸不透。 不过...” 说到这,老者似乎想到了什么,又道:“据手下眼线传来的消息,这小子当初和一名女子一道在天马集露过面,而月余之前,那名女子在临淮镇现身,似乎还买了不少吃食,哦,对了,这女子当时还带了几名半大孩子。 文远,你说这女子会否和王延这小子有什么关联?” 陈文远听到这话登时眼睛一亮,道:“不管有无关联,先把这女子找出来,既然她和王延一道出现过,即便王延现在与她不在一起,但说不得会有些消息。至于王延的身份,既然他只是杂役弟子,就不需多顾忌什么,放手去办吧。” “知道了,我这就去办。” 老者说完便是转过身朝着外间而去,看着老者离去的身影,陈文远喃喃道:“今次若是能找到此子,将之格杀后寻回名剑落沙和书剑庄的东西,我看还有谁能阻我陈文远回去,少主建立宗门这等大事怎能少了我陈文远!” ...... 转眼间已是到了隆冬时节,今年的雪额外大,鹅毛般大的大雪已经连下了一个来月,山下村被落雪彻底覆盖,村子内外都有近尺厚的积雪,深井中的水都冻成了冰。 不过这一切与王延无关,他的那间小破屋已然紧闭了一个多月,期间除开老村长每日送饭外,任何人都被禁止靠近,只是小豆子却是个不死心的,即便被第五韵反复叮嘱,可这小家伙总是溜到破屋旁边的老树下,期望着什么时候听到王延的召唤。 “师父都整整闭关五十三天了,从初冬到隆冬,若不是今年冬天格外长,说不得现在都已然春暖花开了,怎么师父还不出来,莫非师父还记着我之前针对令狐姐姐,故意躲起来不见么?” 小豆子骑在光秃秃的树杈上,手里搓着雪花,嘴中不住念叨。 这小两月以来,村子里的人渐渐都接受了令狐婉的存在,特别是得知令狐婉日后要远去东华州后,无论第五韵还是小豆子都对令狐婉变得友善了许多,只是这样的改变依旧没让王延出关,小豆子终究还小,不太明白练什么武功需要这么长时间躲起来不见人,心里总以为师父还在怪她,虽是有第五韵开导,但这段时间依旧闷闷不乐。 “哎,师父还多久才出关啊。” 小豆子长叹一声,抱着头就准备躺下,却不想正这时,一个嘶哑低沉的声音从破屋内传出。 “小豆子进来。” 师父? 小豆子一惊,但随即面现喜色,从树杈上一跃而下,几个健步就冲向了小破屋,还未等进屋,小家伙就是欣喜的道:“师父,你出关了?” 待得话音落定,小豆子已然进了屋内,却见面容枯槁的王延盘膝坐于榻上,一张脸没有丝毫血色,头发灰败如枯草,就连露出衣服外的肌肤也是干巴巴的,唯独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师父,你怎么了?” 小豆子完全没想到王延会变成这样,登时红着眼睛冲到草床边,王延却是微微一笑道:“没怎么,此番闭关我本是为了祭剑,耗费近两月时间终于功成,只是不想精血消耗过剩有些伤了元气,接下来需要好好调养一段时日。” 王延未有虚言,前后五十三天,他终于是完成了祭剑的第一重境界,与落沙之间产生了一丝微妙的联系,甚至后面这两三日间,他不仅稳固了一番精元,还将剑光分化入门,此番闭关的首要目的已然达成。 至于对自身武功的梳理和明悟自身武道理念这方面,王延也是大有收获,以至于他如今虽看上去状态大坏,但实则一身武功经过此番梳理后,已有洗练之效,特别是内功根基彻底稳固,内气精纯更胜从前,已然达到了可以蕴结元胎的地步。 “师父,你当真没事,你都变成这般模样了,不行,我得去叫韵姐姐来给你看看。” 小豆子说着就朝着屋外而去,王延见此并未制止他,他此番闭关可谓极为成功,之前制定的两个目标都达到了预期,可唯独在对精气神与‘我’的探究上,王延并未有太多的进境,反而随着探究的深入,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多,故而待得祭剑完成,精元初步稳固后,王延已不准备再行闭关,而出关的第一件事就是想寻来第五韵询问一些问题,以期解开迷惑。 想到此处,王延不禁回想起这五十多天来在本我世界中的一次次探究,尽管当中尚有诸多不明之处,但他在记忆的回溯中却是发现了另一个自己,他将之称为‘空我’。 第七十七章 空我非空,本我无相 “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许久不见的第五韵走入茅草屋后,一见王延的模样登时大惊,即便之前已听小豆子大体描述了一番,但她依旧没想到王延会如此衰弱。而就在第五韵身后,一行人鱼贯而入,令狐婉,小豆子,白茉莉甚至李墨这个小鬼头都来了。 “怎么搞成这样?” 令狐婉也是大惊,尽管她心中对王延撇下自己独自闭关心有怨言,但依旧十分关切。时隔近两月,王延再见令狐婉,心中却是没有了之前那样的悸动,甚至面对着小豆子,白茉莉乃至第五韵,王延心中都淡漠了许多,一切都是因为‘空我’。 “不碍事。” 王延摆了摆手,然后迫不及待的道:“你们先出去吧,我和第五姑娘有些话要谈。” 听着这话,所有人都不由一阵愕然,令狐婉神色一暗,白茉莉垂着头,小豆子却一脸茫然,而李墨这小鬼头则是心直口快的道:“什么嘛,听说你受伤了,大家好心好意来看你,你却把人往外赶,一句好话都没,哼。” 面对这些人的反应,王延无意多说什么只是闭上了眼睛,见此,第五韵回过头道:“你们先出去吧,王大哥现在情况不太好,他必然是有什么重要事情急于和我说。” “我又做错了么。” 小豆子低着头眼睛红红的,她知道师父并未吩咐什么,她却把一大帮子人都喊来,结果搞成这样。白茉莉见此,摸了摸她脑袋,牵着小豆子的小手就往外去,令狐婉也没多说什么,转身悄然离去。 瞬间,小破屋中就剩了王延和第五韵两人,王延当即睁开眼睛,开门见山道:“你曾告诉我自性是灵魂的根本,一个人的心性,好恶等等都是自性衍生出的表现,它是人格的核心,是协调,统一与整合一个人各部分的关键,拥有自性方才是一个健全的人,可对?” “对!” 第五韵虽不解王延为何突然问起此事,但她依旧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只是听到这个回答,王延却是摇了摇头,道:“可我却觉得自己没有自性,或者说我的自性不完整。” 听到这话,第五韵没有丝毫吃惊,反倒眼睛一亮,道:“为何这样说,你发现了什么?” “我发现了另一个自己,我将他叫做‘空我’。或许这样的描述不够准确,更为精准的说法应该是‘空我’是这具身体原本的灵魂,尽管这个灵魂一片空白,没有自主意识,就像一双旁观的冷眼,用你的话来说,‘空我’承载着程序指令,然后静静的看着这具身体的循环重复。” 第五韵目光中现出惊讶之色,不过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饶有兴趣的道:“然后呢?” “如果仅仅是这样,我不会有太多疑问,可是‘空我’虽然没有自我意识,但它会顺从身体的本能做出指令程序外的反应。” “你确定是指令程序之外?” 第五韵瞬间把握到关键点,王延点点头,道:“尽管我到现在依旧不明白指令程序究竟是什么意思,但如果将之看作一种意志的话,这种意志本身只是设定了我这具身体以往重复循环的生活方式,并没有赋予我情绪或是其他方面的变化。 而我通过傲剑山庄的秘术进入本我世界,进行记忆回溯,也的确发现了这一点。举例来说,‘我’以前每日重复在精铁洞挖矿,日复一日的有人嘲笑‘我’,或许这也是一种设定,但最开始‘我’什么反应都没有,可到后来我渐渐会产生愤怒的情绪,而每日的劳作还会让身体疲劳,长久堆积的疲劳感加之对于嘲笑的愤怒,‘我’开始厌倦重复的在精铁洞挖矿,渴望能做出改变,最终现在的我诞生了。” 第五韵彻底震惊了,喃喃道:“令人惊讶,你居然会用游戏里的程序方式找到自己诞生的原因,你是我见过最不可思议的...生命。” ”什么生命?” 王延猛的盯住第五韵,他感觉到第五韵刚才似乎说到了某个重要的东西,但是关键处第五韵却含糊了过去,故而王延登时急切的询问,只是第五韵却道:“这是有关生命类别的探讨,你确定需要现在知道?你是否能认知,会否让自己更混乱,难道你忘了之前龙婆婆的告诫吗?” 王延摇了摇头,我当然没忘记当初在明正堂的事情,他知道现在的认知还很有限,就连指令程序都没法理解,更别说去透析世界本质以及生命本质,而且他现在最关心的是‘空我’,随即又道:“我将现在的我,也就是自我意识的归集体称作‘本我’,从我在本我世界探究到的情况来看,‘本我’是从‘空我’之中衍生而来,换作话说,‘本我’是由‘空我’孕育出来的。 我原本以为自己的意识是完全自主,不受任何影响,可现在我却感到迷惑,因为我显然受到了‘空我’极大的影响,‘空我’虽然没有自主意识,但它却能将本能清晰的反馈给我,从而让我的自主意识产生极大的偏差。 在这种牵连下,我觉得我的自性不完整,因为很多时候我完全受到‘空我’的左右。” “比方说?” “令狐婉,我和她认识的时间很短,但当我得知她和我是同类后,我便莫名的涌出想要将她呵护一生的念头,这当中完全没有本我的思考,是空我从身体本能的角度完全的左右了我。 再比如我在书剑庄时,有一人讽刺了我两句,我完全不做任何思考拔剑便斩。 还有很多例子,就像你,我第一眼见你心底深处就有好感。” 王延完全没有避讳,将心中所想一一道出,他现在是最为迷茫的时候,一心只渴望有人能为他指点迷津。 第五韵脸色微微一红,不过很快正色道:“你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之前才那般冷漠?你不确定自己的情感是归属于本我还是空我,你是否认为你应该是个独立且不受任何影响的意识体?正是因为这样的困惑从而认为自己自性缺失,人格不健全?” 第五韵虽然武功稀松平常,但关于在这方面的认知却十分清晰,完全把握住了王延的想法,王延点点头,道:“是这样。” 只不想第五韵听着他的回答,却是摇头笑道:“其实于我这样的‘人’来说,你的这些困扰不是存在的,首先,你要明白一点,人的自性并非是纯粹的理性表现,它同样有敏锐的感性触角,就像你之前提到的好恶,难道你喜欢一个人或者讨厌一个人,就一定是理性思考后的结果? 人的情感是极为复杂的,当中必然混合了理性与感性,将之完全割裂开来是根本不可能的,特别是爱情,或许你现在还不懂,但我们有一句话叫做‘爱情都是盲目的’,所以难道坠入爱河的人都缺失了自性吗? 恰恰相反,人正是需要经历各种情感,接受情感的洗练之后,自性才会越发完整,人格才会更为健全,灵魂才会是个完整体,一个偏执于理性或者感性的人,或是疯子,或是超脱了自性的自我体,这些人不常见但都存在。 至于你的困惑,我想主要是因为你和我们的生命类别是不同的,你发现了自己诞生的原因,目睹了整个过程,进而因此产生迷惑,甚至偏执的认为本我必须是不受任何影响的意识体。 我不知道你的想法究竟是对是错,毕竟我不明白你的生命形式,更不知道你的灵魂和意识的承载体究竟是什么,如果你是一个人,你这样的表现其实恰恰是自性在不断完善,但你终究和我是不同的,所以我无法给你答案。 但我想你既然源于这个世界,就应该去用这个世界的方式去探究这个问题的答案。” 第五韵这番话王延能听懂大部分,最关键是他完全确定了一点,他和令狐婉的确是同类,是有别于‘玩家’这种‘人’的其他生命类别,所以人的逻辑,哲学,思考观点等等对他不一定适用,不过他依旧期待第五韵为他点出一条寻求答案的道路。 “什么方式?” 第五韵微微一笑,继而道:“明心见性,照见真我。” 王延对这句话并不陌生,这句话是很多内功心法综述提纲之中都会提到的一句话,王延目光闪动起来,若有所思的重复着这句话,到最后他的眼睛越来越亮,道:“我自无中来,多思染尘埃,不忘初心行江湖,纵剑高歌须痛快。” 话音落定,王延双手轻拍床沿,整个人登时腾升而起,随即他右手隔空一摄,床边的落沙登时呼啸而起落入他手中,随即王延凌空一剑击出,却见三道剑光化现而出,他口中又是道:“空我不空,本我无相,大道难寻,且急一时?斩!” 随着一个斩字出口,一股凌厉的剑意冲天而起,紧跟着,三道剑光倏尔一合,下一瞬,一旁的第五韵只见一道剑影从落沙中激射而出,不待她分辨这是否幻觉,耳边只听砰的一声巨响,紧跟着,整座茅草屋轰然倒塌... 第七十八章 无我无相剑 “这是...怎么了?” 在屋外等候的小豆子等人眼见好好的茅草屋突然之间倒塌,而且是自中一分两半,向着两边垮塌下去,一个个惊得目瞪口呆,小豆子反应最快,登时急得大叫起来:“师父,你在哪?” 第五韵从一堆散落的枯草中钻了出来,一边扫打身上的粘着的枯草,一边嗔怪道:“都是你师父干的好事,你师父当然没事。” 呃?! 小豆子顿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她奇怪师父究竟在哪,却见第五韵转过头,对着屋外那棵大树的方向,道:“你思考的方式真是特别。” 一众人顺着第五韵的目光看去,就见王延持剑立于大树的树干上,屋外这么些人当中竟是无一人看到王延是如何到大树上去的,唯独第五韵大致晓得是怎么回事。 听到第五韵的话,王延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笑容,道:“刚才心有所悟,一时间难以自制,不意一剑击出却是有这等效果,当真是抱歉。” 第五韵当然不是真的怪王延,嘻嘻一笑道:“不过你这一剑真是厉害,可有名字?” 王延微一沉吟,方才道:“就叫无我无相剑吧。” 两人对话之间,屋外一众人方才知道茅草屋是被王延一剑轰塌,白茉莉和李墨都是震惊的难以言表,唯独小豆子眼冒金星,登时跑到树下道:“师父,我要学这一剑,你教我吧。” 王延摇摇头没有说话,将注意力放到了武功状态信息上。 “武功资质:中上等(悟性:132,根骨:27,无特殊修炼资质。) 所会武功: 剑元心经,黄级上品内功,当前进度--第七重(12362/56000) 孤心剑诀(残),玄级中品剑法,当前进度--第二重(9635/80000) 元应剑法,黄级上品剑法,当前进度--第一式第三重(3120/20000),第二式第三重(2635/20000)...第七式第三重(9035/20000) 血剑指,黄级中品武技,当前境界--初窥堂奥(38893/50000) 踏剑步,黄级上品轻功,当前境界--第二重(4356/10000) 八卦游身步,黄级中品轻功,当前境界--登堂入室(8623/50000) 健步功,黄级下品轻功,当前进度--第二重(4000/4000) 行天九步,轻功,品级不详,当前进度--登天步第一重(1536/30000),踏云步第二重(6837/50000) 绕指柔,黄级上品秘术,当前进度--第二重(3216/80000) 自创绝招--无我无相剑,品级不详,无法显示修炼进度 当前所有经验值:9262。” 此番闭关,王延各方面武功并无明显进境,只是略有提升,但关键是他此番闭关梳理了自身武功,确定了自己的武道核心,正是因此他才能在第五韵的指点下洞破自身的迷障,明悟己念一举踏入剑道,从而创出了刚才那一剑。 关于无我无相剑,严格来说已然超出一般剑招的范畴,它没有固定的招式,而是融合了王延的剑意以及对于各种武功的感悟,还有对自身的认知等等,可以说这一剑是精气神三宝合一的外现运用,纵然王延有心教给小豆子,小豆子也无从学起。 而且这一剑即便是王延用来也相当勉强,他终究是还是通脉期修为,即便此番闭关后内力更加精纯,可一剑之下,内力已是消耗的七七八八,精神亦有空乏之感,所以无我无相剑是不能轻用的绝招。 王延收回注意力,继而从大树上飘身而下,落于小豆子身旁,伸手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道:“你个小家伙真是贪心鬼,想要学刚才那一剑,你还是老老实实的修炼好基础剑法,之后再将孤心剑诀习练有成后再说吧。” 小豆子一听这话,登时嘟着嘴小声道:“师父你躲起来两个月不见人,小豆子就是想学剑法也没人教啊。” 王延哈哈一笑,道:“那我考校你一番如何?若是能让我满意,今日便传你剑法。” “当真?” 小豆子登时眼睛一亮,可不待她话音落定,就见王延左手并成剑指朝着她眉心点来。小豆子见此并不慌张,反而是兴奋至极,她自练武以来还未曾与人交手过,一见王延当真动手,她当即脚下一点,小小的身形朝着一侧转开,而其左右手运掌,提掌便是朝着王延腰间打去。 王延不意小豆子见机如此之快,当即一声轻喝道:“来的好。” 说着,他手上剑指倏尔朝下一点,就见指影纷舞之间,小豆子双掌掌心接连被点了数下,‘哒哒’的轻响声间,小豆子身形一滞,继而整个人朝后跌倒,滚葫芦瓢一般在雪地中滚出数米之远。 眼见于此,王延不由开怀大笑,不想身后有两道身影一跃而出朝着小豆子抢身过去,却是第五韵和令狐婉。第五韵身形更快,一边将小豆子扶起来,一边道:“你这人真是的,对个孩子都下这么重的手。” 令狐婉或许是因为之前遭了王延的冷遇,倒是没说什么,只是看向王延的目光中说不出的幽怨,不过此女心肠当真不错,对小豆子极为关切的道:“摔到哪里了么?” “没呢!” 站起身的小豆子满脸兴奋之色,对着王延道:“师父你真的好厉害。” 王延却是脸色一正,道:“小豆子,刚才就是江湖中人的交手,若我是心怀恶意的歹人,刚才你被震飞出去,接下来就可能面对杀招,生死就在一瞬之间,你会怕吗?” “不怕!” 小豆子的声音中带着坚决,纵然她年纪还小,可王延能感到她的决心,故而王延点点头,道:“好,那我今日便传你剑法。” 王延没有食言,实际上他对小豆子的修炼进度甚至有些惊讶,刚才那番短短的交手之中,他能察觉到小豆子已然打通了四条经脉,不仅八卦游身步已经入门,平山掌更是练的有了些火候,武道根基已扎的极为牢实,的确可以开始习练剑法。 “师父万岁!” 小豆子欢呼雀跃起来,王延笑了笑,然后将目光投向了令狐婉,疑惑道:“你已筑基了?” 刚才令狐婉和第五韵同时抢身而出,尽管令狐婉的速度远不及第五韵,但王延却看出了轻功的影子,这自是让他惊疑不定,毕竟王延几乎是认定令狐婉难以体察气感成为武者的。 “当然咯,我说过我要做女侠的。” 令狐婉展颜一笑,她的笑容中永远带着自信,不远处的白茉莉听到王延问到这茬,当即上前道:“师父,当初你让我带着令狐姐姐一起打熬筋骨,可是我将筑基的方法和伏波决教给令狐姐姐后,她一夜之间就体察到气感,我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这两个月来,令狐姐姐都一直在和小豆子一同修炼平山掌与八卦游身步,我也不知道她修炼到了什么境界。” 当初王延闭关之前,的确是嘱咐过白茉莉,但当时王延也不过是尽尽人事,不想冷了令狐婉的心,可他万万没想到令狐婉竟然会一夜体察气感,进而成为武者,而且从她刚才奔行间展露出的轻功,却是还要比小豆子更高明些许的。 或许她有什么特殊的修炼资质? 王延猛的想起武功状态信息上标注的那个特殊修炼资质,继而将目光投向令狐婉,这女人似乎能感应到王延的想法,当即张口就想说什么,但王延摆摆手道:“此事容后再说。” 这等隐秘之事,王延自是不会让令狐婉在大庭广众下宣之于口,毕竟人多嘴杂,或许小豆子这些人没什么坏心眼,可万一谁不经意说了出去,说不得会引起什么风波。 最后,王延将目光看向了白茉莉,顺带看了眼李墨,两个月过去,这两人依旧没能体察气感,王延知道两人成为武者的希望越来越渺茫,但他终究不忍心打击两人,只是道:“茉莉,你和小豆子稍晚些跟着你们令狐姐姐一起到练功场来学习剑法。” 说着,王延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李墨,道:“李墨也一起来吧。” 第七十九章 先天火土灵种 “剑乃杀伐之器,剑法便是杀人之术,故而修炼剑法便需明白自己为何修炼杀人之术。” 练功场上,王延傲立雪中,他将落沙背负身后,手上拿的却是一把从书剑庄带回的无名利器。既然决定传授剑法,王延自然要先说剑,不过他讲的很浅显,更为高深的东西要留待日后让小豆子,令狐婉等人慢慢体会。 第五韵难得跟着一起前来听王延传授剑法,她却是没想到王延会以此开头,不由道:“怎么说的这么直白,他们还是孩子,不要张口闭口就是杀人啊。” 王延知道第五韵的担忧,不过他有自己的难处,若是能将这些孩子一直带在身边循序渐进的教导,那自然不用如此,可不谈原本的一年之期将至,就是王延想在山下村多留几年也是不可能的,他终究要回傲剑山庄,更别说他如今修为已然夯实,是时候去寻找自己蕴胎的机缘了。 所以王延要在剩下的日子将一些行走江湖必要的认识教给这些孩子们,雏鸟终归是要离开羽翼的庇护自行去蓝天翱翔的,可若是连各种凶险都无法辨识,那注定是飞不高的。 不过王延倒不怪第五韵插话,反倒是有心与之一辩,故而道:“习剑首先要正心明识,不管其他人如何说,我传的是杀人之术自是要讲明白,江湖从来不是温情脉脉的地方,个中凶险万言都不足道明,如今我讲的越直白,他们以后也会少遇一些凶险。” “那仁义呢?” 第五韵明白王延的用意,可她不想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最终个个成为杀人机器,她希望无论李墨,小豆子还是白茉莉有朝一日能成为真正得侠客,秉承仁义之念行走江湖。 “仁心侠义自是不错,可先决条件是要自身强大,我记得你曾经给我讲过战国时秦孝公三见商鞅,秦孝公为何不取仁心仁术的儒家仁政?” 第五韵登时语塞,她并非无词可辩,而是她深知此方世界的现状。 “这方世界就是个江湖的世界,天道不明,王道不存,人道以强为尊,若无强大的实力,卓越的辨识之能,空谈仁义不过是害人害己,不谈其他,单单是不死不灭的异人,小豆子他们知道吗,可了解? 不说以后,就是现在有异人洞悉小豆子的身份,为了那点微薄的经验,就有异人可能会毫不留情的对小豆子下手,这种情况下,小豆子心中若无清晰的认知,她该如何?若她心中有丝毫犹疑,便可能为之丧命,我们的命只有一条!” 至始至终,王延都将玩家当做天敌,这一点始终未变,故而他首先就要让小豆子,令狐婉他们清晰的认知到玩家的存在。或许绝大部分玩家不会对没有经验的普通人下手,可小豆子如今已然成为武者,这就让她成了玩家眼中的经验,而她这么小的孩子根本无从隐藏自己身份,一旦流落江湖暴露出自己身怀武功,那她的处境是极为危险的。 第五韵沉默了,她不由回想起当初自己恳请王延留下时的那一幕,现实终归是血淋淋的,不过是王延待在山下村的这段日子,安稳的时光让她下意识的忘记了江湖的险恶和她那些同类对于经验的执着与贪婪。 “师父,什么是异人?他们不会死吗?” 小豆子很聪明,一下把握到关键点满脸好奇的看向王延,不过王延却摇摇头道:“我只传你们剑法,至于异人,你们韵姐姐在合适的时候会告诉你们的。” 第五韵点点头表示同意,王延见此也不多再多说其他,从怀中取出了那本书剑庄的《孤峰十九剑》。王延对这本剑法已经参研过一二,此剑法虽不比元应剑法精妙,但同样也是黄级上品的剑法,用来教授给初习剑法的武者或许显得有些高深,但好在此剑法共有十九式,由浅入深层层递进,尤其是前九剑极重基础剑法的运用,故而将前九式单独拿出来先传授给小豆子和令狐婉也是极为合适的。 至于白茉莉和李墨则可依葫芦画瓢,先熟悉剑的基本用法,如刺,点,崩,撩等,反正两人到现在也没有半点体察气感的征兆,如果能在学剑的过程中有所感悟,或许还可能有意外之喜。 时间就在传授剑法中悄然流逝,等到天快擦黑的时候,小豆子,令狐婉,白茉莉和李墨四人已然能各自拿着木剑单独习练孤峰十九剑第一式,小豆子再次展现出超卓的天赋,不过一下午时间,她便将第一式剑招入门,即便手中拿的是木剑,可剑招用将出来却极是凌厉。 “好了,今日就到这里吧,以后每日我会来专门用一个时辰来教授你们练剑,现在都去吃饭吧。” 眼见天色完全暗了下来,王延叫停了还在练剑的几人,不过几个孩子显然意犹未尽,唯独令狐婉不时看向王延似有话说,眼见于此,一旁的第五韵道:“走吧,姐姐给你们做好吃的去。” 说着,第五韵拉着白茉莉和小豆子离开,李墨自是亦步亦趋的跟上,练功场内登时只剩下王延和令狐婉两人。眼见场中再无他人,令狐婉再没有此前的小女儿神态,也不提王延躲起来闭关之事,而是神秘兮兮的道:“延哥哥,你可知道我修炼武功后发生了一件神奇的事。” 王延饶有兴趣道:“什么神奇的事情?” “就是我每次修炼结束后想查探自己的修炼情况,只要一动念脑海中便会出现相应的信息,就像刻印的模板一样,将我所学的一项项武功标注的十分清楚,对应的武功品级甚至还有详细的修炼进度,除此外,那上面还显示出了我的修炼资质呢。” 令狐婉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对着王延毫无保留的将自己的发现尽数道出,不等王延回应,她又道:“我悄悄向小豆子打探过,这小丫头也有类似的情况,不过她能查看到的信息十分模糊,只有武功品级和资质评价,没有具体的修炼进度和数值呢。 延哥哥你有类似的情况吗?” 王延点了点头,他猜到了令狐婉要说的,只是没想到她将小豆子的情况都打探了出来,只是这小家伙鬼精鬼精的,是否当真如此却不一定,但若真是那般模糊的话倒和王延觉醒以前查看的武功信息状态差不多,这代表小豆子还没完全觉醒? 得到王延的肯定回答,令狐婉登时两眼冒光,炫耀似的道:“延哥哥,我悟性可有32,根骨更是高达65,而且我还有个‘先天火土灵种’的特殊修炼资质,资质评价是超卓,怎么样?我厉害吧,你的资质如何?” 尽管王延已经猜到令狐婉可能有特殊修炼资质,但听到超卓的资质评价还是不由大吃一惊,要知道他此番闭关又得第五韵指点洞破迷障,悟性再次猛增30点,可他的资质评价依旧是中上等,而超卓评价怎么看起来都比中上等高出不止一筹,那么令狐婉的资质该是何等妖孽? 只是王延从未听说过什么‘先天火土灵种’,更不明白这代表什么意思,不过必要的提醒王延却不会忘记。 “此事你告知我即可,千万不可再对第三人提起,每个人的修炼资质都是最为隐秘之事,须知江湖险恶。” 令狐婉嘻嘻一笑,道:“我当然只告诉你,换作别人我才不会说呢,不过延哥哥,那武功信息还有一项经验值是什么呢?我问过小豆子,她却是没有这一项的。” 听到这话,王延终于确定令狐婉和他是几乎一模一样的同类,因为其他NPC即便有高低阶之分,可很多高阶NPC依旧无法查探到经验值,甚至都不知道击杀玩家会获得某方面的增强,而王延是武功信息中标注了经验值,后来又听到不少玩家提起双向经验制,才慢慢了解清楚当中的情况。 王延自是不会对令狐婉有所隐瞒,当即将自己所知,特别是对于玩家的认知极是清晰的告诉令狐婉,令狐婉刚开始还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可随着王延的讲述,她的面色却是越发凝重,等到王延最后说完,令狐婉不由道:“原来如此,我在书剑庄的时候也曾听令狐丘提起过异人的存在,只是他对异人却十分看轻。” 看轻? 王延不由想到了那位铁拳门的林香主,此人口中对异人亦是相当不屑,他有些不解道:“可知为何?” “详细的我不清楚,可令狐丘说过异人在这方世界并不是真实存在的,他们虽然也能通过独有的方式学会武功,但绝大部分异人只得其形不得其神,境界低时尚不觉得,可等到境界越来越高,当中的差别就越发明显,比如抱元期强者就根本不把同阶的异人放在眼中的。” 这样的说法王延不是第一次听闻,第五韵曾告诉他,武功对于玩家来说就如同一种外置的能力,可对于王延这些NPC来说武功却是一点点修炼出来的,想要成为高手不仅要反复修炼,还得时常感悟,体会各中玄妙等等。 而且夏河这家伙也深知此点,当初两人斩杀魏晓峰后,夏河就曾提到‘玩家的武功更类似其他游戏的技能,尽管也可应机而用,随心而发,终归是太过死板,或许不真正融入这个世界,想明白武功的本质,只怕很难成为绝顶高手。’ “原来是这样么?异人很难成为真正的高手?” 王延有些不确定,因为到目前为止他还未曾和厉害的异人交手过,唯一有印象的便是顾晓月,王延当初为此女的战斗力深感惊讶,可现在回忆起来顾晓月所用剑法固然威力极大,可用出来却失之刻板,无一丝圆融可言。 如果当真如此,那且非是说洞悉了经验值的秘密后,等到自己和令狐婉这样的觉醒者成长为顶尖高手乃至抱元期强者后,玩家反倒成了被猎杀的对象?一念及此,王延不由摇头失笑,回忆自己觉醒以来的所做所为,他岂不已然在找一切机会猎杀玩家吗? “经验值虽然能减少修炼的时间,但仅是变强的手段而已,并非万能,武者终究是不断认知自我,认知世界的修炼过程,你切记不要本末倒置,以免日后迷失。” 王延最后向令狐婉叮嘱了两句,同时也是警醒自己,令狐婉点了点头,继而脸上又展开笑颜,伸出一手挽住王延的胳膊道:“走吧,咱们也吃饭去。” 王延没有抗拒令狐婉的亲密之举,只是点了点头,两人便既并肩朝着练功场外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里的风雪之中。 第八十章 龙抬头 小豆子说今年的冬天格外长,可再长的冬天终究会过去,随着翻过年头,不到一月末,一个久违的艳阳天下,山下村内外的积雪开始消融,打谷场地里的野草倔强的抬起了头,后山上的嫩芽一茬茬的往外冒,大地银装尽去,春风卷着红绿重归,而此时距离王延结束闭关又已过去了一个多月。 叮... 一大早,练功场内就传出了金铁交击之声,一高一矮两道人影身形飘忽来回,一长一短两道剑光一若游龙一若青虹翻飞上下,不时交击,溅起点点火星子,只看这两道剑光,用剑之人的剑法似乎不相上下。 “好!” 王延背负落沙走入练功场内,看着相互试剑的小豆子和令狐婉不由出声叫好。 这一个月来,小豆子和令狐婉两人可谓是突飞猛进,令狐婉还好些,尽管她资质超卓,但也仅仅表现在内功的修炼速度方面,区区一个来月,她竟然接连打通了五条经脉,修炼之速不禁让人乍舌。至于剑法方面,令狐婉倒不如突出,仅仅是因为成年人的理解力,加之她出身书剑庄以前不止一次看过孤峰十九剑,故而对于这套剑法的修炼速度不慢,不过练出来的剑法并无出奇之处。 而小豆子则是完全爆发了,这小家伙在每日为白茉莉早晚推宫过血的情况下,内功依旧再做突破,到如今同样打通了五条经脉,更让人称奇的是她的用剑天赋,同样一套孤峰十九剑,令狐婉用来只能说‘平稳’,一招一式皆是有迹可循,可小豆子用将出来却是剑剑凌厉,时不时更是会有一剑如奇峰突起般刁钻至极,让人防不胜防。 “茉莉,剑来。” 王延朝着白茉莉一招手,这丫头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等王延将目光落到她手中木剑上时,她方才恍然连忙将手中木剑递给王延。木剑入手,王延当即一声大喝。 “看剑。” 喝声未落,王延身形招展之间腾空而起,凌空一剑就是朝着小豆子和令狐婉击去,两人登时齐齐退身,手中之剑各自转圜迎向王延击来的木剑。 王延见此手腕一抖,手中木剑轻震之间,两道剑光化现而出,不分先后的击向了小豆子和令狐婉手中之剑。只听‘叮’的一声轻响,令狐婉的剑登时被荡开,可小豆子的剑却是倏尔往下一沉,避开王延手中剑光,继而小小身子就地一滚,窜到了王延身下,手中长剑摇动之间,一道如若游鱼的剑光便是钻向了王延的足底。 小豆子这一剑充分发挥出自己身材小巧的特点,如此灵动的一剑实在妙极,不过王延的剑路本就偏于奇诡,对如此一剑却无多少惊讶,只见身在半空的他双脚一提,继而如似鹞子翻身般凌空一个倒转,与此同时,他手中木剑再震,一连四道剑光不分先后的分击而出。 叮,叮。 接连两声轻响,小豆子那灵动一剑被荡开,而正准备重整剑势的令狐婉手中之剑再被击开,下一瞬,又听啪啪两声,却是两道剑光几乎不分先后的打在两人的额头上,不过这一下王延用的是剑身拍打,小豆子吃力不住,登时如葫芦瓢般滚倒。 踏。 眼见两人中招,王延凌空倒踏,身形再转,随即飘然落于地上,令狐婉见此一手揉着额头,嘟着嘴道:“延哥哥你下手可真重,额头都被你打起包了呢。” 王延哈哈一笑,道:“我之前就说过,剑乃杀器,剑法是杀人之术,即是试剑当然没有留手的道理,而且我用的可是木剑,你刚才若是虚招相应,实则如小豆子般剑出偏锋,我便没可能这么容易得手。” 这一个多月来,王延的身体已经修养复原,亏损的精元也都渐渐补了回来,而这段时间以来,闭关的效果慢慢显现,他的剑法有了明显的进步,不单单是剑光分化临近小成,如今最多已能分化出五道剑光,更重要的是他对那张得自书剑庄疑似孤心剑诀的残页终于是参悟透彻。 经过一个多月的参研,王延终于确定那张残页上所载剑招并非孤心剑诀,但两者之间大有干系,完全是一脉相承,而那张残页的上剑招比孤心剑诀更为玄妙,特别是当中对于剑光分化的运用可谓别出机杼,故而尽管王延如今对这剑招尚未修炼深入,但剑光分化的运用却越发得心应手,说是剑法大进亦不为过。 除此之外,或许是因为悟性再次提升,又或许是因为王延创出了无我无相剑,对于精气神三宝合一的运用有了初步的了解,之前他一直参研不透的那本《虚实相生》如今也终于有所得,尽管目下还看不出太多效果,但至少王延对于虚实变化的运用已是有较深的领悟,只待他将这分领悟彻底融入自身武功当中,实力再进一筹也并非幻梦。 正是因此,王延迫不及待的想找人试剑,为此他还之前接连半月每日晚上都前去寻夏河,只可惜两人自书剑庄分散后,夏河似乎没有再回南河谷,不过王延对此也不奇怪,因为当初两人前去书剑庄时,未免有意外发生,便是提前有过约定,如今得到元休草的夏河很可能按照之前的约定已然离开了这一片地界,去寻找结胎的机缘去了。 夏河不在,而王延如今身份曝光,自是不愿轻易露面,故而忍了一个冬天,如今眼见小豆子和令狐婉剑法已然入门,自是再按耐不住,以木剑小试身手,不管两人如何想,王延却是心中畅快。 听着王延的话,令狐婉没有反驳,只是撇着小嘴满脸的不痛快,而小豆子则不同,小家伙额头上同样红红的,甚至还起了小包,可是小家伙一跟头爬起身后,便是满脸兴奋的道:“师父,你这剑光怎么如此厉害,同时几道击出难辨真假不说,而且每一道剑光都有击打的效果,这是什么手段啊?” “这叫剑光分化,是剑客的一种常用剑技,待你日后修为更高,剑法更强,合适的时候自是会学到。” 王延笑着解答,令狐婉不好说,可小豆子用剑天赋上佳,日后必然会成为剑客,为此,王延已然将自己从书剑庄带回的两把利器之一赠予了小豆子,小家伙对此剑宝贝的很,几乎睡觉都抱着,她还为此剑取了个名字叫做‘刺青’。 至于令狐婉所用的却一把不及两寸的短剑,这把剑是她娘留下的遗物之一,她一直随身携带。 想到这,王延不由看了眼不远处的白茉莉,原本另外一把利器是要赠予这丫头的,只可惜一个冬天过去,这丫头依旧没能体察气感,李墨也一样,这两个资质平平又过了筑基年龄的孩子只怕... “师父真厉害。” 白茉莉也走了过来,这么长时间没能体察气感,这丫头依旧没有放弃,不过她心态倒是很平和,不疾不徐每日按部就班的打熬筋骨,尽管气感不察,但原本娇小的身子骨越发壮实,看上去倒有几分像苦练外门硬功的女汉子。 外门硬功? 王延想到此处脑中不由灵光一闪,他突然觉得自己对这些孩子的教导有些偏差,这江湖之中的功法成千上万,就连筑基的法门也各有不同,傲剑山庄的法门可谓是传统的由内而外,打熬筋骨只是辅助,重点是体察自身。 可除此之外,江湖上还有其他的筑基之法,就如专修外门硬功的一些门派,便讲的由外而内,甚至王延还听宝爷提起过有些偏激的门派甚至走的是肉身成圣的金身大道,更是完完全全的外道之法,当时王延只是当做笑谈,但如今想来白茉莉和李墨无法用傲剑山庄的法门筑基,可若是能遇到这些门派的传人,他们未必不能成为武者。 王延越想越觉此条路可行,不管怎么说,总是给白茉莉和李墨一些希望,不过那等门派并不易寻,至少南越州的地界上并没有,当初听宝爷说,这等门派只存在于偏远的西贺州中,白茉莉若真想成为武者,便是要自己去寻找机缘。 想到这,王延就准备试探下白茉莉的想法,只是不等他话说出口,第五韵去是从外间款款而来,看着王延道:“王大哥,如今已然开春,再过几日就是二月二龙抬头了,对村里人来说这是个大日子,事关一年收成,故而老村长想大大操持一番,我寻思着过两天下山去采买些东西,正好上次买的那些干肉也吃尽了,你可要同去?” 听到这番话,王延才想起民间这些普通人最为看重的便是二月二龙抬头这一天,庄稼人更是要在一日祭天,以期今年能有好收成,这可谓民间最大的节日。 不过王延摇了摇头,他自然不会轻易到外间露面,只是他寻思自己来了山下村这么久,却也不能什么都不做,不由笑着道:“我就不去了,不过肉食你不用买,正好已经开春,山上的野猪,老熊也该出来了,我劳你帮着狩猎了这么长时间,也该回报一番不是?” 第五韵听着此话莞尔一笑,道:“那好啊,我爱吃兔肉,别忘了帮我猎些野兔。” 说着,第五韵转身离去,场中诸人谁也想不到第五韵这一去带回的会是何等风雨。 第八十一章 后山 “文远。” 公孙大宅后院的竹林中,陈文远刚刚练完一套拳脚,那名独眼独臂的老者却是从外间急急而来,陈文远见此不由道:“山伯,出了何事?” “那个女人出现了。” 老者一言道出,陈文远登时眼睛一亮,道:“你说的是之前和王延一起在天马集出现的那个女人?” “对,此女自从在临淮镇出现过一次后便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我派人在附近的集镇搜索了一番都是没找到人影,却不想刚才属下回报此女又出现在临淮镇,这一次身边还跟着些穿着粗布麻衣的愚民。 看起来此女的落脚点应是在临淮镇附近的某个村庄,我之前却是漏了这茬,这才导致白白耽搁了月余时间。” 陈文远摆摆手,道:“山伯,这怪不到你,就算是我也想不到此女会躲在乡间,毕竟我等江湖人一般是不会去那等穷凶僻壤吃糠咽菜的。” “那现在该怎么办,是否直接将此女抓起来逼问王延的下落?” 老者显得跃跃欲试,这苦找了一个多月的对象突然现身,他实在有些迫不及待了,不过陈文远却摇摇头道:“不必,先派个两个轻功出色的手下悄悄缀在此女身后,而山伯你带上三十人跟在后面,若是确定王延与此女在一起,你不可急切动手,派人回来通告于我,我亲自出手将其拿下。 若是王延没有现身,到时候你再带人将那处团团围住,不仅要拿下此女,还务必不要放走一人,挨个盘问,一定找出线索。” “此计妥当,那我就去了。” 老者赞了一句,随即就准备转身离开,不想陈文远又道:“那周氏双鬼自从投在我手下一直还没有显露身手的机会,这两人虽是通脉期顶峰修为,但江湖上曾有传闻这二人联手可力敌蕴胎期高手,为防有意外发生,此番就让二人跟你走一趟吧。” ...... ‘咻!’ 积雪尚未完全融化的蒙泽山区的前山山腰上,几道人影迅快的奔跑着,当先的却是白茉莉这丫头,只见她手持木弓一箭射出,不远处一只窝在雪地里的山鸡登时中箭。 这些个小家伙自小都长在山里,不少时候都在这蒙泽前山上玩耍,猎些山鸡野兔自是不在话下,而明日就是二月二龙抬头,第五韵带着李墨和安国以及村中一些汉子下山采买去了,王延便是应约上山准备猎些野味,不曾想小豆子此番却不闹着下山,反而一心跟着王延,令狐婉从未打过猎也是闹着跟来,白茉莉见此自是一同前来,一行四人便是进入了蒙泽前山。 “再这么下去,我就只能成看客咯。” 跟在白茉莉身后的王延玩笑着摇了摇头,他手提落沙,身后背着个大竹筐,里面已是放了几只山鸡和野兔,都是白茉莉和小豆子猎来的,王延至今还没开福,可不管怎么说,有了竹筐里的几只野兔也算对第五韵有所交待。 “师父,这你可不能怪我和师姐呢,区区山鸡和野兔怎能劳你动手,自是我们两个徒弟代为效劳啊。” 小豆子油嘴滑舌,惯会说好听的,王延晓得她性子不由呵呵一乐,正准备说什么,却不想前面的白茉莉回过头将一根手指竖在嘴前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继而又伸手朝着山上指去,王延随即便顺着白茉莉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见百十米开外的一处山崖边上竟是立着一只麂子,这麂子个头不小,怕不有百十来斤,王延见之登时大喜,悄声道:“这是我的了,你们不许和我抢。” 话音未落,王延足下一点,整个人便是跃出六七米远,继而又是几个起落之间便是往山上行出数十米远,离那处山崖越来越近。 王延以前也未打过猎,不过他听村里人说过麂子生性胆小,一有风吹草动便会逃跑,不过王延自觉以他轻功麂子绝难逃脱,故而催动踏云步,身形若飞一般朝着麂子快速而去。 呼... 不过王延还是低估了麂子的警觉,他刚到二十米开外,身形卷动的风声便是将之惊动,就见那麂子连头也不回,撒开四蹄便是往山崖上窜去,王延哪肯让之逃脱,登时将踏云步催动到极致,十数米之距一跃而过,紧追麂子而去。 只是这山崖怪石嶙峋,而那麂子颇为灵动,左右跳动之间不住往上爬,几个呼吸之间,虽被王延迫近到身后数米,但其倏尔从山崖上一转,竟是没了踪影。王延随之跟上,转过那山崖,就见后面是一处陡峭的崖壁,而崖壁前方是一条数米宽的山涧,山涧对面有一方如同擎天巨印般的怪石,而那麂子却是顺着崖壁跳到了山涧之前,然后不做丝毫停留,四蹄一蹬便是从山涧上一跃而过,跳到了对面那方怪石上。 王延见之想也不想,脚下一踏,便即腾身半空,继而凌空一个转圜,登天步用将出来,待得借力换气再行跃升数米之高后,王延便是凌空连踏,朝着对面那方大石便是踏空而去。 待得王延顺着麂子追去,身形消失了片刻后,小豆子的身影出现在那处崖壁之前,小家伙急的跳脚,大声道:“师父,那边是后山去不得啊,有吃人的怪兽在里面。” ...... 唰。 跃过山涧后的王延,顺着那只麂子几个呼吸间就追入了一片山林中,那麂子当真灵动,在山林中绕着一棵棵树蹦跳着往前,不过既然不是山崖峭壁那等环境,这却是难不住王延。 几息之后,王延再度追到麂子身后,此番他再不给这畜生机会,手中落沙一震,一道剑光击出,等到王延身形落定,那麂子已然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这东西还真能跑。” 王延不由回头望了一眼,他与这麂子一追一逃,只不过短短时间便是深入了这林中百多米远,好在是将麂子猎杀,否则到时候空手而回须不得被小豆子笑话。不过王延没有处理猎物的经验,而这麂子体型颇大,身后的竹筐自然是放不下的,难道要把这玩意儿扛回去? 吼... 正当王延踌躇之间,远处隐隐传来一声兽吼,由于相隔太远王延也听不太真切,不过想来应是老熊的声音,一念及此,王延心思不由活动起来,他曾经笑话第五韵的武功稀松,猎不了老虎,熊之类的,此番自己山上既然遇到老熊岂能错过? 寻思间,王延便是放下背后竹筐,然后循着声音传来的地方飘身而去,随着王延在这山林中越发深入,这林子已然越来越密,一颗颗老树枝繁叶茂,枝干交错间,只能有点点斑驳的阳光透入林中。 吼... 待得王延深入了近千米后,又是一声兽吼传来,王延此番听清了,的确是老熊的吼声,这样的声音他曾经在傲剑山庄后山也听过,自不会听错,而且这声音传来的地方已是不远。 虽说王延不惧熊虎这等凶兽,但第一次对上他自是多了分谨慎,故而他收敛身形,轻手轻脚的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走去,只是待王延又行出百余米后,前方传来的老熊吼声转急,而吼声之中还夹杂着其他一些声音,更重要的是王延竟然感到脚下山体竟是微微在震动。 “究竟是什么东西?” 王延好奇之心大生,他猜测到老熊估计是在和另外什么凶兽搏斗,但能闹出这么大动静,究竟何物?想到此处,王延不再收敛行藏,展开身形朝前一纵,几个呼吸后,待王延接近兽吼声传来的地方,他整个人竟是怔在原地,满目的惊讶之色。 第八十二章 熊,蟒,雕 就在王延前方数十米处,一只巨大的棕熊不断咆哮着,这只棕熊完全超出了王延记忆中老熊应有的体型,不仅高近两丈,身宽两三米,而且其背上满是如铁蒺藜一般的倒刺,每一根尖刺都有数寸长短,刺尖泛着金属的光泽。 而就在这黑熊身前不远处,一条青色巨蟒盘在一棵需得十余人才能合抱的擎天大树之上,这巨蟒的脑袋隐于树冠之中,仅仅露出的蟒身就足有二十三米长短,而且粗的吓人,足有泡澡用的木桶般粗细,青色的蟒身上有一道粗长的黑线,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幽光。 “这是荒古遗种?!” 王延心神剧震,他知道这一熊一蟒绝非普通凶兽,只可能是传说中蕴含了荒古巨兽血脉的遗种,王延万万没想到蒙泽山区内还有这等存在,心下大惊之间不由心生退意,毕竟这等存在已超凡脱俗,绝非他可力敌的。 吼... 王延刚刚萌生退意,就见那巨熊一声暴吼,继而朝着身前的擎天大树就是冲去,那盘在树上的蟒尾登时一散,继而数米长的蟒尾凌空倒卷,迎着巨熊就是拍去,眼见蟒尾就拍中巨熊,那巨熊身形却是倏尔一止,紧跟着庞大的身形人立而起。迅速的一个转圜,身下两只巨掌转动之间,就在蟒尾临身的刹那,巨熊竟是背身一靠。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中,巨熊身形微晃,而蟒尾却拍在了巨熊的后背上,无数尖刺扎入蟒尾之中,树冠中登时一阵晃动,如若痛呼的怪异声中,一个硕大的蟒头张着血盆大口就是俯冲而下,朝着巨熊的脑袋咬去。 这蟒头来势极速,但巨熊却早有所备,王延就见这巨熊抬起两只巨大的前掌,这两只巨掌上都长着泛着冷光的尺长利爪,巨熊头也不抬,听着头上的动静,两只巨掌猛然朝上一拍。 看着这短暂的交手,王延的脸色不由变得怪异起来,这巨熊一招一式颇有武学的影子在其中,其之前那背身靠分明就是许多外门拳法中的常用打法,有的叫贴山靠,有的粘衣靠,叫法很多但大体是一样的。而巨熊现在这双掌上举的一招,当中又有举火烧天和双峰贯耳的痕迹,这是怎么回事?如果仅是如此王延只会怀着好奇离去,可这巨熊一招一式皆是圆融恒通,甚至隐隐还夹杂一丝道法自然的玄妙在其中,这不由让王延驻足下来,不过退身十几米远,找了一处相对安全的地方便是继续观战。 回说场中,那巨熊双掌往上猛拍,时机拿捏的极妙,眼见其掌上利爪就是要刺入巨蟒的脑袋中,可就在这时,一声厉啸传来,王延瞬间只觉天空一暗,就见一个巨大的阴影穿过繁密的枝叶从天上猛冲而下,一双巨大的三趾爪朝着树冠中就是抓去。 这从天而降的阴影却是只金冠大雕,其展翼之间足有十余米长短,单单那双三趾爪便有小豆子个头那般大,趾尖上同样生出尖锐的利爪。 金冠大雕突如其来这一下当真有如羚羊挂角般毫无痕迹,让巨蟒防不设防,而且其时机拿捏的极妙,瞬间便是让巨蟒陷入前后夹攻的境地,眼见其一双三趾爪就是要探入树冠中,可就见这时,那巨蟒身上的黑线突然间幽光大盛,继而其凌空一个转圜,蟒头就是带着蟒身猛然旋转起来,其转动之速超乎想象,寻常人根本无法想到如此庞然大物还能如锥子般快速转动。 啪。 就在巨熊双掌相合的瞬间,转动的蟒头陡然往下一沉,堪堪避了过去,不等巨熊做出反应,那蟒头倏尔朝前一钻,正中巨熊的胸口。 咚... 如似大锤猛击,巨熊登时如被飓风卷起的巨石般朝后倒飞而出,‘咔擦’声响中,那硕大的身形一连撞断了三四棵需得两三人才能合抱的大树,最后才跌落十数米开外,扬起一片山石。 而就在巨熊被击飞的瞬间,树冠一阵剧烈摇动,一股刺眼的金光爆射而出,王延放眼看去,就见树冠的冠心上结有一个金色的果子,其上金光流转,当中更有一抹好似云霞般的金红之气团成一个婴儿的形状,看上去既显神异又觉诡秘。 此物不过只短短现出一瞬,下个眨眼间,不待三趾爪抓住此物,旋转的蟒身陡然翻于其上,不仅将透射出的金光遮住,更是挡在了三趾爪之前。 吟... 那洞金穿石不在话下的三趾爪登时抓在了蟒身上,巨蟒嘴中发出如似痛呼的怪异之声,紧跟着,已然停止转动的蟒头猛然回卷,只是那金冠大雕见机极快,翅翼招展之间,那双三趾爪抓起蟒身就是要腾身而起。 这金冠大雕的力量惊人至极,竟是当真将树冠中的蟒身扯了出来,由于刚才巨蟒全身转动,缠在树身上的部分已然全部散开,如此一来便是没了稳固身形的支撑,若当真是被这大雕扯起来带到空中,这巨蟒自是难以相敌。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本是回卷的蟒头朝下一落,待及至地面后迅快的朝前一游,蟒头带着前半截蟒身登时重新缠上擎天大树,而此时金冠大雕刚刚抓着蟒身中段要穿出繁密的枝叶。 下一瞬,就见巨蟒那受伤后本是软哒哒的蟒尾突得从树冠中一穿而出,朝着金冠大雕就是猛地拍去,撕风声中金冠大雕再顾不得扯提蟒身,三趾爪一紧一松之间带起一蓬血肉便是振翅高飞,只是它终究慢了丝毫,蟒尾从侧面一扫而过,便是打在了它左翅边缘。 翎羽散落之间,金冠大雕身形在半空中晃荡起来,不过此雕终究不凡,仅靠右翅扇动间,朝下稳稳滑落,待得落在地上已是距离擎天大树足有数十米之距。 这乍起旋落的交锋之间,巨蟒竟是接连重创巨熊和大雕,继而奇怪的是巨蟒并未追击,反而是将整个蟒身缩回了擎天大树的树冠中,场中登时只剩下伏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巨熊,和伤了半边翅膀摇摇摆摆的金冠大雕。 “结束了么?” 王延心中不有些可惜,不意如此一场激烈的争斗竟是就这般结束,他并不觊觎那树冠中的神异之物,他只是单纯的再想看看这等洪荒遗种的争斗,铁蒺巨熊的刚猛无俦,金冠大雕的横空无忌,最厉害的还是那巨蟒。 尽管三者交手短暂,但是王延看得出巨蟒实际上并不比铁蒺巨熊与金冠大雕强多少,可巨蟒先是示敌以弱引得金冠大雕动手,继而于生死一线间动用绝招,一招重创巨熊,最后与金冠大雕的交锋中又是应对迅速,抢出一线之机,又伤了金冠大雕。 这一幕幕,让王延印象极为深刻,他看到的不仅仅是三只异兽相争,而是看到了这几只异兽争斗中显露出的道法自然,如果将巨熊看做专修外门的绝顶强者,近身之下无可力敌;而金冠大雕则可看做轻功绝顶者,横空无忌之间处处抢先;至于巨蟒则可谓亦刚亦柔,转圜玄妙,深得刚柔并济之精髓,甚至王延隐隐觉得巨蟒之前的争斗方式与剑法不少相通之处,一时间心中颇有些体悟。 只不过让王延不明白的是,这巨蟒明明接连重创巨熊和金冠大雕,最后为何不乘胜追击,难道是怕还有其他的异兽出现,趁它离开擎天大树之时抢走那树冠冠心处的神异之物? 带着疑惑之色,王延朝着四周看了一眼,到处都静悄悄的,可数息之后,那本是爬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巨熊竟是缓缓站了起来,其与金冠大雕对视一眼后,巨熊转身朝着林中深处而去,而那之前明明受伤落地的金冠大雕竟是一震翼翅便是冲天而起。 “它们竟然是诈伤?” 王延惊的几乎连眼珠都要鼓出来,只是随着两者离去,王延心中陡然一跳,只觉一股莫名的危险气息弥漫开来,他当即再不停留,便是朝着来路飞奔而去。 待得远离了那棵擎天大树,再感觉不到那股危险的气息后,王延身形慢了下来,满脑子都是之前三只异兽争斗的画面,最后他忍不住一震手中长剑,身形变幻之间便是在林中舞起了剑。 王延完全是随心出剑,毫无招法可言,剑出时明明是元应剑法的招式,剑光变化之间一下又转至孤心剑诀,而不待剑光展开剑路再变,却是用上了血剑指的套路,甚至到最后剑光变化之间还隐隐夹杂些许孤峰十九剑的剑路以及一些莫名的变化。 不知过了多久,王延终于停了下来,摇摇头道:“那巨蟒的各种变化似乎难以尽数融入剑法之中,或许我修为未足够,又或许...” 王延看了眼手中的落沙,他只觉以落沙的形制并不适合刚柔并济的剑路,毕竟落沙剑锋狭长,剑身虽轻却不得转圜,难以在剑的本身上施展柔的玄妙。只是他刚一动念,落沙竟是微微轻震,王延见此连忙轻抚剑身,又道:“不过此番倒也不是没有收获。” 说着,王延提起落沙就欲施展刚刚领悟到的一些剑招变化,但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令狐婉的声音。 “延哥哥,你在哪啊!” 王延听到这声音,抬头看了眼天色,只见天色渐沉,他方知自己林中悟剑却是耽误了不少时间,连忙运起踏云步就是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而去,几个起落间,王延便看见了正在左右呼喊的令狐婉。 “在这。” 王延应了一声,随即朝着令狐婉飞身而去,只是不等王延落身到令狐婉身旁,就见令狐婉一脸急色的道:“延哥哥出事了!” 第八十三章 无常 “出了何事?” 看着令狐婉的表情,王延心中咯噔了一下,他直觉只怕是有大事发生,否则一向自信满满似乎无所畏惧的令狐婉决不至如此失态。令狐婉拉起王延的手就往回奔,一边跑一边道:“山下来了还多江湖中人,将村子团团围住,第五妹妹以及那些村民都被驱赶到了打谷场上,这些江湖中人在村里挨家翻找,我虽只是远远瞧着,不知具体情况,但我觉得这些人可能是来找你我的。” 听着令狐婉的话,王延瞳孔一缩,最担心的事情终究发生了,他不明白这些人是怎么找到山下村的,而且是这个时间来,可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他二话不说一把抱起令狐婉,随即将踏云步催动到极致,十数息后,他便是冲出山林从山涧一跃而过,就见小豆子孤零零一个人坐在峭壁旁的一块大石上。 眼见只有小豆子一人,王延脸色一变,登时道:“你师姐呢?” 平日间鬼精鬼精的小豆子此时已然完全慌了神,抽泣道:“后山...后山有吃人的怪兽,我见师父半天没回来,便让师姐下山去找韵姐姐想办法,结果...结果师姐一去不回,我和令狐姐姐跑去查探,从山腰看到一群凶神恶煞的人把村子围了起来,韵姐姐,师姐还有李墨他们都被押在了打谷场...” 王延一颗心不住往下沉,他知道自己林中悟剑误了事,此事怪不得小豆子,她毕竟太小,甚至施展轻功都越不过山涧,最后肯定是没了办法,令狐婉才会冒险越过山涧进入后山找自己。 “现在该怎么办?” 令狐婉一脸急色,王延摇摇头,他现在都不知道来了多少人,来的又是什么人,贸然间自是做不出决定,故而道:“我先去查探一番,你们到山腰上之前我们休息的地方等我。” 说着,王延不等二人回应,脚下疾点就是转过山崖朝山下而去,只是不待他及至山腰,就见山下冒起滚滚黑烟,火光冲天而起,却是山下的村子燃起了大火,王延循着火光望去,就见七八名汉子手持火把,将村中的房子一一点燃,而所有村民连带第五韵等人都被十几名汉子团团围在打谷场,白茉莉也身在其中。 就在这些人身前,一名独臂独眼的老者一手捏着李墨的脑袋,却正是王延从书剑庄带回来的另一把利器。即便相隔甚远,王延也是一眼看出这老者就是当初启明楼内毒心书生陈文远身边的那名蕴胎期高手。 二三十名黑水贼外加一名蕴胎期高手,当中还不知是否有其他厉害角色,而且陈文远在哪?王延额头不由渗出汗珠,他知道这些人是来找自己的,这等局面无异于死局,可自己能转身离开吗?不说其他,如果自己这样一走了之以后怎么面对第五韵?自己如何和小豆子,令狐婉言说?还有白茉莉,以陈文远的狠辣心肠,若是最终没找到自己,他难道不会杀人泄愤,自己要眼睁睁看着白茉莉死掉吗? 王延心中不过天人交战一瞬,目光便是坚定起来,只是他没有鲁莽下山,而是回身找到了令狐婉和小豆子。 小豆子终究是孩子,眼见山下的火光已是彻底没了主意,她虽无爹无娘,但毕竟是在村子里长大的,眼见如此,王延不禁喝道:“小豆子,你给我坚强点!” 王延说着忍不住伸出手使劲摇了摇小家伙,令狐婉不明王延何意,但眼见小豆子被摇的厉害,不由道:“延哥哥,她还是个孩子呢!” 听到这话,王延却勃然怒道:“可敌人手中的刀剑却不认她是不是孩子,就这么昏昏沉沉下去,日后怎么行走江湖,怎么远走东华?” 啪! 王延几乎是吼出这番话,到最后右手一提,猛地就是一耳光丢在小豆子脸上,小豆子整个人被打的趔趄,令狐婉急急把她扶住,冲着王延吼道:“你疯了?” 王延摇摇头,神色逐渐平静下来,最后道:“你带着小豆子离开吧,现在就走,彻底离开南越州,这里是北部的地图,你们循着地图能一路到达北胜州,到了那处后再想办法去往东华,只是江湖险恶,这一路只能靠你们自己,一切...当心。” 说话间,王延将陈童长老给他的那张地图掏了出来放到了令狐婉手上,继而又取出一袋金豆子给令狐婉作为盘缠,令狐婉整个人不由呆住了,道:“我们走了,那你呢?” 令狐婉自然知道王延要留下来干嘛,只是她分明感到王延现在就像是在交代后事一般,她想让王延跟她一起走,可这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问出这句最傻的话。 王延没有回答,只是道:“照顾好小豆子,日后如若机会我定去东华寻你。” 说完,王延再不看令狐婉,只从衣囊内掏出了那本孤峰十九剑和孤心剑诀那张残页,递到了小豆子手边,道:“小豆子,以后我无法再教你了,我不在你身边你切莫懈怠,师...父相信你一定能成为剑客的。” 王延这是第一次承认自己师父的身份,因为他不知道自己日后是否还有机会,第五韵常说日久情深,临别之际王延才发现自己心中对小豆子和白茉莉亦是舔犊情深。 “这是你一直想学的孤心剑诀,日后你和你令狐姐姐一同参研,若有来日,等你练好剑法,可来傲剑山庄寻师父。” 王延说完这话便是转过身,他站着深吸一口气,止住翻涌的心绪和眼中即将滚落的泪珠,只是就在这时,小豆子终于是回过神来,从后面一把抱住王延的腰,哭道:“师父,小豆子不要离开你。” 王延终究没忍住,一滴清泪滑落,从陌生到相识,再到情感交互,人与人在无形之间就被情感的丝线牢牢缠住,这就叫红尘网,王延就在红尘中翻滚,如今在这网中第一次落泪,第一次知道了哭是什么滋味,只是他再度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掰开小豆子的手便是头也不回的朝前决绝而去。 王延知道脚下这条路或许通向的是地狱,但他,无悔! ...... “说吧,王延在哪?” 打谷场上,那名独臂独眼的老者山伯拿着手下递过来的长剑看着第五韵冷冷的问道。 山伯的眼神冰冷,似乎极为不耐,事实也是如此,他派出的两人缀着第五韵到了山下村后,足足守了一个下午都不见王延踪影,眼见天色将黒,未免有意外发生,山伯便是命人动手,却不想将这小山村围住后,一番搜索下,无数蛛丝马迹表明王延就躲在这村中,只是如今却不见了踪影。 面对山伯的威逼,第五韵只是缄口不言,山伯见此眼中怒色一现,一把将手中长剑丢到一旁,然后足下一点,独手朝前一探,便是一把扼住第五韵的脖颈,道:“说!真当我不敢杀你吗?” “你干什么?放开韵姐姐!” 就在这时,一直被第五韵护在身后的李墨冲出来,举着拳头就朝山伯砸去,山伯见此冷冷一笑,松开第五韵然后一把捏住李墨的脑袋,继而五指微一用力,李墨只觉全身使不出一点劲道,只是他嘴中依旧骂道:“坏人,你这个十恶不赦的大坏人!” “坏人?” 山伯笑容更冷,然后捏着李墨脑袋将之缓缓提起,随即看向第五韵,道:“你说是不说?” 第五韵眼中终于产生波动,只是不等她说话,不远处一对中年夫妇却是跪倒在地,一边磕头一边道:“求求你放过我儿子,我们已经告诉你了,王延为了准备明天的节庆,今天山上打猎去了,求求你放了我儿子吧。” “打猎?有这么巧合?他早不去晚不去,偏偏现在去,而且如今天色将黒,打猎有晚上打的吗?” 山伯越说眼中怒气越重,他已挨个盘问过这些村民,这些愚夫愚妇基本都是相同的说辞,可山伯不信,因为不愿意信,他怕的就是王延当真去打猎,然后察觉到山下动静直接开溜,那简直是到嘴的鸭子飞掉,他无论如何都不会要这样的结果,如果当真是这样他也无法向陈文远交代。 “看来不杀些人你们是不会说老实话了,来,把这女人身后给小娃子给我拉出来几个。” 话音未落,当即就有七八个汉子冲入村民之中,村民登时慌乱起来,可是这些黑水贼个个凶恶,稍有反抗便是抬刀就砍,短短十几个息间,就有五六人被砍倒,随着血水在打谷场上溢开,剩余人再不敢动弹,眼睁睁的看着六七个孩子被拉了出去,而安国紧紧拉着第五韵衣角,缩在第五韵身后,好险没被拉出去,而白茉莉则跟在她父母身旁,加之她年龄偏大已然脱离小娃的范畴,却是没被拉出去。 “我给你十息时间,若是再不说实话,这些小娃子全部得死!” 山伯眼中杀气尽显,说话间,那几名汉子便是将手中钢刀架在了手中孩子的脖颈上,剩余村民见此瑟瑟发抖的同时,不少人亦是抽泣起来。 第五韵紧咬着嘴唇,她不是不说,而是根本没办法,她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唯一能解开眼下局面的便是王延现身,可王延现身又能怎样?自己和这些人能逃过一劫吗?第五韵心里没底,她一边害怕李墨和安国身死,一边又期盼王延不要现身,纠结之下她是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眼见第五韵依旧一言不发,山伯已然怒到极点,当即喝道:“动手!” 然而他话音刚落,一道身影却从远处的火光间纵掠而来,不等身入场中,声音便是远远传来。 “王延在此!” 第八十四章 冷意 感冒反复,头疼的厉害,今天就更一章了,兄弟们理解下。 ...... “你终于肯现身了,王延!” 看着快速欺近打谷场的那道身影,山伯一张冷脸终于是露出笑容,只是这笑容看上去怎么都觉残忍。 王延飞身落入场中,在距离山伯十数米处停了下来,他没有贸然动手,毕竟好几个孩子都在刀口下,李墨也依旧被山伯制在手中,故而王延冷眼看着山伯,道:“你们要找的是我,放了这些无辜的人。” 说话间,周围的黑水贼众已是悄然将王延围了起来,当中有两人更是跃跃欲试,这两人的容貌有些六七分相似,同样是生的一双豹头环眼,全身皮肤黝黑,个子矮壮,不过当中一人手拿二尺黑索,另一人却是拿着一对勾魂铁爪,这两人便是陈文远派来相助山伯的周氏双鬼。 听到王延的话,山伯不由怪笑起来,道:“无辜?我却不知这世上之人谁是无辜谁是死有余辜,我只知道有用无用,你既然已经现身,这些人留着还有何用?杀!” 一个‘杀’字从山伯口中暴喝而出,那几个将钢刀架在孩子脖颈上的黑水贼当即刀口一抹。 “不!” 第五韵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呼,可她的叫声什么都不能改变,殷红的血水从几个孩子的脖颈间喷射而出,血水飚溅之间,王延的眼中只剩一片血色。 噌! 一声冲天剑鸣,王延身形爆射而出,只见他整个人如若一道剑光,从黑水贼众之间一穿而过,朝着山伯直直而去,然而山伯只是冷冷一笑,就见他捏住李墨脑袋的手爪一紧,紧跟着手腕转圜之间便是错力一扭。 咔擦... 清脆的骨碎声中,山伯将手中的李墨如破布口袋一般丢向激射而来的王延。 “李墨...” 第五韵瞬间如同没了魂儿,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而面对被扔来的李墨,王延手中剑光一散,另一手一把接住了李墨,继而整个人怔在了原地。 ... “这位大哥看着一副豪侠模样,却不想骨子里这般怯懦,若换做是我,纵然知道有所不敌也定然会拼上性命杀了康建民,陈文远这些十恶不赦的大坏人,如此不正是韵姐姐所讲的杀身成仁,舍身取义吗?” “姓王的,你什么意思?你莫非以为韵姐姐教错了?韵姐姐怎么可能错?” “什么嘛,听说你受伤了,大家好心好意来看你,你却把人往外赶,一句好话都没,哼。” ... 李墨过往说过的话不禁回响在王延耳畔,这个不谙世情,鲁直任性,骨子里比牛还倔,一心维护第五韵的小鬼头就静静的躺在王延怀中,他的脑袋别向一边,双目直愣愣的,血水不住的从嘴角淌下,整个人已是没有半点生息。 尽管王延当初就觉得以李墨的性子日后很可能横死江湖,可他从未想过有一日这小鬼头会以这样的方式死在自己的怀里,死的如此憋屈,到死连一声惨叫都未曾留下。 这是第一个和王延有过密集情感交互的人死去,纵然王延不喜欢李墨,但也只是相对小豆和白茉莉而言,半年多来的朝夕相处,一视同仁的悉心教导,王延打心眼儿是希望李墨成为武者的,就算不为他自己,也为满足第五韵的心愿,可是这一切就如此终结了。 血色引起的愤怒渐渐消退,沉静之中也无多少悲痛,因为王延不明白什么叫悲痛,他只觉得自己的心里似乎少了些什么,永久了少了些什么。 千思万绪,终不过心念一瞬,下一瞬,王延左手轻轻一拍李墨的肩膀,小鬼头便如柳絮般飘向一旁,紧跟着,王延耳畔就听到撕风之声,却是那周氏双鬼一左一右的朝他夹攻而来,至于山伯却没动手,这个阴狠毒辣的老东西竟是闪身到了第五韵身旁。 山伯从一开始就没有丝毫小瞧王延,他很清楚自己的实力并不比假扮书剑庄大弟子的百面鬼强上多少,王延既能斩杀百面鬼,同样也能斩杀他,故而他一上来就狠下杀手便是为了乱王延之心,毕竟王延会回到这山村中,就表明王延与此处有很深的羁绊,所以山伯觉得自己杀得越狠,王延的心就越乱,他就越有把握。 嗖... 周氏双鬼中老大手中的黑索率先而至,王延想也不想,手中落沙一震,一道剑光登时击出,只听‘叮’的一声,剑锋崩开黑索,只是那周家大鬼手腕一个转圜,空中的黑索便是自中一折,前半截朝着落沙就是缠去,与此同时,二鬼手中的勾魂铁爪已然及至王延身前。 眼见如此,王延手中不急变招,脚下却是连点,八卦游身步用将出来,身形翩翩一绕躲开了击来的勾魂铁爪,只是如此一来,落沙的剑锋却是一下被黑索缠住。 这黑索有些类似软鞭,以坚韧的马尾等物包裹金银之物而成,用法多以‘点’,‘缠’,‘索’为主,由于其柔韧度极强,对一般刀剑极具克制效果,一旦被其缠中,普通刀剑想脱开却是千难万难。 故而眼见黑索缠住剑身,那周大鬼面现得色,只觉王延也不过如此,全然将山伯的叮嘱忘在脑后,只是下一瞬,他眼睛骤然一缩,却是暂时避开二鬼的王延竟然无视黑索的缠绕,手持长剑运劲朝着他身前一抹。 撕拉... 本是以坚韧著称的黑索,登时如豆腐块一般被切开,犀利的剑锋直直抹向了周家大鬼的脖间。 “小心!” 不远处的山伯一声大喝,他万没想到牛皮吹破天的周氏双鬼如此不济,一招之下竟是遭遇杀身之险,但他更心惊的却是王延,刚才那招分明是王延卖的破绽,利用周氏双鬼对他不熟悉,一剑破开黑索造出杀机,山伯万没想到王延年纪不大,临阵机变之能如此之强。 “他手上那把剑应该就是名剑落沙,疏忽了啊。” 山伯心念转动间,也不管周氏双鬼能否接下王延拿剑,却是一把捏住第五韵的后颈将之提了起来,道:“再不住手,我杀了这女人!” 只是不等山伯话音落定,落沙轻震之间,剑光倏尔一逝,紧跟着,周家大鬼双眼一愣,伸手摸向自己脖子,可不待他手及至脖颈前,一道血线崩出,下一瞬,激涌而出的血水撑破血线后朝着外间飚溅开来。 一合之间,号称两人联手可力敌蕴胎期高手的周家双鬼便折了一人,山伯一颗心狂跳不止,概因他压根没看清王延的那一剑是如何刺入周家大鬼脖颈间的,而周家二鬼更是惊骇的连连退步,再不敢对王延出手。 王延转过身看向了被山伯制住的第五韵,四目交投之间,王延看到了第五韵眼中的哀痛,更看明白了第五韵目光中的意思,故而王延没有一丝一毫的废话,足下一点,身形若飞一般朝着山伯而去,刹那之后,剑意冲天,浩浩剑光直指山伯! 第八十五章 一剑 “我说了住手,你当真不在乎这女人生死吗?!” 山伯的手死死捏着第五韵的后颈,整个人几乎完全缩在第五韵身后,他怕了,感受到王延身上的凌厉剑意,再想到之前看不清轨迹的那一剑,山伯没有丝毫把握接下王延的剑,他寄希望拿捏住第五韵让王延投鼠忌器,他相信王延既然会回来必然与第五韵有很深的羁绊,不可能不顾第五韵的性命。 只是下一瞬,山伯的双眼就被剑光布满。 吟... 落沙轻啸之间,就见王延从周家二鬼身旁一掠而过,紧跟着他双脚一蹬,上身前倾,整个人就是平地而起,如虎扑一般身形瞬间横于半空,下一瞬,王延腰身用力一旋,整个人如同那巨蟒般快速旋转起来,而随着他身形转动,他手上的落沙化现出一道道剑光,不过呼吸之间,十数道旋转不定的剑光就是朝着第五韵而去。 王延这一剑和当初在书剑庄与那阎生相斗时所用的元应剑法第二式‘剑出无回’很是相似,可又大有不同,他实际上是以剑出无回这式剑招为载体,融入了自身剑意以及对于虚实相生的理解,再加之此前在林中观远古遗种交锋所生出的感悟,出剑时与剑出无回并无不同,可等到剑光展开,这一剑的玄妙自现。 山伯看着激射而来的十几道旋转剑光,他根本分辨不出剑锋真正所在,随着剑啸声越来越近,山伯心中大惧,他再不多想,一把松开第五韵随即将其朝前一推,与此同时,他脚下疾点便是想要抽身飞退。 然而山伯身形刚动,就见浩浩剑光倏尔消失,王延手中的落沙只余半截剑身,下一瞬,山伯身子轻轻一颤,双目圆瞪,眼中满是不解,概因那消失的半截剑锋却是从第五韵喉间一穿而过后,洞入了他下颚之下喉结之上的地方。 “你...” 山伯看着王延不明白其为何会使出如此无情的一剑,然而王延根本不想听他多说一个字,飘身落地的瞬间,持剑之手一抖,剑锋搅动之间第五韵和山伯的喉咙上登时多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殷红的鲜血瞬间飙射而出。 随着鲜血喷溅,山伯和第五韵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生命的气息悄然远离,王延缓缓收回了剑看向软倒在地的第五韵。第五韵满足的闭上了眼,从头到尾两人没有说一句话,可一切尽在之前的眼神交汇之中。 曾经,王延以为自己会因为情感的羁绊而对相熟的玩家留手,可李墨的死与第五韵的决然让他明白,生与死是不可逾越的鸿沟,李墨永远的离开了,而第五韵还会回来,那么以身为剑为李墨报仇又有何不可? 不过眼下血还未干,仇还未尽,杀戮仍在继续,惨叫与悲呼充斥着整个打谷场,故而王延没有丝毫耽搁,转过身看向那些听到山伯命令后对村民举起屠刀的黑水贼众。 这些人沉浸在杀戮之中,极少有人注意到王延这边兔起鹘落般的变化,唯独周家二鬼呆呆的站在一旁,他实在无法相信王延一剑杀了他大哥后,竟然连有蕴胎期修为的山伯同样被其一剑了结,尽管他知道山伯在蕴胎期中属于吊车尾的存在,但毕竟是货真价实的蕴胎期高手,就这么被一剑杀了?这他吗是从哪里跑出来的怪物! 踏。 王延一步踏出,脚步声传入周家二鬼耳中后登时如同炸响了惊雷,这家伙瞬间回过神来,噗通一下跪倒在地,对着王延磕头,道:“王爷爷,我错了,我是被那陈文远蒙骗才会跟着前来,我此前可是没有滥杀无辜啊。 求爷爷放我一命,我知道陈文远的好多秘密,这个白面书生将当初与爷爷同去刺杀康建民的李云扬关在后院中日日折磨,只为逼问公孙家密库所在,还有陈文远这些年攒下不少金银,这家伙将这些钱都藏在启明楼内,还有还有...” 这周家二鬼口中如连珠炮般说出这番话,眼见王延走近他嘴中更是越说越急,只是不等他说完,王延左手并成剑指,迅快的朝前身上连点数下,这家伙口中话音登时一止。 王延并未杀周家二鬼,只是用出了血剑指截脉封穴的手段将之暂时制住,从此人的表现来看,陈文远此番应是没跟来,如此一来,一场杀局已然消弭,王延所要做的不过是杀尽剩下的黑水贼众,不过此人贪生怕死,什么都往外说,王延准备暂时留着他,以便等下询问些消息。 周家二鬼虽是被点了穴不能动弹,但这家伙的眼神一松,待眼角余光看到王延的身影冲入打谷场中后,这家伙长长出了口气,随后其不由瞟向了一旁兄长的尸身,他的眼中没什么悲痛,唯一有的只是浓浓的后怕之色。 唰。 打谷场上,王延身形若飞,剑光四散之间,每一剑最少都会带走一条人命,王延没有丝毫留情的放手狠杀,不过十几息间,场中的黑水贼大半倒伏在血泊之中,剩余的十余名黑水贼终于是反应过来,眼见山伯身死,剩余的周家二鬼跪在地上,这些人哪还不明白形势已然翻转,当即四散奔逃,只是王延却不容这些人走脱,将踏云步催动到极致后,一一追上了这些人。 待得最后一名黑水贼死在剑下,王延走回了打谷场内,尽管他只花了很少时间便击杀了周家大鬼和山伯,但是二三十名黑水贼众的肆意杀戮依旧让山下村的村民几近死绝,放眼看去,打谷场上满是伏尸,不断溢开的血水在四周火光的映耀下显得那般刺眼。 茉莉... 王延心脏狠狠抽搐了下,他没有看到一个活人,也不见白茉莉的身影,他循着记忆朝白茉莉此前所在的位置走去,不待他走近,白茉莉那张苍白的脸便映入他眼中,这个乖巧的丫头闭着眼好似睡着了一般,但她的脑袋枕在血水中,发丝已然被浸成血色,她的身上半压着一名妇人,那是她的母亲,一柄钢刀从她母亲的背心插入又从前心穿出,最终透入了她的腹间。 王延就这样静静的看着白茉莉一动不动,他知道白茉莉或许还有口气,因为钢刀还未取出,她的腹间只是少量的渗血,可一旦拔出钢刀,白茉莉很快就会彻底死去,更重要的那刀锋深入的程度只怕已然将白茉莉的脏器捅破,纵然止的住血,却也救不了她。 王延的十指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可除此外他什么都做不了,就在他茫然踌躇的时候,身后却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你想救她吗?” 第八十六章 天元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王延猛地回过神来,全身汗毛乍起,这是个极为陌生的声音,尖细中带着点点沙哑,而且传来之处就在身后数米,能在悄无声息间欺身到这等距离,若是暴起突袭岂不是顷刻间就能要自己的命? 唰。 王延转过身,就见自己身后六七处站着个头戴玉冠,身着白色玄衣,手持判官笔的清秀女子。这女子年岁不大,不过二十出头,即便女扮男装但依旧遮不住她顾盼之间流露出娟秀之气,只是王延无心细看女子容颜,反倒是目光落在这女子胸前,概因这女子身上的白色玄衣上印有一个五色轮的印记。 王延看着这印记隐隐觉得有些眼熟,只是他如何都想不起这印记代表什么,也记不起之前在哪处看过。不过王延自知自己的目光太过无礼,故而看过一眼后,便即收回目光,对着女子抱拳一礼道:“在下王延,还未请教姑娘高姓大名?” “姑娘?怎么一眼就被你认出来了?不好玩,不好玩,我出来前,高名俊那小子明明说外人看不出的啊,莫非这小子捉弄我?” 这年轻女子性子却是跳脱,听王延道出她女子身份,她不由鼓起腮帮子气呼呼的自说自话,王延在一旁看着目中尽是诧异之色,完全想不出此女出身何门何派,明明一副毫无江湖经验的样子,可轻功应是高的骇人,否则不可能轻易接近自己,只是一想到此女此前所言,王延不得不打断她,道:“姑娘此前所问不知是何意?” 年轻女子的自言自语被打断,她脸上余怒未消,上下打量了一番王延,道:“亏你还是出身傲剑山庄,如今在这一带也算薄有微名,怎么连天元圣徽都不认得?” 天元圣徽?! 王延心中一震,登时想起来自己曾经在三公子傲剑寒雪的登龙大典上看见过天元圣岛之人,这些人皆是身穿白色玄衣,胸前印着的便是同样的印徽。 看着王延的反应,年轻女子似乎颇为满意,然后绕着王延踱步道:“王延,年方十七,不对,现在应该是十八,本是傲剑山庄杂役弟子,偶得机缘下山远游,先在明康镇上崭露头角,虽袭杀康建民不成,但能从陈文远和范衍山两名蕴胎期高手的手下跑脱也实属不易,为人机敏这一点从此事当中显露无疑。 其后,落脚山下村,为磨砺剑法不拘手段,与流浪刀客夏河联手,先后多次在南河谷劫杀数倍于己之敌从无失手,由此闯出鬼面剑煞的名头,而以此行径可看出你心性坚韧,行事不拘一格,但心狠手辣的特点也尽显无疑。 再后来卷入书剑庄的风波中,被恨天刀金无言道出真正身份后,加之又越阶斩杀了百面鬼,正式进入了横水城与黑水贼中某些大人物的眼中,身处险境不自知,反以无畏无惧的大勇之姿破局,这说明你有担当,心存情谊。 以上这些,不知我说的可对?” 年轻女子将王延离山后的经历一点点道出,王延早就听闻过天元圣岛有监察五州的通天手段,却也没想到会事无巨细到这种程度,自己这种区区通脉期的小虾米都被摸的如此透彻,一时间,王延心中不禁对天元圣岛生出一丝敬畏之心。 年轻女子见王延不回话也不在意,双手抱于身前,道:“不过我现在最想知道的是这些村民因你所累而死,你接下来会做什么?” 王延终于有了反应,这番话让他心绪涌动之间,一团火焰如同在心间升起,只是王延知道眼下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故而对着这女子又是一礼,道:“此事可否容后再说?我这徒儿性命已在顷刻之间,若姑娘真有办法相救还请快快施为,救命恩情无以回报,此后姑娘但有所问,王延知无不答。” “急什么?我话还没说完呢。” 年轻女子颇为骄横的一昂头,接着又道:“我天元圣岛的手段岂是普通凡人能明白的?别说这小丫头一时半刻还死不去,就是比她更重的伤势,只要脑袋还在,心肝没被挖掉,我天元圣岛也自有手段救回来的。” 这女子话语间流露出一股凌驾普通人的傲气,也无怪如此,因为天元圣岛在五州之中本就是凌驾在各门派之上的超然存在,天元圣岛虽不插手干涉江湖中事,超然于世,可江湖中人却无人不敬不畏,毕竟当年的万剑宗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王延对这种态度隐隐有些不舒服,可他如今有事相求却不得不低头,只是不待王延说话,那女子又道:“没想到你修为稀松,竟还收徒弟,不过也对,你如今境界虽低,但以你心性早晚会蕴结元胎甚至是成就真元,而且你剑法还堪入目,出剑奇诡,剑光更是聚散由心,分合不定,再加上你那诡谲的剑意,说不得日后能成为名扬五州的大剑客呢。” 这女子似乎习惯了自说自话,而且前后说的完全不搭,之前还看不上王延,后面却又说王延日后如何云云,不过她对于王延剑法的点评却是没有错,简短的言语中道出了王延剑法的两大核心,王延如今的几样绝招的确是以剑意为神,剑光为用,再融入各种感悟,结合他修炼的各种剑法招式运用,行招无所拘泥,出剑天马行空,奇诡难测。 王延听到这女子这番话的前半段终于是心下稍安,他知道天元圣岛的监察之能还未到能将自己每日所作所为一一记录的地步,若当真如此委实太恐怖了。 而面对眼前这年轻女子,王延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对,却不想那女子自语了一番后,猛地一拍手,道:“对,此番出来主要任务虽没完成,但发现了一个未来的大剑客,哈哈,此番回去可要好生和兰姨说道说道,说不得十数年后的...” 这女子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已是微不可闻,王延根本听不清,可数息之后,这女子突得转头看向王延,道:“王延,你记得日后要勤加练功早日扬名五州,待有朝一日龙吟阁那些贱人找你录名之时,你可一定要说是我韩雨柔发掘你的!” 这女子的思维实在太跳跃,王延完全不明白她在说什么,只是此女既然对救治白茉莉显得自信满满,他便是顺着此女话头,将心中疑问道出。 “敢问姑娘龙吟阁又是何处?他们为何要找我录名?” 王延对天元圣岛知之不多,能借此机会得知一些天元圣岛的信息,王延自然也乐意。 “笨。” 韩雨柔骂了一句,便道:“龙吟阁就是专门打理潜龙榜的地方,龙吟阁那些贱人如果找你录名当然是因为你要登入潜龙榜啊。” 潜龙榜... 王延瞬间无言以对,他现在不过通脉期修为,而能登入潜龙榜的无不是名震一方的绝顶强者,王延或许有信心几十年后踏入潜龙榜,可现在说这些也未免太早了吧? 看着王延的表情,韩雨柔似乎洞悉了王延的想法,她不屑道:“说你笨还真是一点没错,你以为潜龙榜是什么?那榜单上的人都是自己打拼出来的?我天元圣岛监察五州,执掌登龙台给凡人留一线进阶先天的机会又是为什么? 算了,和你说这些你也不明白,你只需记住潜龙榜上的人其实每一个背后都有一位天元圣岛的内门弟子作为发掘人,这是一种互惠的关系,只要你承认发掘人,等你登入潜龙榜后,我便可以正大光明的通过圣岛的渠道给你各种支持。” 听到这番话,王延有点明白过来,韩雨柔的意思如果以第五韵的说法就是天元圣岛乃是行牧五州,如果将每个有潜质登入潜龙榜的人看作千里马,那么天元圣岛的内门弟子就是伯乐,潜龙榜说穿了就是伯乐制,天元圣岛的内门弟子发掘千里马,给予他们支持,让他们日后有可能进阶先天,但是韩雨柔有关键的一点没说,天元圣岛求的是什么?最简单来说,韩雨柔发掘自己,那她所要的回报是什么? 王延绝不相信这世上会有什么只求给予不求回报的事情,天元圣岛用一纸潜龙榜为天下英雄分定座次必然有其目的,而以伯乐制操控潜龙榜,必然还有更深的用意在里面,一时间,王延觉得自己身处的这个江湖大不简单。 第八十七章 重临 “我说这些你听明白了?” 韩雨柔双手背在身后,一脸得色的看着王延,然而看着韩雨柔的目光,王延却总觉得当中有一种古怪的意味,只是眼见白茉莉的呼吸已经若有若无,王延无心再和韩雨柔纠缠,点点头道:“明白了,我会尽力的。” “不,光尽力可是不够的呢。” 韩雨柔突然脸色一正,道:“你要知道你和那些大门派真正的天才妖孽差距还是很大的,不说其他,就说傲剑寒雪,他父亲就是傲剑山庄的庄主,对于你这样的弟子,甚至内门弟子都要花很多心血才能得到武功秘境,试炼秘境等等,他唾手可得,可就是如此,傲剑寒雪依旧蛰伏了十数年之久,一直到练成血剑九式方才声震五州一跃登入潜龙榜。 而你呢?光是为了得到上乘的武功秘笈,进入各种试炼秘境的资格,寻找能有助突破大境界的天才地宝等等,都要花去大量的时间与心血,更别说你资质也比不上那些真正的天才妖孽。 所以,仅仅是尽力远远不够。” 王延沉默了,他知道韩雨柔说的是实话,相比起顶级宗门那些天才他的确远远不如,实际上就连傲剑山庄的内门弟子也肯定是有很多人要比他强,只是这样一想王延不免觉得怪异,这五州之中有潜质的人不少,韩雨柔为何会找自己? “你说的没错,我的确远不上那些人,可既然如此你为何要发掘我?” 听着王延所问,韩雨柔的脸上现出一抹尴尬之色,但随即她双手一叉腰,道:“你以为天元圣岛就我一个内门弟子?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那些大门派的天才弟子想将之收为灵...” 韩雨柔说到这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霍然闭上了嘴巴,继而一摆手道:“总之,本小姐看上你那是本小姐的眼光独到,不过你现在仅仅是展露了一丝成为大剑客的潜质,这还远远不够,你别以为自己已经先后斩杀过两名蕴胎期高手有多了不起,无论百面鬼还是范衍山皆是不入流之辈,修炼的武功最高也不过黄级上品,而我没看错的话,你的剑法中有当年万剑宗孤心剑诀的路子,孤心剑诀的品级就不知道比这两人修炼的武功高出多少,我的意思你明白吗?” 听到此话,王延终于是明白韩雨柔此前问自己‘知道这些村民因自己所累而死,接下来会做什么?’的含义所在,他登时昂首道:“我会与陈文远做个了结。” “何时何地?” “公孙大宅,就在今日!” 看着王延眼中的坚毅之色,韩雨柔登时抚掌大笑,道:“好!正是要越阶击杀这等称号高手方才能更显出你的潜质。” 说着,韩雨柔眼中露出一抹狡黠之色,继而取出一颗红色丹丸,走到白茉莉身前,将之喂入了白茉莉的嘴里后,道:“这是我天元圣岛独有的回元护心丹,你这徒弟服下此丹后,至少三个时辰内性命无忧,我就在后面的山上等你,若是你能在三个时辰内提来陈文远的脑袋,她的命我救了,而且我还额外给你一样东西,就算做我对你的第一次个人支助。” “好!” 王延回答的斩钉截铁,继而没有再多一丝废话,转过身提起被点了穴道的周家二鬼就是朝外而去,他知道韩雨柔没必要骗她,一是天元圣岛的身份从来无人敢作假,第二,韩雨柔也没必要诓骗自己去死磕陈文远,她肯定有自己的用意,或许真如她所讲一般,需要看到千里马的真正潜质,但王延无心计较太多,他想救白茉莉,而且即使韩雨柔不出现他也会找上陈文远,这是他为山下村死去的村民唯一能做的。 看着王延离去的身影,韩雨柔的嘴角翘起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继而她看向依旧昏迷的白茉莉喃喃道:“你这小丫头却是找了个好师父呢。 称号高手啊,即便是那些大门派真正的天才能在通脉期就越阶斩杀的都是极少,更别说傲剑山庄的功法要蕴胎期后才能逐渐显示出与众不同的玄妙。 王延啊王延,若是你此番当真能给我惊喜,我韩雨柔就是在你身上压下重注又何妨?” ...... 夜黑风高杀人时,这一夜注定不平静,陈文远站在启明楼的顶楼上看着无星亦无月如同黑布一般的天空,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一个多时辰前,山伯的人前来回禀,说山下村中并无查看到王延的踪迹,故而山伯决定包围村庄,拿下第五韵然后逼问王延的消息。山伯如此做无可厚非,完全是按照他的意思,只是随着时间推移,陈文远心中的不安越发明显,这种感觉来的莫名其妙,但身为武者,陈文远却是相信这种直觉。 “或许是发生了什么意外,看来有必要亲自走上一趟!” 陈文远收回了目光,继而足下一点,便是从启明楼上飞身而下,继而凌空连踏朝着前院而去,只是等他刚刚落身到前后院之间的拱门时,却见不远处一道人影慌慌张张而来,来人待得看清陈文远后,登时道:“陈当家不好了,有人杀上门来了。” 陈文远目光一凝,自觉找到了心绪不安的来源,便是道:“来了多少人,可知身份?” “就来了一人,不知身份,不过此人甚为凶悍,一人一剑不过十数息间便杀透了前宅,兄弟们死伤惨重,陈当家的你赶快去看看吧,不然很快他就要杀过来了。” “一人一剑?” 陈文远心中一咯噔,不由想起了王延的身影,但他自觉不可能,毕竟王延不过区区通脉期,纵然剑法有出奇之处,怎可能从山伯手下脱身后,主动上门送死?不过陈文远素来稳重,智计颇多,便是准备潜藏起来看清楚形势后,再行做出决定。 只是不待陈文远往后院退身,一道剑光自数十米开外骤然亮起,紧跟着,一声大喝震彻公孙大宅。 第八十八章 强弱【第一更】 感冒好些了,前几天实在难受更新的少,今天三更算是补偿下,感谢兄弟们的理解和支持。 ...... “陈文远,王延特来取汝狗命!” 随着一道璀璨剑光亮起,王延身形若飞一般朝着不远处的陈文远飞身而去。 自离开山下村后,王延仔细盘问了一番周家二鬼,待知道公孙大宅中除开陈文远外再无其他高手后,他便是没有丝毫花巧的杀入明康镇,再直奔公孙大宅,一路所过,但凡黑水贼众他是一个不留,就这般杀向后宅。 尽管这一路厮杀过来前后不过几十个呼吸,但王延剑下已然亡魂近百,身上血气之重,杀意之浓,剑势已然蓄积到顶峰,锐意极盛。 陈文远没想到当真是王延杀上门来,脸色变幻之间,他的脸上最终现出一抹桀骜的冷笑,固然陈文远号称毒心书生,行事沉稳智计不凡,可他终究是蕴胎期的称号高手,有身为武者的尊严在,被区区通脉期后辈叫嚣着杀到面前,若是还不敢正面应对,传将出去以后他又如何自处? “你既然要找死,我便成全你!” 话音未落,陈文远足下疾点,整个人恍若一道黑线般从凄迷的夜色中一划而过,朝着飞身而来的王延便是直直而去。 王延的身形本已够快,然而陈文远却更快,两人相向而行下,不过呼吸之间,数十米之距便是一晃而过,眨眼之后,王延手中落沙一震,登时四五道剑光化现而出,朝着疾驰而来的陈文远便是罩去。 “剑光分化?原来你已成真正剑客,怪不得敢找上门来,但那又如何?!” 剑光分化几乎是剑客的标志性剑技,但凡能使用此剑技的均可看做真正的剑客,一名通脉期剑客自是比普通通脉期武者要强的多,但是在陈文远眼中却无甚区别,因为他是称号高手! 说话间,陈文远脚下疾踏,王延就见陈文远身形飘忽竟是拉出数道残影,身形虚实难辨之间,王延左耳一动,听到猎猎劲风卷来,却是陈文远避开剑光,不知觉间闪身至自己左侧,一柄判官笔点向自己肋部。 王延想也不想,就是扭身横剑一扫,却不想陈文远判官笔当即一收,身形再闪,王延当即听到身后又有劲风嘶啸。 “呔!” 王延一声轻咤,双脚相错之间,借着扭身之力身形回旋如若秋风中的落叶般,而他手中剑光登时借势荡开,浩浩剑光朝着身周四击而出,将周身护持的密不透风。 叮叮叮... 只听连续数声金铁交击之声,陈文远此番却是没有避招不接,手中判官笔疾点而出,重重笔影之间,判官笔一连数下点在落沙剑锋之上,就见剑光登时消散,落沙轻震不止。 “不过如此。” 陈文远冷冷一笑,手中一个转圜,判官笔当即如疾风骤雨般再度点向王延,王延见此目光一凝,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强劲的对手,陈文远无论从内功,轻功身法,武技各方面全面压制他,他既无法依靠身法精妙闪转腾托寻觅机会,亦无法借助剑法奇诡出奇制胜,而陈文远对于虚实变幻之道显然涉猎颇深,若非王延对虚实之道亦有所领悟,否则刚才这一招之下就绝非单单被破去剑光如此简单。这等境况如果一直维持下去,他唯有败亡。 一念及此,王延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之色,继而他体中剑意冲天而起,横剑身前以作护持的同时,脚下连踏,整个人就是腾身直上。 踏。 王延一跃而起,随即又凌空换气借力,脚下再踏之间又跃升了数米之高,紧跟着,就见他凌空一个转圜,身形当空倒转,落沙剑锋笔直向下,下一瞬,就见腰身用力一扭,整个人便是急速旋转起来,他却是以星河倒挂之势用出了之前斩杀山伯的那一剑。 只是凌空倒飞而下固然剑势极盛,可一旦对方接下剑招,那无处借力之下周身皆是破绽,没有个两三息的转圜,难以重整剑势,只是高手对决生死就在一线之间,陈文远岂会给他这两三息的时间? 果然,感受到王延体中透射而出剑意,陈文远眼睛微眯,继而其猛提一口气,脚下踏步之间,身形便是在方寸之间急速来回,拉出道道残影,而他手中判官笔如流星般往上疾点。 指点江山! 这一招乃是陈文远自创的压箱底绝招之一,其以笔法结合身法,以虚实变幻为神,以身法为体,以笔法为用,此招一将用出,虚实难辨之间恍若七八个陈文远同时出招,手中判官笔更是划拉出近百虚影,当真是煊赫无比,声势惊人。 陈文远正是看出了王延动用绝招,而此招后患极大,故而使出自身绝招以正面相对,所为便是破去王延招法,趁势夺取胜机。 面对着星罗密布的百重笔影,王延手中剑锋如若入网之鱼般,只是眼见两者就要相交,王延手中落沙一震,道道剑光迅速化现而出,不过呼吸之间,十二道旋转的剑光便是生出,当中六虚六实,同样虚实难辨,真正剑锋便隐于其中。 王延这一剑同样玄妙无端,只是陈文远终究是称号高手,远非山伯和百面鬼可比,两人绝招相接之下,固然陈文远的重重笔影被洞破,可王延的剑光同样被破去虚实,眨眼之间,十二道剑光只余六道。 紧跟着,只听一连五声金铁交击之声,又是五道剑光被破去,王延隐藏的剑锋现出踪迹,陈文远见此登时冷冷一笑,一声暴喝道:“死!” 话音未落,陈文远身形一止,道道身形虚影登时一散,同时判官笔如狂风暴雨的势头猛地收歇,重重笔影消散之间,陈文远再一提气,就见他笔尖竟是亮起毫微青芒,却是没想到这陈文远居然凝练出了笔芒这等抱元期才应有的手段,即便他这笔芒还很微弱,远比不上恨天刀的刀气那般纵横自如,但凭此手段他无愧于称号高手的名头。 咄! 判官笔搅动劲风之间破空而出,倏尔之后便点在了落沙剑身前面的空处,然而下一瞬,只听‘叮’的一声响动,王延隐去的半截剑锋当即现出,剑锋猛震之间,王延虎口炸裂再握不住剑。 就在落沙从王延手中滑落的瞬间,陈文远笔锋一抬,微末青芒直直点向王延的脑门,一招之下,强弱立判,杀机迸现! 第八十九章 逆杀【第二更】 危险! 面对着直袭而来的微末青芒,千钧一发之际,就见王延提起虎口崩裂手掌吃劲后炸成鸡爪般的右手,手肘回勾之间以手臂护住头部,与此同时,他左手一把握住落沙的剑柄,手腕轻抖,剑锋便是朝着陈文远一扫而去。 咔擦! 面对王延的应对,陈文远尽显老辣,他手中判官笔去势不变,然而足下一踏腾身而起,一跃避开扫来的剑锋,下一瞬,他手中判官笔就点在王延右手的小臂上,清脆的骨碎声响中,王延吃不住劲,整个人登时如破布口袋一般倒飞而出。 嗡嗡嗡... 倒飞中的王延只觉脑子发晕,耳边如若有千百只蚊蝇飞舞,这是因为陈文远之前那一击劲道极强,不但点碎了他的臂骨,余劲波动之下震的他脑子嗡嗡直响,视线模糊,听觉暂失,这等境况当真是危险至极。 王延深知自己一脚已踏入鬼门关,此时若无应对顷刻间便要丧命,故而他一口咬在自己舌苔上,钻心的痛疼混同着浓浓的血腥味登时在口中炸开,王延瞬间恢复清明,他就见腾身半空的陈文远一击得手后,竟是不给自己半分喘息的机会,脚步凌空虚踏之间,朝着倒飞而出的自己就是追身而来。 生死一线! 眼见这等情形,王延左手一紧,握住剑柄将落沙剑锋向下一拄。‘叮’的一声轻响间,剑刃与地上石板擦出点点火星子,王延趁势借力,继而猛提一口气,顺着倒飞之势凌空一个倒转将身形调整过来。 紧跟着,王延顺着落身之势,两脚接连踏地,提气换劲之间,他双目一凝,面对着飞身而来的陈文远,他一声暴喝! “斩!” 随着一个斩字出口,一股凌厉的剑意冲天而起,王延左手持剑手腕一抖,数道剑光登时四散而开,陈文远见此脸上露出不屑的冷笑,在他看来王延已是强弩之末,而且王延显然是习惯于右手用剑,之前的剑光他都能破除,这左手剑用出的剑光又岂在话下? 冷笑之间,陈文远就是飞身一击,手中判官笔朝前疾点而出,然而下一瞬,陈文远脸色突然大变,却是王延用出的剑光聚散离合之间倏尔合而为一,紧跟着,一道狭长的剑影从落沙之中激射而出,以匪夷所思的速度直袭他面门。 这是... 陈文远眼中现出一丝惊色,不待他做出反应那剑影已是穿脑而入,瞬间,他只觉天地一变,周遭变为无尽虚空,一柄巨剑自虚空中化现而出,朝着他便是兜头劈下。 看着眼前这一幕,陈文远眉宇间现出一抹煞气,口中喝道:“区区惑神焉敢迷乱我心?给我破!” 话音未落,陈文远眉心之中一点青光闪现,下一瞬,周遭一切登时如同镜子般碎裂开来,转瞬之间一切尽复旧观,然而陈文远随即就看到王延持剑飞身而来,整个人瞬间仿佛与剑一体,划为一道煌煌剑虹朝着他激射而来。 王延这一剑速度太快,加之陈文远受惑神所扰,待得陈文远欲要做出应对时,煌煌剑虹已至陈文远近前,刹那间,陈文远只来得及身形一侧。 唰。 一道寒光乍现,紧跟着一蓬血珠四溅而出,却是落沙的剑锋从陈文远左边肋间一穿而过。 感受到肋间传来的剧痛,陈文远眼中凶厉之色毕现,就见他提气运劲之间,手中判官笔朝着身前王延的面门就是疾点而去,然而他手上刚动,王延持剑的左手微微转圜,下一瞬,一股狂暴的剑劲自落沙中狂涌而出, 砰! 一声闷响之间,就见陈文远肋间竟是炸开一个圆盘大小的窟窿,血水混同着破碎的脏器与血肉四散飚溅,陈文远气息一滞,手中的判官笔缓缓垂落,身体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他只能看着王延,满眼的难以置信,嘴中呢喃道:“你...怎可能...用出...如此一剑...” 话未说完,陈文远朝着地上软倒,王延缓缓抽回长剑,但紧跟着他胸膛起伏之间便是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 身形摇晃之间,王延身子也是一软,但他随即以剑拄地半跪在地。 这一战实在太过凶险,陈文远不负称号高手的名头实力强横至极,王延可谓是被全面压制,到最后他不得不动用了压箱底的绝招--无相无我剑。 只是这一剑乃是绝死之剑,一经用出不是敌死就是我亡,特别是对于剑劲的运用,是在极短时间内将大量内力化作丝丝缕缕剑劲纠缠一起最终一举爆开,无论是对内力消耗还是因为要掌控大量内力而耗去的心神都是极大,王延用来已是极为勉强,而且他今日连番恶斗消耗不小,故而刚才强行催谷之下,不仅精神气俱是消耗殆尽,更重要的是伤了自身经脉,加之他右臂臂骨被陈文远点碎,伤上加伤,已是极难支撑。 不过终究是赢了,王延知道这一战自己赢得有多少有些侥幸,若是一开始用出无我无相剑绝无一剑致胜的可能。 实际上陈文远之前的确是有些轻敌了,他连番破招重创王延后,以为王延已是强弩之末可手到擒来,故而纵身急追之间,不由有些有些松懈,这等情况下,王延暴起用出自己最强一剑,先以剑意惑神,再以剑光及身,最终方才能以剑劲一击斩敌。 “你...你...” 不远处,之前给陈文远报信的小喽啰目睹了这一战的全过程,眼见陈文远身死,此人眼中满是惊惧之色。 王延抬起头看了一眼这小喽啰,不屑的一笑,继而就在其目光中抬手一剑削掉了陈文远的脑袋,那小喽啰见此登时一声鬼叫,然后不管不顾的转身就跑,眼见此人离开,王延松了一口气,若是此人不畏生死的冲上来与自己纠缠,那当真是有些麻烦。 这小喽啰一去,整个后宅便是静悄悄的,陈文远不似康建民,这毒心书生极为自负,后宅中并未安排手下守卫,明康镇内的黑水贼众都被安排在前院,而这些贼众要么跟着山伯去了山下村,要么之前被王延杀死杀散,如今的公孙大宅已是空空荡荡。 有介于此,王延也不再多想,就在陈文远尸身旁盘膝坐下,开始调息回气,待过了小半个时辰后,他体中内力恢复大半,身上伤势被压住,精神也恢复了一些后,他再不耽搁,一把掀开陈文远的衣襟,一番搜索后,取出两本秘笈,十余张金票,一袋金豆子以及一封书信后,便扯下一块衣襟将陈文远的头颅包了起来。 待一切处置妥当,王延提着包裹着陈文远脑袋的锦布缓缓站起身,但他并未就此离去,而是朝着后院而去。 第九十章 怪剑【第三更】 呲... 公孙大宅后院西侧的一间老旧仓房中,王延推开了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门后现出一条通往地下的阶梯,阶梯之下是陈文远大索宅院后找出的一间地下密室,只可惜早已被公孙家弃之不用,而陈文远却将之用来关押李云扬。 对于这位当初带着自己和夏河,高离三人执行任务的老者,王延并无太多观感,他之前也根本未想到这方面,可如今陈文远已死,明康镇上的黑水贼死的死散的散,王延自是不可能在知道其被关押在此后而置之不理,毕竟同行一场,而且这老者当初在自己行功突破时也有回护之意,点滴恩情王延并未忘却。 不过王延依旧心系白茉莉,尽管韩雨柔许下三个时辰时限,但王延却想早早归去,故而他连周家二鬼口中提到关于陈文远藏金之处都未去搜寻,只想来此放走李云扬便即离开。 故而推开铁门后,王延举起之前找来的火把运起轻功就朝内飘身而去,待他跃过最后一级阶梯后,一股腐臭气息迎面扑来,显然这地下密室中不见天日,陈文远发现后也未让好好打整过,李云扬能在其中呆上大半年当真是不容易。 踏... 王延的脚步声在空荡的地下密室内回荡,随着脚步声传开,地下密室内里传出一个苍老无力的声音。 “我不会说的,你们走吧。” 王延借着手中火把放射出的光芒循声望去,就见一个枯瘦如柴的身影面朝墙壁盘膝而坐,王延近前了几步,道:“李前辈?” 听到王延的声音,那身影微微一颤,继而其缓缓转过身站了起来,王延就见此人满脸的褶皱,灰蒙蒙的眼睛浑浊无光,脏兮兮又乱糟糟的灰白头发随意的垂在肩上,双手和双脚上带着镣铐,脖颈上亦有一副镣铐,镣铐上还连着一根铁链,铁链的另一头钉在墙上。 看见身前之人,王延一眼认出其正是李云扬,只是这位老者已无当初身为蕴胎期高手的风度,满身的衰败之气,王延只觉李云扬即便被自己救出去,只怕也活不了多长时间。 “你是...” 李云扬看出了来人并非黑水贼之人,他眼中登时恢复了些许神采,不由朝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王延的脸上细细看起来,片刻后,李云扬脸上浮现出一抹惊喜之色,有些激动的道:“你是王延,王小友?” “正是在下。” “小友怎会来此处?莫非...” 说到这,李云扬脸色一变,道:“莫非小友也投靠了黑水贼,是替那毒心书生来当说客?” 听到这话,王延摇了摇头,他也懒得辩解,只是解下腰间的锦布露出了陈文远的首级。李云扬见之登时脸色大变,随即就想说什么,但王延抢先道:“个中情由王延就不多说了,如今明康镇上的黑水贼已被清扫一空,晚辈是从一贼人口中得知前辈的消息,故而前来搭救。 只是晚辈另有要事不能多留,所以将前辈送出明康镇后便要离开。“ 说着,王延将手中火把递给李云扬,不待其回应,当即左手持剑连挥数下,‘叮叮’声响间,李云扬身上的镣铐尽皆被斩开。 “李前辈走吧。” 李云扬似乎还从未从看到陈文远首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只是木然的跟在王延身后,然而待得他与王延一路行出地下密室重见天日后,这老者终于是回过神来,喃喃道:“死了,都死了,我一身大仇终于得报啊!” 说话间,李云扬竟是老泪纵横,王延见此正待安慰两句,却不想李云扬抬头看向他,道:“王小友,前番我受公孙三娘所托,与你同来此刺杀康建民,虽未尽全功,但康建民终究是身死。如今我受困于陈文远手下,蒙你搭救,老朽一条命不值当什么,但这份恩情我李云扬却是不能不报。” “前辈言重了。” 王延救李云扬只为当初其回护自己的点滴恩情,至于公孙家的密库王延却是没多想,在他看来若李云扬当真知道密库所在只怕早就熬不住陈文远的酷烈手段吐露出来,可他被关押大半年,而陈文远将公孙大宅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密库,可见公孙三娘当初许诺的家传之物不过是诓骗人的手段,刺杀康建民的报酬就是那几百两暂时无法兑现的金票。 “救命之恩何谈言重?” 李云扬显然将王延此番搭救看的极重,他当即又道:“小友可还记得当初公孙三娘所言的家传之物?” “莫非公孙家当真有密库存在?” 王延一脸诧异,李云扬见此笑着点了点头,道:“小友随我来。” 王延完全没想到李云扬当真会如公孙三娘所言般知道密库所在,他脸色迅速变幻,但最终还是跟在李云扬身后。 李云扬重见天日后不由多了些许生气,体中内气流转起来后,整个人显得精神不少,故而他运起轻功领着王延很快到了启明楼旁边的竹林前,这竹林之前有一口水井,井中水波粼粼,井边的水桶内还有水渍,显然陈文远居于此地时也在此井中取水吃。 眼见李云扬驻足在水井前,王延有些难以相信的道:“莫非公孙家的密库在这水井之中?” 李云扬笑而不答,只是弯身在水井边上敲敲打打,过了片刻,他竟是在水井上的几块砖石上按动了几下,就见那几块砖石当即凹进去些许,紧跟着,王延只觉脚下微微震动起来,而就在这震动之间,井中之水竟是快速下沉,很快就见了底。 “小友,密库已现随我来吧。” 说着,李云扬拿着火把就朝着水井内纵身一跃,待其见底后,王延循着火把的光芒就见井底的一侧井壁竟是空洞洞的,显然,公孙家密库就在这水井之内。眼见于此,王延再不犹豫纵身而下,待落身井底后就见李云扬已经迈入那井壁之后。 井壁之后是一个狭窄的石室,当中空空荡荡唯独放置着一张书桌,书桌上放置了三样东西,一本发黄的古旧书卷,一方玉石印鉴,以及一把很奇怪的剑。 李云扬拿起桌上印鉴笑着道:“三娘虽然心眼不少,但事关她身负的滔天血仇却是没有太过说谎,只是能让金票生效的印鉴并不在她身上,而是在这密库之内,当初若我们能顺利斩杀康建民,这印鉴自然也是你们的。” 不等话说完,李云扬便将印鉴递了过来,王延自是收下,如此一来,他身上那五百张金票便可生效,也算是多了一笔钱财,再加上他之前和夏河几番联手劫道的所得,去龙婆婆那处换取另一张孤心剑诀已然不成问题。 紧跟着,李云扬又拿起那本发黄的古旧书卷递给王延,道:“这就是公孙家收藏的古籍,来历已不可考,这本古籍当年我也参研过,只是当中文字佶屈聱牙深奥难懂,非悟性奇高之人难明当中奥妙,小友日后可研究一二,但切莫沉迷其中忘了我等武者根本啊。” 李云扬话中带着告诫之意,可这却让王延心中更生好奇,不知这古籍之中究竟有何玄妙,他不禁看向手中古籍,就见此书虽然古旧,但保存还算完好,发黄的封皮上大致能看到几个字。 无相感元洞虚真经。 看着这书名王延就大感此书不简单,若非心中还记挂着白茉莉他当即就想参看一二,不过他终究还是忍住,将之珍而重之的收入衣囊后,目光投向了最后之物,那一柄怪剑。 第九十一章 怪剑(续) 说是剑,王延实则根本不确定,若非当初公孙三娘明言家传之物中有一把名剑,王延很难相信桌上如银蛇盘缠首尾相连的东西会是一把剑,乍一看之下,当真会以为是一条数米长的银环蛇盘在那里。 “这便是公孙家收藏的那把名剑,同样来历不详,但的确是名剑无疑,剑刃锋锐难挡,吹发可断,洞金穿石都是轻而易举,只是此剑形制太过怪异,以寻常剑法根本无法运使此剑,反倒有伤到自己的可能,故而一直放置在这密库中无人问津。” 李云扬显然对此物有所了解,说话间,就见他伸手在那‘蛇头’上一按,随即只听‘噌’的一声,此物便如似活过来一般,就见蛇口中吐出蛇尾,继而蛇身一展而开,本是淡淡的金属光泽瞬间明亮起来,显得灵性十足。 王延见此不由凑近了些,仔细观瞧下,他自是看清楚这的确是把剑,一把与众不同的怪剑。 先说剑柄,此剑剑柄的形制如同蛇头,但更确切的说应该说‘蛟首’,因为上面有一根回勾的独角,可以正好扣住持剑之人的手背。蛟口朝外大张,内中还雕有两颗狭长而锋利的獠牙显得极是精致,而此前剑锋便是插入了这蛟口之中,整把剑盘缠相合看上去方才像是一条盘起来的长蛇,王延猜测这剑柄中应是有某种机关方才能扣住剑锋。 如果单单是剑柄形制独特,并不足以说明此剑怪异,最为奇怪的却是剑身。 普通长剑的剑身不过三尺长短,即便如宽背重剑的剑身也不过四五尺而已,可此剑的剑身足有八九尺长,近三米的长短,无怪于李云扬会说此剑一般剑法根本无法运使,实在是因为此剑太长,而此剑柔韧性极高,从之前盘缠相合看来,分明是把软剑,这样长短的软剑简直和普通的九节鞭相类,可九节鞭一时不慎打在自己身上最多是痛疼罢了,可此剑若是当真如李云扬说的那般锋锐,那稍有不慎可是会将自己的命都送掉。 而此剑的剑身不单单长度怪异,就连宽度与厚度也与普通长剑截然不同。此剑的剑身远比普通长剑要厚,就说与落沙相比,两者间剑身的厚度相差足有三四倍,或许正是因为如此,这怪剑为了将剑身两边的锋刃打磨锐利却又不使整把剑显得突兀,故而其剑身也比一般长剑要宽,虽不及宽背重剑,但也足有普通长剑两倍的宽度。 正是因为此剑剑身的与众不同,加之其质性与软剑相类,才让这把剑看起来显得怪异无比,可怪异归怪异,此剑的确非是凡品可比,就拿剑身来说,此剑看上去宛若一条长蛇,但实际上剑身上却并非雕有蛇鳞,而是有一种如翎羽一般的细纹,这种细纹自剑身中线往两边排开,紧密有致的层层排布,三米长的剑身上足有上百道此类细纹,做工极为精细,质感更是无与伦比,尤胜于落沙。 除此外,此剑剑身虽厚,可打磨精致,自中线往两边看去,似乎看不到什么倾斜,可到了两边锋刃处却已然薄如蝉翼寒光流转,不必尝试也知剑锋之锐利。 单从质地来看,此剑甚至尤胜于一般名剑,只怕昔日也是赫赫有名,名扬天下的一把名剑,只可惜如今不但放在公孙家密库中无人问津,更重要的是此剑的剑锋处是一截断口,换言之,这是一把断剑。 三米长短的断剑很难想象,可事实便是如此,以王延眼力看得出此剑剑锋的那截断口绝非刻意为之,而是被某种神物给绞断的,也致使此剑的剑尖两边的锋刃微卷,已为瑕疵。 “当真是可惜了这把好剑,这么多年来都放在这不见天日的密库中,如今就交给王小友了,希望王小友异日能让此剑重放光彩。” 李云扬叹息的摇了摇头,似乎很为此剑感到可惜,说话之间,他从此剑下面取出一个如似腰带的东西,递给王延道:“这是公孙家当年初得此剑心喜之下花费了大量心血以天牛筋,冰蚕丝混同地龙血打造的剑带,配合剑柄的机关,可将此剑收入其中,以作腰带一般。” 王延接过剑带仔细翻看了下,此物做工的确精细,由于通体由冰蚕丝编织,外表看上去银亮亮的颇为惹眼,而其内中应是铺垫了天牛筋,质地柔软坚韧,乃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小友可需老夫帮忙系上?” 李云扬看出王延右臂有伤行动不便,王延也不避讳什么,当即点了点头,李云扬随即将此剑带系在王延腰间,不意此剑带与王延腰身极为相合,说是量身打造也不为过,待得搭扣扣上后,王延整个人在这剑带的映衬下不由多了一分贵气。 李云扬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小心翼翼的伸出右手捻起怪剑的剑锋,道:“只需将此剑从剑带一侧穿入,继而微微用力便可。” 说着,李云扬将剑锋极是小心的穿入了剑带的左侧扣带中,这剑带中空,因本身材质坚韧不虑被剑锋轻易割破,不过李云扬依旧很是谨慎,待得剑锋穿入半尺后,李云扬示意让王延自身尝试下,王延当即学着李云扬的样子捻着剑身缓缓用力,片刻之后,剑锋便是从剑带另一端穿出,见此,李云扬拿过剑柄对王延演说了一番,继而其将剑柄对准剑锋,在蛟首的眼睛上轻轻一按,只听‘咔’的一声响动,剑锋竟是主动伸向蛟首之中,前后不过数息之间,多余的剑锋竟是尽数收入了蛟首之中,到最后,整把剑就是于剑带中盘缠在腰间,那剑柄便如一个精致的腰扣一般稳稳贴在王延的小腹处,由于剑柄的特殊形制,不由让整个腰带彰显的贵气中多了一丝狂野与不驯。 王延轻抚腰间的剑带,他只觉缠在腰上的并非一柄冷冰冰的剑,而是一个活物,这怪剑虽未祭炼过,但王延却隐隐从剑身上体察到一丝喜悦,这感觉来的莫名,可又十分清晰,足证此剑之灵性。 王延深信此剑一定有过非凡的过往,只可惜以他现在的身手同样无法运使此剑,不过能得到这柄剑王延也是心怀大畅,只觉不虚此行,身上这些伤当真也值当了,更别说还有那本古卷和几百两黄金入账。 “是时候离开了。” 王延心中还是挂念着白茉莉,眼见密库内再无他物,他便与李云扬一同出了水井,随后两人又一道出了明康镇。 “前辈多保重。” 站在明康镇外的一处土丘上,王延对李云扬行过一礼准备辞别,李云扬知道王延另有要事,也不多耽搁,只是道:“此番多赖王小友搭救,日后老夫便会隐居在小友当初去过的那处农庄之上,小友日后若有闲暇前来,老夫必然倒履相迎。” “山高水长,江湖多险,晚辈日后说不得就会叨扰前辈的。” 王延并不推脱,他知道自己如今处境艰难,此番杀了陈文远之后必然会受到黑水贼的报复,日后的路自是不好走,或许真有某天需得寻一处藏身。而李云扬此人古道热肠,只看其与公孙三娘并非血亲却仗义出手,身陷陈文远之手,苦受半年多的监禁与严刑拷打却不吐露密库所在,显然是心有秉持之人,日后当真在北部遭遇杀劫,李云扬这里未必不是一条暂时的退路 李云扬也明白其中关节,不过他哈哈一笑道:“尽管叨扰,老夫孤家寡人一个,无甚好怕的。” 说完这话,李云扬脸色一凝,伸手轻拍了下王延的手背,道:“小友多多保重。” “前辈也请一定保重。” 王延说着又对李云扬行过一礼,待得话音落定,他再不耽搁,转过身运起轻功便朝着蒙泽山区的方向而去,几个起落之间,身影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第九十二章 支助 夜色已深,万籁俱寂的蒙泽前山上,韩雨柔盘膝坐在山腰处的一块大石上,白茉莉就平躺在她身旁,小丫头腹间的钢刀已经取出,一块锦布紧紧的裹着伤处,尽管依然还未醒来,但脸上有了丝丝血色,呼吸也已平稳,显然没有了性命之忧。 “来了。” 盘膝闭目的韩雨柔突然睁开眼睛,话音未落,就见一道人影自山脚下飞奔而来,韩雨柔的双目之中现出一抹淡淡的青光,随着青光的浮现她的目光好似能穿透夜色,继而就见她脸上露出一抹笑容,缓缓起身道:“惊喜来了。” 话音未落,那人影几个起落间便及至山腰,紧跟着,韩雨柔的声音就在山间响起。 “在这。” 那人影登时循声而来,待得及至韩雨柔近前,一眼便能看清来人正是王延。 王延的右手软哒哒的垂着,以左手解下系在腰间的锦布,随后扬手一扔,陈文远的首级便是滚落到韩雨柔的脚边,韩雨柔细看了一眼后,脸上喜色更浓,道:“果然是陈文远的首级,你当真没让我失望。” 王延勉强笑了笑,然后迫不及待的走向一旁的白茉莉,待看到白茉莉已然得到救治后,王延的脸色转缓,对着韩雨柔一礼,道:“韩姑娘援手之情王延记下了。” 韩雨柔却是摆摆手道:“你若真想报答那便快快变强,不过你这徒儿的性命虽救了回来,但此番受伤太重已是伤了根本,加之她没有武者根基,或许日后会落下病根。” 王延眉头微皱,不由道:“是否再无成为武者的可能?” “武者?这丫头早就过了筑基的年龄,而且我之前为她疗伤时顺带探查了下,这丫头的资质低下,而且先天有所亏损,加之此番受到重创,日后几乎没有成为武者的可能,说实在的,我真是不明白你为何会收这样一个丫头为徒。” 纵然王延已经有所预料,但听到韩雨柔这番话他亦是心中一沉,想到白茉莉这大半年来日日夜夜的努力全然成了无用功,王延当真不知到时候该怎么告诉白茉莉。 “即便是以外门那些法子,她也不可能步入武道吗?” 王延还心存一丝希望,只是韩雨柔听到这话却是一声冷笑,道:“你所说的外门是指肉身成圣之法吧?那是上古体修的嫡传真修之法,没有特殊资质的凡人根本不可能入门,而且他们修炼的门道与武道截然不同,这丫头并没有特殊资质,她如何成为体修?” “体修?” 王延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不由出声疑问,不过韩雨柔却没有解释的意思,摆摆手道:“你现在境界还太低多知无益,等日后你境界到了自然会逐渐了解边荒五州的起源,知晓天地灵机,源真之本,体修,灵修等秘辛的。” 说到这,韩雨柔顿了下,方才道:“不过,你这徒弟也未必就一定无法成为武者,若是能找到传闻中的那几种天才地宝,或许还有一线之机。” 韩雨柔貌似给了一线希望,可王延却摇了摇头,他知道韩雨柔说的所谓天才地宝,无一不是稀世罕有,踏遍五州都难寻其一,当中任何一物连潜龙榜强者都极为看重,这等东西他去哪寻找?而且他目下所处境况险恶,再过两年多时间还要回转山门,纵然有心却无力为之。 “江湖太过险恶,当个普通人找个清净的地方安安稳稳过完一生未必不是一种幸福。” 韩雨柔看得出王延对白茉莉有很深的羁绊,不由出声宽慰,王延不知该说什么,耳边不由回响起第五韵曾经说过的一番话:该放手时须放手,命里无时莫强求。 当真强求不得吗? 王延没有答案,韩雨柔眼见王延满脸的低落之色,不由话锋一转,道:“好了,说正事吧。你既然完成了我之前的期许,我也该兑现我的承诺,救这丫头不过是顺手为之,此物你拿好。” 说着,韩雨柔从腰间取出一个小瓷瓶递给王延后,又道:“这里面装的是万年钟石.乳.,较之普通的千年钟石.乳.效力强得多,能大幅度提升结胎的成功几率,还可使初结的元胎更快稳固。 你如今修为已至通脉顶峰,想来也应是在为蕴胎做准备,此物对你正是合用,也省得花费心力去寻找。” 拿着手中的瓷瓶,王延才真切感受到什么叫贵人相助,也才明白潜龙榜上那些个年纪轻轻就修为绝顶的抱元期强者是如何修炼出来的,只是他更加迷惑韩雨柔和天元圣岛究竟想要得到什么。毕竟万年钟石.乳.可说是极其难得之物,韩雨柔却随手就给了自己,要知道当初夏河为了得到千年钟石.乳.费尽心机搅入书剑庄的风波中,最后却不过得到一根元休草罢了。 不过王延有开口询问,他知道就算问了韩雨柔也不会说,除非有朝一日自己的实力能从韩雨柔那里得到一丝尊重,自己方才可能探究到答案。 “除开万年石钟.乳.外,另外我再给你三枚回春符,此符乃是以我天元圣岛的特殊手段炼制,使用时只需将内力注入其中此符便会自动生效。此符对于内外伤皆有神效,不但能快速止住伤势,更可一定程度免除暗伤和隐患,对于武者来说乃是不可多得的疗伤圣物。” 说话间,韩雨柔又从腰间取出了三颗纸折的黄色小星星,每一颗小星星上皆有淡淡的荧光流动。王延从未听说过什么回春符,但也能看出这三颗小星星绝非凡物,从韩雨柔手中接过后,当即准备珍而重之的收起来,却不想韩雨柔道:“我观你身上带伤,右手更是伤到了骨头,不妨现在就用一枚,有我在若有不明白之处也可为你解答一二。” 王延没有拒绝,收起两颗小星星后,将剩下的一颗小星星捻在指尖,继而催动内力注入其中。随着内力的流入,小星星上的荧光越发明显,数息之后,王延就见指尖的小星星竟是化作一道绿光钻入了自己手中,紧跟着,他只觉体中生起一股勃然生机,随着这股生机一道暖流在经脉中流转起来。 不过片刻功夫,王延竟是发现自己的内伤几近痊愈,之前强行催谷无相无我剑所留下的后患也是尽皆清除,就连右手臂骨的伤势也大为好转,虽然尚未痊愈,但要不了十天只怕就能恢复如初。 “此物竟如此神异?!” 王延满脸惊色,韩雨柔见此自得的一笑,继而道:“好好努力吧,这不过是我的第一次个人支助罢了。此番我出来另有要事不能在此多做停留,待那事办完后就要返回圣岛。不过即便我回到岛内,也会特地留意你的消息,若是你干出了什么轰动的事情传入我耳中,其后自会有更多的支助送到。 而且你记住,在你进入潜龙榜前,我只能以个人所有的东西对你私下暗地里支助。然而你一旦踏入潜龙榜,我便可调动圣岛的资源光明正大的给予你支持,到时候你能得到的好处绝不是你能想象到的,所以尽快变强吧,千万莫要让我失望。” 韩雨柔依旧居高临下一般的说出这番话,到最后更是伸手轻轻拍了拍王延肩膀,就仿如一位大人物对一个小虾米的嘱托般,王延只是点了点头并未多说什么,但他却在韩雨柔眼中看到了一丝别有意味的殷切期盼。 “好了,我也该走了,此番出来当真是大有收获啊,即便寻不到那觉醒灵种之人我也认了,哈哈。” 大笑之间,韩雨柔再不理会王延,足下一点整个人便是化作一条黑线从山腰上一跃而下,整个人当即如同展翅翼鸟般朝着天边鸿飞冥冥,很快,韩雨柔的身影便是融入夜色之中,唯余她的声音在山间回荡。 眼见韩雨柔离开时用出类似凌空虚渡的手段,王延当真是连眼睛都快看直了,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传说中的绝顶轻功,待得韩雨柔身影远去再不可见后王延方才回过神,只是他突然想到韩雨柔离开时说的话。 灵种? ‘莫非韩雨柔此番前来是为了寻令狐婉?’ 王延一拍手,当即一声大喊,道:“我知道谁觉醒了灵种。” 声音在夜空中远远传出,只是过了许久都没有任何回应,想来韩雨柔已经走远,王延暗叹一声,心中有些担忧小豆子和令狐婉,只是前后小半天都过去了,也不知两人去了哪里,这茫茫大地王延又去何处寻找? 最终,王延收回了目光,继而抱起依旧未醒来的白茉莉纵身朝着山下而去,他知道自己还不能离开,因为第五韵该回来了。 第九十三章 道之下 或许这一章会有点争议,但剑人想说的是,这个故事从一开始就是两条线,一条是虚拟生命对真知的探索,一条是江湖,两条线各自独立又相互交缠,这本书不会出现什么超能,但立足这两条线不会改变,关于主角王延和他身边的人也是围绕着这个来写,至于小山村这个剧情,有的人说套路,其实我并不觉得,因为小山村的覆灭将是个很重要的线索,不单单关乎现在也关乎以后,而且剑人本身并没有刻意描写什么悲痛,愤怒什么的,我始终是立足于书中人物的观点来写。 就说这么多吧,这是第一卷最后一章,至于第一卷的名字‘初生阎王剑’,剑人只想说阎王剑只是一把剑而已,毕竟叫一剑天途,剑也是主角之一啊。最后感谢大家的支持。 ...... 山下的大火早已熄灭,山下村已然变成一片废墟,就连打谷场后来也被偏移的风势带动火苗点着,化为了一片白地,本该遗留在此的那些尸身却不知去了何处,想来或许是韩雨柔用了什么手段,将大火焚烧后的焦尸给掩盖了起来。 王延抱着白茉莉站在打谷场中央,看着这个自己觉醒以来待得最长的地方变为现在的样子,心绪涌动之间感觉莫名的复杂。 “你不用太难受,我想你已做了自己该做的。” 第五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王延转身看去,就见第五韵好整以暇的缓缓而来,只是她的脸上却没有了往日的神采,眸子里似乎刻满了伤痕。 “但终究是因我而起,若是当初我没有来此,后面的一切并不会发生。” 王延不会推脱自己的责任,山下村遭遇的一切归根结底都是因为他的到来,不过第五韵却摇摇头道:“我不是说这个,其实这个村子里绝大多数的人来说对于我什么都不是,你也许无法理解,但过几年再来此看一看就会明白。 我伤心只因为我倾注了情感的李墨死了,而安国则太让我失望罢了。” 安国没有死,这个小家伙或许成了除开白茉莉以外仅有的幸免者,他一直躲在第五韵身边,待得第五韵和山伯被王延一剑贯穿后,这个小家伙竟是趁乱跑了出去,王延当时心系场中形势没顾得上他,等杀尽黑水贼后,这个小家伙已然无影无踪。 王延或多或少的理解一些第五韵的这番话,他也是第一次从第五韵的言语中感受这个女人冷漠的一面,他知道在玩家眼中没有觉醒的NPC至始至终都是没有‘生命’的存在,就如同以前的自己,就是长着地里的庄稼,是等待着被收割的经验。唯一不同的是,这些村民无法提供经验,但也不能改变他们没有‘生命’的事实。 唯一的区别的是有人习惯于滥杀无辜,有些人则会和善相处,这一点无关玩家或是NPC,两者的群体中皆有不同的存在。 那么,我又该如何自处? 第五韵似乎看出了王延的迷惑,不由道:“你可知你为何会不断迷惑?” 王延摇摇头,他知道自己自从觉醒以来有过太多的迷惑,有些迷惑他得到了答案,可更多的迷惑却是深藏心底,甚至如世界本质,生命类别这些他想都不敢再想,就怕重蹈当初在明正堂差点走火入魔的覆辙。 “因为你选择了一条最为坎坷的前路,用我的话来说,你走上了一条寻求真知的道路,用这个世界的方式来说,你选择了寻找真我的道。 你的道已在你心中,只是你认识的不够清晰,更未明白你要为之付出与舍弃的东西。” 听着第五韵的话,王延不由将目光看向怀中的白茉莉,他其实明白第五韵的意思,第五韵是将‘生命’严格的界限开,对于觉醒自我意识,甚至可能拥有灵魂,存在自我的生命作为平等交流的对象;而对于白茉莉,小豆子,李墨这样可能觉醒的存在,她是用自己的方式慢慢引领她们觉醒,从而成为完整生命,这就是她的养成;而对于村民这样的低阶NPC,她则是完全的冷漠,尽管平时丝毫没有表现出来,可事实就是如此。 “这个世界与我所在的现实世界截然不同,江湖是个十分残酷的地方,不能成为武者根本没有完成自我蜕变的可能,我从一开始就知道这点。 只是我依旧心存侥幸,总是盼望着李墨,安国还有茉莉能通过自己的努力成为武者,我还想看着他们在江湖中闯荡,一点点成长,最终拥有完整的生命。 可惜这个世界的现状给了我无情的一击,哪怕没有你的出现,她们想要成长终究会面对危险,所以,从一开始错的是我,错误的开始与目标,注定没有好的结局。” 第五韵这番话听上去颇有些自怨自艾,但王延从中听到的更多是残酷的意味,可更残酷的是现状就是如此,已经失去成为武者可能的白茉莉同样也失去了完成自我蜕变的途径,换言之,第五韵不会再管她,第五韵不想再重复自己的错误,那么王延又该如何? 第五韵踱步到王延身边,伸手轻抚了下白茉莉的脸颊,道:“这个世界并不适合我。” “你要离开?” 王延没想到第五韵会决然的如此彻底。 哀莫大于心死,李墨的死让第五韵对这个世界几乎完全失去了寄托,第五韵点点头,道:“不适合就选择放手,反而是更明智的选择,毕竟我不可能一直跟着你,你的路还很远很长。” 王延明白第五韵话中的意思,自己是第五韵对这个世界仅剩的一丝寄托,可惜她武功低微不可能陪自己闯荡江湖,陪伴自己一同成长,更重要的是第五韵并不适合腥风血雨的江湖,她更不愿成为自己的累赘。 王延想说什么,第五韵却用手指封住了他的嘴,又道:“听我说! 你其实和我一样,对于情感有很深很细腻的感触,这是你智慧的体现,但并不完整。 尽管你还不能明白生命的类别,但你必须明白一点,你已拥有灵魂,是个完整的生命体,每一个高等智慧生命体都是超然的存在,就如同人,人拥有怜悯,拥有同情心,不止对于同类,很多人看到狗,兔子,鱼等等被残忍的杀死都会激起同情心,甚至会从道德层面进行谴责,可他们却往往下意识的忽略他们自己每天吃的肉食中,那些猪牛羊,鸡兔鱼是如何被抽筋扒皮,分尸之后进入自己的肚子里的,这难道就不残忍吗? 你选择的道是一条千难万险的路,如果不能隐藏自身,你最终所要对抗的不仅仅是这个世界的规则,还有那些贪婪的玩家,你成长的越强大,就越有更多的玩家想要你的命。 所以你必须学会自我判别,舍弃掉‘道’之下那些多余的负累,否则你走不到最后。” 道之下... 王延大致能明白第五韵的意思,只是这样的判别实在太过冷酷无情,第五韵拿开了手指又道:“就像是一个农夫养了一只猪,但渐渐的他很喜欢这个猪,进而喜欢猪这个物种,总想阻止他人杀猪吃肉,你觉得他的结局会是什么? 而对于大多数玩家来说,经验是他们在这个世界必不可少的东西,就如每天必须喝的水,吃的肉一般,你如果因为自我判别的差异,从而想阻止玩家这整个群体获取经验值,你的结局会是什么?” 王延自然没有这样的想法,但他知道第五韵的意思,第五韵是将自己界限为完整的生命,是在提醒自己与低阶NPC,乃至小豆子和白茉莉的差异,自己可以因为个别的情感单独对待一个或者几个,却不要因此将这种情感延伸到这类群体上,从而彻底站在玩家的对立面,这是一方面;至于另一方面,第五韵的意思则更为冷酷,她是在告诫自己,不要对玩家眼中如同猪羊一般的存在再产生无谓的情感,从而使自己的负累越来越多。 王延沉默了,他是第一次面对如此犀利的第五韵,或许是因为即将离开,第五韵最后的告诫撕下了所有温情脉脉的伪装露出残酷的本质,这让他很不适应,感觉身前的第五韵仿佛换了个人,只是理智却在不断告诉王延,第五韵说的每个字都是对的。 “这个江湖很残酷,但对你更残酷,因为你和我终究不同,我可以犯错,至不济就是彻底的离开,伤心一阵子。可你一旦犯错,你会死,意识与灵魂将会陷入永久的沉寂,你明白吗?” 第五韵的目光中充满了殷切,似乎迫切希望王延能认同她的话,可是王延依旧沉默,他的内心交缠而踌躇,这不是一个轻易就能决断的判别,它本身是将一个群体从自己的认知中彻底归于可有可无的存在,这关乎着王延的自性,更会影响到以后的行事,处断等等。 就在王延心念难断之时,眼底余光却突见一道寒光,竟然是第五韵拿出了曾经捅死自己的那把短剑将之抹向了白茉莉的脖颈。 “不要。” 就在短剑即将割破白茉莉颈动脉的刹那,王延死死了握住第五韵持剑的手腕,他明白第五韵是想帮他决断,可是王延更不想违背自己的本心。 “我知道你的意思,人不会对自己每日吃下的猪牛羊有丝毫怜悯和愧疚,但他们终归不是猪牛羊啊...” 王延轻轻一叹,剩下的话他没说,他不会妄杀无辜,更别说他对白茉莉,小豆子还有很深的舔犊之情,怎可能用她们来作为自己决断的标志? 王延缓缓松开了手,第五韵收回了短剑,她的目光中有些复杂,失望中夹杂着欣慰,眷恋中又带着一丝害怕,但最终都化作浓浓的不舍。 “王大哥,以后要珍重自己,要学会自私,学会狠心好吗?” 说话间,第五韵再忍不住,双手捧着王延的脸颊,然后重重的吻了上去。 良久,第五韵终于松开了王延,继而看着王延露出了甜甜的笑容,但是她的身体竟然开始逐渐虚化,就如同当初在王延怀中重生一般将要化作漫天的尘埃。 王延见此不由心中一痛,道:“我们还会再见吗?” “或许。” “我今天所做的或许你不能完全理解,但几年后你一定记得回来看看,到时候你就会明白什么叫做程序自我修复,也就会明白你自己与他们的真正不同。” “王大哥,再见。” 晨间唇间还残留着第五韵口气的余香,但佳人的身影却已不在,到此时王延方才明白第五韵离开不单单是因为李墨的死,这个女人心中更害怕留下来有一天会看到自己死去,所以她选择离开。 也从这一刻开始,王延明白了什么叫做.爱,至少明白了爱的一种方式,这种方式并不是天长地久长相厮守,而是深埋心底永不忘却。 第一卷终 第三卷楔子 陈教授访谈录 为了不破坏本身武侠的味道,关于现实部分以及一些重要设定将放到每一卷的开头当做一个楔子来写,毕竟这是绕不过去的,一个有始有终的故事,需要能从逻辑层面过得去的结局,就把每一卷的楔子当做未来结局的一点点铺垫吧。 ...... “随着科技的发展,如今越来越多的虚拟游戏世界出现在我们的生活中,从最初的艾泽拉斯大陆重制版,到上古卷轴开启的沙盒智能式虚拟世界,再到如今越来越智能化的各种游戏世界,很多人已经将能够把感官完全代入的虚拟游戏世界当做了生活中的一部分,甚至有人认为那些世界真的存在,为此寄托情感,耗费大量时间与精力。 那么,虚拟游戏世界究竟有何魅力,为何让人们如此痴狂?本期鲁瑜有约请来了今年最火爆的网游《仙武纪元》的总设计师,陈铭陈教授,以及他的团队成员。” 巨大光幕上播放着一款款经典游戏的画面,待得旁白音落定,无数明亮的灯光亮起,就见一个类似会客厅的地方出现在眼前,厅中摆放着几张长沙发,一个留着波波头,身材细瘦的女人坐在右边的沙发上,她转头看向后面的光幕,不疾不徐的道:“看着这些游戏画面,若是稍有年岁,对网游有一定了解的人一定会明白一些刚才旁白中的疑问。 十数年前的传统网游,人们还是坐在电脑前,游戏画面追求精致与美轮美奂,这样虽然不错,但终究无法做到身临其境。 而在AR技术产生了划时代进步的今天,人们不仅仅是可以将全方位的感官带入游戏世界,更重要的是网游如今的发展趋势是将游戏世界本身做得更真实,就如屏幕上这些画面无一不充满了真实的质感。 但仅仅是技术的进步以及更真实的体验就能让万千人为之疯狂,甚至是沉迷吗?” 这位留着波波头,口齿清晰的女人就是这档访谈节目的主持人鲁瑜,她说到这,顿住了话头,继而站起身鼓掌道:“让我欢迎陈教授和他的助手,希望他们今天能带来一些答案。” 随着掌声的响起,就见一位头发花白的驼背老者带着几名年轻男女走进了会客厅中,待得几人走到左边的沙发前向在场的观众致意后,鲁瑜伸手虚引道:“陈教授请坐。” 老者带头坐下,单独坐在一张沙发上,另外几名年轻男女则共同挤在另一张沙发上,待得主客尽皆落座,身为主持人的鲁瑜当即直奔主题,道:“仙武纪元是今年最火爆的游戏,没有之一,根据最新的权威网站ARI公布的数据,仙武纪元自正式运营的两个月来,最高在线人数达到了700万,二十四小时平均在线人数也突破了300万,在全世界范围内居于首位,成为了近五年来首款现象级的国产自主游戏,那么请问陈教授仙武纪元为何会取得如此大的成功?” 面对鲁瑜所问,老者显得坦然自若,缓缓道:“成功的秘诀只有两个字,用心。” “网游经过将近二十年的发展,从最开始的传奇,千年,魔兽世界这些游戏,再到进入虚拟游戏世界后的一系列游戏,网游的形式不断变化,可始终无法跳出藩篱,人们总是追求新鲜的内容,一旦在游戏中无法更进一步,得到更多的体验,大多数人都会选择离开,毕竟寄托情怀的人终究是少数,这一点即便到了现在的虚拟时代也无法改变。 而仙武纪元便是完全打破传统,从一开始就给玩家最强烈的体验信号,那就是完完全全的穿越!” 听到这番话,鲁瑜很好的接过话头,道:“穿越相信大家并不陌生,从十数年前的网络文学中诞生,后来又多见于影视作品,即便植入网游的概念中也并不少见,那么仙武纪元有什么独特之处呢?” “还原最真实的感触!” 老者的回答充满了自信,继而又道:“我们借鉴了大量的网络文学作品,最终确定给予玩家在游戏世界中的功能只有两个,自我信息状态模板以及经验值获取分配。” 鲁瑜瞬间把握到关键点,道:“没有好友系统,邮箱,聊天频道什么的吗?这样一来玩家之间的交流岂不是非常不方便?” 老者摆摆手道:“一概没有,玩家进入游戏世界后就如同一个穿越者,自我信息状态模板和经验的获取就如同给他们的金手指,而除开这些外,其他与真实世界无疑,不会有传统网游中头上顶着名字,也没有什么好友系统,更没什么区域聊天频道大家相互交流之类的,一切有碍于真实感触的东西统统不存在!” 说到这,老者旁边一位带着眼镜的年轻男子接过话头,道:“其实我觉得这样并不会造成交流障碍,毕竟如今是多元化社会,玩家除开线上活动,还有线下的时间,如果真正喜爱仙武纪元,他们可以通过论坛交流,甚至我们公司还专门为玩家交流推出了一款‘侠友’社交软件,目前这款社交软件的注册用户已经突破一百万,且完全按照现实与游戏中双重身份确定制,交流起来十分方便。” 这年轻人实力秀了一波公司产品广告,鲁瑜笑着点了点头,道:“的确,如果真正喜爱一个东西,愿意为之花费心血与精力,手机上多一款社交软件自无不可。 让我们回到正题,如陈教授所说般,仙武纪元立足于最真实的感触,着力打造出真实穿越的感受,只是如此一来会否加大游戏的上手难度,从而流失一些玩家呢?” “一个游戏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就好比科技高度发达的今天,制作简陋的页游和手游依旧存在,仍然有消费群体,为什么?因为它们就是为了快速消费,快速给予玩家快感,继而打发时间所用的,毕竟虚拟游戏世界再好,上班时间肯定是无法连入游戏世界的。” 老者话语间对于沿袭至自十数年前的页游和手游极为不屑,鲁瑜见此赶快转移话题,道:“那么仙武纪元除了完全仿真的穿越设定外,还有其他独特之处吗?” 老者扫了一眼身旁的几名年轻人,当即就有个年轻女子道:“我们完全取消了任务设定,或者说是更改了任务的触发与完成模式。 传统网游中,任务的生成是重复且有迹可循的,一旦生成,根据完成进度最终给予对应奖励,但在仙武纪元中没有固定且可重复的任务,只有可能在特殊事件发生,比如说门派遭到攻打,又或者说与NPC情感交互到了一定程度,对方会给出一些任务。 可以这样说,仙武纪元不存在任务的概念,可实际上每个NPC都可能触发任务,任务的触发方式多种多样,对于奖励的获取也是有很大波动的,玩家可以通过自身的争取,比如讨价还价,增加付出等等方式以期获取更大的回报,这样的方式自然是更加提高了真实的体验,也满足了玩家对于奇遇的心理需求。 不过随着回报越大,任务难度自然越高,所以在这里还是要请玩家尽可能量力而为,不要被预期的丰厚回报冲昏了头,更要加大识别度,毕竟我们的游戏世界中有一些智能非常高,甚至拥有主观能动性,会模仿玩家的高智能NPC,他们可是会骗人的。” “哇喔。” 鲁瑜惊呼了一声,满脸不可置信的道:“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游戏里的NPC会有如此高智能,而且会有欺骗行为,请问这是一种程序设定,还是说NPC的自主意识?” 鲁瑜的话中带着质疑的成分,老者淡淡一笑,道:“我本身是从事数字智能生命研发的,数年前一个巧合下结识了云网科技的总裁温世明先生,由于我与他在数字智能生命上的一些共同见解,我后来才会出任仙武纪元的总设计师。 这样说吧,仙武纪元无论是在高端NPC的智能表现,还是NPC的平均智能表现上,比当今任何游戏都要高上一大截,作为游戏世界的主体,也就是主脑,你以后可以参观下,它的体积足有一栋三层楼那么高,而为了承载庞大的数据,我们在全国共有将近三百个大型机组房,甚至为了负荷一些高端智能NPC的数据,我们还有专门的十几个机组房和研究室。 鲁小姐对于数字智能生命的认知可能不太深入,在当今的科技环境下,只要有足够的设备支持,大型复合应用程序在自有规则逻辑下产生类似自主意识的表现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我对这方面的确了解不深,那么我作为一名普通玩家的视角来说,我如果在游戏被NPC欺骗进而还被杀害,是否会产生愤怒,感觉自己被愚弄呢?” 鲁瑜从另一个方面发起反击,只是老者微微一笑道:“如果真当自己穿越那自然不会。” 可毕竟不是真正穿越,只是游戏世界啊! 鲁瑜很想这样胡搅蛮缠下,但又觉得没什么意思,当即话锋一转道:“陈教授可否为大家普及一些仙武纪元中NPC的划分呢?” “一般来说,仙武纪元中实力越强的NPC,智能就越高,特别是在传统网游中被看做BOSS一样存在的NPC拥有的智能表现甚至是要高出普通人的。 但为了让大家更容易上手游戏,在初期有快速上升的渠道,我们还是设定了一些低阶简易智能的NPC,用游戏术语来讲就是低级经验炮灰怪,并且游戏的主体世界程序会周期性的对这些低级经验炮灰怪进行修复,俗称刷新,但这个频率是很低的,仅仅是为了满足初入游戏的新人,我们更鼓励大家通过深入游戏体验,闯荡江湖,与NPC情感交互等方式去提高自己的游戏角色。 如果按照实力境界划分,我们给不同档次的NPC分别加挂了模板,比如低阶经验怪的炮灰模板,普通江湖中人以及各门派普通弟子的普通模板,一些高手的精英模板,甚至是赫赫有名的大侠的侠客模板等等。 这些模板对应其他游戏可以看做普通怪,银英怪,亚精英怪,精英怪,甚至是世界BOSS级别。但不同的是不同的模板体现的不单单是战斗力表现和智能方面,更重要的是NPC本身可以借助这个模板获得自我的提升,越高级的模板,NPC可以借之越加清晰的看到自己的修炼状况等。 玩家虽然看不到NPC的模板,但了解之后,结合游戏中的经历以及与NPC的相处,可以慢慢总结出规律,更有助于了解游戏世界,从而知道该如何应对不同的NPC。 不过这也并非绝对。“ 鲁瑜有些不明白,不由道:“不知陈教授所谓的并非绝对是什么意思?” “因为我在相当数量的中低阶NPC中植入了我研发的X程序,我称之为生命启动,这是个自主性极大的变量程序,是为了可能收获智能生命而投放的。 就如同受精一样,男性在那一瞬间放射出以亿计的精子,只要有一个着床就能得到一个生命,而X程序便可看做精子,仙武纪元这个游戏世界就可以看做子.宫,一旦有一个X程序使NPC产生质变,就可能慢慢在这个世界中孕育成一个真正而完整的数字智能生命。 而从目前来看,X程序的表现远远超过人类精子,我们发现了上千个自主衍变体,这些衍变体会表现出超越自身智能设定和加挂模板的智能表现以及战斗力表现,为此,我们会做出一些修正,即便他们实力还低,我们也会为他们加挂更为高级的模板,这种我们称之为超体,对于玩家来说他们可能就是拥有超过境界本身的强大战斗力。” 鲁瑜听得很认真,并没有因为陈教授的直白而感到丝毫的羞涩,反而又把握到一个关键点,道:“陈教授显然很看重智能生命的开发,可玩家身处这个世界中,那这些超体岂非很危险?因为你之前提到过经验值的存在,那么这些可能成长为智能生命的超体自然是玩家的猎杀目标,又或者说是这些超体也同样能复活?” “我一直认为与真实的生命进行情感交互,认知判别等行为,是更有助于智能生命的孕育与成长,能让智能生命变得更完整。当初我和温总正是有这样的共识,我才会答应出任仙武纪元的总设计师。 至于复活是不可能的,生命的孕育过程是不可逆的,这是自然规则,数字智能生命同样需要遵从,他们一旦意识死亡,即便我们将他们的主体程序刷新,复活的也不过是一堆数字程序而已,而再非一个孕育中的生命。 不过你之前也听到了,这些高智能NPC是拥有欺骗或者说是伪装行为的,也就说这些超体拥有很强的生存危机感,他们会想尽办法活下去,伪装不过是他们的手段之一。 当然,我们在不违背游戏世界客观规则的情况下,也会对他们进行一定的保障,修正加挂的模板是一方面,另外我们会对真正觉醒自我意识的超体在合适的时候植入Y程序。” 鲁瑜已经完全被陈教授所描述的智能生命概念所吸引,连忙问道:“Y程序又是什么?” “仙武纪元这个世界的创意和主要规则是由我们团队进行设定的,但当中更多的规则,比如武功的创造,大部分NPC的意识行为等等都是主脑在完善游戏世界过程中按照程序的自我规则逻辑一点点演算出来的。 这么说吧,在玩家看来,武功或许就是加挂在自己身上的一种技能,可对于游戏世界里面的NPC来说,他们是通过特定的数字程序交流而认定规则,也就说他们修炼武功就是在真的一点一滴的修炼,因为那是他们的规则。 关于这一点也颇为遗憾,毕竟如今科技还无法让玩家在游戏世界中真正的进行修炼体验,毕竟游戏世界的规则是完全不同的,即便它看上去很多时候很多地方与现实世界相类,但那只是数字运算后的表现罢了。 玩家其实是很难理解游戏世界本身的规则,就算理解也无法运用,因为那需要庞大的计算量,所以这也是如今网游所面临的一个瓶颈与局限。 说回Y程序,Y程序其实就是主脑在演算创造武功这一项规则中所用到的推演和运算能力,不过这是一个弱化版,因为高智能NPC的承载都是有独立机组的,我们无法运用主脑的计算能力。 而植入X程序的NPC,一旦产生自我意识进入超体阶段后,我们会给它们独立机组作为数据承载,而X程序本身就是变量程式,NPC可以做出的行为是不可预测的,他们产生自我意识后,在游戏中表现出的功能就可能有自创武功,或者说是运用规则,而Y程序实则就是这方面的一个放大器,让他们自创武功的能力更强,能更深入的了解并运用规则,这就是我们能给予他们最大的保护。” 鲁瑜听到这不由笑了,道:“我可以理解为这是给超体开挂吗?给NPC开挂的的事情还真是第一次听说呢。” “不。这只是为了让超体能更有机会完成彻底的蜕变,成为真正的数字智能生命,成为真正的生命体!” 陈教授回答的一本正经,鲁瑜见之不由肃然起敬,轻声问道:“那陈教授认为什么才是真正的生命体呢?” 陈教授的眼中绽放出烁烁光芒,斩钉截铁的道:“拥有灵魂!” 第九十四章 云间派 今天停了一天电,晚上九点多才来电,再加上新的一卷开始,一些情节的构想,细纲的完善也需要时间,所以今天就这一章了,不过分量绝对足整整四千字。 ........ 哗啦啦。 初晨刚至,瓢浇般的雨线便从朦胧的天幕中倾泻而下,王延站在屋檐下静静地看着这场大雨,李云扬则站在他身旁不远处,这位老者也没想到自己和王延分手后不过几个时辰王延就找上门来,更没想到王延不待天明便要离去。 没过多久,王延回过神来,看着老者恳切的道:“前辈,茉莉日后在庄中还请您多多照料。” 白茉莉还未醒来,但王延已决定离开,前路太过险恶,他不可能一直将白茉莉带在身边。王延虽做不到第五韵期望的那般狠心,但他也明白自己已无力承担更多负累,面对接下来黑水贼可能发起的疯狂报复,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将黑水贼报复的目标统统集中在自己身上,从而给白茉莉一个相对安稳的环境。 “小友放心,别的老夫不敢妄言,但只要老夫还有一口气在,绝不会让你这徒儿遭遇凶险。” 王延此番前来已是将自己与陈文远的恩怨,山下村的遭遇都告知了李云扬,李云扬深知以黑水贼的习性定然不会放过王延,但他依旧愿意为王延分担一二,只为报答王延的救命恩情。 不过王延却摇摇头,道:“不至于如此。晚辈此番离去后,会大张旗鼓的一路往北,说不得还要再挑落黑水贼两三处堂口,必不使黑水贼有余暇牵连到前辈此处。” “小友...” 李云扬一脸大惊,不意王延会如此行事,当即就想劝阻一二,只是王延却坚定的道:“我必须这般做。” 王延如此做不单单是为了白茉莉,同样是也为了令狐婉和小豆子,尽管他不知两人去了何方,但他知道自己若是一直不露面悄无声息的离开,黑水贼必定会仔细探查,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到最后必然探查出令狐婉,小豆子和白茉莉与自己的牵连,从而将报复的目标放到她们三人身上,为了三人的安全,王延必须站出来。 另一方面,王延也是想将事情搞大,最好是搞得北部人人皆知他与黑水贼的恩怨,如此一来反而能让黑水贼投鼠忌器,他毕竟是傲剑山庄的弟子,傲剑山庄可以不在意他的生死,但却不会坐视一方势力对门下弟子以大欺小,用尽阴招等,因为这事关一个宗门的脸面。 一旦黑水贼的报复方式被限制住,王延便丝毫不惧,他自信只要抱元期强者不出手,黑水贼中无人能奈何他,这便是与陈文远一战给他的底气。 眼见王延如此坚决,李云扬知道多劝无用,不由道:“那老夫在这里祝小友马到功成。” “谢前辈吉言。” 说着,王延转头回望,就见白茉莉安然的躺在屋内的床榻上,她的枕边放着一把带鞘长剑,却是王延从书剑庄带回的那两把利器之一,这把剑本是王延想等白茉莉成为武者后正式赠予她,只可惜王延等不到那天了。除此之外,枕边还有两本秘籍,分别是伏波决和平山掌,尽管王延知道白茉莉已无可能成为武者,但白茉莉自身不知道,留下这些东西就当给白茉莉保留一丝希望,王延知道没有希望的日子是什么样子,如果白茉莉失去希望,那么她可能就不再是白茉莉了。 王延收回了目光,待得向李云扬告辞后,他再不做丝毫停留,脚下一点,身形便是冲入了雨幕中,朝着远方而去。 小半日后,云雨收歇,一轮红日当空高挂,天马集外的土道上背负落沙的王延朝着镇口缓缓而行,一路所过,道路上的人但凡见他都是不由避让一二,即便数月未现身,可鬼面剑煞在这南河谷的凶名依旧极盛。 就在王延身后不远处,十余名身穿劲装的汉子护持着一辆马车沿着土道一路往前,车厢的窗帘被撩开,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探出头来,看着王延的背影一脸好奇之色。 “哥哥,此人是谁啊?怎么走在路上旁人都避让开来呢?” 车厢内还有两人,其中一人是名二十岁上下年轻公子,身着锦衣,腰系玉带,颇有几分贵气,另一人却是名童颜鹤发的老妪。 听得青涩少女所问,那年轻公子不屑一笑,道:“管他是谁,这南河谷尽是一些强人恶匪,想来不过是个颇有些凶名的恶徒罢了,这等人能在南河谷这等没什么规矩的地方横行霸道,但若真敢去我们云天城,你看看他还敢如此张扬?” 这年轻公子自恃身份,一番话却是打翻了一船人,那老妪见此目中露出几分失望之色,不由摇摇头道:“二公子此言差矣,正是因为这南河谷没什么规矩,纯粹的以强为尊,故而能在此地能搏出名声之人才更应看重,这等人心机,手段都是不差,若二公子能礼下于人收得几名这等人物于麾下,掌门自是会对二公子另眼相加。 至于说五小姐口中之人更是大有来头,二公子切勿有半分轻视之心。” 听着这老妪的斥责,那年轻公子脸现不愉之色,但也不敢造次,只是道:“淳风记住甘婆婆所言了。” 而那青涩少女脸上的好奇之色却是更重,拉扯着老妪的衣袖,道:“甘婆婆,此人是什么来历,连你也如此重视啊?” “此人名为王延,一开始身份不彰,在这南河谷与另一名流浪刀客联手,连番做下几件大案,这两人更是联手干掉了采花大盗魏晓峰,可谓实力强劲,手段更是狠辣,也因此搏出了个鬼面剑煞的匪号。 后来此人卷入书剑庄风波中,被恨天刀金无言道破身份,众人方知此子竟是出身傲剑山庄。而此子也不负自己名门弟子的身份,在书剑庄中独斗一名蕴胎期高手,最后竟是越阶斩杀,将那蕴胎期高手斩于剑下,由此名声大震,如今在横水城,南河谷这一带此子名声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加之他又有鬼面剑煞的凶名,故而现身于天马集,普通江湖中人见之自是要退避三舍的。” 这老妪将王延的一些信息娓娓道来,那青涩少女听的两眼直冒星星,到最后连连拍手道:“这位大哥好厉害!越阶斩杀啊,平日里光听陈家,公羊家,魏家那些小子吹牛,可也没听说他们几家有谁能在通脉期就斩杀蕴胎期高手的呢!” 相比青涩少女的一脸崇拜之色,那年轻公子依旧满脸的不屑之色,道:“哼,这等人明明出身名门大派,却藏匿身份跑来这南河谷行强匪行径,当真是辱没了傲剑山庄顶尖大派的威名,这样的人...” 年轻公子话没说完,却见老妪一双冷眼看着自己,不由垂下头不再言语,只是他依旧满脸不屑,显然对王延感官极恶,老妪见此无奈唯有无奈的摇摇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几人说话间,马车已进入了天马集,那青涩少女掀开车帘却见王延已然没入了人流中难见其影,她不由喃喃道:“真想见见这等厉害的人物呢。” 老妪见此不由摸了摸少女的脑袋,道:“会有机会的。” 话音未落,马车外传来一声通禀:“甘长老,北燕堂掌事李庆前来相迎。” “登车一叙吧。” 随着老妪的声音从马车内传出,就见前面的车帘被掀开,一个矮胖子如同皮球般滚上车来,这矮胖子登上车后对着车内几人一一行礼,待那老妪让其落座后,他方才坐到了年轻公子一旁。 “李掌事,我们此番前来的目的想必你已知晓,今后三年,二公子都会坐镇在天马集,不单单北燕堂,其他几个堂口今后也要归二公子调遣,日后如归云楼那等事切不可再发生,明白了吗?” 这甘姓老妪乃是执掌云天城的云间派的长老,与她随行的年轻公子便是当今云间派掌门魏横山的二子魏淳风,至于那青涩少女则是魏淳风的胞妹,魏向南。 归云楼乃是云间派在天马集掌控的最大产业,集青楼与赌场为一体,可谓日进斗金,可一个月前,归云楼竟是被黑刀派设计夺走,此事当中黑水贼和横水城皆有出手的迹象,但最关键的是归云楼的掌事反叛,如此一来,此事不仅是给了云间派沉重一击,更是让云间派在天马集根基不稳,故而才会让门中长老带着掌门亲子前来坐镇。 那矮胖子自然知道甘姓老妪的意思,当即一拱手道:“还请甘长老放心,属下早已传令下去,至于其他几个堂口也已沟通过,大部分人都已在云雅楼恭候甘长老和二公子大驾,只是...” “只是什么?” 甘姓老妪眉头一凝,现出一抹煞气,那矮胖子见之当即道:“沉香阁和暖宝堂的掌事自三天前就未在现身过,属下几番派人前去皆是被赶了回来。” “啪!” 听到这,那甘姓老妪一掌拍在精铁打造的车厢上,就见她这一掌之下,车上竟是多了一个凹陷近寸的掌印,继而其冷声道:“岂有此理!真当我云间派无人吗?才拿走归元楼,现在就敢设计沉香阁和暖宝堂。” 眼见甘姓老妪发怒,车厢内包括二公子在内的几人皆是静若寒蝉,过了半晌,甘姓老妪心绪稍平方才,道:“不意此间事已紧迫到如此程度,看来黑水贼和横水城当真联手了,我稍候便会将情况通禀门中,但我与二公子既然来了,关于目下形势就不能只是眼睁睁看着。” 说到这,那甘姓老妪看向矮胖子,道:“那齐香山的行踪可打探清楚了?” 齐香山便是反叛的那名归云楼掌事,矮胖子此问连忙道:“自归云楼反叛后,齐香山便一直躲在楼内,身边有不少人保护,光是蕴胎期高手都有三名,皆是在南河谷这一带颇有凶名之辈。” “此人必死,否则我云间派在此地根基不稳!” 甘姓老妪一番话说得杀气腾腾,那矮胖子见此却欲言又止,他这番神情自是落在了车内几人眼中,甘姓老妪却没说什么,不想那青涩少女道:“李掌事有话不妨直说,我哥哥和甘婆婆皆是初到此地,有很多事情还不了解,全赖李掌事指点呢。” 听着这番话,甘姓老妪眼中现出些微赞许之色,那矮胖子当即一躬身道:“五小姐折煞属下了,甘长老当面万不敢提指点二字,只是在下想说如若甘长老出手,那齐香山断无生还的道理,然而此前归云楼一事终究是黑刀派出面,无论黑水贼还是横水城都并未直接出手,若是甘长老直接出手清理门户道理上当然说得通,可也无异于撕破脸皮,等同于正面回应那两方,如此一来,却有可能掀起三方大战,我云间派自是不怕,属下只是忧虑时间仓促之下,门内是否已有了应战了准备。” 甘姓老妪听完这番话,目光不由闪动起来,她自然知道门中情况,一个黑水贼都搞得云间派颇为狼狈,若是黑水贼联手横水城直接宣战,先不谈胜与不胜,只怕云天城的局势就将大乱,云间派很难压服其他宗门携手对敌,毕竟包括归云楼在内的天马集一众产业只是云间派一派私产罢了。 过了半晌,甘姓老妪方才道:“李掌事若有良策还请但说无妨,只是那齐香山必须死!” 李掌事听到这话,却是从衣袖内拿出了一个纸条递给了甘姓老妪,道:“这是在下今日上午收到的一封急信,甘长老不妨不看看。” 甘姓老妪不解其意,但依旧拿过纸条,待展开一看之下,她眼中当即现出十分惊色,片刻后,方才回过神来道:“以通脉期修为斩杀蕴胎期称号高手,这等人物可谓是三十年一出的绝顶天才,而且其血洗了明康镇的黑水贼分堂,可以看出此子与黑水贼仇怨不小,如此一来,我等不正好可以借重一二?” 话音未落,甘姓老妪抬起头,急忙道:“快,传令下去,务必将王延给我请到云雅楼来,我要亲自设宴款待!” 第九十五章 再见龙婆婆 时隔半年多时间再次踏入明正堂,这处留下第五韵足迹的地方让王延脑海中不自觉的浮现出佳人的身影,心间多了淡淡的别绪。 “这位小友可否近前来?” 一个苍老却又中气十足的声音打断了王延的思绪,他回过神来就见龙婆婆站在柜台后,双目直勾勾的盯着他的腹间。 “前辈,可还记得王延?” 王延朝着龙婆婆抱拳一礼,然后坦然的走了过去,他知道龙婆婆的目光是落在了怪剑的剑柄上,但他不虑对方有什么心思,毕竟龙婆婆对他有救命之恩。 听到这番话,龙婆婆方才抬起头,好整以暇的看了王延两眼,继而道:“你是修炼孤心剑诀那小子。怎么?半年多不见,可是凑够千两黄金要来买走那张另一张剑招残页?” 王延自是为此而来,当即点点头,从衣囊中取出千两金票递了过去,然而龙婆婆接过后却将金票放在一旁,道:“此事不急,那剑招残页稍候自是给你。” 说到这,龙婆婆一指王延腹间的剑柄,道:“王小子,可否将你腰上缠的这把剑取下来给老身看看?” 王延自无不可,极是小心的将怪剑从剑带中抽出,一手持剑柄,一手捻剑锋,将这三米长剑平放到柜台上,道:“前辈可是识得此剑?” 王延对此怪剑的来历也甚为好奇,只是龙婆婆却不回答,全副心神都放在剑上,低着头来回仔细观瞧,还不时伸出手轻抚剑身,过了好半晌,龙婆婆才喃喃道:“果真是此神兵,可惜啊,可惜...” 听着龙婆婆的幽幽叹息,王延心中剧震,尽管他心中已然相当高看怪剑,但万没想到这竟是一柄神兵,或者说此剑曾经是一柄神兵。 “龙婆婆可否将此剑来历告知在下,王延感激不尽。” 王延也是好剑之人,自是想得知此剑的真正来历,龙婆婆也不卖关子,点点头道:“此剑名为‘阎王’,乃是六百年前齐云洲天剑门三老之一的阎罗老剑君的爱剑,此剑当年威震五州,甚至力斩过先天大能之士,可不单单是一柄神兵,确切来说应是一把通灵机关剑。” 先天大能之士?! 王延惊得目瞪口呆,他知道自三百年前先天大能之士已然彻底绝迹于边荒五州,虽说如今仍然能通过天元圣岛的登龙台成就先天,可但凡成就先天者都未再回过边荒五州,皆是被天元圣岛带去了十数万里外的中柱大州。可即便如此,江湖中仍然流传着诸多先天大能之士的传说,据说一旦成就先天就是脱去肉体凡胎,举手投足之间便有翻江倒海之威,可谓陆地人仙,根本不是凡俗武者可以抗衡的,而此剑当年竟是力斩过先天大能之士,这究竟是怎样一种存在? 至于说龙婆婆言此剑是一柄通灵机关剑,王延对此同样深感不解。 对于‘通灵’二字王延倒是知道一二,能冠之‘通灵’二字的剑器,无不是经过剑器主人长年累月的祭炼,最终达到传说中祭剑之法第五重的‘我既剑,剑既我’的唯剑之境,如此方才能称之为通灵,这等境界中的剑器灵性非凡,剑器主人动念之间便可运使,另外还有诸多玄妙,非达到此境者不可体会。 而能达到这等境界的剑客,无不是名震五州的绝顶大剑客,当今五州之中却再无这等人物,即便是炼剑峰主人‘五雷剑君’司徒远,云霄阁‘游云剑君’万钧一,以及傲剑山庄大长老‘凌天剑君’傲剑北辰等一干公认的最强剑客也未达到此境界。 至于机关剑王延就更不了解,只听闻齐云洲的顶尖大派千机阁善于打造机关剑,可具体如何他却不得而知,更重要的是这把怪剑看上去除开剑柄上开启后可以吞吃剑锋的机关外,应是再没有其他机关,否则公孙家得之多年怎会探索不出? 看着王延眼中的疑惑之色,龙婆婆淡淡一笑,道:“这自然不是一柄普通的机关剑,它真正厉害的机关非得将此剑祭炼到第三重剑心通明之境才会展露一二,若是想将此剑的威力尽数发挥,更是须得第五重唯剑之境。” 说到这,龙婆婆轻抚剑身,又是幽幽一叹道:“此剑原本长有九尺九寸,取得是九九极数,个中机关玄妙威力不凡,再配以阎罗老剑君的独门剑诀,当年真正是威震五州,先天大能之士亦不敢轻撄其锋,虽不说无敌于五州,但先天之下能与之抗衡的也不过十指之数。 只可惜后来天剑门不知招惹到何等存在,一夜覆灭,千机剑君远走,不悔老人下落不明,阎罗老剑君更是战死当场,这威名赫赫的神兵便由此失去下落,不曾想还有重现天日这一天,王小子,你当真机缘不浅。 不过此剑显然曾遭重创,剑锋被生生绞断一截,灵性已然百不存一,个中机关只怕也有所损毁,更为关键的是阎罗老剑君的独门剑诀早已失传,当年天元圣岛曾费尽心力想找到阎罗老剑君的独门剑诀却也未能如愿,故而想要运使此剑并非一件容易的事,但哪怕只是重现此剑当年十之一二的威力,想来也足够横行于今日的边荒五州了。” 龙婆婆说的厉害,只是王延却摇摇头,别说重现这阎王剑十之一二的威力,他对如何运使此剑根本毫无头绪,而且如今的五州之中想必也根本没有运使这等三米软剑的剑诀法门,毕竟这等剑太过怪异如若奇门兵刃,当真有人会运使,名头肯定不小,多少也有传闻,可事实上王延从未听闻过。 不过王延也知自己见识有限,当即问道:“敢问龙婆婆可知运使此等怪剑的法门?” “不知。” 王延连忙又道:“那龙婆婆又可知如今五州之中有谁人会运使这等怪剑?” 龙婆婆还是摇了摇头。连龙婆婆这等见多识广之人也不知晓,王延知道自己的猜测没错,若想要运使这阎王剑非得自己趟一条路出来不可,只是如今的他见识,阅历,功法,境界皆是有限,又哪有这等本事。 龙婆婆似乎洞悉王延心中所想,又道:“现在的你境界还太低,自是不可能运使此剑,待得有朝一日你对自己手中的剑能做到‘如臂指使’这等境界,或许对于如何运使阎王剑就会有一二明悟。 而老身虽不知该如何运用此剑,但从传闻中也可判断出此剑走的是亦刚亦柔,诡谲变幻的路子,如此一来,上次你选走的那本柔丝诀对此应是大有用处,若你日后再能寻到精研乃至是升华‘剑劲化丝’剑技的高深秘笈,或许当真能重现阎王剑十之一二的威力。” 龙婆婆说到这停住了,随后拉开身前的柜台从中取出一张发黄的纸页递给了王延,道:“这便是你要的那张孤心剑诀的残页。 王小子,若再无他事你便离去吧,老身前后两番指点于你已是破例,故而你与这明正堂机缘已尽,日后莫再来了。” “前辈!” 王延不意龙婆婆会如此说,只是龙婆婆摆摆手,道:“去吧,日后好生修炼,望你能早日重现阎王剑无上之威。” 言罢,龙婆婆再不理会王延,躺回了那把摇椅之上闭目小憩。 这等高人行事王延自是揣摩不透,但他也知龙婆婆心意已决,故而朝着龙婆婆躬身一礼后,便是拿起那张残页离开了明正堂。 只是王延未曾想到他刚走出明正堂,一个矮胖子就迎了上来,恭恭敬敬的道:“王少侠,鄙人北燕堂掌事李庆,特奉云间派甘长老之命前来邀请少侠往云雅楼一叙,还望王少侠切莫推迟。” 第九十六章 大风起 看着眼前这个满脸堆笑,礼数极周的矮胖子,王延微微有些诧异,云间派他自是知道,执掌云天城的大派,与黑水贼是死对头,王延本以为自己这等通脉期小虾米根本入不得别人法眼,没想到云间派的长老竟会亲自相邀。 能在云间派担任长老,最少也是称号高手,更可能是抱元期强者,若真是这等人物相邀,王延自是要去,毕竟要是能借重云间派一二,他对付黑水贼自是更加从容,这当真是瞌睡来了就有枕头送,不过王延脸上却无半分神色变化,只是淡淡地道:“前面带路吧。” 矮胖子李庆当即领着王延朝前而去,与他同行的还有十余名北燕堂的伙计,这些人将王延和李庆簇拥在中间,呼啦啦一群人看上去在阵势不小,王延眼见这等阵势心知对方对自己颇为看重,只是他有些想不明白云间派何以如此。 恍然间,王延脑中闪过了他从陈文远身上得到的那封信的内容,不由心中暗道:“莫非杨元已然联手横水城那位对云间派下手了?而动手的目标就在天马集?” 这样的猜测自是做不得准,王延也懒得多想,他当即左右张望一番,继而伸手指向不远处一个贼眉鼠眼的家伙,道:“你,过来!” 那家伙本是在旁边看热闹,没想到王延指向自己,不过他这等混迹在天马集的家伙,本就是做掮客的营生,故而也不怕王延,当即一拱手道:“王大爷可是叫我?” 王延点了点头,那贼眉鼠眼的家伙登时滴溜溜的跑过来,待其走到跟前,王延从衣囊内掏出一颗金豆子捻在指尖,两指轻搓之间,竟是有点点金粉飘落,那贼眉鼠眼的家伙忙不迭的伸手去接。 “把这两个月内天马集发生的大事一一道来,特别是和云间派有关的,若你说得好,这金豆子赏你,若是你言语中稍有欺瞒,当心我把你脑袋也当这金豆子般搓上一搓。” 当着李庆的面,王延却是毫不避讳的打探消息,李庆不意王延会如此,脸色颇有些尴尬却不知该说什么,那贼眉鼠眼的家伙见此当即道:“得嘞,王大爷,你放心,小的定然知无不言。” 说着,这掮客就把天马集最近几个月内发生的大事一一道出,特别是重点说了归云楼一事,听到这,王延已是大致明白云间派为何找上自己,不过他还是问道:“归云楼之事黑水贼和横水城两方可有直接出手?” 王延和夏河在这天马集混了小半年,尽管他很少来天马集,但通过夏河他对天马集各方势力亦是相当清楚,故而这番话直接问到了关键点上。 那掮客摇摇头,道:“明面上这两方都是没直接出手,但暗地里是怎么回事大家都明白。” 听到这话,王延已是将云间派的来意猜的七七八八,随手将指间的金豆子一抛,那贼眉鼠眼的家伙忙不迭去接,待金豆子入手,这家伙宝贝的不行,连声道:“王大爷爽气,真爽气。” 王延摆摆手再不理会这家伙就准备跟李庆而去,只不想这掮客又道:“王大爷出手豪气,小的也不能藏着掖着,王大爷或许不知,您昨夜血洗了黑水宗明康镇分堂一事,半炷香前已经在天马集传开,普通江湖中人或许不知道,但消息灵通之辈都已知晓。 小的之前看到春英阁,四方赌场,洞箫天的几个掌事的都往黑刀帮去了,若非黑刀帮的帮主前几天带着一干儿女去了柳丰镇参加赵四爷儿子的婚礼,只怕现在就可能找上王大爷了,还请王大爷多多保重。” 说完,这贼眉鼠眼的家伙一溜烟的就跑了,王延见此不由摇头一笑,道:“我就怕他们不找上门来。” 说话间,王延眼中闪过一抹寒光,背上的落沙似乎感受到主人心中杀意,竟是自行微微一震,发出一声轻啸。 不远处的李庆看到这一幕,眼中的敬畏之色更重了两分,丝毫不敢催促王延,好在王延该打探的消息都打探了,当下也不再耽搁,转过身道:“李掌事继续带路吧。” 李庆忙不迭的点点头,伸手一引为王延引路,比之刚才,这矮胖子的身形更弓了几分,在王延面前显得更加谦恭。 王延见此也不客气,当即询问起李庆有关那位甘长老的情况,比如任职,修为等,以及此番设宴还有哪些人,李庆见识了王延的手段,晓得王延不是好糊弄的人,自是不敢有所隐瞒,将王延所问一一道出,如此一来,王延对云间派找上自己的原因已是彻底明白,心中有了底。 片刻后,一行人便行到了云雅楼,北燕堂的那些个伙计都留在了楼下,李庆引着王延一路上了三楼,到了一间名为‘青山’的雅间前。 李庆撩开门帘,躬身虚引道:“王少侠请进。” 王延一步踏入雅间之中,就见室内坐着三人,分别是鹤发童颜的老妪,一个年轻公子哥以及一个十六七岁的青涩少女,正是甘姓长老,魏淳风以及魏向南。 眼见王延入内,魏淳风一脸的无所谓,魏向南则是满眼的欣喜与好奇,而甘姓老妪则是起身迎了过来,一张笑颜让人觉得亲切万分。 “这半年多来时常听到王少侠的消息,本以为王少侠已是年轻一辈中的翘楚,今日一见方知闻名不如见面,少侠堪称人中龙凤,恐怕五州之地二十岁以下的青年俊彦再没有比王少侠更出色的了。” 这甘姓老妪人老成精,一番话吹捧的王延心中都有些不好意思,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接过话茬,那老妪见此也不以为意,当即拉着王延的手,道:“此番设宴实在有些唐突,还望少侠莫忘,这上首之位还请少侠一定安坐。” 王延听着这话眉头微皱,他从李庆那里已然知晓这甘姓长老乃是蕴胎期顶峰修为,江湖人称‘铁掌一枝梅’,此老无论修为还是辈分皆在自己之上,按说不该客气如此。 王延心下冷笑,暗道:“看来是软刀子的手段了,第五韵当初说过有些人想把他人当枪使之前,必定要狠狠吹捧一番,不过仅仅用些花巧言语就想让我帮你们云间派冲锋陷阵,这如意算盘未免也打得太精了吧?” 这般想着,王延脚下一沉,整个人登时如立地生根一般,淡淡道:“这上首之位自该前辈安坐,晚辈若是坐上去成何体统?江湖终究还是个要规矩的地方,若前辈执意如此,只怕这顿饭是吃不成了,该谈的事情也谈不了。” 甘姓长老不意王延突然间会如此回应不由脸色微变,那魏淳风见此却是一声冷哼,道:“给脸不要脸,区区杂役弟子...” 魏淳风话未说完,甘姓长老登时一声暴喝道:“淳风休得胡言!” 不等喝声落定甘姓长老转头看向王延,王延却是不以为意的摆摆手,继而拉开一张椅子,大马金刀的坐下,道:“甘长老请上座。” 说着,王延又冲外面喊了一声,道:“李掌事,若无事也进来陪王延喝上两杯,王延可没习惯在喝酒上欺负老弱和稚儿。” 王延话语间讥讽了一番甘长老和魏淳风,甘长老听着没说什么,只是坐到了上首之位,而魏淳风听着自己被王延当做稚儿,一张脸登时涨的如同猴子屁股一般,可碍于甘长老之前的发怒却一个字都不敢说。 唯独那青涩少女的反应有些出乎王延的意料,只见这少女提起酒壶,甜甜一笑道:“大哥哥,不介意向南这么叫你吧?向南不喝酒的,此番就专门为大哥哥斟酒了。” 这少女正好坐在王延一旁,说话间,就是拿起酒壶给王延斟上了满满一杯,她这一番举动下来,场中气氛不由缓和了些许,正这时,李庆掀开帘子,圆咕隆咚的脑袋探进来,甘长老见之点了点头,这家伙方才钻了进来,坐到下首位,道:“能陪王少侠共饮当真幸事,李庆先干三杯为敬。” 这家伙看起来是个酒场老手,当即连喝三杯,王延见此不由高声叫好,随即举起魏向南斟满酒的酒杯一饮而尽,待得这杯酒下肚,李庆和甘长老皆知之前的试探和不愉快就算揭过,这场台面算是正式开头。 王延也知此点,故而他放下酒杯后,就道:“王延是直性子,此番甘长老请我前来的目的王延已经知晓,故而甘长老也不必多说场面话,要我如何做开口便是。” 王延显得很豪爽,魏二公子听着这话不由腰杆一直,只觉是自己云间派名头够大,王延甘愿为之驱策一般,只是甘长老却看了一眼李庆,就见这家伙轻轻摇了摇头,甘长老似乎有所领会,当即道:“既然王少侠开门见山,老身也不弯弯绕绕了,老身此番是听闻了王少侠与黑水贼的过节,而黑水贼乃我云间派大敌,故而才冒昧请王少侠前来共商对敌之事...” 不待甘长老把话说完,王延却是一摆手,道:“甘长老,王延年纪虽轻,但并非江湖雏儿,我与黑水贼的过节自是要了结,可是否为云间派冲锋陷阵却是两说,或者干脆说是否替魏二公子出手是完全两码子事情。” 王延这番话中有几重意思,魏淳风听的是一头雾水,李庆则是低头抿着杯中酒水,而甘长老却是目光一凝对王延的话中之意知晓了个通透,她万没想到王延的江湖经验如此老道,一针见血点出了此番事的关键所在。 甘长老明白王延不是容易糊弄的,他之前说的越豪气,只怕出手的代价要的越高,故而甘长老不由沉吟了一番,方才道:“若是老身想请王少侠帮我除掉归云楼掌事齐香山需要什么代价?” “一根顶级的元休草。” 听着王延的回答,那魏淳风登时跳了起来,道:“你这是狮子大开口!” 甘长老冷冷的看了魏淳风一眼,这家伙臊眉耷眼的坐了下来,而王延始终笑脸吟吟,只是怎么看他都像是举起了屠刀正要对一只肥猪下手。 甘长老似乎根本不在乎一根顶级元休草,又道:“王少侠可还能做得更多?” “当然!” 王延回答的斩钉截铁,甘长老不由眼中一亮,又道:“若是老身想请王少侠出手帮忙拿回归云楼呢?” “黄金万两。” “那若是老身想请王少侠扫平黑水贼在天马集的堂口呢?又需什么代价?” “借贵门引元功法和凝胎秘传法诀一观。” 王延这番话可算得上是犯忌讳,可场中之人除开魏淳风霍然变色外,无论甘长老还是李庆都是安坐如山,没有丝毫惊讶,甚至甘长老眼中还隐隐现出一抹喜色。 只是不待甘长老回应,雅间之外忽然传来一阵暴喝。 “好胆!我厉天行倒要看看是什么人如此大言不惭,敢在天马集放言要扫平我黑水宗的势力!” 话音未落,门帘被掀开,就见一个身形高壮的中年大汉迈入室内,紧跟着,其身后一行十数人鱼贯而入,这些人个个精壮腰胯长刀一脸杀气,显然来者不善。 第九十七章 借桥过河 这中年大汉带着十几人闯入雅间之中,本来还显空荡的雅间转瞬间就似乎被塞得满满当当,魏淳风这个草包少爷见到这等阵仗一张小脸吓得煞白,甘长老则目光投向王延,而王延却安坐如山,手中把玩着酒杯,连来人都不正眼看一下。 眼见如此,李庆这个滑头赶忙站起身,对着那中年大汉,道:“原来是厉大护法来了,快快请坐。” 这中年大汉名叫厉天行,乃是黑刀帮仅次于帮主的大护法,但他之前却是黑水贼当中十六飞星之一,也是杨元手下最为得用的人之一,可以说此人方才是黑刀帮真正做主之人。 其实除开黑刀帮,无论青皮社还是南河会当中都有厉天行这样的人物存在,这天马集三大势力实则就是云天城,黑水贼和横水城三方势力的触角,青皮社背后是横水城,南河会背后自然就是云天城,只是在之前归云楼一事中,南河会中了黑刀帮的诡计,一番火并之下实力损失泰半,云间派安插在南河会中的副会主更是当场战死,故而如今南河会想稳定自身局面都颇为困难,再难以如之前那般成为云间派的触角,更无法为魏二公子和甘长老借重,所以甘长老才会如此心急的找上王延。 那厉天行根本不吃李庆这一套,只见他一把扯住李庆的衣领,将他提起来,道:“你是个什么玩意儿?老子说话,也有你插嘴的份儿?” 说着,厉天行一声冷哼,抖手一扬就是欲将李庆丢出去,然而就在此时,一声剑吟冲天而起,下一瞬,一道剑光乍现,厉天行只见一道冷厉的剑光直奔他面门而来。 这剑光极速,厉天行眼中闪过一抹惊色,当即再顾不得丢开李庆,反倒是将这矮胖子往剑光前一送欲做挡箭牌,却不想这剑光根本是道虚影,从李庆胸前穿入后便即幻灭,下一瞬,就见一道剑指疾点,正正指向了厉天行抓着李庆那只手的腕脉。 一虚一实,交替相生,厉天行不意王延招式变化如此之快,尚来不及反应,被王延一指点在腕脉上,整只手当即若鸡爪般炸开。 “李掌事乃我王延请来陪酒的,又哪容得一些乱七八糟的人肆意对待!” 王延小胜一招,最关键是趁势将李庆抓到了自己身旁,这矮胖子抹了把冷汗,看着王延满眼的感激,王延却不以为意,只是盯着厉天行冷笑不止。 “好胆!” 厉天行没想到自己一上手就吃了个亏,脸上挂不住,登时一声暴喝,就见他身后那十几名精壮的汉子齐齐拔出腰间长刀,局面登时如紧绷之弦一触即发,气氛凝滞到极点。 就在这时,甘长老终于动了,就见她缓缓站起身,道:“怎么?你们黑刀帮或者说你们这群黑水厮鸟贼就准备在这里动手吗?” 厉天行冷目一横,却是丝毫不怵甘长老,冷冷道:“我此番是代表黑水宗前来,这王延血洗了我黑水宗明康镇分堂,此乃我黑水宗与王延的私人恩怨,你云间派确定要插手其中吗?难道就不怕引发两派大战!” 厉天行声如洪钟,说到最后声音几乎要掀开房梁,但甘长老却不为所动,只是淡淡一笑道:“老身自无横加插手之意,但我云间派素来与傲剑山庄交好,又岂能看着你们这群厮鸟贼不讲江湖道义,以大欺小,以多欺少? 我云间派还是要几分脸面的,可不像某些马匪起家的强人窝子,若是我甘秀梅今日就眼见着你们对王延任意为之,传扬出去,江湖同道如何看我云间派?我云间派日后又如何向傲剑山庄交代?” 听着甘长老这番话,王延心中大定,他所要借重云间派的并非是云间派的实力或者人手什么的,恰恰就是云间派的这种态度,有了甘长老这番话,就等若为王延的身份背书,如此一来,他身后的傲剑山庄就不单单是一个虚名,而是一座实实在在的大山,可以将黑水贼压得不敢乱动的大山。 王延之前所处情况黑水贼就如同横在他面前的天堑大河,而只要有了一方大派的背书,王延便等若借桥过河,一旦过了河,主动权就完全在王延手中,他自是能任意施为大展拳脚,面对束手束脚的黑水贼,他根本无所畏惧,更重要的是他手上还有一张至关重要的牌没打出来。 果然,厉天行听到这番话目光一凝,一时间竟是不知该如何回应,而王延见此当即冷声道:“其实你们不来找我,我也会找上你们! 我半年前身受重伤承蒙山下村一干村民收留方才能熬过来,受人点滴之恩当涌泉相报,乃我王延行事之准则。而陈文远这厮图谋我手中的名剑落沙,为逼出我行藏,不惜命手下血洗了山下村,屠尽村中一百四十三口人,这笔血债,一个明康镇分堂远远不够,若杨元不给我交代,你等都给我滚回去洗干净脖子,我王延自会一一上门取汝等狗命!” “你!” 厉天行双目圆瞪,不意王延张狂如此,但他随即冷静下来,他也知有了甘秀梅的一番话,他黑水宗与王延的恩怨就变得复杂起来,想要解决王延绝非简单事情,这家伙能被杨元委托来统管天马集的势力,无论心性,手段都自是有的,对于江湖上的门道也是门儿清。 只见厉天行一双手紧了又握,握了又紧,最终语气软了下来,道:“王延,虽然你出身傲剑山庄,但终非内门弟子,只想凭此一点便横行无忌还差了些吧?不若你我双方坐下来谈一谈,没有恩怨是化不开的。” “这世上除开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以外,自是没有化不开的恩怨。” 王延没有把话说死,但下一瞬他脸色一冷,喝道:“但就凭你还远远不够格!” 这件事情还远没到王延想要的火候,更别说云间派这头肥猪都没开宰,他怎可能就此罢手? “你...” 被王延当面如此呵斥,厉天行脸上实在挂不住,一手指着王延,全身都在微微颤动,显然已是快要压制不住心中怒火。 “若是憋不住就动手,陈文远我都杀得,你这种无名无号的蕴胎期我王延又岂会惧之?” 王延一番话说得恣意张狂,可陈文远成了他的踏脚石,这就是他恣意张狂的本钱。 厉天行还真就不敢动手,有陈文远殷鉴在前,他绝不敢和王延放对,而要是一拥而上,甘秀梅又不会坐视,如此一来,他当真是骑虎难下,之前声势喧天而来,到最后却要弄个灰溜溜的结局,一旦传将出去,那真是被人笑掉大牙。 眼见厉天行缓缓放下手左右为难,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王延知道火候已经差不多,是时候该打出另一张牌了,他要将自己与黑水贼的恩怨彻底搞大,搞到旁人不敢插手,就连横水城那位大人物也必须缩回爪子,否则难免会有别有用心之人在这中间使阴招,下绊子。 想到这,王延从衣囊内取出了那封得自陈文远身上的信,冷冷道:“除开山下村一百四十三口人命外,还另有一桩恩怨。” 厉天行看着王延手中的信目中带着疑色,甘长老和李庆也是不解王延何意,毕竟之前话都说清楚了,已然逼的厉天行下不来台,局面可谓大好。 王延也不管他人目光,提起内力声若天雷般震彻整座云雅楼,甚至是外面的街上都能听见他的声音。 “你回去问问杨元,他在这封信上给陈文远写了什么?我不管他杨元是和横水城哪一位大人物联手害死了恨天刀金前辈,但你让他想好日后如何向我傲剑山庄四小姐交代!”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厉天行眼中更是现出浓浓的惧色,若说傲剑山庄只是一座大山,那傲剑寒月就是山崩和泥石流,是足以让黑水贼覆灭的存在! “王...少...侠,此言从何说起?” 厉天行口中的称呼都变了,结结巴巴的连忙询问,王延依旧提起内力,冷笑一声道:“杨元或许不知,十数年前金前辈曽得我傲剑山庄三公子看重,悉心指点刀法,若非碍于门派规禁,只怕早就成为了三公子的记名弟子。 而四小姐当年与三公子同行,与金前辈颇有交情。而就在金前辈身亡前一个月,四小姐从齐云洲返回后,还专门至横水城与金前辈把酒言旧,并让金前辈对我看顾一二,否则金前辈如何知我一个杂役弟子的身份? 书剑庄之事,王延无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金前辈被杨元暗害,但等到四小姐从北胜州回转,我王延定随四小姐亲自你黑水贼总坛,让杨元给个交代!” 哗... 等王延这番话说完,云雅楼内外皆是齐齐大哗,谁也未曾想到这恨天刀金无言和傲剑山庄还有此渊源,而若当真如王延所讲这般,牵扯进了傲剑寒月,这当中的事情可就大发了,不少心思通透之人登时就说开了。 “哈,这下黑水贼惹上大麻烦了,他们还想开宗立派,若是不能平息寒月剑君的怒火,只怕有覆灭之忧啊。” 如今的边荒五州已远不如数百年前,剑君的封号不值当什么,只要用剑之人能排入潜龙榜前三十,都可冠以剑君的称谓,而傲剑寒月如今虽未登入潜龙榜,但她之前大闹齐云洲之事已然传开,江湖中人皆是公认傲剑寒月有晋入潜龙榜前十,乃至是前五的实力。 “虽说杨元也是潜龙榜上的人物,可在寒月剑君面前却是不够看,毕竟杨元在潜龙榜上排名还不如大自在门的李凌辅,而李凌铺却被寒月剑君三剑毙命啊。” “这下黑水贼的乐子可大咯。” 第九十八章 峥嵘 随着云雅楼内外的闲言碎语传入耳中,厉天行再无之前半分凶焰,低着头冷汗噌噌往外冒,他作为黑水宗内高层,自然比外人更明白事情的严重性,若是当真把傲剑寒月给牵扯进来,他黑水宗可的的确确有覆灭之忧,更别说王延刚才话语中隐约暗示自己是傲剑寒月的人,如此一来,单单是要和王延了断恩怨就是一桩天大的麻烦。 厉天行越想越觉得整件事如同一团乱麻,以他的能力和身份根本不足以处理,到最后,他整个人站在原地六神无主,不知该如何是好。 看着厉天行的样子,王延嘴角噙起一抹冷笑,他之所以将傲剑寒月搬出来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他不单单要让黑水贼不敢乱动,同样要让其他心怀异心之人不敢插足其中,而傲剑寒月就有这个分量。 眼见自己的目的已达到,王延目光一冷,下一瞬,他持剑之手一抖,数道剑光当空击出。 噗呲... 就见十数朵血花迸溅开来,厉天行目中惊色陡现猛地回过神来,就见他额前一缕发丝飘落,而他带来的那十几人皆是脖颈间多了一道血线,一个个捂着脖子缓缓软倒在地,转瞬之后,大滩的血水在雅间内溢开。 “今日且先收些利息,至于你的狗命就给你先留着,现在滚吧。” 王延缓缓收剑,再不看厉天行一眼,继而坐回自己的位置上,轻喝道:“倒酒。” 看着王延前后一番纵横,压服的厉天行不敢动弹,眼睁睁看着带来的人身死却一个屁都不敢放,魏向南这丫头早已经目眩神迷,忙不迭的起身给王延倒酒。 王延拿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随即高喝道:“痛快!” 听到王延的喝声,那失魂落魄的厉天行不由浑身一哆嗦,再不敢多看王延一眼,转身就欲离去,只是不待他走出雅间,王延的声音又传入他耳中。 “对了,回去告诉那什么狗屁齐香山,他的命我要了,明日正午之前我自会去取,归云楼我也要了,三日之内我自会动手。” 厉天行听着这番话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但他什么都不敢再说,站稳身形后风一般的走了。 眼见厉天行声势浩荡而来,最终却孤身一人灰溜溜的离开,再听到王延放出的话,甘长老心中大定,只觉自己找上王延这步棋走对了,不出几日,这天马集的局势就将大变,他云间派在此的根基可固,故而她看着王延,道:“此番全依仗王少侠了。” 王延哈哈一笑,继而站起身,道:“明日正午之前将那元休草送来就是。” 王延只要元休草而不要万两黄金,只因他知道齐香山这样的人黑水贼很可能用来弃车保帅,而归云楼他则不一定能拿下,毕竟这当中还牵扯到了冷月宗的大公子,故而王延之前放言三日内,便是要看看黑水贼和冷月宗的反应。 “一定,老身稍候就命人准备,尽快送到少侠手上。” 有了甘秀梅的保证,王延的目的已然达到,此处他也不欲多留,当即道:“酒已喝过,事情也已谈妥,王延该告辞了,只是...” 说到这,王延脚下一点,身形却猛地一下闪至魏淳风身旁,就见这个被溢到脚边的血水骇的脸色苍白的草包少爷被一巴掌打在脸上,继而不待其反应,落沙冰冷的剑身压在了这家伙的脸上,将其脑袋整个压在了桌子上。 王延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当真是把屋内人吓了一跳,谁也没想到王延会突然翻脸动手。 “大哥哥...” 魏向南当即软语相求,甘秀梅也是起身道:“王少侠,二公子他年轻不懂事,言语间多有冒犯,还万望你莫要放在心上。” 王延摆摆手,道:“我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有一番话不吐不快。” 说着,王延看着丝毫不敢动弹的魏淳风,道:“魏二公子,你身为云间派掌门的二公子身份自然尊重,但这同样是你的悲哀。 我在书剑庄时,可是亲眼看着高斯言是如何身死的,你魏二公子比之高斯言又如何? 而受高斯言所累,恨天刀金前辈那等人物也是说没就没了,就凭你现在这样,就算你此番借我之力渡过难关,日后又能怎样?” 说完这话,王延缓缓收回了剑,继而看向甘秀梅,道:“甘长老,王延有一番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甘秀梅目光闪动,她人老成精自然明白王延之前那番话是什么意思,冷月宗五子夺嫡之事早已不是秘密,可他云间派却也好不了多少,本是嫡子的大公子数年前身亡,二公子本应挑起大梁,可魏淳风纯粹就是个草包,而其下面虽只有一个不满十五的幼弟,却小小年纪展露出超过年龄的智慧,更别说云间派外还有大批饿狼虎视眈眈,魏淳风若一直这般不济,魏横山百年之后,这家伙的下场必定凄惨。 “王少侠,但讲无妨。” “若是烂泥巴扶不上墙,不若早早放手,免得越陷越深最终祸及自身和后人。” 甘秀梅与金无言不同,金无言是孤家寡人,可甘秀梅身后还有一大家子,这一点也是王延之前从李庆那里得知的。 故而王延才会在临走之前来上这么一出,权当一分好意送给甘秀梅,以后也有了人情往复的由头,毕竟此间事只是个开头,王延说不得后面还要借重甘秀梅,这老妪虽是有些心机,但终究看重自己,一旦人情有了来往交下朋友,日后事有不谐,未必不是一条退路,朋友满天下自是不会错,不过王延交朋友自是有自己的手段。 甘秀梅目光微动,她虽不知王延为何对自己说这些,但她也明白这是王延的好意,当即道:“谢过少侠,这番话老身记下了。” 听得甘秀梅如此回应,王延心知人情做下了,可让他没想的是魏淳风这草包少爷竟是怒道:“王延,你休要挑拨我和甘婆婆的关系。” 王延看了眼草包少爷,不屑的一笑,继而转头看向魏向南这丫头,道:“丫头,看在你嘴甜的份儿上,我有一句话想送你,你可愿听?” “嗯!” 魏向南死命的点头,真是恨不得把自己那对小耳朵凑到王延的嘴边。 王延见此哈哈一笑,道:“草包未可恃,女儿当自强。” 大笑声中,王延撩开门帘扬长而去,看着王延离去的身影,矮胖子李庆低着头喃喃道:“王少侠真奇人也。” 魏向南却是已经痴了,嘴中反复念叨着:“女儿当自强,女儿当自强...” 至于甘秀梅则是满眼的复杂之色,叹道:“此番相交方才真正晓得这王延实乃人中之龙,或许要不了太久,此子就要一飞冲天,到那时必然会成为连我也需要仰望的存在啊。” 一声叹息后,甘秀梅不由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草包少爷,这家伙左脸颊上还挂着王延的五根指姆印,满眼的不忿,可连厉天行都被王延压的连屁都不敢放,这草包少爷又能如何? “淳风,此番事你当谨记心间,但莫要怨恨王少侠,他是给你了一个幡然醒悟的契机,若此后你还以前那副样子,那老身当真就要失望了。” 甘秀梅语重心长的说出这番话,但最后一段话却是让魏淳风不由一哆嗦,这家伙连忙道:“甘婆婆放心,淳风以后必定发愤图强必不让甘婆婆失望。” ...... “你说这王延的话有几分可信?金无言当真与寒月剑君以及当年的寒雪剑君有旧?” 云雅楼对面的一家酒楼上,一名头系玉带,身着蓝白玄衣的年轻人,与一个身穿锦袍,留着八字胡的中年人临窗对坐。 眼见王延从云雅楼中走出,没入人流缓缓而去,那头系玉带的年轻人不由出声问道。 听着这番话,那中年人伸出大拇指捋了下自己的八字胡,方才道:“王延既敢这般说,自然是有些底气的。至于金无言,年轻的时候的确不出挑,资质普普通通,三十岁前在门中甚至可以说是默默无闻,但后来便如彗星般崛起,师父曾想收他为徒,但被之拒绝,师父当时就有猜测,言金无言恐有奇遇得到高人指点,甚至可能与那高人虽无师徒之名,但已有师徒之实,否则不可能拒绝师父。 不过金无言这些年来一直守口如瓶,只怕高斯言都不知道其与傲剑山庄的渊源。 好在师父一直将这桩事记在心上,也因为忌惮金无言身后之人,迟迟没有对高斯言动手,即便在书剑庄,也是借了杨元之手将金无言逼上死路,到最后让其自绝而死,不沾因果。” “师父深谋远虑,我们这些当徒弟的远远不及啊。” 那年轻人由衷的叹了一句,中年人点点头,道:“的确,万没想到金无言会与傲剑山庄有这样的渊源,若非师父所虑长远,一旦寒月剑君牵扯进来后果不堪设想。” 年轻人举起酒杯呷了一口,道:“不过现在好了,金无言是被杨元打成重伤逼上绝路,最后又是自绝而死,这样的情况下无论如何都牵扯不到师父身上,寒月剑君再霸道也没理由对师父出手,更是威胁不到大公子,不过如此一来,杨元可真是有大麻烦了。” 八字胡中年人淡淡一笑道:“我们与黑水贼联手本来就只是想多给大公子摄取一些基业,以作为未来大公子接掌横水城的资本,至于黑水贼早早晚晚都是要翻脸的,毕竟无论是云天城还是我们都不希望两者之间有第三方势力崛起,更别说黑水贼身后可是言无双那种贪婪的家伙,一旦当真让黑水贼这颗钉子扎下来,只会后患无穷。” “那我们岂不是该感谢这王延,被他这么一闹,黑水贼灰头土脸已是注定的事情,到时候还有什么脸面开宗立派? 不过说起来,王延此人...” 年轻人撮着牙花,却不知该如何评价王延,那八字胡中年见此,嘿嘿一笑道:“怎么?觉得此人厉害?” 年轻人摇摇头,道:“我只是觉得那些顶级大派就算放一条狗出来都是要咬死人的。” 八字胡中年听着这话哈哈大笑,道:“你这说法有趣,不过你这话却不对,毕竟并非每条狗都像这王延一般聪明,懂得借势压人,也并非每条狗都如他那般狠辣,一心要把黑水贼往死路上逼。 你若是看不到这几点,即便你的修为比王延高上一个境界,对上他也没有丝毫胜算。 而此番事后,无论结果如何,这王延以通脉期修为杂役弟子的身份硬撼黑水贼一派,单单凭此就足以名传北部,说是名动一方也不为过,只怕就连之前找过大公子的那群人也会找上他,再不是你口中的‘狗’了。” “天元圣岛啊...” 年轻人颇为丧气的摇了摇头,继而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道:“反正我也没想与这王延为敌,他厉害归厉害,可与我无关,我就在这天马集过好花天酒地的日子就行咯。不过...” 这年轻人突然想到了什么,又道:“归云楼怎么办?这可是师兄花费不少心血才拿下来的,这王延如今放出话来,师兄准备如何应对?” 八字胡中年人懒懒一笑道:“让他先闹去吧,既然寒月剑君牵扯到此事之中,我们就不宜轻动,相信师父和大公子也是这个意思。 而且这王延是聪明人,他给出三日时间就是想试探我们和黑水贼的反应。看着吧,杨元必不会甘心,就如你说的,若是他当真被一个通脉期的杂役弟子逼的颜面尽失,从此以后他休想再把黑水宗立起来,而且他身后的言无双可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疯子,别人不敢挑衅寒月剑君,这家伙未必不敢。 拭目以待吧,就看这天马集风云变幻,究竟谁能笑到最后。” 说完这话,八字胡中年人端起身前之酒慢慢品起来,他的眼中绽放出跃跃欲试的光芒。 第九十九章 三教九流 看到很多兄弟问什么时候上架,下周,下周强推上架了,两个月时间终于到了上架的时候,到时候请兄弟们一定支持!!! ...... 王延自云雅楼出来后,便一路往未敢醉而去,他在天马集没有落脚点,不过几次和夏河前来都在未敢醉小坐过,也知道那地方经常会聚集一些三教九流的各色人物,特别是...玩家。 尽管王延和夏河在这南河谷前后只联手了数次,但期间也认识了不少江湖中人和一些实力强劲的玩家,特别是当初两人浑水摸鱼劫杀横水城威远镖局那一次,也算是和当中一些人短暂联手过,交情固然谈不上,但总归相识,王延便是想用这点做些文章。 “哟,这不是王大少侠吗?你前脚在云雅楼当云间派的座上宾,又让厉天行颜面扫地,怎么后脚就到我这小小酒肆来了?” 王延一脚刚踏入未敢醉,那风骚入骨的老板娘却是从柜台后转出迎了上来。王延之前和夏河几番来未敢醉,虽也能和这老板娘说上几句话,但从未见其如此殷勤,不过这就是江湖。 练剑十年无人闻,一朝成名天下知。 王延如今自是远不到天下闻名的地步,可他先杀陈文远,后压服厉天行,却已让他在这南河谷成了一方不可轻忽的人物,一切都开始变得不同。 看着身前娇美如花,倒贴而来的老板娘,王延被第五韵勾出的对男女之情的旖思不由蠢蠢欲动,这是他以前从未有过的感受,好在王延自制力不差,只是微微一笑,道:“云雅楼的酒虽好,却是小杯小杯的喝,又哪及的上老板娘这里靠着酒缸用坛子大口畅饮来的痛快?” “嘴真甜。” 老板娘捂着嘴风情万种的一笑,紧跟着,王延就见这尤物凑到自己怀里,那汹涌波涛蹭在自己的胸膛上,王延不由心神一荡,可下一瞬,老板娘却脸色一凝,吐气如兰的挨着王延耳边低声道:“看在你嘴甜的份儿上,老娘给你提个醒,小心黑水贼身后的无双城。” 说完这话,王延只觉自己耳垂被舔弄了下,那温润的触感让他一颗心既酥又惊,待他回过神来,老板娘却已卷着香风转身而去,仿佛刚才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只是道:“自己找位置吧,王大少侠,后面有我刚做的果子牛肉,老娘待会亲自给你端来。” 看着老板娘晃动着轻纱下的丰臀翩翩而去,王延不由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香液粘稠的感觉从指尖传来,王延心中竟是有些回味,不过他很快回过神摇摇头低声道:“看来我这养气的功夫还远远没到家啊。” 说着,王延也不再多想,迈步走入大堂之中,之前老板娘那番话早已让堂内之人将目光投来,故而等王延刚刚坐下,一个獐头鼠目的家伙毫不避讳的窜了过来,坐到王延旁边的长条凳上,舔着脸道:“王大爷,可有小的能为您效劳之处?” 这家伙名叫王鼠,人如其名,正是这天马集中一干鼠贼的头头,所谓鼠贼就是专干下九流之事,坑蒙拐骗,下阴招,打闷棍,总之这些人不敢招惹厉害人物,可对那些初涉江湖的雏鸟,实力低微的江湖中人却是逮着一个坑一个,往死里坑。 尽管这些鼠贼不入流,无论黑刀帮,南河会还是青皮社都不将之放在眼中,但总归是一股势力,多少是有用处的。 王延也不多话,伸手从衣囊内取出一锭金元宝放到桌上后,方才道:“我想要什么你可知道?” “知道,知道。” 王鼠看着桌上的金元宝两眼直冒精光,忙不迭的点点头回话。之前王延在云雅楼的放话早已传遍天马集,有心人自然知道王延想干嘛,这王鼠更是人精,连连道:“王大爷放心,不等天黑,有关归云楼的一干信息我保证不漏丝毫的送到您面前。 至于那齐香山那龟孙子只要有任何动静,我第一时间通知王大爷,要是让这龟孙子跑了王大爷你拿我是问。” 听到这番话王延笑了笑,继而道:“还有呢?” 说着,王延伸手从衣囊内又取出一张金票,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这一下,不但是王鼠的眼睛直接看直了,旁边那些个投来目光之人也是蠢蠢欲动,王延将这些反应尽收眼底,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数息之后,王鼠方才回过神来,看向王延道:“王大爷的意思是...” 说到这,王鼠这家伙住了口,然而微一沉吟后,方才一手笼着嘴,凑到王延耳边悄声说起来,待得这家伙说完坐回长凳上,王延点点头道:“嗯,此番事你若是干的漂亮,看在咱们是本家的份儿上,不但这锭金元宝和这张金票赏你,我还另有赏赐,若是干差了...” 王延伸出两指将那锭金元宝夹了起来,继而提气吐劲之间,就见他那两指不断合拢,到最后竟是生生把一锭金元宝给自中截断成两半,一半落入他手中,另一半不待落到桌上,就见他衣袖一扫,飞到了王鼠的手上。 那半锭金元宝就算是王延的定金,至于他没说完的话,王鼠自是记住了,这家伙拿着半锭金元宝登时如小鸡啄米一般,死命点头道:“王大爷放心,绝不会出任何岔子,我现在就去办。” 王延点了点头,随即一摆手,那王鼠便是一溜烟的出了未敢醉,这家伙刚走,当即就见位于堂中北角的一桌上,四名身穿青色劲装的汉子同时起身,其中一名左脸上有一道寸长刀疤的光头,大笑着朝王延走来。 “王兄弟,自前番一别,咱们已是数月未见了吧?” 这光头走到王延的桌前大马金刀的坐到了王延对面,此人王延认识,正是前番劫杀横水城威远镖局时结识的一名强人,名叫‘林天养’,虽非蕴胎期高手,但其手底子也是不弱,特别是他还有三名兄弟,他与这三人合练了一套合击阵法,四人联手之下,普通的蕴胎期高手都是不敢争锋。 “林兄别来无恙。” 王延拱手一礼,没有丝毫怠慢,只是两人刚寒暄了不到两句,不远处一阵风卷过,下一瞬,一道人影就坐到了王鼠刚才的位置上。 这来人却名身穿头系红带,身穿大红袍,抱着酒坛的年轻公子哥,这家伙也是无所忌讳,刚一坐下举起手中酒坛就是畅饮一口,继而看向王延道:“我说你小子现在不错啊,连称号高手说杀就杀,现在又弄得厉天行下不来,你这是要搞事情啊。 夏河呢?怎么不见这人渣,莫非你小子现在手底子硬了,甩开夏河单飞了?” 这年轻公子哥说起话来根本不把自己当外人,王延也见怪不怪,此人名叫李酒红,他见过几次,知道其与夏河有些交情,而王延和此人也算短暂的联手过两次,一次自然是劫杀威远镖局那次,另一次却是韦元辰设计想围杀夏河那次,这家伙当时给夏河通风报信,又帮着夏河串联王延,虽然没有亲自出手,但也是帮忙不小。 王延摇摇头,笑道:“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至于夏河,只怕他再出现时已是蕴胎期高手了,故而我自是不能落下太多,当要奋起直追才是啊。” 听到王延这番,李酒红咂咂嘴道:“怎么就叫这人渣先一步蕴胎了呢?不行,老子要被他比下去,以后在他面前可拽不起来了。” 说着,李酒红看向王延道:“说吧,你小子这次要搞什么事情?老子帮你,不过你给鼠王多少钱,老子和手下的人要三倍。” 鼠王就是王鼠的外号,王延给王鼠是一锭金元宝加一张一百两的金票,加起来就是一百五十两上下,李酒红一张口就要小五百两,自是胃口不小,不过李酒红也有这个资本,自从韦元辰前后两番被王延和夏河弄死后,这家伙面上过不去便带着一干人去了他处,如今这天马集的大小玩家群体中,就数李酒红的实力最强,他手下足有二十几号人,虽实力参差不齐,但终归人多势众,也算得上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 不过王延却不回话,转头看向林天养道:“林兄可也是这番意思?” 林天养哈哈一笑,道:“有交情再有金银自然一切好说。” 【专门说一句,如果没专门交代玩家的身份,比如强人,高手,江湖中人等等,都是NPC,以后不再另行说明。】 林天养话音刚刚一落,却又见不远处有一桌上的三人长身而起,朝着这边直直而来,当先之人却是名脸带半边铁面,指间箍着指虎的昂藏大汉,这大汉的气息非同一般,竟是名蕴胎期高手,其迈步之间,整个人率先到了桌前,在李酒红对面坐下,然后道:“王延,此番事我也有意掺上一脚,如何?” 看着此人,王延眼中一亮,他知道这未敢醉自己是来对了,此前在云雅楼他搭起了台子,如今大小角儿已是到得七七八八,就待锣鼓齐鸣大戏开场了。 第一百章 第一步 夜色渐渐沉了下来,可天马集的精彩与喧嚣才刚刚开始,只是平日里一入夜后热闹非凡的青楼和赌场在这个无星亦无月的晚上显得格外冷清,而集镇西头归云楼所在的庆云街却是灯火通明,大批的江湖中人聚集在长街上,从街头到巷尾到处都有人,甚至楼与楼之间的小巷中也有一双双不怀好意的眼睛盯着归云楼。 “这王延究竟是从哪找来这么多人?怎么才一下午时间,就让人感觉归云楼要被生吞了一般?” 归云楼内,冷月宗云长老的那两名弟子站在三楼某间雅阁的窗户旁,看着长街上密密麻麻的人头,那名身着蓝白玄衣的年轻弟子显得忧心忡忡,他实在没想到王延的动作这么快,中午才放出话来,晚上就搞出如此大的声势,一副吃定了归云楼的样子。 “这些人未必都是王延找来的,只是此子对南河谷这些强人恶匪的心思拿捏的实在太准。” 那名八字胡中年轻叹一口气,不由摇了摇头。 事实也是如此,王延的确只找了李酒红,林天养以及那名脸带半边铁面的蕴胎期高手,可问题是他这番作为落在有心人眼中自是让人晓得他必然有大动作,加之他之前在云雅楼的放话,以及鼠王手下那群鼠贼有意无意的散播传言,不过一个下午,天马集乃至整个南河谷的人都知道王延要对归云楼动手,而南河谷从来就不缺看热闹不嫌事大,浑水摸鱼乃至是趁火打劫的亡命徒,如此一来,到了入夜之后,归云楼之前方才会有这等阵仗。 若是在平日,这数百强人恶匪亡命徒聚集一处,黑刀帮,青皮社和南河会自是会联手弹压,这些人成不了气候也做不得什么事情,可如今王延的名头顶在前面,南河会默契不出面,黑刀帮刚刚被压服,青皮社一派之力却是有心无力,更别说青皮社如今真正的主事人就是这两位,而八字胡中年中午才说过暂时不宜妄动,如此这般之下,归云楼的形势就越发险恶起来。 “混账王八蛋,这家伙中午在云雅楼明明说过明日正午前取齐香山的性命,三日内拿下归云楼。让人以为他还要观望形势,等我们和黑水贼的反应,不曾想转过头来就设计归云楼,这等人连自己说的话都当放屁,实在可恨!” 身着蓝白玄衣的年轻人跳脚大骂,他气王延不按照自己说过的话来,更气自己还真信了王延说的话,像个傻子般被耍的团团转,以至于面对当下形势因为没有充足的提前准备而陷入绝对的被动。 八字胡中年人倒是颇有些静气,只是淡淡道:“这不奇怪,信守承诺说一不二的只有英雄,可英雄在这个尔虞我诈的江湖中往往以悲剧谢幕,以失败收场,金无言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而王延显然不是这样的人,此子狼子野心,此番已是起了蛇吞鲸的心思,只这般手段他已有枭雄之姿啊,怪只怪我们此前小看了此子。” 听到自己师兄的话,年轻人有些六神无主的道:“那现在该怎么办?” “不急。” 八字胡中年多少还沉得住气,他捏了捏眉心,道:“这些人虽然无法无天,但没有一个是蠢人,都明白此间事的关键是王延,所以王延不现身他们不会轻举妄动。” “那王延此时又在何处?” 年轻人忙不迭的询问,只是八字胡中年却是摇了摇,若说他之前还颇有信心与王延一争长短,在这风云变幻的天马集笑到最后,可现在他已经彻底看不懂王延,无法揣度王延下一步究竟要如何行事,更猜不出王延如今身在何处。 ...... 漆黑的夜色下,王延闭目盘坐在一处土岗上,此处名为丧风岗,距离天马集三十里许,也是自柳丰镇回天马集的必经之路。入夜之后,王延便孤身一人悄然出了天马集一路径直来此,或许整个天马集只有鼠王猜测到了王延的心思,否则王延也不会对其许以重利。 一开始来天马集,王延当真没想太多,只是想给黑水贼捣捣乱,将黑水贼的报复目标集中到自己身上,从而给白茉莉一个相对安稳的环境,让小豆子和令狐婉能从容走脱。可随着甘秀梅的相邀,他又借着甘秀梅搭桥过河掌握主动,随后趁势抬出了傲剑寒月这尊大佛,彻底压服厉天行后,形势已然完全改变,王延的心也在变。 王延不是没有野心之人,他从觉醒之后就立誓‘不愿生而无为,更不愿死后无名’,身在江湖他自然要追名逐利,而对江湖中人来说,很多时候名利与实力休戚相关,其他不说,若当初王延有今时今日的名声,陈文远如何敢对他轻易下手,山伯又如何敢当着他的面血屠了山下村?可惜没有如果,正是因为山伯和陈文远先后成了他的踏脚石,他方才能有如此际遇。 所谓时势造英雄,甘秀梅的相邀引动了时势,王延则用自己的手段借势搭起了唱大戏的台子,所以他野心滋生,那个八字胡中年说的没错,王延的确起了蛇吞鲸的心思,想将对甘秀梅夸下的海口一一实现,从而在云间派这头大肥猪身上狠狠宰上一刀。不过真正让他决定快刀斩乱麻,尽快了结天马集之事,还是因为老板娘的那番话。 无双城王延自是知道的,更晓得当今无双城少城主言无双乃是潜龙榜上前五十的绝顶强者,这样的人物未必就怕了傲剑寒月,更别说傲剑寒月本人还未亲至,所以王延要在无双城插手之前,将天马集的事情了结,然后转战相对安全的其他地方继续和黑水贼对耗,以免言无双那个疯子当真对自己暗中下手。 而要了结天马集一事,王延要走出的第一步便是劫杀收到白日间消息后从柳丰镇一路急速回赶的黑刀帮帮主陈天量,这消息本是那掮客见王延出手大方,好心透露给王延的,而如今王延却将之当做了第一个胜负手。 陈天量,蕴胎期高手,擅使双刀,虽无称号,但手底子极硬,远非百面鬼,山伯那等蕴胎期可比... 有关陈天量的信息从王延脑海中一一流过,而此番王延除开要对付陈天量外,至少还要对付两人,便是陈天量的左右护法。 黑刀帮中帮主之下共有三大护法,除开大护法厉天行外,左右护法基本上与陈天量形影不离,左护法言青山擅长外门横练硬功,寻常刀剑难伤;右护法左道思,一对铁画银钩用的极是精妙,这两人皆是蕴胎期高手,虽实力比不上陈天量,但至少比山伯强上一些的。 以一敌三,行劫杀之事,王延可谓胆大包天,但他偏偏如此做了。人在江湖如逆水行舟,对于王延这样既无背景也无出众天资的人来说,想要步步往前,就需得抓住每一次机会,甚至有的时候需得为此豁出性命,王延深知此理,而他不想错过这个自己一手创造出来的机会,所以他要如此做。 “来了。” 王延右耳一动,远处传来的‘得得’马蹄声让他睁开了眼睛,片刻后,就见一行四骑在尘土飞扬之间朝着丧风岗这边卷来,眼见一行人越来越近,就在当先一骑即将越过丧风岗时,一道璀璨剑光从岗上骤然升起,下一瞬,这道剑光在分光化影之间如似天外飞仙一般,朝着岗下的后三骑破空而去。 第一百零一章 月黑风高杀人夜 上一章写的时候脑子没转过来,黑刀帮帮主应该是吴天量,已经修改了。 ...... 岗下四骑之中,当先一骑背负双刀,马上之人显然就是黑刀帮帮主吴天量,而另外三骑落于其身后十数米之处并排疾行,彼此之间相隔数米,左右护法分在两旁,中间是名背负长剑的年轻公子,却正是黑刀帮少当家吴锋。 这一行人显然没想到会有人在这丧风岗劫杀他们,骤见一道剑光破空而来,吴锋大惊之下双腿一夹马腹,座下马儿人立而起的同时,惊声喝道:“谁?” 然而回应吴锋的只有眨眼既至的剑光,就见王延从岗上飞身而下,从近乎并排的后三骑上空一飞而过,手中剑光分化之间,缺少江湖经验的吴锋几乎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是被一道剑光当胸透过。 噗... 血光迸现,惊魂未定的吴锋捂着胸口,紧跟着整个人从马背上跌落而下,待他落地之后,那人立而起嘶啸不止的马儿方才放下前蹄,左前蹄却正好踩在了落身于地的吴锋的脖颈上,只听‘咔擦’一声,伏在地上的吴锋浑身一颤,整个人便即再不动弹,一帮少主竟是就如此身陨。 就在吴锋中剑落马的同时,只听‘叮’的一声,却是左道思用手中铁画银钩挡住了袭向他的那道剑光,而王延从其头上一掠而过,杀了吴锋后不做丝毫停留,绞起剩余四道剑光便是朝着最右侧的言青山凌空飞击。 无论左道思还是吴锋,王延不过是顺手一击以为牵制,他真正的目标是言青山,此人虽擅长横练硬功不惧普通刀剑,可不善轻功,关键是王延手上的落沙乃是锋锐无比的名剑! 果然,猝然之间言青山面对着凌空而来的四道剑光只来得及一夹马腹,口中发出一声暴喝! “开!” 暴喝声间,就见其浑身筋肉鼓胀而起,爆现而出的血管更好似化作一条条黑色长虫爬的满身都是,与此同时,其一双蒲扇大小的铁手朝着击来的剑光就是拍去。 王延见此凌空回身一旋,四道剑光骤然归一,森冷的剑锋瞬间消失半截,下一瞬,寒光再现,就见言青山双手各有四指在血水飚溅之间从手掌上落去,而重现的剑锋在一剑削去八指后,闪烁着寒芒的剑尖从言青山的脖颈前一抹而过。 呲... 轻响声中,一道血线现出,言青山浑身一僵,随即带着满眼的难以置信便从马上栽倒。收剑而回的王延再不多看其一眼,凌空一个转圜,停下旋身之势,继而脚下一点马股,便是返身朝着左道思而去。 “锋儿!” 直到此时,处在最前的吴天量方才一拉缰绳拨马回望,就见自己亲子倒毙在马蹄之下,由此也可见王延这暴起一剑是有多快! 撕心裂肺的吼声中,左道思眼见王延返身杀来,此人眼皮一跳,继而双脚一踏马镫便是飞身而起,竟是朝着岗上逃窜而去,他虽不知王延身份,但只看王延一剑之下连斩吴锋和言青山便知自己绝不是王延对手,故而他怕了,不敢直撄王延的锋芒。 王延连杀两人,杀气已是极重,剑势更是锋锐无当,而左道思这一逃,此消彼长之下,王延的气势登时直欲攀上巅峰,下一瞬,只听他一声暴喝! “哪里逃?” 喝声未落,一股凌厉剑意从王延身上透现而出,紧跟着,就见王延一抖手腕,手中落沙搅动起猎猎劲风朝着左道思轰然而去。 听着身后的响动,左道思心中狂跳,忍不住转头回望,就见王延追身到他身后五六米之外,一道剑光朝着他后心直袭而来。若是左道思一门心思埋头奔逃,王延这一剑或许奈何不得他,只是此人心志不坚,这一眼回望却是要了他的命。 左道思看清王延所处位置的同时,就见一道剑影从落沙之中激射而出,快至无影一般眨眼即至他的面门之前,不待他做出丝毫反应,这剑影便从眉心处一钻而入,下一瞬,就见左道思浑身一僵,身形凝滞,目中现出迷惑之色。 那剑影自然就是王延的剑意虚化,左道思转头回望之下,却正好中了王延剑意的惑神之效,似他这等普通的蕴胎期,并无修炼什么特殊法门,不似陈文远一般动念间便能破开幻象,而高手相争哪怕是一瞬便足以决定生死。 左道思并未被幻象牵制多久,前后不过呼吸之间,他眼中神光重回,然而就在这呼吸之间王延已至他身前,手中落沙带着风声嘶啸便是击向他后心。 千钧一发之际,回过神来的左道思大惊,可他终究是蕴胎期高手,就见他提气之间身形转圜朝下急坠,刹那后便落身于地,面向王延,左右手上的铁画银钩相错之间横于身前以作护持。 见此,王延却是一声暴喝道:“死!” 携着凌厉剑势,王延双手把住剑柄,继而毫无花巧的借着坠身之势便是将手中落沙朝下一斩。 叮! 金铁交击之声传开,落沙被铁画银钩给挡了下来,左道思见机便是将手中的铁画银钩向中间一绞,就见左右相错的铁画银钩登时如一把大剪刀般剪向了王延剑锋,这一击若是得手,纵然铁画银钩无法将落沙锋刃绞断,但也足以缠住剑锋让王延的再难将剑势展开。 然而下一瞬,不待铁画银钩左右相绞,左道思只觉道道剑劲从落沙之中激涌而出,紧跟着,他手中的铁画银钩竟是传出‘呲呲’声响,却是铁画银钩与落沙相接之处现出了道道裂纹。 瞬间,左道思脸色大变,然而不待其变招,落沙裹着无匹的剑劲便是将铁画银钩一切两断,继而森冷的剑锋从左道思的两手之间一斩而下,下一瞬,闪烁着寒光的剑尖从左道思面颊上一划而过,随即就见一道血线从左道思的眉心一直延伸到其下颚,仿佛将其整张脸一分两半,随着涌动的血水撑开血线飚溅而出,左道思整个人仰面而倒。 吴锋陨!左右护法卒! 王延提着剑转身看向不远处的吴天量,这位黑刀帮的帮主终于从丧子之痛中回过神来,缓缓抽出身后的双刀,死死盯着王延道:“不管你是谁,老子今天都要将你碎尸万段!” “既如此,又何须多言,王某也正想借足下项上人头一用!” 话音未落,王延足下疾点,整个人瞬间与手中落沙化为一体,如似一道巨大的剑虹朝着吴天量就是飞身斩去! 第一百零二章 单骑惊四方 夜越来越深,往日里堪称不夜天的天马集今天除开庆云街外,其他地方早早归于沉寂,不过与庆云街相隔三条街区的北燕堂内依旧灯火通明,甘秀梅端坐于前堂之内,尽管她尽量让自己显得沉静,可她眼中偶尔闪过的焦急之色却出卖了她真正的心绪。 魏淳风和魏向南同样还未歇息,就坐在甘秀梅一旁,所不同的是魏淳风这少爷满脸的不耐之色直打哈欠,而魏向南却低着头左右食指相互搅动,似乎在等待什么,似乎又在为什么而焦急着。 咔... 就在这时,前堂的门被推开,李庆这矮胖子走了进来,甘秀梅见此霍然起身连声道:“怎么样?有王延的消息了吗?” 李庆摇了摇头,道:“没有,我按照长老的吩咐将几个堂口乃至南河会的兄弟都撒了出去,将整个天马集翻了个遍依旧没找到王少侠。” 听到这话,甘秀梅有些失神的坐了下来,一旁的魏淳风见此,道:“会不会这王延已经离开了天马集?” 魏淳风倒是有些长进,好歹没一上来就讥讽王延,不过他这番话依旧是贬低王延。甘秀梅摇了摇头,她是老江湖,很清楚王延中午放出话,一下午时间又聚集人手搞出了在归云楼之前的阵势,若是当真就这般悄然开溜,即便王延是名门弟子,依旧会被天下人耻笑,至少在这南越州北部只怕再无颜面见人,尽管和王延相交不深,但甘秀梅绝不信王延是如此无智之人。 李庆同样不相信王延会悄然溜走,只是如今的情况的确不妙,他嘴唇张合间,终于是道:“归云楼那边情况有变。” 甘秀梅听着这话,心里一咯噔,连忙问道:“可是高人凤出手了?” 李庆点点头,道:“时间拖得太久,从入夜到现在已是两三个时辰过去,那些亡命徒本就没什么耐心,眼见王延迟迟不现身,就有人开始说起了怪话,话里话外鼓动大家散伙。” “这必是高人凤的手段,他青皮社在这南河谷也有相熟的强人恶匪,一开始那群人刚刚聚集气势正盛时高人凤隐而不发,待得时间一点点流逝,等到诸多人不耐等待心中躁动,他让相熟的强人恶匪混进去,散播一些王延悄然跑路的怪话,当真是有可能将这王延亲手搭起来的台子给拆掉。” 高人凤便是那名八字胡中年,也是冷月宗云长老的大弟子,此人实力不凡,心思更是缜密,善于谋篇布局,可谓文武双全,如今虽还未有称号,但江湖中已有不少人对其以‘军师’相称,军师指其智,若是此人实力再有稍进,成为称号高手已是不远。 甘秀梅对高人凤有些了解,她也知如今这一局中,高人凤便是王延真正的对手之一,若是当真被高人凤趁势拆了王延的台,即便王延后面现身只怕也难挽颓势,而今晚过后,再想造起声势只怕千难万难,到时候别说拿回归云楼,只怕齐香山也要被高人凤保下来,王延一番话就化作笑谈,更重要的是她甘秀梅的打算就落空了。 听到局面发生变化,魏淳风忍不住低头轻笑,继而再忍不住,道:“这王延尽会胡吹大气,关键时刻却不现身,被他这样一搞,他自己名声臭了事小,到时候只怕会连累咱们云间派,说不得外间会有人说婆婆识人不明...” “好了!” 甘秀梅不耐的一声大喝,打断了魏淳风的话头,她绝不信王延会悄然溜走,但她就怕王延恐是有什么自行打算,却在途中出了岔子。 “再去探查,不止天马集,让一部分人出镇子去找,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甘秀梅不甘心,她知道这是她拿回归云楼唯一的机会,若是被黑刀帮缓过气来,等到吴天量回到帮中,再以高人凤之智,除非云间派和黑水贼,冷月宗撕破脸皮,她断无可能再拿回归云楼,甚至连齐香山都杀不了,她绝无法忍受这样的局面。 “是。” 李庆拱手领命,随即就欲转身离开,只是他打开门就见外间有一道人影急急而来,人还未至,便是高声道:“出现了,出现了!” 李庆心中一跳,连忙迎上去,道:“什么出现了!” “王少侠出现了!” 听着来人这番话,李庆心中大喜,登时将此人一边迎入堂内,一边道:“仔细说说。” 甘秀梅也听到堂外的动静,登时站起身走了过去,那人见到甘秀梅当即就欲行礼,甘秀梅却一摆手道:“什么时候了?!快说!” 听着甘秀梅的喝声,那人自是不敢再行礼,当即道:“王少侠骑着一匹马从镇子外而来,一路疾驰往庆云街去了,他走的太快,加之路上没什么灯火,属下只看到王少侠的马头前挂着几个首级,不知道是谁的,不过属下却看清了王少侠手中拿的那颗人头,是黑刀帮帮主吴天量的。” “什么!” 堂中之人听到此人所言无不大惊,李庆不由自主的喃喃道:“没想到...没想到王少侠竟是做这等大事去了,如此一来,岂不是黑刀帮覆灭在即?” “明白了,全明白了!” 震惊中的甘秀梅亦是喃喃自语,不过她很快回过神来,道:“快,将备好的那根顶级元休草给我拿来,我立即给王延,不,王少侠亲自送去!” 说完,甘秀梅又觉得此举还不足够,又道:“马上调集所有堂口的银两,务必最快时间内凑够万两黄金送来,快,快,快!” 一连三个快字道出了甘秀梅心中的急切,李庆当即不敢有分毫耽搁,带着报信之人就是急急而去,看着李庆离去的身影,甘秀梅的目光随之远去,似乎洞穿了夜幕落在了庆云街上,她的脸上不由露出笑容,继而笑容越绽越开,到最后忍不住大笑起来道:“老身这一步当真是走的太对了,此番事之后...” 剩下的话甘秀梅没有再说下去,但她清楚若是此番帮派中稳住在天马集的根基,再拿回归云楼,甚至是将黑水贼的势力从天马集一扫而空,那她在云间派中地位将大大增进,到时候若是再能将王延引为奥援的话... 甘秀梅不由回头看了魏淳风一眼,微微摇头之间,却已在心中悄然做了某个决定。 ...... “终于来了!” 归云楼不远处的一间酒楼中,等的都快打瞌睡的李酒红终于是站起身来,这一晚上,他也是目睹了庆云街上的局势变幻,从一开始的聚众起势,众人好像要将归云楼生吞一般,到有些人渐渐不耐烦,再到现在少数人悄然离开,眼见这唱大戏的台子就是要坍塌,李酒红知道王延再不现身,今天这一局可就彻底没搞头了,若非他收了王延的定金,只怕也已经闪人。 随着李酒红起身,他身旁不远处的林天养和那脸带半边铁面的蕴胎期高手也先后起身,随即三伙人泾渭分明的先后出了酒楼,朝着街头而去。 片刻后,王延的身影终于是映入众人眼中,就见他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左手持剑,右手提着一个人头,马儿迈着轻快的步子,带着他渐渐靠近庆云街。而就在王延身后,竟是有数十人紧紧相随,却正是那些去而复还的亡命徒。 眼见这等情形,场中人皆知局势再变,心思灵动之辈都是朝着王延手上的人头看去,紧跟着场中就响起一片倒抽凉气之声! “居然是吴天量的人头,这黑刀帮帮主已然身陨在王延之手!” “不止吴天量,你看那马头旁还系着三颗人头,吴锋,左道思,言青山,王延竟是以一己之力将这几人一一斩杀,这等实力简直匪夷所思!” “如此一来,只怕黑刀帮难逃此劫,今夜过后天马集的势力便要重新洗牌,怪不得这些家伙要去而复返,今夜注定大乱,正是我等浑水摸鱼发大财的最好时机啊!” ...... 场中之人七嘴八舌的说开了,但无一例外,每个人的眼神都是变得火热起来,当真恨不得王延一声令下,他们便冲进归云楼大杀一番,将一干金银财宝吞入腹中。 李酒红也看到了王延手中的人头,吴天量他自然认识,他也没想到王延此去竟是劫杀吴天量一行,而且还成功了,他不由咂咂嘴道:“马蛋,王延这混蛋这次把事情搞得也太大了,不过我喜欢,哈哈哈!” 林天养也笑了起来,苦等一晚上,如今见王延终于现身,不管稍候王延准备如何,但至少王延在未敢醉许诺的金银不愁入手,他没理由不笑。至于那名脸带铁面的蕴胎期高手脸上却是看不到什么神情变化,只是其看向王延的目光中显然多了一分敬畏。 终于,王延纵马行到了庆云街街头处停了下来,然后将手中吴天量的人头高高举起,声震长街道:“黑刀帮帮主吴天量人头在此,今夜我欲将黑刀帮连根拔起,想要发财的尽管跟我来,打下黑刀帮,功法秘笈,灵丹妙药,金银财宝任尔等自取!” 说完,王延也不管这长街上数百人是何反应,一拨马头便是朝着黑刀帮的驻地纵马而去,从头到尾,王延都没看归云楼一眼,从一开始他就没想过直接拿回归云楼。 而不待王延纵马远去,庆云街上便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声浪,这些个苦等了一晚上的亡命徒个个双眼现出贪婪之色,口中发出怪叫,兴奋已极的随着王延朝黑刀帮而去。 不过片刻,本是人头密密沸反盈天的庆云街终于冷清下来,整条街上再看不到一个人影。 高人凤站在之前的雅阁内,看着空空荡荡的长街,不由一声长叹,继而看向他师弟,道:“归云楼保不住啦。” 第一百零三章 灭 “大护法,大事不好了!” 黑刀帮前堂大厅外,一道人影急急而来,尚未跑进厅内,焦急中夹杂着恐惧的声音就传入了堂中。 大厅之中,厉天行本来安坐如山,他此前听手下之人连番传来的都是好消息,王延迟迟未现身,高人凤暗中出手拆台,眼见再过一时三刻今晚的危机就要过去,难道又发生了什么变故? 厉天行霍然起身,喝道:“慌什么慌!是否王延现身了?” 厉天行还心存一丝侥幸,以为王延即便现身,然而其势已颓,又有高人凤暗中与之斗法,这一局到底谁输谁赢还不一定,然而那报信之人进入厅内后,就是双脚一软跪倒在地后,喘息道:“王延出现了,而且...而且...” 眼见这人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厉天行急道:“而且什么?!” 报信之人终于一口气喘匀,连声道:“王延杀了帮主,少当家和左右护法,现在正带着人朝着咱们黑刀帮杀来,我们黑刀帮完了。” 说完这番话,报信之人仿佛被抽空全身气力,颓然的跪在地上,而厉天行更是如遭五雷轰顶一般,木然的呆立原地,嘴中喃喃道:“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这王延竟如此肆无忌惮,狠辣如斯。” 话音未落,厉天行就听到外间传来一阵嘈杂声,紧跟着,一声大喝如同催命符一般在厉天行耳边响起。 “取厉天行首级者,赏黄金千两!” 是王延的声音! 厉天行猛地回过神来,他目光穿过厅堂,就见数十米外一人骑在高头大马上,一手持剑,一手高举一个首级,口中连声大喝,继而无数黑影从外间涌入,朝着前堂便是一路杀来,短短时间,惨叫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刀光剑影之间,仿佛整个夜空都被染成了血色。 到了这一步,厉天行终于明白王延白日间在云雅楼为何不取他性命,根本不是因为忌惮,又或者是想等待黑水贼和冷月宗的反应,王延暂时留下他性命,之后再放出‘明日正午前取齐香山的性命,三日内拿下归云楼’那番话,只是为了麻痹他,麻痹冷月宗。 这是王延走的第一步,之后王延在未敢醉大肆延揽,做出一番很快就要对归云楼下手的架势,以至于入夜之后归云楼被数百强人恶匪团团围住,也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庆云街,都在关注庆云街的局势变化,谁也不曾想到,王延却是通过鼠王掌握了吴天量的行踪,然后胆大包天的孤身出镇,以一人之力将吴天量一行尽数斩杀。 吴天量一死,黑刀帮就失去了支柱,厉天行孤身一人根本没可能支撑大局,王延则借势鼓动那些强人恶匪攻入黑刀帮,这是要将黑刀帮一举连根拔起。 而黑刀帮一旦彻底覆灭,厉天行再身死,黑水贼在天马集的其他堂口和产业便如无根浮萍,王延想要收拾简直易如反掌,只怕不到天明,甚至不用王延亲自出手,甘秀梅就会将黑水贼在天马集的势力清扫一空,如此一来,黑水贼花费数年心血在天马集置办的产业和打下的根基统统付之一炬。 想明白这些,厉天行口中发出凄厉的嘶吼,道:“王延,你好毒辣的心思,先血洗我明康镇分堂,如今又要将我黑水宗在天马集的势力连根拔起,我厉天行纵死也决不让你得逞!” 话音未落,厉天行从堂上取过他的九齿大环刀,便是足下一点朝着王延纵身掠去,他方一现身,无数人的眼中瞬间放出红光,贪婪的看着他,继而四面八方皆有人朝他杀来。 只是厉天行终究是蕴胎期高手,纵然实力不如陈文远,却非普通江湖中人可以轻辱的,只见他手中九齿大环刀如若泼风一般荡开,刀光变幻之间,血水四溅而出,每一次刀锋起落都会带走一条人命,他这等大开大合的刀法路数在如今这等混战中倒是尽显威势。 将近一盏茶的功夫,已经仿若血人的厉天行不知杀翻了多少人,终于近到王延马前十余米处,他已然是强弩之末,但他依旧提起手中九齿大环刀指着王延道:“王延,受死!” “聒噪!” 王延安坐马上不动,那脸带半张铁面的蕴胎期高手却是一声暴喝,继而抢身而出朝着厉天行就是杀去,紧跟着,林天养也带着手下三人从另一方向朝着厉天行围了过去,唯独李酒红没动,这家伙懒懒的回过头看向王延,道:“你小子此番事搞这么大,杨元非得发疯不可,到时候傲剑山庄弟子的身份可不一定保得住你,至于寒月剑君的事情多半是你小子胡诌的吧,你就不怕最后被杨元追杀至死,搞得删号重练?” “怕。” 王延淡淡一笑,他不是很明白李酒红的意思,也不会追问,不过他的确会怕,可那又如何?从陈文远血屠了山下村,他又血洗了明康镇分堂开始,他和黑水贼就结下了不死不休的仇怨。之前在云雅楼时,他告诉厉天行‘这世上除开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以外,自是没有化不开的恩怨’,这话并非虚言,可山下村一百四十多条人命,李墨身陨,白茉莉成了废人,小豆子和令狐婉远走,而第五韵则永远离开,这一切在王延心间造成的伤痕对于他这个无父无母无妻无子的人来说,又何异于杀父之仇夺妻之恨? 故而王延固然害怕,但他依旧会去做,到最后,仇恨混同着野心,再夹杂着利益的引诱与时势使然,便成了现在的局面,黑刀帮覆灭已成定局,他和黑水贼的仇怨将会越来越深,或许到最后非得一方倒下方才能彻底了结。 如此心念从王延心中缓缓流过,不过该说的话,该有的伪装他还得继续,就见他对着李酒红笑道:“不过相比起后患带来的害怕,我更喜欢即将到手的黄金,你懂得。” 李酒红听着这话嘿嘿一笑,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王延也不再和他多说什么,将目光投向了厉天行,在林天养四人和那名蕴胎期高手的前后夹击下,厉天行渐渐不支,最终,那名蕴胎期高手一掌打在厉天行的心门上,林天养趁势从后拧断了厉天行的脖子。 看着厉天行倒伏在地,再无一丝生息,王延知道大局已定,他悄然将一直握在掌心的回春符收了起来,此前劫杀吴天量时,一番恶战之下他最终是动用了无相无我剑方才将之斩杀,尽管王延事后调息了一番方才回来,可在此之前王延也不知局势将如何衍变,故而他一直握着回春符以备突然发生的变故。 不过大局虽定,但王延此前喊出了一千两赏金,故而看着厉天行的尸身,那脸带半边铁面的蕴胎期高手和林天养四人都没有退让的意思,毕竟这些人都是过惯了刀头舔血的日子,一千两黄金自是不会轻易相让。 只是这对于王延来说,仅仅是支根末节罢了,就见他一摆手道:“两位不用相争,此番王延能成事,多靠诸位,事后必有重酬,现在把厉天行的身子扛起随我来吧。” 说罢,王延也不管两人反应,抬眼看了一眼燃起火光的黑刀帮,在数百杀红了眼,一心只想捞好处的亡命徒围攻下,这天马集的三大势力之一终归是彻底覆灭,今夜之后,天马集的局势就将彻底改变,不过这一切已与王延无关。 “是时候结束了。” 王延喃喃轻语,继而他再不管此间之事,拨转马头就朝庆云街而去,李酒红见此目光微动,连忙追上前,道:“我还以为你会再在此地杀上一番,狠狠的收割一批经验,怎么?转性了,还是当真在意自己的名声了?” “没空。” 王延淡淡一笑,又道:“比起我帮云间派拿回归云楼所能得到的,这些许经验算的了什么?再说,你以为这里的人都是傻子不成,我要翻脸动手,他们第一时间非得联合起来先把弄死我不可。” 李酒红咂咂嘴,道:“也是,不过你当真有办法压下横水城那边拿回归云楼?” “看情况吧。” 王延话没说死,李酒红见此目光微动,道:“此番我也没帮什么忙,杀厉天行我也没动手,既然如此,我就不跟你瞎掺合了,你之前给的定金我自然是笑纳,后面的钱就算了,不过这黑刀帮的首尾由我来了结如何?” 王延晓得李酒红的意思,这家伙是想留下来黑吃黑收割一批经验,抢下黑刀帮的遗产,更重要的是拿到黑刀帮的门派令。 在边荒五州想建立一个宗门绝不容易,上至顶尖大派,下到镖局这类的九流小派,都需要得到天元圣岛的认可颁下门派令方可,而就王延所知,玩家想建立一个宗门的途径并不多,覆灭一个宗门得到其门派令便是其中途径之一。 王延对门派令毫无兴趣,这玩意儿对他根本无用,而且他现在也的确没有太多时间,李酒红想就此散伙王延也乐得如此,不过看在夏河的面子上,王延道:“我自是没意见,不过留给你的时间可不太多,一旦我和云间派以及冷月宗谈妥,他们第一时间便会收拾残局,所以你还是留点心。” 听到这话,李酒红一拍手,哈哈笑道:“我就知道你小子没可能大发善心,前脚利用完这些人,后脚就将他们卖给云间派和横水城用来杀鸡儆猴,够毒,够狠!只是我就喜欢你小子这毒辣的手段。 不过还是谢了,就这样罢,山高水长咱们江湖再见咯。” 说着,李酒红一摆手,便带着手下人朝着火光中的黑刀帮而去,林天养见此目光闪动了一番,但最终还是命手下弟兄扛起了厉天行尸身尾随王延而去,那蕴胎期高手则是没太多想法,第一时间跟在了王延马后,一行人便这般渐渐远离了黑刀帮向着庆云街而去。 第一百零四章 纵横 黑刀帮那边的火光越来越大,几乎将半边天映红,王延则持缰立马于归云楼大门之前,就在他身前不远处,吴天量,左右护法,吴锋的首级依次排开,厉天行的尸首摆在后面。 王延安坐马上,淡淡的看着归云楼紧闭的大门,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强行拿回归云楼,因为如此做的话冷月宗根本绕不过去,他已经和黑水贼结下死仇,如果再和冷月宗撕破脸,面对的局面就将无比险恶,王延还没自大到认为自己可以同时应付两方势力。 不过这只是王延心底最深处的想法,外人无从得知,至于归云楼王延自是要帮云间派拿回来,所以他将吴天量等人的首级和厉天行的尸身摆在归云楼前,这样做等若是将钢刀架在了冷月宗的脖子上,赤果果的告诉对方:自己能灭了黑刀帮,同样也能灭了冷月宗的触角--青皮社。 王延便是要用自己伪装出来的疯,狂,狠,迫使冷月宗在此间的主事人低头,从而兵不血刃的帮云间派拿回归云楼,其后方才有转圜的余地,不至于与冷月宗彻底撕破脸。 只是高人凤显然比王延想象中更能沉得住气,尽管黑刀帮的火势越来越大,惊动了全镇,可归云楼的大门依旧紧闭,高人凤在等着什么,王延同样也在等着什么。 “王少侠。” 就在这时,甘秀梅带着李庆等一行人娓娓而来,甘秀梅一马当先率先到了王延近前,王延见此自是翻身下马与之见礼,甘秀梅也不多说闲话,当即取出一叠厚厚的金票以及一个精致的红木盒子递到了王延手边,道:“王少侠,动手吧。” 甘秀梅或许猜到了几分王延的想法,只是她不在乎,她要的只是归云楼和齐香山的命,故而她第一个沉不住气,直接找上了王延,摆出了白日间在云雅楼时王延提出的报酬,如此重利在前,她不信王延还能沉住气。 果然,王延看到顶级元休草和万两黄金就在手边,哈哈一笑,道:“王延本是一片好心,但看起来最后还是要动手啊。” 说完这话,王延没有半分客气,将甘秀梅递来的元休草和万两金票一把接过,继而将元休草珍而重之的放入衣囊中,又从金票中抽出两叠分别递给了林天养和脸带半边铁面的蕴胎期高手,道:“准备动手吧。” 简简单单五个字,却说得杀气腾腾,只是话音刚刚落定,归云楼的大门终于是开了,就见一个八字胡中年带着一名身着蓝白玄衣的年轻人走了出来,却正是高人凤和他的师弟鱼右玄,而就在两人身后,几名青皮社的弟子押着一个五花大绑的大胖子,这大胖子正是反叛云间派的齐香山。 “王少侠,甘长老。” 高人凤站在大门前朝着两人遥遥一拱手,随即带着鱼右玄拾阶而下,跨过厉天行的尸身,走到了王延身前,又道:“王少侠,这江湖中万事皆可谈,何必如此决绝呢?” 听着这话,王延却是冷冷道:“只是王某带着一片好意而来,却看不到阁下的诚意在哪?如何谈?” “这就是你的好意?” 鱼右玄终归年轻,听着王延这黑白不分的话,忍不住火气当即一指厉天行的尸身,王延却丝毫不在意的道:“这不过是必要手段,若是王某显示不出自身的实力和手段,两位作为冷月宗在此的主事人,想必也不会现身。” “你这分明是威胁,我...” 鱼右玄显然是气不过,高人凤却一言不发,想看看自己这师弟胡搅蛮缠下王延如何应对,王延不知这两人的意思,也懒得猜,不等鱼右玄把话说完,他只是冷冷一笑道:“你这样和我胡搅蛮缠下去,王某自是无所谓,但最终遭殃的不过是你身后的冷月宗以及甘长老背后的云间派。 王某孤身一人,对这天马集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子丝毫无所谓,可要是一直如此拖延下去,等到那些亡命徒杀红了眼,抢顺了手,把黑刀帮付之一炬后,又转向其他地方,甚至是波及到冷月宗的产业,却不知二位准备如何收场?又准备如何向身后的宗门交代?“ “无耻之尤!” 鱼右玄怒骂了一句,高人凤默不吭声,甘秀梅也是不说话,但大家都明白鱼右玄话中的意思,王延前脚利用这些亡命徒将黑刀帮覆灭,现在又将这些人当做筹码,一边威胁冷月宗,一边又予以警告和暗示,这样的手段实在不像一个初涉江湖的十七八岁毛头小子能用出来的。 至于无耻不无耻没人在意,无论高人凤还是甘秀梅,亦或其他人,反倒是都在心中对王延的手段生出一丝畏意。 “好了。” 高人凤看了一眼鱼右玄,后者不再言语,短暂的言辞交锋也让高人凤更看明白了王延几分,知道王延绝不是容易糊弄的,这场局既然自己败了,也只能寻一个体面的收场,故而这家伙笑道:“今次能见识王少侠的神鬼手段,高某也是败得心服口服,既然如今形势紧迫,高某也就不再多言其他,只想问王少侠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想要了结今天晚上这一局,王延就是绕不开的人物,除非现在有谁不顾王延傲剑山庄弟子的身份,和寒月剑君的威慑将王延给杀咯,否则最终都是要让王延这个外人来话事,这自是无比讽刺的结局,可事实便是如此。 王延却没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向甘秀梅,道:“甘长老,咱们白日间说的第三条可还算数?” 已经到了这一步,眼见即将拿回归云楼,且还能得到更多,甘秀梅自然是没有丝毫犹豫,道:“当然作数,只要王少侠点头,一旦天马集局面控制住,不需王少侠亲自出手,老身自会带人将黑水贼在这天马集中的漏网之鱼一网打尽,等事了之后,老身必定亲自兑现许诺。” 听到这样的回答,王延心中大定,他晓得此番当真是赚得盆满钵溢,而且看甘秀梅这个态度,似乎还有意外收获,故而他点点头,道:“黑刀帮既已覆灭,黑水贼余孽自是没有再在天马集扎下去的道理。 我的意思很简单,只要云间派愿意交出齐香山,再将归云楼交还云间派,两派即可联手派人控制局面,足下的意思如何?” 说着,王延看向高人凤,高人凤既已投子认负自无不可,但是鱼右玄却道:“那黑水贼在天马集剩余的产业呢?” 听到这话,甘秀梅勃然变色,黑刀帮既已覆灭,黑水贼在天马集剩余的产业在她看来就是到嘴的鸭子,自是不会轻易让出,然而王延却是心中一喜,不由看了眼高人凤,他此刻才觉此人只怕摸透了自己的心思,若非时势使然,这一局自己未必能压倒对方。 “我的意思是云间派和冷月宗两家各一半。” 王延的话音刚落,高人凤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笑容,鱼右玄却是满眼惊色,甘秀梅则急道:“王少侠...” 不待甘秀梅把话说完,王延不疾不徐道:“甘长老,有些事还需量力而为才是,南河会此前受创颇重,至今尚未恢复元气,此番即便你们将黑水贼的产业全部拿走也未必吃的下去,还不若大度的让出部分,如此也可算作冷月宗厘清前非,此后与云间派携手共进的开端,我相信双方都不愿看到彼此之间有第三方势力崛起,特别是这第三方势力的身后还有无双城的影子。” 王延这番话的意思颇多,首先是让甘秀梅认清现状,黑水贼一去,此后天马集最大的势力并非她云间派,而是冷月宗,如果云间派不想和冷月宗撕破脸开启门派战,短时间内这一态势很难更改。其二,如果让冷月宗拿走黑水贼的产业,不论大公子私下如何与杨元勾连,但冷月宗表面上自是与黑水贼扯破了脸皮,毕竟现在的大公子还无法完全代表冷月宗。最后,黑水贼身后可是无双城,这是一个比冷月宗和云间派都要强大的势力,双方若非携手,很难与之对抗,关于这一点高人凤认识的很清楚,所以他此前才告诉鱼右玄,大公子迟早会和杨元翻脸,而王延自是不晓得太多,可老板娘的一番提醒,却是让王延把握到了这个关键点。 甘秀梅并非蠢人,她不由沉吟起来,目光变幻不定,过了良久,她方才抬起头,道:“是老身犯了贪念,既然王少侠考虑的如此周全,就依少侠之意,老身此前所言之事依旧算数的。” 甘秀梅如此表态便算定下了结局,高人凤自然不会提出什么意见,王延眼见能如此收尾,自是心中大畅,如此一来,云间派的好处他尽皆收下,冷月宗又参与瓜分黑水贼产业,等若成了他的同伙,这表面上的关系自是维护住了,冷月宗也没了对付他的由头,天马集这一局他算是成了彻头彻尾的大赢家,而且维持了一个三方共赢,黑水贼独输的理想局面。 “既如此,那我与二位击掌为誓如何?” “好。” 高人凤回答的极为干脆,甘秀梅也无异议,道:“老身正欲如此。” 按照王延的意思,此番明面上云间派和冷月宗是联手了,两宗联手击掌为誓也显得正式,随即就见三人各伸出一掌,继而就是啪啪啪接连三下共击一处。 等到击掌结束,高人凤就立即和甘秀梅商议起来,很快就完成了归云楼的交接,至于齐香山则是被甘秀梅当场掌毙,此后甘秀梅和高人凤便带人亲自前往黑刀帮掌控局面,魏淳风则带着李庆和鱼右玄分头抢夺黑水贼的产业,至于王延却是在魏向南的陪伴下,朝着北燕堂而去。 第一百零五章 云天城 上强推了,请兄弟们多多支持,推荐票,收藏什么的一定跟上,如果没意外周五上架,老剑也准备适时爆发一波。 ....... 喧嚣的一夜终于过去,黑刀帮已然化为一片废墟,好在燃起的大火已经扑灭,整个天马集都静悄悄的,可谁都知道天马集的形势已然彻底改变,而一切的始作俑者王延却在晨光的沐浴下坐在云间派的马车内悄然离开了天马集。 “这王延当真可恨,把天马集搞得一团糟,最后自己拍拍屁股走了,还要咱们来给他收拾首尾,真是气煞人也。” 挨着镇口的春宵楼顶层上,高人凤和鱼右玄并肩而立,看着云间派的马车缓缓消失在地平线尽头,鱼右玄满脸的不甘之色,高人凤倒是一脸淡然,笑道:“师弟准备如何?将消息透露给黑水贼,让他们派人劫杀?别忘记此番甘秀梅可是亲自作陪,送王延前往云天城,想要杀王延,甘秀梅自然也不能放过,想将这两人一网打尽,我看非得杨元亲自出手不可,不过杨元可没这个胆子。” 鱼右玄显然也知个中情况,轻叹一声道:“我只是咽不下这口气罢了。不过师兄我倒是有些奇怪,你昨夜既然已吃透了这王延的心思,晓得他必然不愿和我们翻脸,那为何最后还要向王延和云间派妥协?” “大势所趋。” 高人凤依旧一脸淡然,丝毫不为自己昨夜的妥协而有任何心绪波动,随即又道:“昨夜的形势已然到了那一步,如果甘秀梅不出现,或许王延还会和我们僵持下去,只可惜那等情况下别说甘秀梅,就是魏横山亲至也会忍不住让王延动手,如此一来,我们若是继续死挺着,到最后是什么结局就难说了。 其实到了那等地步,不论我们还是王延都是被形势推着走,固然我断定王延心底深处不愿和我们翻脸,可形势逼迫下,加之又有云间派的重利引诱,我也无法肯定王延最终是否会出手的。 不过妥协也并非坏事,这个江湖中刀光剑影自是少不了,但更多时候还需得察情明势,既然知晓王延的心思,只要我们顺着他的心思,结局自然也不会坏到哪里去,就如同现在,我们虽然失去了归云楼,但得到了更多。” 鱼右玄点了点头,他知道师兄说的没错,固然他们昨夜输了一局,可如今包括春宵楼在内的七八处原本属于黑水贼的产业尽数归了他们,加之如今南河会元气未复,甘秀梅又急于借王延之势回宗领功提升自己在云间派的地位,只留了个草包透顶的魏淳风独掌云间派在天马集的局面,如此一来,如今的天马集说是冷月宗一家独大也不为过。 一夜之间,他们冷月宗在天马集的势力增长了近半,这般看来自己的师兄一番妥协下,反倒像是成了此番最大的赢家,这当中的各种道道鱼右玄至今还不能尽数体会,但一番深思下,他却是对自己师兄佩服至极,而心底深处更是对王延手段和气度心折,毕竟易地而处的话,鱼右玄自觉根本不可能把纷乱的局势把握的如此透彻,只不过对于王延的心折他未在表面上显露出半分。 “其实如此看来,现如今的局面就好似当初黑水贼插足进来以前,不过相比于那时,如今我们冷月宗在天马集的势力更强大,而且处于绝对的主导地位,师兄此番必定会受到大公子乃至城主的大大褒奖,甚至一跃成为门中长老也并非不可能的事情,师弟先在这里恭喜师兄了。” 从两年多前开始,冷月宗因为五子夺嫡一事全面收缩各方势力,故而当初在黑水贼插足天马集之前,冷月宗在天马集的势力较之云间派要弱势不少,也正是因为如此,后来黑水贼搞得云间派灰头土脸,夺走云水城以南十一镇以做根基之地,再将势力延伸到天马集时,冷月宗并未做出太大抵抗,而黑水贼置办的产业大半是从云间派之手夺去的,而少部分则是从冷月宗这里夺走的。 而如今三公子高斯言身死,另一位五公子被废黜,大公子逐渐掌控局面后自然是想将冷月宗乃至横水城的势力恢复至鼎盛之时,高人凤此番全权负责天马集一事,虽是输了脸面,但赢了场面,令冷月宗在天马集的势力更胜从前,回宗后得到重赏自是肯定之事。至于就此和黑水贼撕破脸皮,城主大人根本无所谓,大公子也早就有了准备,高人凤自是不可能因此受到责罚。 听着鱼右玄的恭贺之言,高人凤脸上却是没有太多喜色,只是喃喃道:“这就是王延的厉害之处啊,他如今不过区区通脉期却能做出这等顺他则昌逆他则亡的局面,等他日后修为有成羽翼渐丰后,还不知会搅动起怎样的风雨,这等人物...” “师兄又何必想那么多,他王延再厉害也终究是傲剑山庄的弟子,在这北部没有丝毫根基,若他当真想扎根下来,又岂会轻易让我们和云间派平分黑水贼的产业? 看着吧,这家伙等到和黑水贼了结恩怨后,就会去祸害别的地方了,咱们还不是一切照旧?” 鱼右玄倒是想得开,仿佛与昨天晚上在王延面前忿忿不平,胡搅蛮缠的自己判若两人,高人凤听到这话不由随之一笑,道:“说的也是,他终归是是要潜龙归巢的,咱们又何必想太多,任他去吧。” 说着,这两师兄弟便并肩往外间而去,等两人出了顶层,就见春宵楼的老鸨带着一众环肥燕瘦的姑娘迎在外面,鱼右玄见此哈哈一笑便如虎入羊群一般扑了过去,高人凤也不避讳,左拥右抱带着几个姿色颇佳的女子进了一间雅阁,不多时,这春宵楼内便在这青天白日间响起了肆意吟乐之声,久久不歇。 ...... “大哥哥,快到咱们云天城了。” 魏向南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王延缓缓睁开了眼睛,就见魏向南一张笑脸映入眼中,王延见之不由露出一抹微笑,继而就见坐在对面的甘秀梅一脸殷勤,道:“王少侠休息的可还好?” 自陈文远对山下村动手,一番事情来来回回,王延已是两天两夜未曾合眼,故而待天马集一事尘埃落定,甘秀梅亲自护送他前往云天城,坐在这摇摇晃晃的马车内,王延不知不觉便沉入梦乡,这样做或许多少有些危险,不过有魏向南作陪,加之甘秀梅摆明了有所求,王延也不虑其他,便是这般美美的睡上了一觉。 王延点了点头,然后顺手掀开一旁的车帘,就见外间夕阳的余晖点点钻入车厢内,天色已然渐渐暗了下来。 云天城距离天马集足有百多里地,一行人初晨便走,日落前赶到,看起来这一路走的还算顺畅,应该是没有遇到什么事情,王延心知应是高人凤那边没有出什么幺蛾子,一颗心也不由放下,回过头对着魏向南道:“小丫头,早晨离开时一路上听你叽叽喳喳说云天城这好那好,若日后有闲暇可愿带我逛上一逛?” “那是自然。” 魏向南回答的极是干脆,只是这丫头随即想起什么,俏脸一红道:“不过有些地方向南去不得呢。” 王延一愣,但转瞬便明白这丫头话中之意,哈哈一笑道:“我又不是什么纨绔弟子,可没有每到一地先光顾烟花柳巷的习惯,你这小丫头想哪里去了。” 听着王延这话,魏向南脸上登时绽出笑容,便拉着王延说起云天城内好玩,好看,好吃的等等地方,声言明日一早就带王延前去,王延将这些地方一一记下,他倒未必要去,只是想对云天城了解一二。 眼见王延对云天城的风土人情以及地形地貌颇有兴趣,甘秀梅也不时插嘴进来,为王延介绍一二,三人便这般说说笑笑,不多时,车外便传来嘈杂的声音,魏向南拉开窗帘,指着外间道:“大哥哥,云天城到咯,快看,这是咱们云天城南面的泰合门。” 王延顺着魏向南所指看去,就见前方数十米处,一座绵延近百米,足有两三丈高矮的巨大城墙映入眼中。这还是王延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看到北部十九大城之一,尽管他此前去过书剑庄,远看过横水城,但比起相隔十数里的远眺,如此近距离的观瞧下,方才能真切感受到这等大城的雄伟和底蕴。 就在这段巨大城墙的中段,一个高近三米宽四五米的城门映入王延眼中,泰安门三字就刻在城门之上,尽管此时天色将晚,但城外平整的道路上依旧有如梭人群来来往往,幽深的城门洞子内人流往复一刻未有停歇。 很快,马车驶入了城门之中,光线黯淡不过几个呼吸,待前方点点灯火夹杂着夕阳最后一点余晖钻入车内,云天城的风貌便显现在王延眼前,只是尚不等王延细看,车外传来通禀之声。 “禀甘长老,小公子与秦,何二位长老亲自来迎,就在前面的松香阁等候。” 第一百零六章 陡转 听到车外传来的通禀之声,甘秀梅的脸色微变,继而一声冷哼,道:“既然是前来迎接,为何又等在松香阁?分明就是想给王少侠一个下马威,岂有此理!” 甘秀梅满脸不忿之色,不过王延心中却是暗笑,他知道自己毕竟只是一介杂役弟子,即便在天马集闹出一番动静,可云间派内的人物并未亲身经历,所知也未必详尽,能让掌门亲子带着门中两位长老在城门前相迎已是极给面子,难不成还要这些人亲身迎到马车前?那云间派的脸面还要不要? 王延晓得甘秀梅心中所虑,也懒得理会她的小心思,只是道:“既是小公子亲自来迎,王某自是不能失了礼数。” 说着,他看向甘秀梅道:“甘长老我看咱们就此下马,王某也正好可以好好领略下云天城的风土人情。” 甘秀梅知道王延心思通透,区区挑拨伎俩难以奏效,不过她也只是为了给王延表明自己态度,未免王延被小公子彻底拉拢过去,故而当即点了点头,车内三人便即依次下马,待得王延走下马车,就见到了天色将暗未暗中的云天城。 与天马集相比,云天城显得规矩了很多,尽管城门洞子中人流不息,但城内并不如何喧嚣,前方数米宽的青石板长街上,行人左右来回,车马行于道中,一切显得井井有条,而且如梭的人群中带着刀剑的江湖中人只是少数,更多的是普通的百姓,两者看不出太多身份的差别,相安无事的混在人流中各行其是,这样的场景在天马集是很难想象的。 至于街道两边的建筑也不似天马集那般煊赫,极目远眺难见似春宵楼那般的高楼,更多是两三层的小楼又或低矮的商铺。 或许云天城看上去没有那么繁华,但一切都透出一股安宁的气息,站在街头的王延,看着这样的云天城,心中倒是有些莫名的喜欢。 “大哥哥你看,那就是我说的糖人儿。” 魏向南站在王延身旁,指着不远处一个围着不少孩童的小摊位,那摊位上立着个两米高的软棒,棒头上插着各式各样的小人儿。魏向南想来是极爱这糖人儿的,说话间就拉着王延的衣袖跑了过去,王延也不反抗,任由这丫头拉着自己。 很快,两人就到了摊位前,那棒头上的小人儿便更加清晰的现于王延眼中,起初王延还不以为意,但等他稍加细看,这糖人儿倒是勾起了他的兴趣。只见这棒头上的小糖人儿并非千篇一律,而是各有特色,有头戴斗笠的冷酷刀客,有白衣飘飘风姿飒飒的潇洒剑客,一个个小小糖人儿做的是惟妙惟肖,有的一看就是名流大侠,有的却凶神恶煞不似好人。 看着这软棒上的各色糖人儿,王延颇有兴致的道:“不知这些形制各异的糖人儿可有什么说法?” 正在专心致志做糖人儿的老板听到王延的话不由抬起头来,待一眼看见魏向南后,这老板笑着道:“原来是南姑娘,今天可又是来买‘一刀断江’冷知秋的?” 魏向南听到这话,小脸莫名的一红,低着头喃喃道:“陈大叔,你乱说什么呢?!” 说着,魏向南悄悄拿小眼瞟了下身旁的王延,王延却并不在意魏向南的小女儿神态,听到老板这番话,他似乎有些明白过来,道:“老板,你这做的糖人儿皆是比照着潜龙榜上的绝顶强者?” ‘一刀断江’冷知秋的大名王延是如雷贯耳,概因此人乃是江湖中人公认的天下第二刀,位列潜龙榜第七,名声之盛,江湖中人未曾耳闻过的只怕寥寥。 “不过是比着每期潜龙榜上的画影图形所作,当不得真,权当养家糊口的手段而已。” 陈姓老板看得出王延并非普通人,故而躬着身子极是谦恭的回答,王延见此却是玩心大起,不由指着软棒上的糖人儿一一询问,魏向南见王延这般兴致,不待陈姓老板回答,倒是将一个个姓名道出,还连同她所知的一些信息尽皆说出。 一番玩闹下,王延倒是对潜龙榜上的人物又知道了不少,还包括这些人物的一些奇闻轶事,自觉大有收获,甚至是有些意犹未尽,不过想到小公子还在那什么松香阁等候,王延也不欲太过失礼,便准备带着魏向南离开,不曾想魏向南却嘻嘻一笑,对着陈老板道:“陈大叔,你能否比照着我这位大哥哥给我做个糖人儿?一定要做的好像好像,行吗?” 王延听着这话不由摇头失笑,但一想到魏向南像老板求取自己的糖人儿,岂非是将自己也看做了潜龙榜上一般的人物?一念及此,那小小的虚荣不由让王延心中大畅,心底深处更是生出一股子豪气,就见他拉着魏向南道:“丫头不必如此,早晚有一天,此处一定会有我的糖人儿,那到时我一定亲手买个送给你。” 说着,王延也不顾魏向南反对,拉着这丫头便是大步而去,甘秀梅在不远处目睹这一幕,心中对王延的感官更细了一分,目光闪动之间也不知想到了什么,最后这老妪还是亦步亦趋跟在王延和魏向南身后朝着松香阁而去。 除开糖人儿摊位的小插曲,一行人途中再未多做耽搁,不多时,魏向南便领着王延走进了一条名为‘回依巷’的小巷子中,就在巷子中段矗立着一座两层高古香古色的八角小楼,楼前的匾额上写着‘松香阁’三字。 眼见魏向南和甘秀梅走入巷子,松香阁前当即就有几名身着云间派内门弟子服饰的年轻人迎了上来,当先一名高额吊眉的年轻人朝着甘秀梅一行礼道:“甘长老,小公子与秦长老,何长老就在二楼的云生阁中等候,请随我来。” “哼,当真好大的架子,小公子即是在这松香阁相迎,想必是奉了掌门之命为王少侠接风洗尘,如今小公子和秦卫明,何思秀端坐楼上,反倒是想让王少侠上去拜见吗? 小公子年幼不懂礼数,难道秦卫明和何思秀一把岁数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甘秀梅丝毫不给面子,站在松香阁前鼓动内力将上述一番话高声喝出,喝声隆隆,直震得人耳膜嗡嗡直响,王延也是没想到甘秀梅会突然发作,若说之前王延在马车内还有心挑拨,可此番无异于当着小公子和另外两位长老的面厉声呵斥,如此一来,这云间派内的夺嫡暗流却是比王延想象中还要来的湍急。 不过王延并不想卷入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中,只是不置可否的一笑,反倒是双手运劲护在了魏向南这丫头的耳边,本是被甘秀梅这番高喝震得面现难受之色的魏向南,眼见王延如此回护自己,脸上的笑容不由更甜了几分。 待得喝声落定,一名剑眉星眼的中年男子与一名雍容的中年妇人自松香阁内走出,两人身后还跟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这少年年纪虽小,但生的一双如鹰隼般锐利有神的眼睛,整个人非但没有半分稚嫩之色,行步之间反倒现出几分鹰视狼顾之相,却是有一二人主之姿。 看着这少年,不用他人介绍王延也知其应是魏淳风的幼弟魏合川,这少年单看面相和风姿就比魏淳风那草包强出不知多少,也无怪于小小年龄就被云间派内不少长老看重。 这少年站在门内双手负后淡看了甘秀梅一眼,继而转眼打量起王延,数眼之后便即收回目光不言不语,见此,那名剑眉星眼的中年人当即站出来,冷笑道:“甘秀梅,你去了一趟天马集胆子倒是大了不少,小公子如何行事你也敢指摘,你以为自己是内门长老吗?” 云间派的长老也有内外门之分,内门长老人数不多,但大多是抱元期修为,只有极少数则是为门派立下大功者,这些人堪称云间派的支柱;而外门长老则都是蕴胎期修为,甘秀梅身为称号高手在云间派一干外门长老中实力可算数一数二,但她终究是差了内门长老一线,而她此番抛下天马集一摊子事,便是想借王延之势凭借为派中拿回归云楼又占下黑水贼一干产业的功劳晋升为内门长老。 面对着中年人的说辞,甘秀梅丝毫不让道:“小公子年纪尚幼,行事难免有所偏差,我等身为长者自该加以引导,可不是谁都愿意伏低做狗,尽做小人之事的。” 听着甘秀梅这番讥讽之言,那名剑眉星眼的中年男子以及那名中年妇人皆是齐齐变色,不过正在这时,魏合川一步踏出门外,淡淡一笑道:“合川年幼,若行事有不周之处,甘长老斥责自是应该,但是...” 魏合川说到此处脸色突然转冷,一声高喝道:“甘长老你可知此番自己已是犯下大错!” 大错? 甘秀梅目光一凝,心中生出一丝不妙的预感,五指张合之间掌心已满是汗水。 下一瞬,只见魏合川一摆手,冷声喝道:“来人,将甘秀梅与这假冒傲剑山庄弟子的王延给我统统拿下!” 话音未落,那剑眉星目的中年男子与那中年妇人齐齐抢身而出朝着王延直直而去,与此同时,松香阁内涌出数十人护在魏合川身前,而外间巷子两头皆是涌来大批手持刀剑的云间派弟子,这所谓的接风宴竟是云间派布下的一场杀局。 第一百零七章 腰斩 今天重新梳理了下细纲,加之在很短时间内主角频繁出手,老剑也不想写出重复的东西,所以费神了一些,拖到现在,今天只能一更了,兄弟们理解下。 ....... 王延万没想到云间派会设下这样的一场杀局,特别是自己傲剑山庄弟子的身份前有恨天刀金无言的承认,后有甘秀梅代表云间派背书,魏合川怎敢红口白牙的指鹿为马? 而且最为怪异的是这场杀局看上去阵势不小,出动了上百人,但大多是云间派的低阶弟子,真正厉害的除开秦,何二位长老外,似乎并没有他人,如果云间派当真要对付自己何至于如此大费周折,请入门派之内,随便来个抱元期的内门长老便可将自己擒下,这当中究竟隐藏着什么样的诡波? 王延想不明白,但如此怪异的杀局却隐隐给了王延一条线索,秦合川的举动似乎并不能完全代表云间派,不过现在并非细想这些的时候,故而王延按下心中疑惑,就在那中年男子秦卫明与那雍容妇人何思秀抢身而出的同时,双脚疾点数下,整个人便是飞身爆退,随即凌空一个转圜朝着巷口飞奔而去。 “休走了王延!” 眼见王延意欲溃围出逃,那雍容妇人何思秀当即一声大喝,不等喝声落定,就见其猛一提气,足下连动数下,身若惊虹般从场中一掠而过拉出道道残影,不过呼吸之间便追身至王延身后数米之处,紧跟着,此女双袖一抖,就听‘铃铛铛’之声,却是两根红绫飞击而出,直击王延后心,那‘铃铛铛’之声便是红绫前端系的铃铛所发出来的。 这铃声入耳,王延神识微一恍惚,他当即心中一惊,知道这铃声乃是音啸之术,有类同惑神之效,这等手段若是内力深厚之辈,只需以纯厚内力封住双耳便可不受影响,然而王延的内力远没到那等程度,对于此种手段极难防备。 千钧一发之际,就见王延嘴角渗出血丝,却是他咬破舌苔以痛疼保持灵台清明,紧跟着,他脚下急速踏步之间,身形诡异的向左侧一转,刹那之后,那两根红绫便是呼啸着从他身侧一击而过。 王延虽是险之又险的避开了何思秀的两根红绫,但这短短的迟滞,秦卫明已然欺身到他身侧两三米,不待王延身形站定,一道剑光便是横空而来。 “叮!” 王延想也不想,当即反手一撩,两剑相撞之间溅起点点火星子,然而不待王延变招,身后铃铛声又再响起,王延当即紧咬牙关,上身猛地前倾,继而就身一滚,头顶处随即传出铃铛混同劲风嘶啸之声,王延又一次险险避开了何思秀的红绫。 然而这样的躲闪却让王延陷入更险恶的境地,不待他起身,秦卫明一步抢前,抖手之间,一道剑光直下,除此外,王延只觉身后剑啸声声,却是之前那几名迎接甘秀梅的内门弟子组成剑阵,从身后包抄而来。 如此一来,王延几乎陷入了绝境,正面有秦卫明纠缠,身后有云间派数名内门弟子组成的剑阵夹攻,而何思秀仗着高超的轻功游走不定,手中红绫便如两条毒蛇般随时准备噬人,关键是那铃铛的音啸之术对王延极为克制。更别说外间还有大批云间派弟子里三层外三层的将此处包围起来,如此杀局之下,王延当真是插翅难逃。 面对这般近乎绝境的形势,王延会放弃吗?绝不! “啊!” 犹如陷入围攻的斗兽一般,王延口中发出一声暴吼,目光中现出了一抹决绝之色,紧跟着就见他左手朝着地面一拍,整个人便如人立而起的猛虎般借力而起,只是这样一来,他便好似将自己送到了秦卫明的剑锋之下。 秦卫明眼中现出微微惊色,显然没想到王延会自寻死路,不过随即他脸上现出一抹冷笑,手中剑锋顺势朝着王延的脖颈抹去。 面对着直下而来的剑锋,王延却是不闪不避,只见他持剑之手微一转圜,落沙剑锋便是倒竖而上挡在了胸前,下一瞬,只听‘叮’的一声金铁交击之声,落沙挡住了秦卫明抹向自己脖颈的一剑。 但下个刹那,王延后背如遭雷击,却是何思秀的红绫正正击在了他后心上,王延身形晃动间,不由自主的向前倾倒,秦卫明见此手中剑锋一转,剑身几乎是擦着落沙的锋刃一斩而下! 刺啦... 王延左肩上的衣衫瞬间被剑锋割裂开来,紧跟着,锋锐的剑刃切入了王延的左肩,带血的筋肉自中两分,森森白骨已然可见。 “死!” 秦卫明口中一声暴喝,提气换劲之间,手中微一转圜,剑锋登时一横,竟是贴着王延的肩骨便如切肉一般要将王延左肩上的血肉尽数剔开,继而剑锋直没脖颈。 这一剑绝对是杀招,如若被秦卫明得手,王延断无丝毫生还的可能,然而不待喝声落定,只听‘哒’一声轻响,这声音混在暴喝声很难引起人警觉,但下一瞬,只见一抹银光自王延腰间乍现。 是阎王剑! 王延竟是在身形踉跄难以自控之时,用左手按动了腰间阎王剑剑柄上的机括,不等秦卫明手中长剑将他左肩上的血肉尽数剔开,从剑柄中吐出的米许剑锋便如猛然摆动的蛇尾一甩而出。 呲... 闪烁着微微银光的剑锋瞬间没入秦卫明腰间,由于两人相隔太近,加之阎王剑来的太过诡异,秦卫明根本来不及做出丝毫反应,下一瞬,就见完全展开的米许剑锋从秦卫明腰身左侧没入,眨眼之后剑锋便是从其腰身右侧穿出,这阎王剑竟是仅凭机括的弹射之力,便锋锐无当的将秦卫明拦腰斩成了两截! 直到腰间的血线完全崩开,上身与下身分离,秦卫明好像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而此时,他手中的长剑已然将王延左肩的血肉尽数剔开,剑锋离王延的脖颈已不足半寸之距,只是这半寸的距离却成了天堑,他再无力挥剑切断王延的脖颈,只能带着满眼的不解之色身子滑向地面,手中长剑缓缓落下。 砰... 秦卫明的上身轰然落地,紧跟着下身也缓缓软倒,大片的血水混同着红白之物四溢开来,血腥之气瞬间浓到了极点! 第一百零八章 剑来刀往(上) 腰斩!一剑两断的腰斩! 尽管很多人都听说过这样的手段,但真正眼见如此酷烈的一剑,许多涉世不深的云间派弟子一时间愣在原地,更有甚者忍不住心内翻腾竟是呕吐起来,就连那几名组成剑阵的内门弟子也是不由身形微滞。 王延同样也没想到这一剑会有如此效果,这本是他在决死之下剑出偏锋的一招,却不曾想阎王剑的锋刃如此锐利,削肉断骨直若切豆腐一般轻易,只是王延来不及多想,他脚下一震,趁势稳住身形,继而喉间一甜,涓涓血水便是自嘴角流出,何思秀那一击已是伤到了他腑脏。 只是王延没有更多时间回复,场中杀机犹在,故而就见他左手轻抖,一枚回春符从衣袖中滑落至掌心,王延随即就将内力注入其中,只是不等回春符的效力化开,铃铛之声又至。 何思秀能成为云间派外门长老,自是见惯了大场面,纵然秦卫明猝然间被王延诡谲的一剑腰斩,但这女人不过稍有惊诧,随即便是再度出手,不给王延多一丁点的回复时间。 听着身后的响动,王延双脚一错身形原地一个转圜,与此同时,他手中的落沙朝着回落的阎王剑剑身上一拍,只听‘叮’的一声轻响,阎王剑那展开的四尺长短的半截剑身当即荡开,紧跟着,剑锋便随着王延身形转圜之势朝着四周一扫而开。 刺啦... 银光四散之间,横扫而出的阎王剑锋几乎是瞬间便撞上了从后袭来的红绫,何思秀见此手腕一抖,那红绫登时如同活过来一般,就见两根红绫当空交互盘缠,瞬间便如盘蛇一般横在空中。 这红绫本是由极其柔韧的游龙丝织成,普通利器难以将之割裂,而此时两根红绫紧紧缠在一起韧性更增,别说利器就是普通名剑都难以将之一切两断,但下一瞬,只见阎王剑剑锋横扫之下,这交缠合一的两根红绫便如劣质丝布般顺着阎王剑的剑锋迅速裂开,不过眨眼,这横空的盘蛇便是被削成了两段。 “你手中究竟是何剑?” 何思秀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的游龙绫会被一剑断开,眼中现出十成的惊色,似乎这一剑的效果对她来说远超过之前秦卫明被腰斩的那一剑。 王延自不会回答她,随着两根红绫前端的铃铛落地之声入耳,王延心中稍定,晓得这扰人的手段终于是暂去,他当即脚下一停,手中落沙顺势再在阎王剑剑身上一拍,就见那露出的四尺长短的剑锋当即自中一折,王延随即左手持住剑柄,迎着剑刃启动机关,这四尺剑锋当即就如入海回巢的长蛟一般顺着蛟首张开的大口钻了进去。 这阎王剑锋锐无双,凡物难挡,只可惜王延修为终究太低,他能临机用出此剑的一二分诡谲,但想要真正运使此剑却是力有未逮,故而两剑建功后,他便是收起此剑,毕竟此剑质性特殊,稍有不慎便是可能伤及自身的。 待收起阎王剑,王延只觉自己左肩上传来些微麻痒之感,却是回春符已然开始生效,此符虽无生死人肉白骨的逆天之能,但亦是货真价实的疗伤圣物,不过这短短功夫,王延肩头上的伤势已是止住,被削开的筋肉之间已不再渗血,血肉之上更是隐隐有了结痂之势,而除开疗伤的功效外,此符还可持续的恢复内力,效力足可长达一炷香之久。 伤势暂止,何思秀的音啸之术又被破去,王延面对的局面登时大为好转,继而就见他眼中闪过一抹寒光,足下连点之间,整个人竟是腾身而起,随即其凌空借力换气,脚下几步虚踏,身形便是一跃纵上了松香阁的二楼。 此前有秦卫明的正面纠缠,又有何思秀的袭扰,王延自是没机会施展提纵之术,如今秦卫明已死,何思秀的红绫断成两截,剩余的云间派弟子又有几人会提纵之术?又有几人当真敢飞身拦截? 如此一来,王延便等若从云间派的包围中跳了出来,被一众弟子护持在门边的魏合川万万没想到局势会衍变如此,只见他眼中现出急色,大吼道:“切莫让这王延走脱!” 话音未落,凭借提纵术大可以横空而走的王延却是飞身从二楼的窗户跃进了松香阁内,眼见王延并未溃围,魏合川连忙对着身旁人,道:“快,给我冲上去围住他!” 听着魏合川的话,他身旁那些云间派弟子稍作迟疑便是欲往楼上而去,但就在这时,外间的何思秀朝着门内急急而来,同时口中大喝道:“小公子当心!” 不待何思秀抢进门内,魏合川只听头上传出咔擦之声,他不由抬头望去,就见头上顶板洞出一个豁大的窟窿,一道剑光随之映入他眼中。 “王少侠手下留情!” 一直立在外间无所有动的甘秀梅终于动了,眼见王延破开二楼地板,飞身而下直取魏合川,甘秀梅第一时间出声相劝。 甘秀梅的劝解似乎起了作用,只见那剑光微一转圜,以魏合川为中心四散而开,不过眨眼功夫,护持在魏合川身边的几名云间派弟子皆是眉心飚溅出血花,待得这些人一一软倒在地,王延飘身落在了魏合川身后,落沙冰冷的剑锋架在了魏合川的脖子上,而此时何思秀将将及至松香阁门前。 “王延,若你还想活着离开,赶紧放了小公子!” 何思秀厉声呵斥,然而王延只是冷冷一笑,随即左手剑指电射而出,一连在魏合川身上点了数下,魏合川整个人当即僵住一动不动。 待制住了魏合川,王延将目光投向了朝着这边而来的甘秀梅,冷冷道:“甘长老,我只问你一句,这场杀局你当真提前一点都不知道?” “若老身提前知道丝毫消息,此生受心魔纠缠,永无凝聚真元之日。” 甘秀梅回答的斩钉截铁,而且话说得极重,要知练武之人对心魔一向都是讳莫如深,而想要进阶抱元期,非但要修为足够,更关键的就是要过心魔关,甘秀梅这番话等若是以心魔立誓,这在江湖中已算是最重的誓言。 “我信你。” 王延点点头,随即又道:“不过我是随你进城并一路来此,如今局势不明,还劳烦甘长老送我出城,至于这魏合川等到了安全之处再作计较,如何?” “休想!” 何思秀怎肯让王延脱身,而且还掳走小公子,只是她话音刚落,眼前却是一花,竟是甘秀梅脚下一动激射到她跟前,继而二话不说,双掌一抬,掌影翻飞之间便是一掌打在了何思秀的胸膛上。 噗... 何思秀根本没想到甘秀梅会突然动手,猝然中招后,整个人便如破布口袋一般朝后飞出,倒飞出五六米后方才勉强稳住身形。 “甘秀梅你竟敢对同门下此重手?” 何思秀一脸怨毒的看着甘秀梅,甘秀梅却是冷冷道:“正是念及同门,老身方才未有取你性命,只是你与秦卫明撺掇小公子欲暗害王少侠,等老身护送王少侠出城确保了小公子安全后,自会亲自面见掌门,道明一切原委,你看到时候门规可会饶你?” 说完,甘秀梅一甩衣袖,朝着外间的一众云间派弟子道:“都给我让开!” 甘秀梅威势颇重,话音一落,外间的云间派弟子纷纷朝两侧让开,露出了一条道直通巷口,见此,甘秀梅朝着王延一摆手,道:“王少侠,请。” 王延点了点头,随即提起魏合川便往外间而去,有甘秀梅在一旁他也是安心不少,只是不曾想他刚走出没几步,魏向南这丫头跑过来,道:“大哥哥,向南相信此间事定有误会,绝非我阿爹的意思,我想若是我也跟大哥哥一起走,或许大哥哥更安全一些的。” 听着这话,王延哈哈一笑,他也不矫情,笑道:“那敢情好,魏横山一子一女皆在我手,我看还有谁人敢用阴私手段。” 言罢,王延便是伴着笑声扬长而去,场中近百云间派弟子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王延离去,很快,王延和甘秀梅等人的身影便消失在回依巷口。 ...... “山老,果如你所料,这王延当真破局而出啊。” 松香阁前的一场风波已然过去,云间派弟子尽皆离去,何思秀已不知去了何处,回依巷复归平静,而此时,松香阁不远处的一个小巷中,两道身影于阴影中现出行藏,当中一人是名披发无眉的中年男子,而另一人却是名身形高大的老者。 听着中年人的话,那老者摇摇头道:“这王延能先杀陈文远,再在天马集闹出那般动静,自是非凡人物,也只有魏合川这稚儿夺嫡心切才会听信杨元的鬼话,妄图靠着秦卫明和何思秀以及一干低阶弟子拿下王延,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老者说到这,轻叹一声道:“横山也是,如今他年岁渐长,行事却越发优柔寡断,其实此番事无论是杀了王延换回四镇之地,又或直接了当拒绝杨元,都并非错误的决定,只可惜他偏偏首鼠两端,一边想拿回四镇之地,一边又害怕得罪傲剑山庄以免招惹宗门覆灭的大祸,到最后他跑去闭关,任由魏合川这稚儿胡闹,实在是...” 老者没有再说下去,但语气中包含的失望却是谁都能听出来,那中年听到此话,不由道:“山老不必如此,掌门也终究是为了门派,毕竟傲剑山庄依旧是庞然大物,我云间派万万招惹不起,而杨元又拿出四镇之地换王延的人头,这等引诱下,掌门一番权衡装作避事不知也算是一种手段。” 老者冷哼了一声,不过却没反驳,那中年人又道:“只是不曾想这王延如斯聪明,胆气也是够足,竟还能相信甘秀梅,如此一来,杨元派来的那些人只怕很难找到出手的机会。” “杨元这等人何其阴险狡诈,魏合川那稚儿自命不凡,还敢与虎谋皮,殊不知他已成了杨元的一枚棋子,说不得杨元会让人故意杀了他,以挑拨王延和我们云间派的关系。” 老者冷冷一笑,他似乎对魏合川感官颇恶,不曾想那中年点点头附和道:“魏合川不过是生了副好皮囊,但内里和魏淳风实则一样,都是草包透顶,我们云间派的未来绝不能交于这二人手上。 “嗯。” 老者对中年人此番话表示赞同,但随即又道:“不过现在还不能让这稚儿死了,你去吧,暗中看住王延,若是杨元的人敢动手一个不留。” “那何思秀那边?” “她与秦卫明既然对王延动了手,无论王延死不死,她的命就不是自己的了,包括那几个内门弟子也一样。” 老者说完这番话,悄然退入了阴影之中,而那披发中年则是戴上一顶斗笠,循着王延之前离开的方向悄然而去。 第一百零九章 剑来刀往(下) 一间清净雅致的厢房内,王延与甘秀梅对坐在一张八仙桌前,自云天城一路离开后,甘秀梅便是将王延领到了自家女婿所建的游云庄,这庄子建在云天城南面的一处僻静小山谷内,距离云天城大约三十余里。 “王少侠,你肩上的伤势已经不要紧了吧?” 甘秀梅的目光投在王延的左肩上,尽管王延已然换过衣衫,但甘秀梅却清楚记得来时路上发生的事情,不过短短半个时辰,王延出城时还血丝糊拉,骨肉分离的左肩,竟然在到了游云庄后已然开始愈合,左肩上结出一层厚厚的血痂,这等手段甘秀梅曾有所听闻,却从未亲眼见过,如今在王延身上看到故而她忍不住想探寻一下究竟。 看着甘秀梅的神色,王延淡淡一笑道:“甘长老可曾听闻过天元圣岛的回春符?” 甘秀梅眼中登时现出了然之色,但随后看向王延的目光之中不由多了一分炽热,道:“不曾想王少侠竟是在通脉期就得天元圣岛看重,得赐这等圣物,看来不出十年,王少侠只怕就有望登上潜龙榜。” 王延摆了摆手,道:“太过长远的事情,王某从来不会多花心思,咱们还是说说今晚之事吧。” “今晚之事太过蹊跷,老身之前猝然间未及反应过来,没能出手相助少侠,还望少侠莫怪。” 尽管王延显得不在意自己被天元圣岛看重之事,但甘秀梅得知后却是将自身的姿态放的更低,王延见此笑了笑道:“甘长老不必放在心上,之前那等状况下,甘长老一时间想不明白个中情由再正常不过,即便想明白了也断然没有冒着叛门的危险,出手相帮我一个外人的道理。” 王延把话说的很透,他也的确是这样想的,在魏合川一口咬定自己假冒傲剑山庄弟子的情况下,甘秀梅身为云间派长老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贸然出手,这于情于理都说的过去,王延也不会放在心上。 “我现在只想知道魏合川为何敢让云间派冒着莫大的风险,干出这等事情?” 听着王延所问,甘秀梅点点头,道:“之前少侠用膳之时,老身已劝说过小公子,此间事的情由已大致了解,小公子之所以愿意冒着开罪傲剑山庄的风险设下杀局,一是因为杨元派人前来传话,愿以明康,安远,天泽,蓝田四镇换取少侠的项上人头。” “果然是杨元出招了。” 王延之前隐约猜测到这件事后面当有黑水贼参与其中,只是没想到杨元如此大气魄,竟是愿以四镇之地交换自己的项上人头。 “杨元此举不过是想借刀杀人,若是仅仅如此,小公子尚不至于如此不智,但杨元另外透露了另外一个消息。” 甘秀梅说到目光中现出一丝异色,王延见此心中一沉,不由道:“这消息可是与我有关?” “并非和少侠有关,而是寒月剑君的消息。” 听到这话,王延再把持不住,‘噌’的一下站起身来,道:“可是四小姐出事了?” “据小公子所言,杨元言称寒月剑君日前在北胜州大闹伽蓝寺,最终引得八云散手巫行云出手,寒月剑君与巫行云交手不过十数个回合,就是被当场打成重伤,此后下落不明,北胜州已有传言,说寒月剑君伤重不治,已然身陨过世...” 砰! 不待甘秀梅把话说完,王延心绪激荡之下,一掌重重拍在八仙桌上,这古朴而精致的桌子登时应声碎裂开来。甘秀梅不意王延如此大反应,但她随即便是明白过来,王延这般表现,正说明了他和寒月剑君之间有关联。 过了半晌,王延的心绪方才平复下来,他看向甘秀梅道:“甘长老,传言是否为真?” 甘秀梅摇摇头道:“小公子说他之前派人去听风楼印证过,寒月剑君的确被巫行云打成重伤下落不明,此消息已在北胜州传开,只是在这北部之地知道这消息的人还不多,至于身陨的传言却未经查验,听风楼也不知真假。 老身知道此消息后,已经命秦宏前往蟾道会打探,想来过不了太久就会带回消息。” 秦宏便是甘秀梅的女婿,至于蟾道会,听风楼都是广布五州专门从事贩售消息这类营生的组织,既然魏合川已经找听风楼印证过,这消息多半就是真的,否则魏合川怎敢不顾忌寒月剑君的存在,对王延下手? 王延缓缓坐下身子,他已然冷静下来,事已至此他知道自己再激动亦是无用,他首先要确定四小姐的生死,方才能计划下一步行事,不过在此之前,他还需了结今晚的事情。 一念及此,王延沉下心将甘秀梅所言从头到尾捋了一遍,杨元先是许以重利,再透露四小姐重伤的消息,可谓环环相扣,但王延总觉得仅仅如此还不至于让云间派下决心对付自己,即便现在傲剑山庄被数派围攻,可身为北胜州第一大派余威犹在,难道云间派就一点不顾忌? “可还有其他原因促使魏合川下定决心对付我?” 听着王延所问,甘秀梅叹了一声,道:“的确有,小公子之所以敢设下杀局,并当众指鹿为马,便是因为少侠身上的杂役弟子身份。” 杂役弟子? 王延眉头微微皱起,甘秀梅见此又道:“傲剑山庄作为南越州第一大派,自是极重门派威严,若是少侠是内门弟子,小公子绝对不敢如此行事,可少侠仅仅是外门弟子,且是最低等的杂役弟子,如此一来,只需将少侠的性命和傲剑山庄的门派威严分离开来即可。” 听到甘秀梅如此说,王延有些明白过来,的确,傲剑山庄在意的是门派威严,却不会在意一个死去的杂役弟子,其实别说是杂役弟子,就连守山弟子的性命门派又何曾在意?否则外门被灭,千余外门弟子身陨,门中为何没有太大的举动,还要靠四小姐四处奔波,捍卫门派威严? 云间派正是看透了这一点,才会允许魏合川动手,而魏合川毕竟年幼,若杀了王延之后傲剑山庄当真追究,也可托辞魏合川年幼受人蒙蔽,到时候至不济是将何思秀,秦卫明乃至一干参与此事的弟子交出去,便算作对傲剑山庄的交代,毕竟为一名杂役弟子赔上两个长老以及一众弟子的性命,如此做法,傲剑山庄也挑不任何理来。 不过云间派始终是对寒月剑君有所顾忌,在摸不准王延和四小姐究竟有何渊源,又无法确定四小姐已然身陨的情况下,云间派并未派出实力高深的内门长老参与其中,毕竟有恨天刀的前例在,那些内门长老乃至掌门魏横山都不敢轻易牵连因果,唯恐惹祸上身。 正是因为云间派内高层人物这种首鼠两端的心思,才有了之前在松香阁前的那场怪异杀局,也是因为如此,云间派和王延之间又留下了转圜的余地,毕竟云间派内的一干内门长老乃至掌门魏横山可以说自己全然不知情,乃是魏合川受人蛊惑后的私下妄为。 “终究是疏忽了。” 想明白个中关节,王延不由心中暗叹,他在天马集覆灭了黑刀帮后,就知道杨元一定会出手,因为这是江湖,我一剑杀去,他自是一刀回过来,比起近身相斗一决生死,这些个无形刀剑同样致命。只是王延没想到杨元会如此行事,抓住自己身份低微这一点,将借刀杀人之计用的如此巧妙,若非甘秀梅与小公子立场不同,在松香阁前有所争执,自己只怕就着了道。 江湖险恶,王延逆水行舟以卑微之位博取名利,当真是步步凶险,他并非全知全能,但经过此番事,他自是将个中关节牢记心中,心有所备下以后绝不至再犯同样的错误。 “王少侠,经过此事老身与少侠可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老身有一言不知少侠可愿听?” 甘秀梅目光灼灼的看向王延,她之前打伤何思秀已是摆明立场,而如今她只需抓牢王延,成为王延和云间派之间转圜的关键,只怕待此事了结后,她便能一偿所愿成为内门长老。 王延自是明白甘秀梅心中所想,微微一笑当即就欲做出回应,只是不待他开口,一名大腹便便的中年从自外间而来,甘秀梅看到来人后,当即道:“可曾探明消息?” 这来人正是甘秀梅的女婿秦宏,其当即道:“与小公子此前所言并无太大偏差,寒月剑君是在思君山被八云真君堵住,最后被打落山崖下落不明,此事距今已过去大半个月,如此长时间寒月剑君再未现身,北胜州这才有了寒月剑君身陨的传言,但其中真伪却是谁也不知。” 秦宏带来的消息更为详尽,王延心知四小姐只怕凶多吉少,他当即按耐不住心思只想即刻前往北胜州,不想秦宏又道:“我从蟾道会另外探知了一条消息,许是有关寒月剑君的消息已经传回了傲剑山庄,有人在安远镇一带发现了数名傲剑山庄内门弟子的踪迹,他们一路往北而来,若是脚程快,最迟明日早间便会进入咱们云天城的地界。” 第一百一十章 清虚元胎 夜色渐深,弯弯的月牙高悬中天,甘秀梅和秦宏已然告辞离去,偌大的厢房中只剩下王延一人。长夜漫漫,王延本该歇息,可诸多事在心间翻涌,加之白日间在马车上美美睡了一觉,故而他现在是毫无困意。 盘膝坐在榻上,王延先是沉下心将这两天三夜之中发生的一桩桩事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从山下村被血屠,再到血洗明康镇分堂,而后大闹天马集,最后又是陷入云间派设下的杀局,在这波诡云谲,杀机处处的江湖中,王延必须时刻警醒,体察自身,特别是知道了四小姐如今生死不知的情况后,王延更是警醒。他往日间总是觉得能有四小姐那等修为和身手,便可纵横江湖,横行无忌,可铁一般的事实却告诉王延并非如此。 巫行云。 想起这个名字,王延脑海中不自禁的浮现出关于此人的传说:八云散手巫行云,又号八云真君,早年是伽蓝寺一名俗家弟子,后来得奇遇入空明山,潜心修炼十三年,于三十一岁出山游历,不过一年,打遍北胜洲无敌手,从此雄踞潜龙榜第一足足十九年,待得五十岁依旧未能突破先天,方才自行下榜。但此后其依旧威震五州,鲜有敌手,至今又已有三十多个年头。 巫行云乃是数十年前的江湖人物,如今早已成为武林神话之一,这等人物远非王延所能抗衡,即便王延日后能登上潜龙榜,只怕也很难在巫行云手下走上几招。 实际上,潜龙榜上所载人物的确都是绝顶强者,但要说最强却是未必,因为潜龙榜上的人物都在五十岁以下,之所以谓之‘潜龙’,便是指有可能成就先天的意思,而一旦榜上人物到了五十岁尚未成就先天,便既会自动下榜。之所以会有这样的规矩,概因数百年来鲜有人能在五十岁后成就先天。 也正因为如此,这江湖中除开潜龙榜上的人物,还有不少实力极强的老一辈强者,当中尤以一尊二魔三怪四奇五帝这十五位老怪物为最,傲剑山庄的大长老‘凌天剑君’傲剑北辰便是四奇之一,而巫行云则是五帝真君之首。 这江湖太大,水也太深,王延如今才是真切体会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绝非一句虚言,即便能登顶武林之巅,可上面还有先天大能,尽管自数百年前开始,先天大能已然绝迹于边荒五州,可天元圣岛这个庞然大物还凌驾在整个武林之上。 王延摇了摇头,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什么武林之巅,什么巫行云,什么潜龙榜,这些都离他太过遥远,又何必徒费心神,终究还是需得脚踏实地一步步往前走。 一念及此,王延再不多想,沉下心神催动内力开始行气周天修炼起了内功,足足半个时辰后,只见王延脸上隐隐现出一抹红色流光,这却是将剑元心经即将练至大成的表象。 半晌之后,王延缓缓收功,脸上现出微微喜色,他知道自己的内力已蓄积到顶点,已经可以尝试结胎,而他现在已集齐元休草和万年钟石.乳,可谓万事俱备,即便引元秘术也已到手。 此前甘秀梅来时,已是将引元秘术送来,毕竟这东西并不如何珍贵,反倒是云间派的秘传蕴胎法决--《元元入心决》,甘秀梅还需和门中商量后才能教给王延一观。 引元秘术并非多高深的法门,仅仅是引导出潜藏在自身体内那一丝先天之气的法门,各派的此类秘术都是大同小异,仅仅侧重有所不同罢了。甘秀梅送来的引元秘术王延已然看过,法门十分浅显,前后不过百字,王延已是了然于心,个中关窍尽数明白。 不过王延并没有冒然尝试结胎,一方面大境界的突破不宜太过仓促,还需得做些万全的准备,另一方面,王延却在考虑他是否要按照凝元剑煞功的方法来结胎。 想到此处,王延不由从怀中拿出一本发黄的古旧书卷,却正是那得自公孙家密库的那本无相感元洞虚真经。 这本古书王延到手不过两三天,期间除开在天马集时抽空一观,他还并未仔细研读过,然而这本文字诘屈聱牙对于李云扬来说如同天书一般的古经,王延却已然看出一丝门道。 这还得感谢第五韵,若没有在山下村这半年多时间来第五韵教授给王延的那些各种稀奇古怪的知识,王延也绝无可能短短时间内便从这本古经中窥出些许门道的。 这本无相感元洞虚真经讲的应是天地大道,开篇便讲的是天地灵机,源真之本,先天灵气,后天真气等,按照第五韵的说法,这些统统都是能量,只是质性与表象有所差异。 关于天地灵机,源真之本这些高等能量,王延受境界所限根本无从理解,但他对先天灵气,真气,乃至现在修炼的内力都有了一定的领悟,按照无相感元洞虚真经所讲,武者的修炼过程就是照元返真无限接近先天的一个过程,说白了就是不断升华内力。一直到凝聚真元,后天真气无限接近先天之气后,便可借助大量先天之气灌体之法成就先天,也就说单单依靠自身修炼永远无法突破到先天之境。 突破先天距离王延还很遥远,王延也没有多费心思去领悟,他重点是参研书中对内力本质的阐述,按照第五韵所授那些知识来理解的话,武者的修炼过程就像是在体内制造出一台‘发动机’,制造的过程便是激发自身潜能将之转化为内力,而元胎便是初号机,经过不断打磨与改进最终发生性能的质变,便既成就真元。 发动机越强,修炼出的内力便既越精纯浑厚,而越精纯浑厚的内力使用效率就更高,具体的表现就是力量更强,速度更快,使用的武功威力更大。 当然这只是笼统的说法,毕竟武者的实力并非单单是依靠内力,武功招式,轻功,技法,秘术等等每一样都很重要,但归根结底,内力是一切的根本,元胎,真元便是根本的根本,这就是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却又彼此相连的关系。 从书中体悟到这些,王延对修炼的本质认识的更加透彻,但更重要的是,这书中后面如同举例一般提到了一些玄妙的蕴胎乃至凝聚真元的法门,虽只是举例说明一般,有浅有深,并不完整,但王延一番参悟下,结合此前他对‘空我非空’,‘本我无相’的体悟,又借鉴了凝元剑煞功的些许法门,竟是自行领悟出了一门蕴胎法决,他将这门自创法决所结成的元胎叫做‘清虚元胎’。 第一百一十一章 霸道【第一更】 按照无相感元洞虚真经中的阐述,这方天地自混沌初开,清气上浮,浊气下沉,遂成天地灵机,滋养出浩浩灵气,故而‘清虚’二字中的‘清’便指照返先天,源真溯本之意。而‘虚’则代表无相无我,虚空冥冥等意。不过由于这清虚元胎的法门借鉴了凝元剑煞功,故而最终蕴结而成的元胎应该叫做‘清虚剑胎’。 王延不知道自己领悟出来的这个‘清虚剑胎’比之血煞剑胎如何,毕竟他目前只是草创,法门还不完善,正是因此王延才想多多借鉴其他门派的蕴胎法决,除此之外,想要蕴结成清虚剑胎还有最为关键的一点,便是需在结胎之时,引出自身体内的那一丝先天之气后,以之为造化根源,然后再各吸纳一丝阴阳两属的先天之气,模仿混沌初开,继而运转法决方才能成功结胎。 只是先天灵气精纯浩大,若是没有特定法门,别说通脉期,就是蕴胎期高手冒然吸入体内亦有经脉爆裂的危险,王延并无这样的法门,毕竟涉及到先天灵气,任何东西都是弥足珍贵的。 所以想要蕴结出清虚剑胎,王延还需做到三点,其一,尽可能多的观阅其他门派的秘传蕴胎法决,从而进一步完善清虚剑胎的蕴炼之法;第二,找到一种专门用于吸收先天灵气的法门;至于最后一点,自然是要找到合适的先天灵物。 这三点每一条都极为不容易,而且即便蕴结出清虚剑胎,王延还要自行摸索当中玄妙,远不如直接蕴结血煞剑胎来的便捷,而且血煞剑胎的玄妙以及相合的武功,经过傲剑山庄无数先辈的摸索早已经极为清楚,远的不说,三公子傲剑寒雪便是以血煞剑胎为基础,后凝练出冥血剑元,继而配合血剑九式纵横五州,就连那些老怪物也不敢轻易招惹。 不过仔细考量后,王延还是决定尝试蕴结清虚剑胎,因为这法门乃是结合了他对于天道的认识,我道的感悟方才创出,完善并修炼这门法决的过程本身就是对于自身大道的印证,若是当真能结成清虚剑胎,王延深信自己在大道的路上便是迈出了最为坚实的一步,未来必将因此受益无穷。 坚定如此心念后,王延又从衣囊内取出一个红木盒子,待打开盒盖后,一抹红光从中透射而出,盒中之物正是从书剑庄密库中得来的那颗红色莲子。 王延得到此物已有数月,期间也不时将之拿出来揣摩,尽管现在王延依旧不知这红色莲子是何物,但他能肯定这红色莲子的莲心之中那抹时聚时散,灵性十足的红焰应该就是先天至阳之气。如此一来,若是能再找到蕴含先天至阴之气的灵物,便可凑齐蕴结清虚剑胎的外物。 想到此处,王延不禁目光微动,脑海中浮现出当初自己坠落冰月寒潭时的怪异一幕,那只缠在自己身上却越来越小,最终消失无踪的白蟒,现在回想起来很像是某种至阴之气的虚化,也就说,在冰月寒潭之中很可能存在某种蕴含了大量先天至阴之气的灵物。 “看来日后回返宗门需得去冰月寒潭好生查探一番。” 王延心中打定主意,如此一来,阴阳两属的先天灵物,一个已然在手,一个有了线索,剩下的便是另外两点,只是那两点一个需要时间积累,一个则需要机缘,急切之间根本无从入手,故而王延也是沉下心神不再多想,再度细细研读起无相感元洞虚真经。 一夜时间就在参研古经中悄然流逝,等到晨光从外间透射进屋内,秦宏的声音从房外响起,王延随即收拾起东西朝着外间而去。 ...... “齐师弟,可打探到有关四小姐的最新消息?” 云天城数十里外的一间破庙,一名头戴铁冠,身着傲剑山庄内门弟子青色玄衫的玉面男子伴着晨光一脚刚踏入庙中,破庙内便是传出一个低沉嘶哑的声音,听着这声音,玉面男子当即低着头恭敬的道:“禀段师兄,蟾道会和听风楼师弟都已去过,并无四小姐的最新消息。” 说完,玉面男子抬起头循声看去,就见庙内那座残破神像前,本是盘膝闭目的段师兄缓缓睁开了眼睛。这位段师兄面容冷峻,高额鹰鼻,加之其右眼上有一道如同长虫般贯穿眼睑的伤疤,整个人不由给人一种煞气极重的感觉,让人不敢轻易接近。 “可还打探到其他消息?” 段师兄缓缓站起身,貌似随口一问,那玉面男子当即道:“伽蓝寺没有什么消息,至于八云散手巫行云在打伤四小姐后便既回了空明山。其他方面并无什么值得留意的消息,倒是那位王延出了些事情。” “王延?可是之前咱们途径柳丰镇时听闻的那名大闹天马集,与黑水贼结下大仇的杂役弟子?” 段师兄的声音冷冷的,让人听不出什么情绪,玉面男子也不多加猜测,只是道:“就是这个王延。” “他出了何事?” “据说其跟随云间派长老甘秀梅前往云天城准备拜会一番,不曾想却遭云间派掌门魏横山的幼子魏合川设计围杀,并被魏合川当场指认其假冒傲剑山庄弟子的身份...” 这玉面男子将昨夜王延遭遇设计围杀之事详细道来,那段师兄听完后冷冷一笑,道:“看来我们傲剑山庄是沉寂太久了,以至于什么人都敢对我门人下手,先是黑水贼,现在又是云间派,哼!” 段师兄口中重重的一哼,玉面男子登时只觉破庙内像是骤然冷了不少,一股浓烈的杀机自段师兄身上蔓开,玉面男子登时不敢在多言,只将目光投向庙中的其他几人,就见一名双眉如剑斜飞,英气直锐的女子,道:“师兄可是有什么想法?” 段师兄对这女子的态度倒还算缓和,点点头道:“既然四小姐那边暂时没有消息,咱们也不急于一时,而这王延能先后击杀数名蕴胎期武者,也可算是一个好苗子,咱们既然到了此间便不能坐视不理,更别说王延此前还搬出了四小姐的名号,说不得他就知道些有关四小姐的消息。” “那师兄准备如何做?” 段师兄听到此问,目光现出一抹不屑之色,道:“对于这些小门派有什么可多说的?愚兄自是带人直接前往云间派,而师妹既与那王延是旧识,便负责将此子带来即可。” “明白了。” 剑眉女子点了点头,段师兄见此当即道:“那就走吧。” 说罢,这段师兄朝着庙外就是当先而去,剑眉女子和那玉面男子紧随其后,而在两人之后另有三名弟子,一行六人便是运起轻功,在晨光的映照下朝着云天城直直而去。 不到一个时辰,段师兄一行人便是到了云天城外,唯独那名剑眉女子不知去了何处,看着不远处的泰合门,段师兄冷冷一笑,继而朝着城门便是大步行了过去。 “阁下稍等,欲入城需缴纳十枚铜板。” 段师兄刚行到城门前就被守卫在此的云间派弟子拦住索要入城的人头费,这是北部五州通行的规矩,云天城自是也不例外,不过相比起黑水贼治下那些如同地痞般设卡收钱的人,云间派弟子的态度显然好上不少,但段师兄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更冷,站在其身后的玉面男子当即一声高喝,道:“聒噪!从未听说我傲剑山庄门人在这南越州的地界上进城还需交钱的。” 不待玉面男子话音落定,段师兄竟是突然拔剑,一声剑鸣传出的同时,就见一道快至无影的剑光一闪而逝,眨眼之后,段师兄收剑归鞘,而守卫在城门前的十余名云间派弟子则是齐齐传出惨叫声,概因段师兄这一剑之下,这十余名云间派弟子的双眼瞳孔上都是现出一道血线,继而眼珠炸裂,红白之物从眼眶中迸溅而出。 “杀...人啦,杀人啦!” 泰合门前本是人流如织,眼见段师兄悍然出剑,周围的普通人登时惊恐的大叫起来,继而数百人四散跑开,场面登时乱作一团,段师兄见此则是没有丝毫表情,只是昂首朝着城内而去。 泰合门前的混乱很快被波及到了城内,驻守在城中的云间派弟子很快就闻讯而来,面对这些前来的弟子,段师兄根本没有多余的话,皆是只出一剑,他也不杀人,却是将这些弟子的双目尽皆刺瞎。 段师兄便这般一路拔剑的朝着云间派驻地直直而去,很快,城中的骚乱波及的越来越广,无数江湖中人闻讯而来,只是在看到段师兄一行人身上的傲剑山庄服饰后,却无人敢上前阻挠。 将近一盏茶时间后,云间派终于做出了反应,就见掌门魏横山带着一干内门长老亲自前来,只是在看到段师兄后,堂堂一宗掌门竟是满脸苦色,继而远远的朝着段师兄一拱手,道:“自八年前鹰山一别,不知段兄可还记得故人?”(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二章 故人【第二更】 “故人?” 段师兄冷冷一笑,道:“我当然记得你魏横山,但你魏横山只怕早就忘了段某,更忘记了段某身后的宗门,否则你怎敢纵容幼子对我傲剑山庄门人下手?” “段兄,误会啊。” 魏横山叫苦不迭,他与段师兄曾有过一段交情,但正是因此更知道段师兄的脾性,手段以及贪婪,若当真被段师兄拿捏住,他云间派不大出血一番只怕决无可能了结此事。 只是段师兄根本不给魏横山辩解的机会,只是道:“休要多言,我段鹤南虽不时常在江湖上行走,但你们那些龌鹾手段我岂能不知,莫非你魏横山以为我段鹤男是不谙世事的雏儿不成?” 说着,段师兄长剑出鞘直指魏横山,堂堂一宗掌门见此竟是一躬到底,道:“横山不敢。” 这位段师兄赫然就是当初第一次外门大战时,率一众真传弟子出战的‘滴血剑’段鹤男,此人可谓大器晚成,年近四十方才蕴结元胎,十年之后成就真元,如今已有五十多岁,其虽然因为年岁问题无法名列潜龙榜,但实力却是不容小觑。远的不说,就是第一次外门大战时,便是此人与陈童长老联手,方才击退了一干强者,甚至当场斩杀了‘追风剑’齐鸣,惊走了潜龙榜强者‘断刀’郎燕峰。 可以说滴血剑的名头,在整个南越州都是极为响亮的,段鹤男虽未名列潜龙榜,但南越州中之人皆知他的实力堪比潜龙榜前七十位的绝顶强者。面对这样的人物,别说区区云间派,就是北部三大派亦不敢有丝毫轻怠。 眼见如此局面,云间派一干内门长老知道此番事怕是难以善了,昨夜隐于回依巷中的那名身形高大的山老看着魏横山道:“横山,昨夜之事你却是做差了,如今段大侠当面,此事该如何了结,咱们还是全听段大侠的吧。” 魏横山不意山老会如此说,当即对这老者传音道:“山老,不可如此任人宰割啊?” “那该如何?咱们在场这些人谁能敌得过滴血剑?谁愿意上去送命?再说,就算能打过段鹤男,你又敢出手吗?如今这等局面,你当初默许魏合川胡作非为时便该预料到,王延的命确实不值当什么,可如段鹤男这样的大派弟子一旦拿住由头,还不将你敲骨吸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山老同样以传音入密之法回应魏横山,这番话说的魏横山一张老脸通红,他当初的确衡量过,但左右觉得傲剑山庄即便追究,来的也不过是普通的内门弟子,毕竟王延只是一介杂役弟子罢了。怎曾想,不过一日之后,来的竟然是段鹤男这位威名远播的真传弟子,局面一下就变得棘手无比。 唉... 魏横山一声长叹,继而对着段鹤男一拱手道:“段兄欲如何了结此事?” 看着魏横山一副‘我为鱼肉’的模样,段鹤男缓缓收回长剑,笑道:“这就要看你的诚意了。” ...... 云天城十数里外的一片枫叶林内,王延安坐在一棵枫树下,甘秀梅则带着魏合川与魏向南就在不远处,他们几人自早间出发,却不想到了此处后,秦宏手下的人来回报,傲剑山庄一行人已然入城而且来者不善闹出颇大动静,为万全计,王延没有冒然前去相见,而是留在此处等秦宏进一步打探消息。 “来了。” 耳畔传来细碎的脚步声,王延睁开眼站起身,却不想下一瞬风声骤急,紧跟着一道人影连闪,呼吸之间便到近前,继而一道剑光迎面而来,见此,王延当即拔剑相向,只是剑势尚未展开,击来的那道剑光便是化现四道剑光,几乎不分先后的分别点向王延的眉心,咽喉,心门以及丹田。 这剑光又快又疾,但王延却是半分不退,手中落沙微一转圜,同样是四道剑光齐现,随即只听‘叮叮叮叮’四声金铁交击之声,道道剑光幻灭。 等到王延和来人拼过这一剑,不远处的甘秀梅才发现异常,登时喝道:“来者何人?!” “甘长老勿惊,是自己人。” 说话间,王延收回长剑,看着现身于前的来人,满脸笑容道:“月姐,你怎么来了?” 这来人赫然就是此前在破庙中被段鹤男口称‘师妹’的剑眉女子,而此女便是当初雇佣王延,宝爷以及一干外门弟子争夺杀剑令的大土豪顾晓月。 “我怎么就不能来?倒是你小子,大半年未见,我还以为你消失了呢?却不想你如今倒是闯荡出些名堂,在这云天城周边颇有名气,实力也是强成这般,连我这新练的清影回风剑都奈何不得你呢。” 时隔大半年,顾晓月风采依旧,甚至略胜往昔,或许是因为实力更强,如今的顾晓月顾盼之间流露出的刚柔之美即便是已有阅历的王延见之心中亦是不由微起波澜,特别是她那如糍粑一样软糯的声音入耳,是个正常男人骨头都会酥上几分。 好在经过如此多事情,王延早就并非当初的雏儿,坦然自若的回道:“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若有选择,王延还是愿意回到门中帮月姐打打下手的。” 王延这番话半真半假,他离山这大半年来实力突飞猛进,只是个中经历的凶险却唯有他自己明白,尽管留在傲剑山庄依旧每日要刀头舔血,但终归不是一个人,王延很怀念与宝爷比肩作战的日子,只可惜一切都回不去了,外门被毁,宝爷叛门而出,不知他日再见,自己和宝爷是拔剑相向,还是一如往昔能将自己的后背交给对方? 想到此处,王延脸色微微一黯,口中发出一声轻叹,顾晓月见此心中多少有些明白,不由道:“张小宝会走上那条路也实属无奈,你这大半年不在门中并不知道打的有多惨,特别是当初外门覆灭那一战,漫山遍野都是敌人,杀之不尽灭之不绝,潜龙榜上的强者都来了十数位,外门执事长老当场战死大半,就连执掌外门的陈童长老都未能幸免,我当初都几乎以为傲剑山庄要完了。” 这还是王延第一次听到有关外门覆灭之战的详情,他本想再追问些细节,却不想顾晓月提到了陈童长老,王延万没想到当初陈红袖的话竟然一语成谶。 一时间,王延心中五味杂陈,当初他并不是太相信陈红袖的话,可当一切应验后,王延回首才发现这位陈长老当真是救了他一命,若非这位老者一念之仁,王延晓得自己难逃外门覆灭的大劫。 过了半晌,王延方才平复下心绪,又道:“月姐,那一战如此凶险,最后又是如何了结的?”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是拜剑山内有一位长老出手了,其一人一剑独斗来犯的最强四名潜龙榜强者,却将这四人一一斩杀,我也是晓得此事后方知我傲剑山庄的底蕴。” 听着顾晓月这番话,王延又追问道:“那月姐可知我傲剑山庄究竟为何被这诸多外州大门派围攻,如今门中形势又如何?” 顾晓月摇摇头道:“我也不知,尽管我也想方设法的打探过,但这当中隐秘很深,门中长老一个字都不愿透露。至于门中如今形势,算不上太好,诸派围攻依旧,只是战事没有原本那么密集,毕竟实力低微的炮灰已然无用,双方每战出手都是蕴胎期的高手。” 王延点了点头,他知道如今外门的子峰被占去后,实力低微之辈已然无从插手大战,因为母峰乃是四面峭壁的绝顶之地,子母峰之间又相隔近三十米,当中只有一根铁锁相连,被称作‘一线天’,换言之,若是没有高深的轻功想攻入内门所在的母峰不过是痴人说梦罢了。 “小延子,你也别想太多,天塌了还有高个儿的顶着,不必太过忧心。” 眼见王延眉宇间郁色重重,顾晓月不禁出声打趣,王延听之不由笑道:“我只是担心他日回返山门,却发现宗门已然不在,到时候无处去找修炼的后续功法,我可比不上月姐,蕴胎有成,只怕宗门秘传的真元凝聚之法都搞到手了吧?” 经过如此多磨练,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王延早就知道面对不同人该如何应对,顾晓月身份特殊,又是玩家,王延自是不想在其面前露了底。 果然,顾晓月听到王延这番话,掩口一笑道:“还是多亏你们当初帮我拿下那枚杀剑令,不然我剑心难成何谈真元?” 两人说话间,甘秀梅走了过来,对着顾晓月一礼道:“见过这位女侠。” 顾晓月眼高于顶,又很享受融入这方世界的感觉,不似其他普通玩家般视经验如命,故而面对甘秀梅见礼,她拿捏的很有大门派弟子的风姿,只是微一点头,王延见此当即给甘秀梅引荐道:“这位是顾师姐,名晓月,乃是我傲剑山庄的内门弟子,如今更是剑心有成,远非我这杂役弟子可比。” 听着顾晓月内门弟子的身份,甘秀梅肃然起敬,只是顾晓月却对着王延,道:“目前的确还只是内门弟子,不过待得此番事了回归宗门之后,我应该就会成为真传弟子了。” (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三章 元窍术【第三更】 本来今天想多爆发点的,但白天有事耽搁了,中午上架结果晚上才回家,时间有限只能先更三章了,不过明天会继续尽量多更点,当然也请兄弟们多多支持,特别是订阅,请有能力的兄弟们一定订阅下。 ...... “待会见了段师兄你不要说太多话,段师兄为人刚愎,他此番借了你的由头必然是要狠狠拿捏下云间派的。” 云天城外的大道上,顾晓月与王延并肩而行,甘秀梅则微微躬身落后几步跟在后面,自从得知顾晓月很快就会成为真传弟子后,甘秀梅就把姿态放的更低,浑然没有了一宗长老的气度,连带着对王延也是恭敬了不少,毕竟明眼人都看得出王延与顾晓月颇有些私交,而在甘秀梅眼中,王延能与顾晓月这样的人物攀上关系,王延的身份自然远非区区杂役弟子那么简单,她知道无论自己还是宗门之人,乃至杨元等人只怕都将事情想差了,不过庆幸的是她从头到尾都站在王延这一边。 至于魏合川更是不堪,甘秀梅已然解开了这位少爷的穴道,但其大气也不敢喘,老老实实的跟在甘秀梅身旁,哪还有昨夜那顾盼之间显露出的鹰视狼顾之相。 对于这些人心中的想法,王延自是懒得去猜,即便知道了甘秀梅的心思王延也不会辩解什么。一路所来,他都在仔细听顾晓月说话,知道了顾晓月此行目的确实是前往北胜洲寻找四小姐,只是令王延没想到他们此行的领头之人却是以前被宝爷经常挂在嘴边的滴血剑段鹤男。 听着顾晓月的嘱咐,王延点点头,道:“月姐放心,对于段师兄我是心存敬意的,他此番出面本就是帮了我的大忙,此间事如何了结全凭段师兄做主,王延绝无二话。” 看着王延一本正经的样子,顾晓月微微一笑,道:“你放心吧,段师兄虽然刚愎,但为人很大气,到时候肯定少不了你的好处,说不得我此番因你还能收获些好东西,毕竟是雄霸一方的门派,说不得就有些珍贵私藏呢。” 王延笑了起来,若当真如此那自是最好不过,说起这些地方门派的私藏,王延也是相信云间派肯定有好东西,毕竟似书剑庄那等不入流的小门派都收藏有先天灵物,而连门派都不是的公孙家还藏有无相感元洞虚真经和阎王剑这等稀世珍宝。 这五州之地虽名边荒,但地大物博,几百年来不知出过多少风流人物,不知凡几的功法秘诀和遗世珍宝四散流落,似云间派这等有着百年传承的一城之主收藏些许珍宝自是极有可能的,一切只看段鹤男的手段。 想到此处,王延不禁有些期待,只想快点到云间派一观段鹤男的手段,故而他对着顾晓月道:“月姐,不若我们来比比脚程如何?” “好啊!” 顾晓月也是喜欢热闹的,随即又道:“只是单纯的比拼未免太过无趣,可得有些彩头。” 说着,顾晓月从腰囊中取出一本秘笈,道:“这是我离山之前,从秘剑阁换取的一门秘术,名为‘元窍术’,当中记载的是一种独特的内力在经脉中的跳转之法,修炼有成后,可将出招的速度提升的更快,亦能让轻功身法更具变化。 除此之外,这门秘术最后还记载了一条奇经八脉之外的五窍经脉,并附上了打通经脉的方法以及其后的蕴练之法,想来修炼成功后对修为的提升是有些益处的。 此秘术不过黄级上品,对我来说也是可有可无,若是将之当做彩头输给你,也不算外传功法,怎么样?可敢一赌?” 顾晓月口中说的轻巧,但王延一听之下便知这‘元窍术’大不简单,这门秘术的价值之大,绝不在柔丝决之下,顾晓月拿出此物看似随意,只怕是挖了个坑等着自己跳呢。 看着顾晓月一脸似笑非笑,似乎吃定了自己的样子,王延心中豪气顿生,道:“有何不敢?” “哟,看来你小子这大半年在外间闯荡当真是弄了些好东西,快拿出来让姐姐开开眼。” 顾晓月一脸的迫不及待,仿佛是见到鱼儿咬钩一般,王延见之不由撇了撇嘴,继而从衣囊中取出一纸残页,却正是他之前方才从龙婆婆处买到的另一张孤心剑诀的残页。 “这上面记载的是数百年前万剑宗内门弟子修炼的孤心剑诀,虽然这残页上只记载了一式剑招,但这孤心剑诀可是玄级中品的剑法,这等剑法虽比不上我傲剑山庄的三大镇派剑法,但门中这等品级的剑法想来应是不多。 月姐,你觉得此残页的价值可比得上元窍术?” 如果在龙婆婆那里,黄级上品的秘术价值自是远不及孤心剑诀的一式剑招,可王延知道那只是龙婆婆的规矩,似柔丝决那等修炼大成后能用出化剑成丝这样高深剑技的秘术,对于剑客的价值绝不在孤心剑诀的一两式残招之下的。 “若当真是玄级中品的剑法自是比得上!” 顾晓月双目放光,好像恨不得将王延手中的残页抢过来一般,对于顾晓月的反应王延并不意外,因为当初在门中受雇于顾晓月时,他就听宝爷说过,此女乃是所谓的‘剑法达人’,但凡门中的上乘剑法,顾晓月都会想方设法的搜罗起来修炼一番,王延此举也算是投其所好。 “那就说定了?” “嗯!谁先一步到云间派便算谁赢。” 顾晓月重重的一点头,继而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势在必得之意,下一瞬,两人几乎同时转过头,继而气行足经催动起轻功,顾晓月身影重重间,在人群中如游鱼般快速前窜,不过几个呼吸就是窜入城门之中,王延的飞渡术未有如此精妙,只见他提气之间腾身而起,继而便是凌空施展出踏云步,提气之间偶尔点在他人肩头,不过几个起落间便是从城门中飞身而出,却是比顾晓月先了一步。 “月姐,王延先走一步了。” 哈哈大笑之间,只见王延毫无顾忌一般提气飞上不远处的一栋小楼上,继而便是横空直进,将踏云步的迅快用到了极处。若是昨日,王延自是不敢如此放肆,毕竟云间派是有规矩在的,若是任由江湖中人飞檐走壁,那这城内还不乱了套?可如今段师兄带着一干内门弟子前来,云间派被压的喘不过气。哪里还会在意他这小小的放肆。 顾晓月不意王延如此肆意而为,但转念之后她自是明白过来,当即有样学样腾身而起,只是待她纵身跃上一处小楼后,王延已然鸿飞冥冥,在她眼中化作一个小小黑点。 “臭小子,反应倒是挺快,不过胜负尚未可知呢!” 话音未落,顾晓月内力鼓荡之间,便既飞身一跃,双脚凌空虚踏之间,整个人便如一只大雁般横空直飞,速度之快,竟是比王延隐隐快上一线。 不多时,顾晓月便是追至王延身后十数米,眼见顾晓月追身上来,王延并无多少惊色,他知道行天九步虽然自具玄妙,可傲剑山庄的传承又岂会差?更别说他的行天九步只学了两步而已,单单要靠轻功自是绝难胜过顾晓月的。 一念及此,王延哈哈笑道:“月姐,单单比拼脚程我看也难见高下,不若再试试身手。” 不等话音落定,王延凌空一个转圜,对着追身上来的顾晓月便是一指点出,顾晓月压根没想到王延会突然出手,加之她追身太急,这急切之间凌空难以止住身形。 下一瞬,王延只觉指尖传来一股绵软的触感,却见他这一指正正的点在顾晓月右胸的乳中穴上,通俗来讲,就是*********王延满脸的错愕之色,他没想到自己这回身一指这般精准,而顾晓月却是双颊通红,目光中现出羞恼之色,这样的状况让王延始料不及,可他依旧惯常的从指尖吐出气劲,继而就见顾晓月浑身一僵,整个人登时从十数米的高空中坠落。 王延见此大惊失色,当即凌空一翻,身形倒转之下,便是脚下连连踏步,身形急坠之间追上顾晓月,将之一把揽入怀中,继而身形再度转圜之间飘身落在地上。 看着怀中被点住穴道无法动弹,亦不言不语的美人儿,王延却是满脸尴尬之色,支支吾吾的道:“以师姐修为,顷刻间应是就能冲破穴道,王延此番唐突了,还望师姐莫怪。” 说完,王延将顾晓月放到路边的一处屋檐下靠墙坐下,继而逃也似的飞奔而去,一路上,王延埋头狂奔尽量不让自己胡思乱想,可偏生心中却对之前那细腻柔软的触感回味无穷。就在如此纠结的状态下,没多久,王延就到了云间派, 王延并未直接进入云间派,而是有些局促不安的站在云间派大门之前,他一边怕自己就此恶了顾晓月,一边又觉刚才落荒而逃实在是错上加错,心思翻覆之下,王延在云间派大门前来回踱步,没过多久,顾晓月便是衣袂飘飘而来。 “师姐。” 王延低唤了一声,顾晓月停在了他身前,一脸淡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王延见此连忙道:“王延此番胜之不武...” 不等王延说完,顾晓月那如剑斜飞的双眉一挑,冷哼道:“莫非我顾晓月在你眼中是输不起之人?” 说着,顾晓月顺手一抛,那元窍术的秘笈便飞入王延手中,继而其迈开步子便朝着云间派内而去。 看着手中的秘笈,王延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一时间呆在了原地,但数息之后,顾晓月的声音却是从不远处传来。 “还愣着干嘛,别让段师兄久等。” 王延抬头望去,就见顾晓月站在十余米开外一脸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似乎当真心无芥蒂,王延见此心中一喜,当即展颜一笑便随着顾晓月朝云间派的大厅而去。(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四章 挑选【第一更】 “王少侠来了啊?快快请进,掌门和段大侠已经在厅中等候多时了。” 云间派正殿大厅之外,王延和顾晓月刚刚踏上殿外的阶梯,一位素不相识的白发老者便是拾阶而下,极是殷勤的迎接两人。王延看着这位满脸堆笑的老者,想来其多半是云间派的内门长老,段鹤男能在大闹一番后,安坐于云间派大殿之中,并且让这些个内门长老放下颜面如此殷勤,王延心中不由对段鹤男的手段佩服至极。 “月姐,段师兄的手段当真厉害,将云间派这些人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眼见那位白发老者转身引路而去,王延借机对着顾晓月说话,这一路过来,顾晓月似乎没有介怀刚才之事,但王延却依旧觉得尴尬,一路无言到此,王延还是觉得自己应该借机打破这种沉默。 顾晓月微微一笑,道:“师兄的手段当然厉害,但更厉害的是他手中的剑和我们身后的傲剑山庄,若是没有这些为依仗,任由你手段通天,也终归只是末流。” 王延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在这个江湖中,实力强大到一定程度前,背景,人脉,手段,能力都是不可轻忽的部分,就如同王延自己,原本在天马集大闹一番,以为自己借云间派就能和杨元继续斗法,却不想落入杀局险些丧命,这便是他背景不够硬所导致的。 而如今由段鹤男带着一众内门弟子出面帮他了结此事,等个中情况传播开来,远的不说,此后在这北部,绝无任何宗门再敢在王延身份低微这一条上做文章,尽管这好处看不见,但对王延的益处无疑是巨大的。 说话间,两人便跟着那名白发老者进入了正殿大厅之中,王延一眼就看到一名高额鹰鼻,眼有伤疤,长相颇为凶厉的中年男子端坐在大殿之上,尽管只是初见,但不用谁介绍,王延便知此人是滴血剑段鹤男,王延当即上前两步,躬身一礼道:“弟子王延见过段师兄。” 段鹤男没有立刻回应,待王延站直身子后,段鹤男那似乎永远冷厉的目光在王延身上上下打量,过了数息后,段鹤男方才收回目光,然而就在王延以为段鹤男要说什么的时候,耳边传来的却是一声剑鸣,紧跟着,王延眼前一花,他都没看到段鹤男是如何出手的,一道剑光便是擦着面门而过,继而一缕发丝缓缓飘落。 “身为一名杂役弟子,不以自己位卑而轻贱,临险而不惧,面对强敌有勇有谋,虽然某些方面还算稚嫩,但也算的上是个好苗子,不过你需牢记这江湖中终究是以实力为根本,我的剑不快就不可能坐在这里,所以王延你日后还得勤加修炼,切莫以为自己如今能胜过几个九流的蕴胎期武者便生出骄纵之心。” 段鹤男一边缓缓收回剑,一边不疾不徐的说出此番话,王延看着从面门前飘落的发丝,心中对段鹤男刚才那一剑震惊到极点,这还是他实力大进后,第一次面对他人出手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段鹤男的剑实在太快,由此也可知潜龙榜强者的实力,王延知道自己的确还差的太远。 待王延回过神来,看着重新落座的段鹤男,他只觉这位段师兄当真是异于常人,刚才那番话加之那一剑,说是下马威,却明明前半句是褒奖,说是欣赏又分明带着告诫,而且当着外人如此不留情面,段师兄的手段还真是...怪。 不过王延还是能感受到段鹤男的点拨之意,他是怕自己年纪尚轻,见识不足,以免生出骄纵之心小瞧了天下英雄,也懈怠了修炼,王延自是没有这样的想法,不过他还是对着段鹤男再躬身一礼,道:“多谢段师兄指点,王延受教了,日后必将师兄的教诲牢记心中。” 段鹤男点了点头,似乎对王延的态度颇为满意,然后其一转头,看向与之隔桌并坐的魏横山,道:“魏掌门,如今王延已至,把东西拿出来吧。” 魏横山听着这话,登时现出一脸肉痛的样子,但他不敢多言,只是回道:“好。” 说着,魏横山拍了拍手,就见几名侍女从后殿内鱼贯而出,当先一名侍女捧着个数尺长短的剑匣,后面几名侍女则端着托盘,托盘上有红布遮盖,一时间倒看不出内里是什么。 这几名侍女走到段鹤男与魏横山之间,将手中之物一一放到了桌上,魏横山随即掀开一个托盘上的红布,当中现出一本秘笈,正是云间派秘传的蕴胎法决《元元入心决》。 “王少侠此前在天马集帮我云间派拿回归云楼,又将黑水贼在天马集的势力清扫一空,当真是帮了我云间派的大忙,只怪横山一时失察,没能约束住幼子,以至于生出了误会,故而奉上我云间派秘传法决以作赔礼,还望王少侠莫怪。” 魏横山拿起秘笈递向王延,一番话说的是极为好听,王延却是心下冷笑,这《元元入心决》本就是之前与甘秀梅商量好的报酬,如今却被魏横山当做赔礼之物,这这位魏掌门的算盘打的倒是挺精的。 王延不过是心中冷笑,段鹤男听到魏横山一番话却是直接嗤笑出声,道:“魏掌门不必多费心机,这《元元入心决》不过是你云间派与王延商量好的报酬,我段鹤男还未没脸没皮到用此物就打发王师弟的程度,哼!” 说完这话,段鹤男甩袖一拂,桌上的红布尽皆被掀开,就见剩余的四个托盘中分别现出一叠厚厚的金票,一个巴掌大小的黑匣子,一个青花瓷细颈小瓶以及一枚玉质小剑。再加上那剑匣,桌上一共还剩五样东西。 段鹤男拿起那叠金票,道:“我知你此前已收取了云间派不少黄金作为报酬,这等黄白之物对我等武者并无太大的意义,你就在剩余四物中选择一样作为云间派对于昨日之事的赔礼吧。” 段鹤男说完这话,竟是顺手将金票递给了一旁的那名玉面男子,道:“拿去给诸位师弟们分了吧,出来一趟也不容易,总不能让大家两袖空空才是。” 那玉面男子登时一脸喜色,接过金票后,立即道:“谢过段师兄。” 话音未落,殿内其他几名傲剑山庄的内门弟子都是对着段鹤男躬身行礼,道:“谢过段师兄。” 眼见段鹤男这般随意的将不下于万两黄金交给这些打酱油的弟子,王延不禁为段鹤男的气度心折,心中更是安定,继而聚精会神的看向了桌上剩余四物,段鹤男见此转头看向魏横山,道:“魏掌门,你给王延说说桌上这几样东西的来历吧。” 魏横山不敢有异议,当即站起身来先取过那个精铁剑匣,将之打开后,当中就现出一把寒光四溢的古朴长剑。 “此剑名‘照雪’,位列神兵策名剑谱上第四十三位,乃是七十年前天南宗大剑客李若水的佩剑...” 魏横山滔滔不绝的说起此剑来历,王延虽是好剑之人,但在看过这照雪名剑的形制后便失去了兴趣,概因此剑显然是专为女子打造,不仅剑身比落沙还要细长,剑柄更是花巧,男子用来实在有些不成样子。 不待魏横山介绍完此剑,王延的目光已是移向了那枚指头长短的玉质小剑,这小剑做工极为精美,而且当中隐隐有一丝剑意波动,与当初王延从王莫成身上得来的那块牌子有些相似,有感于此,王延不禁将此物拿到手中细看。 “若是我没看错,此物应是五雷剑令吧?” 段鹤男显然对此物也有些兴趣,不由一口道出此物名字,魏横山当即点点头,道:“段兄好眼力,此物正是由炼剑峰主人五雷剑君发出的五雷剑令,持有此令者,等到炼剑峰十年一度的品剑大会召开时,便可请五雷剑君亲自出手为自己量身打造一把剑。 以过往的成例来看,五雷剑君亲自出手打造的剑最差也是利器,甚至十年前还打造出神兵‘天若’,加之是对持令者量身打造,故而这剑令对于剑客来说无异于无上至宝。” “无上至宝?” 段鹤男一声嗤笑,继而伸手轻抚手中长剑的剑身,淡淡道:“五雷剑君打造的剑虽好,但又怎及得上与我心血相连的‘血吟’?” 王延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玉质小剑,不懂剑客之道的人或许不明白段鹤男的话,但王延却依旧清晰记得当初闭关近两个月大耗元气祭剑的情形,对于真正的剑客来说,朝夕相伴的剑乃是倾注了无尽心血与情感的,而王延不仅有了初步祭练过的落沙,更有了阎王剑,又何必再追求什么量身打造的剑? 如此一来,可供选择的便只有两物,眼见王延将目光落到那青花瓷细颈小瓶上,魏横山当即,道:“这瓶中所装之物乃是‘聚神丹’,此丹只有一种效用,便是在凝聚真元时,可在一定程度上趋避心魔。” 聚神丹的大名王延也是听过的,乃是万物山炼制的上乘灵丹,对于凝聚真元有一定效力,此物自是十分珍贵,只是王延如今尚未蕴胎,凝聚真元实在太过遥远,故而他没有多想,直接看向了最后一物。(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五章 大鱼吃小鱼【第二更】 “这是...” 随着魏横山打开最后一个黑色小匣子,看着匣中放置之物,王延眉头不由微微皱起,之所以如此,概因这匣中之物看上去像极了一颗干枯的桃核儿,表面坑坑洼洼,没有一丝奇异之处。 段鹤男也将目光投来,一番打量后似乎没看出名堂,魏横山见此便将此物从匣中取出,道:“此物乃是我前些年无意中所得,起初并不知是何物,只是此物每当入夜后便会透出一股寒凉之气,方才将之收藏起来。 直到不久之前,一个机缘巧合下,我才晓得此物竟是冥元果的果核!” “冥元果?!” 段鹤男眉头一挑,显得有些吃惊,继而又道:“可是在升龙大会上出现过的冥元果?” 天元圣岛每三十年开启一次登龙台,而在登龙台开启之前则会举行升龙大会,名列潜龙榜的绝顶强者便要通过升龙大会争夺十个进入登龙台的名额,除此外,一些当世大派的掌门,长老等也会受邀作为旁观见证者,故而关于升龙大会的一些细节自是渐渐流传出来。 而冥元果曾经在升龙大会上作为优胜者的奖励出现过,传闻此果当中蕴含些微精纯的水行灵力,普通武者食用后若是与自身修炼的内功相合,内力就将更加精纯浑厚,足可抵抱元期绝顶强者的数年苦修之功。 王延自是不清楚这些,不过段鹤男却是没有丝毫隐瞒之意,待得魏横山给出肯定的回应后,他便将有关冥元果的传闻一一道出,说到最后,段鹤男淡淡道:“若是冥元果那自是珍贵至极,但仅仅一个别人吃剩下的果核儿,却不过鸡肋而已。” “段兄,话不是这么说,此物作为果核儿,加之尤有活力,若是能找到相应的培育之法,说不得...” 魏横山一番话说的自己双眼是灼灼生光,只是不待他话说完,段鹤男一声嗤笑道:“培育?这边荒五州的天地灵机早就断绝,清浊二气交缠,没有丝毫灵气可言,正是因此,自三百年前万剑宗覆灭后,边荒五州再无先天大能的踪迹,只因为先天大能无灵气滋养,只会逐渐让灵识蒙尘,人尚且如此,何况灵花灵草。 如此环境下即便有培育之法,又如何能栽种出先天灵物?魏横山,你堂堂一宗掌门,说出这番话也不怕让人笑掉大牙,莫非你以为我段鹤男连这些都不知道?” 段鹤男这番嘲弄之言当真是说的魏横山颜面无光,不过王延在意的却是段师兄话中透露出来的信息,他到此时方知先天大能从边荒五州绝迹的真正原因,结合无相感元洞虚真经中的内容,王延不禁对这方世界的认识更深了一分。 魏横山老脸通红,不过他尤自强辩道:“的确如段兄所言,横山有些异想天开了,不过此物尤有活力,就证明果核儿之中应当残存了一丝水行灵力,这一丝水行灵力对于抱元气强者自是不算什么,可对于蕴胎期武者却不无小补,应是能抵数月苦修内功的功夫。” “说的轻巧,这果核儿并非果肉,想要抽取当中的水行灵力非得特殊的法门不可,若非如此此物岂会留到现在?” 段鹤男一言点出其中关键,魏横山不知该如何回答,不曾想就在这时,王延却道:“我就选此物吧。” 王延看着魏横山手中果核儿目光中透出一丝炽热,他万万没想到本以为要苦苦寻觅之物竟是就这般出现在跟前。 武者讲阴阳,其实是一个比较笼统的说法,至于五行,非得进阶先天,勾连内外,体察天地后方才能明辨五行。若是王延不曾看过无相感元洞虚真经,自是不知阴阳五行之间的关联,即便现在他也只是理解泛泛,但他至少晓得这所谓的‘水行灵力’应当是一种先天至阴之气,故而这果核儿正是他要蕴结清虚剑胎所缺之物,如此一来,王延自是不能放过。 魏横山和段鹤男皆是没想到王延会选此物,段鹤男眼中现出不解之色,但也未有多说什么,魏横山却是一脸喜色,连忙将手中之物如烫手山芋般递给王延,继而忙不迭的看向段鹤男,道:“段兄,此事可算了结?” 段鹤男没有回答,却将目光投向顾晓月,道:“师妹,你也过来选一件吧。” 顾晓月似乎早有预料,随即笑脸吟吟的走上前朝着段鹤男一礼道:“师妹先谢过师兄。” 说完,顾晓月的目光就在那照雪名剑和聚神丹上来回流转似乎犹豫不定,过了半晌,顾晓月方才最终选定了照雪名剑,待将此剑取到手中,顾晓月笑颜如花欢喜得紧。 待得顾晓月退下后,段鹤男大袖一揽将剩下两物卷入手中,继而放入腰囊之内,这才对着魏横山道:“将魏合川带过来。” 听到这话,魏横山脸色一变,他对段鹤男有所了解,知道段鹤男如此说分明是还要纠缠的意思,他登时‘噌’的一下站起身道:“段兄,横山自认已够诚意,段兄为何还这般不依不饶?” 段鹤男也站起身,冷冷道:“魏横山,此间事究竟如何你心知肚明,你云间派在天马集受到重创,是王延出手帮你们翻转形势拿回产业,甚至一举将黑水贼的势力赶出天马集,而你们却过河拆桥,在明知他是傲剑山庄弟子身份的情况下,竟然指鹿为马设下杀局。 你们这样做,何曾将我们傲剑山庄有一丁点放在眼中?我段鹤男来此,便是要为宗门讨回威严,但若无你自中转圜,你子必死;若你无诚意,我必破他气海,挑断他手筋脚筋;而如今你的诚意我看到了,但为宗门威严计,还需小惩大诫!” 段鹤男的态度强硬至极,说出的话更是霸道,眼见如此,魏横山软了下来,几乎哀求道:“段兄,难道就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吗?” 噌! 段鹤男没有回答,只是拔出长剑以作回应,魏横山见此仿佛全身力气被抽空一般,如一滩烂泥倒回椅子上,继而垂着头一摆手道:“将合川带过来。” 不多时,年方十四的魏合川被带入大殿之内,此子早就被吓得魂不附体,浑浑噩噩的走到魏横山和段鹤男身前,段鹤男淡淡道:“魏合川你可知错?” 魏合川登时如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见此,段鹤男手腕一抖,一道剑光当空闪过,下一瞬,就见一截断指混同血水当空飘落,魏合川抱着自己的右手痛苦的惨叫起来。 “合川!” 魏横山连忙抢身而出,随即在魏合川身上连点数下止住伤势,段鹤男见此淡淡道:“魏合川设计暗害我傲剑山庄弟子,挑衅我宗门威严,念其年幼,削其一指以作惩戒。除他之外,昨晚参与围杀王延之人,长老一名,弟子二十人,日落前将人头送来,如此,一干事便算了结,魏掌门可听明白了?” 魏横山头也不抬,只是点了点头,而殿内的一干云间派内门长老却长出一口气,这些个人精早就看出段鹤男此番是要杀鸡儆猴,将云间派作为典型,重塑傲剑山庄在北地的威严,故而他们是深怕段鹤男吃干抹净后翻脸不认人,再大开杀戒,那云间派真的就有灭门之忧。至于魏合川被断去一指,又哪有人在意,反倒是不少人心中动起了鬼心思,毕竟宗门不是帝王家,掌门可不一定是父子传承的。 关于这些个长老的心思,无论王延还是段鹤男都不会在意,在目睹了段鹤男一番手段后,王延方才明白何为‘霸道’,先是敲骨吸髓,而后又当着云间派掌门和一干长老的面坐地分赃,最后还将掌门亲子在众目睽睽之下断去一指。 眼见这一切,王延才真正明白什么是实力带来的底气,也才真正明白傲剑山庄四个字的分量! 段鹤男一番话以及魏横山的表态,便算是对昨夜围杀之事做出了结,段鹤男收剑归鞘,抬眼环视了殿中傲剑山庄弟子一眼,最后道:“何为江湖?这便是江湖,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只要咱们傲剑山庄内的拜剑山还在,我们傲剑山庄就是南越州这汪江湖中最大的鱼! 王延虽只是杂役弟子,但他也是这条大鱼上的一块鱼鳞,又岂容他人随意刮下? 而为了维护宗门威严,咱们这些门中弟子在内自当努力修炼,不负门中的栽培;在外行走江湖便要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切不可堕了宗门名头,即便遇上强敌不可力敌,明知必死也要决死一搏,如此,我傲剑山庄的威严方才能长存! 你等都明白了吗?” “明白!” 殿中一干傲剑山庄弟子包括王延在内都是齐声回应,声浪震天,这一刻,王延方才真切感受到何谓宗门荣耀,第一次明白什么叫与有荣焉。 听得一众弟子的回答,段鹤男满意的点了点头,继而一摆手道:“你们都退下吧,今日我们暂且在云间派住下,你们出去后自有人领你们前往住处,但你等记住,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踏出房门一步,都给我老老实实的修炼。” 听着如此古怪的命令,王延自是觉得奇怪,怎么好端端的段师兄要将他们一干弟子禁足?顾晓月也面有疑色,不过段师兄在众人心中威望已是极高,无人敢有异义,顾晓月带头领命后,王延便随着一干师兄往殿外走去,只是将要出殿之时,王延却听段师兄对魏横山,道:“告诉杨元,今夜子时我在城头等他,若他敢不至,我段鹤男自当提剑杀入他老巢!”(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六章 内力跳转【第一更】 听着段师兄的话,王延身形微震,他当真没想到段师兄还会出面帮他了结黑水贼之事。 黑水贼之事和云间派这一番事是完全不同的,云间派是不义在先,段鹤南正是拿住此点方才能步步紧逼。可王延与黑水贼之间的恩怨却要复杂的多,从最开始王延接受公孙三娘的邀请前去刺杀康建民,再到陈文远出手对付他,后又是血洗明康镇分堂,大闹天马集,可以说是双方几番来回恩怨纠缠,即便王延身为傲剑山庄弟子,可杨元只要拿住私人恩怨这一点,且明面上没有以大欺小,那么外人就很难插手,傲剑山庄再霸道,行事也需有站得住的道理。 更重要的是黑水贼的势力虽不比云间派强,但杨元却是潜龙榜上的人物,段鹤南想要替王延了断恩怨,只怕是要和杨元做过一场,用手中之剑压服对方才可。 正是心知这个中的差别,王延才会对段鹤南这番话感到如此意外,再想到段鹤南之前如同禁足一般的命令,王延真切感受到这位面相凶厉冷峻的段师兄对自己的拳拳回护之意。 “走吧。段师兄这人外冷内热,对于同门最是回护,他既然已经插手你的事就会一管到底,你不必多想什么。” 顾晓月的声音让王延回过神来,笑着道:“此番当真是谢谢段师兄了,若非他出面,我与黑水贼之间的恩怨只怕难以短时间内了结。” 王延说的是真心话,杨元此人心思厉害的紧,只看他在天马集一事后的行事手段便知,王延心知日后这杨元只怕会千方百计的暗中使绊子,在自己的实力无法压服杨元之前,除非自己被杨元阴死或者黑水贼覆灭,双方间的恩怨绝难善了,不过如今段师兄出面一切就变得简单的多。 两人说话间便是并肩走出了大殿,随即就有云间派弟子前来引路。想到与黑水贼的恩怨即将了结,王延心中也是松快了许多,心思自是转到别处,此番能意外得到冥元果果核儿,加之又入手了《元元入心诀》,清虚剑胎的凝聚之法所缺的就是吸纳先天之气的法门。 一想到此处,王延不由转头看向身旁的顾晓月,顾晓月今次离山之前已经成为内门七剑长老之一云剑长老的记名弟子,云剑长老同样也是段鹤南的师尊,故而段鹤南才会对顾晓月格外亲昵些,而只要此番能顺利找到四小姐,顾晓月回山之后便可晋为真传弟子。 一旦其成为了真传弟子,不但能轻易进入内门的藏经之地--秘剑阁,更是有机会进入傲剑山庄秘传最上等武功秘术的清月剑洞,换言之,顾晓月是极有可能接触到能够吸纳先天之气的法门。 “月姐,你可曾听闻过门中有否吸纳灵气这类先天之气的法门?” 王延将主意打到了顾晓月身上,顾晓月听到这话以为王延是想吸纳冥元果果核儿中的水行灵力,故而并不意外,回道:“专门的这类法诀我倒是没听过。” 听到这话,王延眼中不由闪过一丝失望之色,顾晓月见之不由掩口一笑,继而又道:“不过我倒是知道有几种秘术之中记载了相关法门,《无臧剑元》,《通海秘术》,《无神诀》,嗯,我晓得就有这三种。” 看着顾晓月的样子王延才晓得自己被其捉弄了,不过他依旧两眼放光,忙不迭道:“月姐,那是否...” 顾晓月双手抱臂似乎想学段鹤南的做派,只可惜她英气虽是十足,但那软糯的声音一出口,却哪还有段鹤南半分的压迫感? “那就要看你的诚意咯。” 一番话入耳,王延只觉顾晓月是调笑自己,他当即嘿嘿一笑,从怀中取出那元窍术和孤心剑诀残页道:“若是师姐能帮王延换来那三种法诀之一,这元窍术自是完璧归赵,孤心剑诀的残页也自是双手奉上。” “这可不够呢,那三种法诀皆是玄级秘术,即便我成为真传弟子也需耗费大量功夫才能换到。” 顾晓月没松口,王延也不意外,毕竟玄级秘术价值之大,顾晓月和他非亲非故,在傲剑山庄时也不过普通交情,即便之前有了那场旖旎的误着,但王延可没自觉能俘获芳心,故而他又从怀中取出一张纸页,却正是他从书剑庄得来的那张与孤心剑诀颇有些关联,但却比孤心剑诀更为玄妙高深的无名剑招残页。 顾晓月当真是‘剑法达人’,待听得王延道出这剑招残页的来历,甚至着重点明此剑招比孤心剑诀更为高深玄妙,可能达到玄级上品,甚至位列地品后,顾晓月眼中褶褶生光,难以自持的道:“好,我答应了,等我此番回山便设法为你寻来之前所说那三门法诀之一,到时候你便以这两张剑招残页和元窍术秘笈交换吧。” 王延听到此话心中大定,如此一来,他凝聚清虚剑胎的一切关隘都是扫除,接下来唯一要做的便,尽量多借鉴其他各派的秘传蕴胎法诀以及进一步参研无相感元洞虚真经,尽可能的完善清虚剑胎的结胎与蕴练之法。 待得两人谈妥交易,却已是不知不觉随同云间派的弟子走到了安排的住处,顾晓月身为女子,自是不会与一众男弟子同住,眼见其随着云间派弟子另去他处后,王延便走进了自己的厢房之中。 由于段师兄已下了禁足令,明日之前王延都只能呆在房中,故而他也不多想,盘膝坐于榻上,沉下心思当即修炼起内功,待得行功周天,一次修炼完毕后,王延睁开眼,继而从怀中取出了那本元窍术。 对于王延来说,以一本秘术和两张剑招残页交换一门玄级秘术他当真是半点不亏,毕竟他与玩家不同,修炼秘笈只需记忆住,其后慢慢参悟便可。不过为防事有意外,比如四小姐突然现身,一行人即刻回返宗门这等情形出现,王延还需早早记忆住这元窍术的法诀,尽可能将其中关窍领悟。 一念及此,王延便细细参看起手中秘笈,小半个时辰后,王延已是将此秘术通读一遍,脸上现出一抹喜色。 “不曾想这秘术竟是这般,如此一来,对我可谓是大有用处。” 这本元窍术共分做两部分,第一部分记载的是内力行转经脉时的特殊跳转之法。对于武者来说,内力便是一切的根本,无论武功还是轻功又或是秘术必须以内力催动,就如同王延当初教授李墨一干孩子时讲解过的孤心剑诀,单单那一式剑招,便要将内力从丹田中催谷出来后以特定路线行经四条经脉,继而将内力流向双手,这一过程中单单行气的穴位便有四十六个之多,蕴含十三种变化,而最难的便是这十三种变化中内力从一条经脉跳转到另一条经脉的变化。 无论多强大的剑法,都有一定的缺陷,至少孤心剑诀便是如此。孤心剑诀的内力跳转之法算不得十分高妙,若是用第五韵的说法,那便是内力每次跳转之间不但会有些微的滞涩,更重要的是会产生损耗,而且这个损耗率还不低。每次跳转会损耗大约百分之十五的内力,而王延当初讲解的那一招,共要进行五次的内力跳转,这当中的内力损耗就实在太大了。 而剑法实则最终都是由持剑之手的穴位激发出的内力方才能运使出,打个比方,若是孤心剑诀那一剑最终需要100点掌心透出的内力才能激发,那么实际上就需要从丹田催谷大约225点内力才能完全用出这一剑,这当中的损耗率已超过100%。 故而越是高深玄妙,变化繁复的剑法,越加消耗内力,内力跳转的损耗率便是其中一个重要原因。 实际上,孤心剑诀的内力跳转之法已不算差,元应剑法和血剑指更差,只是这两种武功并没有多么复杂的变化,故而才不那么消耗内力。 元窍术就是专门修炼内力跳转之法的秘术,按照秘笈中所载,此门秘术若是小成,便能将内力跳转的损耗率降低到百分之十二,三左右,若是能修炼至大成,便能将损耗率降低到百分之七,八之间,如此一来,自是大大降低了运使剑法的内力消耗,益处显而易见。 更重要的是王延的无相无我剑在一定程度上是参照孤心剑诀所创出的,不仅内力跳转之法与孤心剑诀相同,而且最后控制成百上千剑劲时,内力会在经脉间进行大量而复杂的跳动,方才会一举耗空内力,若是能将这元窍术修炼会,那么他以后使用这压箱底的绝招后,就还能保留一定内力,以免一招用出便即没有再战之力。 除此之外,这元窍术对于王延还有其他用处,因为这秘术中的特殊内力跳转之法,并非单单只是降低了内力跳转的损耗,同时也详细讲解了内力在不同经脉,不同窍穴之间的跳转关窍,如此一来,王延只要领悟了这些关窍,此前一些因此受限的功法便有更大的延展性,比如...八卦游身步。(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七章 改进【第二更】 这八卦游身步当初是王延领悟正反八卦方位变化后,在最普通的八卦步上衍生而来,但因为八卦步太过浅显,且只关联了足太阴脾经和足阳明胃经两条经脉,故而行气是有限制的,即便是八卦的正反顺逆一百二十八种变化也无法尽数展现,仅仅只是将身法变化局限在三十六种方位变化上。 以王延当初的修为,见识以及所学武功,八卦游身步已是他所能自创的极限,可如今情况又截然不同,单说轻功,王延不但学会了踏剑步,还学会了行天九步中的登天步和踏云步,即便后两者并非身法类轻功,可同属轻功毕竟是有相同之处的,更重要的是行天步和踏云步皆是关联了足六经,若是能参照行天九步的行气之法改进八卦游身步便少了诸多限制,而当中关键的内力跳转之法由元窍术补进,如此一来,王延不但有可能将八卦的正反顺逆一百二十八种变化尽数融入其中,甚至有可能更进一步。 一念及此,王延从怀中拿出一本书册,却正是他从书剑庄得来的那本《九宫精要》。 九宫八卦同属奇门,相互之间有共通之处,但各自也另有玄妙,若是能将两者结合,取各自变化玄妙,那身法的变化自是可能更加精妙,让对手无从琢磨。 对于再度改进八卦游身步,王延的意愿很强烈,此前他凭借这门自创的轻功身法,在最初与王莫成的比拼中占尽先手,即便后来面对蕴胎期高手他也很少在身法上落于下风,毕竟这门身法是他自创,各种变化了然于心,用将出来随心所欲没有丝毫拘泥。 可随着他实力越来越强,面对的局面越发复杂,敌手也更强,八卦游身步便有些跟不上了,不说其他,便是昨夜身陷杀局时,若非王延的轻功身法被何思秀全面压制,他不至于会被秦卫明差点削掉脑袋。 而对于武者来说,武功,轻功,秘术皆是相辅相成,都是实力的重要组成部分,这大半年中王延剑法大进,又领悟了剑意,更是前后创出无相无我剑和那自黑线蟒身上领悟出的回旋剑光,若无特殊机缘,短时间内他的剑法已是再难有大的进步;而秘术方面,柔丝诀是水磨的功夫,剑光分化这一剑技也并非分化的剑光越多越好,而是要将分化而出的剑光掌控的得心应手方才是正道,故而除非王延能突然获得大量经验,将绕指柔秘术推向大成,否则秘术方面短时间内同样无法给他大的进境。 只是到了王延如今这等实力,普通的玩家已是只能提供给他微末的经验,除非能一次击杀成千上万的低阶玩家,否则经验上面难有大的收获,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至于蕴胎期玩家自是能给王延不错的经验,可蕴胎期的玩家终究是少数,能如顾晓月这般的更是凤毛麟角,王延也还未丧心病狂的为了些许经验就对顾晓月动手的地步。 综合各方面,如今能让王延在短时间内实力再进一步的便只有轻功身法,而增强的途径便是改进八卦游身步。 王延一番深思之下,越发觉得改进八卦游身步的思路可行,到最后他便是沉下心一一参研起改进八卦游身步的各种关隘,从足六经每一条经脉的行气关窍,到关键的内力跳转,再到八卦九宫的玄妙变化,王延将全副心神投入其中,不时翻看《九宫精要》和《元窍术》。 《九宫精要》在他手上已有不短的时间,期间也拿出来参研后,甚至与自己领悟的正反八卦相互印证,故而他对此已有些心得;至于元窍术,王延一方面参修内力跳转之法,一方面着重参看当中关于足六经的跳转关窍,只着力这两方面的情况下,以王延如今的悟性,倒是没耗费太长的时间,便将元窍术学会,并尽数领悟足六经的跳转关窍。 一日夜时间便这般过去,期间除开云间派弟子送来饭食,再无人光临王延的厢房,王延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忘乎一切的改进八卦游身步。 待得晨曦从外间透入房中,王延终于停了下来,他缓缓收起《九宫精要》和《元窍术》后,眼中神光一闪,继而双掌在榻上一拍,整个人便是一跃而至房内空处,紧跟着,他单足往下一点,身形随即一个转圜,等到另一脚落下,只听风声嘶啸之间,王延竟是身形一闪又退回到榻前。 其后王延脚下连连变幻,身形飘忽来回,难以捉摸,明明刚才还站在厢房门前,可眨眼不到的功夫,他已是坐到桌边拿起桌上的碗筷,只当以为他要将这些早已冷凉的饭食吃下,却不想他脚下轻点之间,身形便是一阵模糊,继而碗筷好好生生的摆在桌上,他的身形又出现在窗台边。 小半晌之后,王延方才停了下来,脸上尽是满意之色,随即不由查看了下武功状态信息,却不想八卦游身步已然消失。 “自创轻功身法--奇门环身诀,品级不详,当前尚未完善,无法显示修炼进度。” 原本的八卦游身步经过改良后已然变成了这所谓的‘奇门环身诀’,对于信息中显示尚未完善王延也不意外,因为这轻功身法还只是在八卦游身步的基础上草创,仅仅初步解决了经脉行气的局限和部分内力跳转的关键点,而九宫八卦的精妙变化也未完全融入其中,不过王延相信,随着时间推移,自己一点点的完善此门轻功身法后,这奇门环身诀最终必然远胜八卦游身步,达到黄级上品应是不成问题,甚至还有可能成为玄级轻功。 一日夜间,能将八卦游身步改进到如此地步,王延已是大为满意,心怀大畅之下王延不由又再度拿出元窍术,这本秘术当真不凡,若非得遇顾晓月加之其心高气傲,王延又哪里去得到如此秘术? 更重要的是这元窍术可不单单只记载了内力跳转之法,其第二部分还记载了顾晓月之前提到过的一条五窍小经脉,并附上了打通经脉的方法以及其后的蕴练之法。 一条小经脉看起来似乎并不那么重要,毕竟武者在通脉期就要打通十二正经,其后在蕴胎的过程中还需次第贯通奇经八脉,光是这二十条经脉百多处窍穴便已够繁复,当中气行经脉的顺序以及不同经脉之间内力跳转的变化就近乎无穷,一条五窍小经脉与之相比自然显得无足轻重。 可事实并非如此,前面已经说过,剑法最终的运使还需靠持剑之手亦既手掌上窍穴中透出内力来激发,而对于剑法的运用,无非就是增速,增强力量,剑招变幻,剑劲的运用等,这当中每一样都要涉及到手掌上的窍穴以及内力的各种变化运用。 奇经八脉与十二正经虽有窍穴百多个,但手掌上的窍穴仅仅只有十数个,当世武功绝大多数都是依照这奇经八脉和十二正经所创,也就说,手掌上的这十数个窍穴便掌控着一门武功的威力。 打个比方,普通人挥剑速度为1,而一式专注于速度的快剑剑招,关联了所有手六经和奇经八脉,使用时需得从手掌上的十六处窍穴齐齐激发内力,假如每一处窍穴激发的内力能使挥剑速度快上一成,那么最终这一剑的速度大约会是普通人挥剑速度的4.6倍。 可如果有的剑法在结合其他经脉后,能从手掌上更多的窍穴同时激发内力,那效果又当如何? 而元窍术当中记载的这条名为‘五阴交元经’的五窍经脉,以腋下两寸的‘沉****为始,继而连接内肘处的‘蔽*****再至腕脉与手掌之间的‘通*****最终一分为二,一至掌心与中指之间的‘阴****一至手背右侧的‘阴侧穴’,也就说这条五窍小经脉最终在手掌上共有三处窍穴。 也就说如果能将刚才假设的那式剑招加入这条小经脉的行气之法,最终以十九处窍穴齐齐激发内力,那么这一式剑招最终的速度将达到普通人挥剑速度的6.1倍,三处穴位,二成半上下的提升,效果是极为显著的。 这样的道理,也共通于剑法其他的使用方式,甚至如掌法也是相同的道理。不过这只是理想状态,想要在任何有既定成法的剑招中,加入一条新的行气经脉都不是容易的事,不仅需要极高的悟性,还要有不凡的武道见解,特别是当中的平衡极难掌控,需要长时间的参研与尝试,但终究是有成功可能的。 也就说王延只要打通这条五阴交元经,日后自身剑法便有了两成五的提升上限,即便以他现在的条件无法立即进行提升,但毕竟是多了一条剑法大进的明路,只要日后多花心血,王延深信能将五阴交元经完全融入自身的剑法之中。 领悟明白这元窍术的各种修炼关窍,王延方知之前顾晓月对于此秘术的说法并不准确,元窍术本身的内力跳转之法实际上并无法直接提升出剑速度,即便其能降低内力跳转时的滞涩,但效果并不明显,真正能让剑法大进的,是五阴交元经。 不过这也不能怪顾晓月,她终究是名玩家,即便翻看秘笈理解也不过泛泛,难以参研个中关窍,故而这本对于顾晓月来说只是有些奇特能让武功略有进益的秘术,对于王延来说等若一本修炼宝典,王延也是没想到之前心血来潮的一场比试,却是让他捡到宝了。 想到此处,王延心中更为开怀,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不待笑声收歇,厢房门却是被推开,一个冷淡中蕴含着些许其他意味的声音传入王延耳中。 “王师弟因何事如此高兴?”(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八章 门派秘辛【第一更】 王延循声望去,就见段鹤南站在房门前,尽管这位段师兄依旧一张冷脸,但王延从其目光中捕捉到些许不一样的东西。 “不请为兄进来坐坐吗?” 段鹤南出乎意料的客气,王延显得很意外,他连忙起身,道:“段师兄快快请进。” 说着,王延迎到门前,将段鹤南请入房中,待其落座后,王延便站在段鹤南身旁一副聆听教诲的模样。 看着王延这副拘谨的样子,段鹤南哈哈一笑,道:“师弟不必如此拘束,坐就是了。” 不等话音落定,段鹤南便是一甩衣袖,一张圆凳随即被拂到王延身前,王延见此也不再矫情,就这般坐在了段鹤南身旁。段鹤南微笑着点点头,似乎对王延的性情颇为合意,继而目光落在王延手上的元窍术上,问道:“此前听师弟笑声中满是畅意,可是师弟从这本秘术中有所得?” “师兄明察。昨日王延一时兴起和晓月师姐比拼脚程,以我轻功本是不敌晓月师姐,不过晓月师姐为人大度,最终还是将此元窍术当做了比试的彩头赠予我。 不曾想一日夜参悟下,王延从这元窍术上大有所得,之前方才会开怀放纵,若是惊扰到了师兄,还请师兄莫怪。” 段鹤南当面,王延始终知礼守节,段鹤南却一摆手道:“哪里话,对于我等武者来说,得到一门武学,并因此心有所得自是值的高兴之事,你只是纵意大笑又算的了什么? 昔日凌云剑君在拜剑山无云峰上枯坐九九八十一日,体察天地,感悟大道,最终一举创出凌云剑诀,心喜之下,凌云剑君方一出关便连接屠灭与我傲剑山庄有过节的大小门派十一个,只为试剑。” 段鹤南一番话说得轻描淡写,但王延听之却心中激荡,他早知大长老凌云剑君的威名,不曾想还有这样一段往事,只为试剑屠灭大小门派十一个,这等举动当真是张狂霸道到极点,可同为剑客王延也明白那种剑法大进后渴求一试的心情,毕竟他当初闭关结束后,窝在山中实在不耐,把初成武者的小豆子和令狐婉都当做了试剑对象。 “这本元窍术也算是不错的秘术,或许对于顾师妹这样的异人来说,仅仅是有提升出剑速度的功效,但对于我等真正的武者来说,参研透其中关窍却是对自身增益不少的。” 段鹤南说完这番话,目光灼灼的看向王延,王延瞬间只觉自己被完全看透了一般,他心知段鹤南已然分辨出了他是否‘玩家’,尽管他不知段鹤南是如何做到的,但他知道段鹤南点破此事必有深意。 故而王延接过段鹤南的话茬,道:“师兄慧眼如炬,王延的确是真正的武者,而对于异人的存在一直心怀疑惑,不知师兄可能为王延解疑?” 王延此前已从令狐婉那里得知了一些高阶NPC对于异人的看法,只是他并不是特别理解,毕竟异人不死不灭的特性堪称极为强大的能力,为何那些高阶NPC对此却毫无兴趣? “异人在这方世界并非是真实存在的,他们是以类似上古大修士分神化念的手段来到这方世界,起初也的确有不少人对异人不死不灭的特性感兴趣,想从中一窥长生久视的奥秘,只是后来天元圣岛专门对此事做过声明,称异人不过是外界的弱小生灵偶然得遇一方造化道宝,方才能以分身投影的方式来到这方世界,再加之一段时间的观察与相处下来,很多人发现异人的确弱小,并无特殊能力,且与我们武者截然不同,久而久之大家便已然习惯了异人的存在,也对于异人有了相对一致的认识。” 段鹤南似乎体察到王延的疑惑,一番话针对异人的本质做出了详解,王延还是第一次听到如此详尽的剖析,对于‘玩家’的本质认识的也是更深了一分,只是对于段鹤南的话他并不尽信,因为他此前的认识中这方世界的创造和生灭与‘玩家’所在世界是息息相关的,所谓什么造化道宝,不过是此方世界上古神话中存在的物事,而事实如何,王延日后自会去追寻答案。 不过对于段鹤南的话,王延有一点是极为认同的,玩家和武者是截然不同的,这一点不单单表现在修炼一事上,用第五韵的话来说,双方的生命本质也是截然不同的,正是双方的生命本质没有共通性,玩家不死不灭的特性对于武者来说毫无意义,想必高阶NPC正是认识到此点,方才会对异人失去兴趣。 “异人不过是疥癣之疾,他们修炼武功不过是借助了外界神力依葫芦画瓢,大多数异人修炼出的武功都只是徒具其形难有神意,或许初时不显,但越是高深的秘笈就越能看出端倪。 而且异人也并非一个整体,彼此之间心性差异极大,就如顾师妹,在门派最困难的时候依旧不离不弃,且几番死战皆有出彩的表现,正是因此师尊才会收之为徒,不过师尊此举未必没有更进一步深层次了解异人的心思。” 段鹤南无所保留,将关于异人的事情说的很透,言语间对于异人的看法也与令狐婉当初所说言无甚出入,不过王延听完后却明白了个中情由,心中疑惑渐去。 只是王延虽明白了高阶NPC对于异人的态度,但心中又有新的疑惑产生,比如段师兄这样的高阶NPC有无显示状态信息的模板,他们又是否会思考此界的本质与玩家所在世界的关联等等。不过这样的疑惑王延暂时还问不出口,毕竟他和段师兄认识不久,交浅言深是大忌,当中更涉及到对这方世界本质的认识,冒然相询若是动摇对方的道心,会有什么后果却是不好说的。 至于段师兄是否知晓经验值的存在,王延倒觉得这一点暂时不重要,毕竟以王延如今的修为,一般玩家都已是无法给予多少经验,而段师兄这等实力,只怕抱元期的玩家也无法让其收益多少,而如今有抱元期的玩家存在吗? 以异人拉开话题,王延也少了拘束,等段师兄说完这番话,王延便是站起身对其恭敬一礼,道:“王延谢过师兄此番恩情。” 王延真心实意行了一礼,段鹤南也生受了,他明白王延的意思,笑道:“云间派不过是顺手而为,只是杨元却不容易对付,好在这厮也是心思灵动之辈,或许是提前收到了什么消息,昨夜倒没敢在我面前炸刺,已是亲口承诺与你之间的恩怨算作了结,日后无论明面或私下里都不会再出手对付你,只是你之前大闹天马集,让他损失颇大,所以额外的赔礼却是没有的。” 段鹤南说的随意,但王延知道他与黑水贼之间的恩怨已然被其压下,心中一块大石落定,只是听到段鹤南言语中隐晦提及的消息,他不由道:“段师兄说的消息可是有关四小姐的?” “不是。” 听到段鹤南的否定王延心中微有失落,段鹤南见此道:“王师弟当真与四小姐有所渊源?” 王延没有直接回应,只是从腰囊中取出一块龙形玉佩,段鹤南见此不由瞳孔微缩,有些惊讶的道:“暖阳宝玉,四小姐竟然将此物赠予了你!” 段鹤南显然知道此物来历,王延见此就将当初冰月寒潭之事以及后来见到金无言的一番事详细道出,最后道:“虽说四小姐现在不一定记得王延这等小人物,但四小姐对王延先有救命之恩,后有赠宝之谊,鬼伯在王延微末之时还特意让金前辈加以照拂,这些恩情王延没齿难忘。 故而在此之前,王延已是打定主意往北胜州一行,尽自己所能竭力寻找四小姐下落,只是后来知晓段师兄带人来此,方才过来拜见。” “原来如此。” 段鹤南了解这个中情由后,目光微微闪动了一番,继而又道:“既然你是四小姐看重之人,有些秘辛说予你也无妨,此番杨元能服软,一方面是因为我代你出面,另一方面他或许收到风声知道我们傲剑山庄之围很快就要解除了。” 门派困局将解?王延心中一震,他之前明明询问过顾晓月,顾晓月对此丝毫不知,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当初傲剑山庄又是因何情由被外州的大派围攻? 看着王延眼中的疑色,段鹤南话锋一转,道:“你可知上古之时,此界是何模样?” 若是以前王延自是不了解,但从无相感元洞虚真经中他多少了解了些上古之时的情况,回道:“只知道此界在上古之时有五大灵枢掌控天地灵机,故而天地之间灵气满溢,上古大能之士以此创出修真一道,从此得天地所钟之人,便能脱去肉身凡胎修真入道晋为仙人一流。” “的确如此,只可惜后来此界先后遭遇三次大劫,以至于灵枢崩灭,天地灵机紊乱,天地翻覆之下,三大仙州相继陆沉,唯余天星海一众海岛尚存,后来得脱大劫的大能之士,以通天手段聚拢诸海岛,继而迁移灵机重塑灵枢,遂成今日之中柱大州。 而我们这边荒五州,不过是三大仙州当年裂解陆沉时破开的一小块陆地,后来随着天地变化,成为了如今这般样子。最初因为边荒五州之内还有残存的天地灵机,故而尚有些许灵气,只是后来这些灵机皆被天元圣岛收走,这里便成了所谓的凡间。”(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九章 金光洞【第二更】 王延听得很认真,将段师兄所言一字一句牢记心中,他还是第一次听闻有关此界变迁的过程,只是他不明白段师兄提起这些与门派之围有何联系。 段师兄也不解释,只是话锋再转问道:“你可知灵种一说?” “只听闻此物乃是造化根源之一,亦是上天的恩赐,身怀灵种者方可修真入道。” 听着王延的回答,段师兄点了点头道:“说的不错,灵种便是修士的根本,一如内力之于武者,而灵种的出现完全没有任何征兆,也无规矩可言,所以很多修士的后代也如你我一般都是没有灵种的凡人。 正是因此,天元圣岛当初收走残存灵机后,虽觉边荒五州不过荒凉之地,但经过岁月变迁却衍化出武道,甚至能借助外力成就先天脱去肉身凡胎,故而便将大量没有灵种的修士后人迁移至此。 一方面,是让他们修习武道,以期有脱去肉身凡胎的那一天;另一方面,却是因为修士不同凡俗,据说一次闭关就可能长达数十年,岁月无情,或许一次闭关前后本还是幼儿的子嗣却已变成老叟,见之未免伤怀有碍修行,将这些后人远迁,并以天元圣岛的身份加以保护,这样做也不失为高妙手段。” 王延听到如此秘辛,心中震撼的同时,对于边荒五州和天元圣岛都是有了更深的了解,不由道:“师兄的意思可是天元圣岛的登龙台最初是给这些修士后人准备的?” “没错,天元圣岛的存在是有很强目的性的,能进阶先天的机会又岂会轻易给予我们这些凡人?只是武道乃是修心之道,同样也是搏杀之道,那些如同被圈养起来的修士后人纵然修炼的都是上乘功法,但心志不坚,加之部分人资质有限,故而能顺利成就真元之辈都是极少,更别说进阶先天了。 再加之后来不断有大派反抗,如通天峰,万剑宗,山海门等,甚至还有惊世强者杀入天元圣岛,以凡人之躯硬撼修士,却杀的血流成河。 一系列衍变之下,天元圣岛便立下了如今的规矩,以潜龙榜和升龙大会决定进入登龙台的名额,而那些修士后人若是想安享一生,自是继续受天元圣岛的保护,但也有一部分修士后人为了争取成就先天的一线之机,脱去与天元圣岛的关联,孤身闯荡江湖,游历五州,尽管能成就先天的依旧不多,但亦有不少人成为了当世强者甚至开宗立派,享誉五州。 我傲剑山庄的开山老祖元霞剑君傲剑元申便是中柱大州昊天宗某位修士的嫡亲后人。” 王延未曾想到这当中还有如此隐秘,更让他没想到的是傲剑山庄竟然和天元圣岛会有一丝联系,只是他不太明白段师兄口中的昊天宗又是如何一回事,王延当即将心中所疑问出,段鹤南也没有隐瞒的意思,回道:“天元圣岛其实是并非一个整体,它只不过是中柱大州五大修真门派所组成的一个联盟罢了,专门用以管辖边荒五州诸事,而昊天宗便是中柱大州的五大修真门派之一。” 听到这番话,王延不由想到韩雨柔所穿衣衫上的那个五色轮标记,现在想来只怕那五色轮的每一色都代表一个修真宗门,天元圣岛原来是这样一个产物,那么如韩雨柔这样的内门弟子不断发掘有潜力的武者支助他们进阶先天又有何目的? 不过这样的话王延没有问出口,毕竟段鹤南未曾上过潜龙榜,对之说不得心有芥蒂,这样冒然相询是可能犯忌讳的,故而王延忍着此疑惑,心思转向他处,不由道:“师兄此番和王延说了如此多,当真是让王延震撼不已,只是王延还是不明白宗门遭到围攻是因何情由。” “金光洞!” 段鹤南给出了答案,但王延脸上的疑色更浓,段鹤南也不卖关子当即道:“我之前说过,咱们边荒五州乃是上古三大仙州的破碎之地,故而五州之中自是残存了一些上古修士的洞府,乃至一些宗门的遗址,甚至是一些灵源秘境等等。 天元圣岛在收走五州残存灵机之前,自是大肆搜寻过这些地方,宝物,功法真诀,天才地宝这些他们自是可搜罗一空,但灵源秘境他们却带不走。” “灵源秘境?” 王延不明其意,段鹤南随即道:“灵源秘境是上古大修士以通天手段创造的小界,并且为之聚拢了灵机,可千万年不衰,故而其中灵气充裕,天地自成循环,加之又有些大修士遗留的神奇手段,可谓玄妙无方,凡人难以揣度。 正因为这些灵源秘境自成一界,循环往复之间衍生自有的规矩,故而平常时候这些灵源秘境都是关闭的,非得等到特殊时机才会开启,外界之人方可进入。” “段师兄的意思是金光洞便是一处灵源秘境,而且就在咱们宗门之内!” 段鹤南肯定的点了点头,继而又说出了一个让王延震撼到无以复加的消息。 “金光洞并非普通的灵源秘境,每五十至六十年之间开启一次,当中不仅灵气充裕,滋长了不少灵花灵草,更关键是金光洞内有三处秘地,会在开启后一个月内,以独有的方式生出灵气聚拢的异象,身处秘地之人,在这异象之下便能得到如同灵气灌体的效果,而每处秘地可进入两人,换言之,金光洞每次开启就有机会让六位绝顶强者冲击先天!” 王延彻底惊住了,他实在没想到宗门之内还存在这等大秘密,登龙台每三十年开启一次,有十个名额供人冲击先天,王延本以为这是冲击先天的唯一方式,不曾想事实并非如此。瞬间,王延便明白了傲剑山庄为何会被外州诸大派围攻,想必定是金光洞已接近开启之日,而消息却不知为何走漏了出去。 只是王延再一深想,却又觉得不对,如此重要的灵源秘境,即便修士带不走,为何不让人专门看管,以至于落入傲剑山庄之手,虽说傲剑山庄老祖是修士后人,可金光洞干系如此重大,天元圣岛又是联盟形式,怎可能从一开始就让傲剑山庄的山门落在金光洞附近? 王延当即将心中所疑道出,段鹤南回道:“我之前说过,先天大能之士需以灵气滋养,修士同样如此,一旦修士无法吸取到灵气,他们的修真手段便用不出来,一旦体内的灵气耗空便与凡人无异,甚至不如我们武者,而若是长时间得不到灵气滋养,灵种便可能蒙尘,从此断绝大道。 所以咱们五州之中很少见到天元圣岛的修士,即便偶然得见,他们也不过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罢了。 而天元圣岛孤悬海外,离咱们五州有千里之遥,虽然当初有大能之士将五州残存灵机的大部分迁移到岛上,但终归是灵气稀薄,远不如中柱大州,所以中柱大州的厉害修士很少前来,岛上大多都是些低阶修士。 这些低阶修士虽然手段奇诡,但毕竟有限,当初通天峰峰主战无敌孤身闯入天元圣岛,以一己之力斩杀数百修士,到最后在天元圣岛坐镇的三名金丹修士联手之下方才将之斩杀,却也被战无敌的决死一击杀死两人。 所以对于这些灵源秘境,天元圣岛一方面是无力亲自管辖,一方面是五州天地不适修士生存,故而最后天元圣岛才会将之托管给那些修士后人出身的门派,说穿了不过就是以武者制衡武者的手段。 只是经过这么多年,当中自是又发生了不少事情,加之又涉及天元圣岛的内斗,故而此番金光洞开启后局面才会变成如此,不过这将近一年的大战下,几方面也渐渐达成妥协,故而宗门之围很快便会解除。” 听到段鹤南这一番详说,王延终于是彻底明白,他不由想起当初从宝爷那里听过的传闻,据说诸派围攻的背后有天元圣岛的指使,当初觉得无稽,但现在想来却未必没有这种可能。尽管段鹤南说的模糊,但他提到了天元圣岛的内斗,而傲剑山庄牵连的是昊天宗,这当中自然是有很大猫腻。 至于说几方达成妥协,不过就是对于六个冲击先天的名额进行分配,只是一想到此处,王延心中不由生出一股悲凉,偌大的外门,近千弟子,诸多长老,包括陈童长老乃至一些内门,真传弟子到头来不过是宗门为争取利益而牺牲掉的筹码罢了,这着实让人难以接受。 王延昨日才通过段鹤南感受到宗门荣耀,体会到与有荣焉,不曾想今日却得知这血淋淋一般的事实,一时间心内翻涌,五味杂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段鹤南看见王延的模样,不由道:“这就是世道,天元圣岛如同一个庞然大物凌驾在五州之上,战无敌昔日纵横五州无人能敌,最后杀上天元圣岛死的也是轰轰烈烈,可那又如何? 就算他能杀尽天元圣岛的修士,可后面还有中柱大州,五大修真门派随便派来一个厉害修士就能灭了他,就如当年的万剑宗,以一宗之力独抗天元圣岛和其他四州大派,几乎是杀得天地翻覆,将天元圣岛蓄养的武者屠戮殆尽,敢于踏上五州的修士一一斩杀,可最终又如何? 自诩‘天剑’的林朝还不是被中柱大州赶来的元婴修士一指覆灭? 故而这江湖,这世道想要步步往上就得明白其中的门道,金光洞之事宗门做法无可厚非,毕竟背后有昊天宗的意思,可当中的局势之复杂,连我都难以想象,我只知道天元圣岛是不会坐视傲剑山庄覆灭的,因为如金光洞这样的灵源秘境,除开傲剑山庄外,北胜州的净月宗,齐云洲的天心斋等当世大派也有,若是我傲剑山庄因此覆灭这些门派会有何想法? 而且如巫行云这些隐世不出的老怪物,他们对进阶先天也未必没有念想,他们不敢冲击天元圣岛,但却未必不敢强闯灵源秘境,一旦惹出这些老怪物,即便宗门内有凌云剑君坐镇,还有一干长老,可若是有多位老怪物联袂而来,到时候宗门便有覆灭之忧,故而在这个时间,宗门与几方达成妥协已是最好的结局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章 鹤南真录【第一更】 世道维艰,在江湖这趟浑水中,无论傲剑山庄这样的大鱼,还是云间派这样的小鱼,都秉承着各自的存世法则,因为湖面上有天元圣岛这样一个庞然大物,其背后还牵连着一个无可力敌的中柱大州。 在这样的世道中,小人物无疑是悲哀的,就如同傲剑山庄外门近千弟子,他们得到了什么?或许宝爷是看透了这点,再加之对剑经阁的秘笈觊觎已久,最终才会叛门而出。 王延也是小人物,不过他是幸运的,陈童长老的一念之仁让他得脱大难,成为了仅有的名正言顺存活下来的外门弟子,然而这一路至今,王延又遭遇了几多艰险,即便如此,王延心知他的路也不过才刚刚开始,想要摆脱小人物的悲哀他还得逆水行舟步步往前,更别说他选定的大道注定满路荆棘,越多的磨练只会越发坚定的他道心。 “师兄今日和王延说了这么多话,王延心中感激,若是师兄有何差遣但讲无妨。” 王延知道段鹤南不会无缘无故的告诉他如此多秘辛,毕竟这当中很多事情绝非他区区一个通脉期杂役弟子该知道的,就像天元圣岛不会白白将登龙台的名额予人,和自己非亲非故的段鹤南自然也没有道理这般做,唯一的理由便是段鹤南有所差遣。 “师弟言重了。” 段鹤南摆了摆手,又道:“为兄只是见师弟乃是可塑之才,心性也颇为合我的意,再加上与四小姐有所渊源,方才会将这些事情告诉师弟。” 说到这,段鹤南顿了一下,接下来却是说出一番让王延大为吃惊的话。 “但若说为兄的心思却当真有一些,我有句话想问师弟。” “师兄请问。” “师弟可愿拜我为师。” 拜师?王延彻底愣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段鹤南找他会是因为此事,毕竟大家分属同辈,虽然年龄相差四十来岁,可... 看着王延的样子,段鹤南并不意外,缓缓道:“此番离山之前,我得庄主召见,方知宗门之围将解,除此之外,庄主还告诉我,待我从北胜州寻四小姐归来后,便会被选为外门总执事长老,将接替已故的陈童长老,负责外门重建事宜。” 原来如此。 王延心念急动,心中只觉段鹤南欲收自己为徒应该并非临时起意,其既然很快就会升任外门总执事长老,欲有意门中权柄,借重他师尊云剑长老,交好顾晓月这种同师弟子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自是要培植自己的势力,而培植自身势力最快捷的方法便是收徒。 也就说段鹤南在离山之后就有可能在盘算此事,自己绝非他一开始的中意人选,即便现在也不是唯一人选,段鹤南多半不会只收一名弟子。而段鹤南之所以现在有些迫不及待的提出此事,其一可能是当真觉得自己是可塑之才,不想就此错过;其二却有可能是看重自己和四小姐之间的渊源;其三...这中间或许还有些隐秘的关节。 王延所知信息终究有限,无法确切判断出段鹤南此举的含义,只是换个角度思考,他能拒绝吗? 答案是不能! 王延本是重情义之人,虽和段鹤南结识不久,但段鹤南先后为他了结云间派之事以及黑水贼的恩怨,这中间的情分自是不小,不说其他,若没有段鹤南,王延得不到冥元果果核儿,日后还需时时提防杨元的报复。 另外一方面,尽管王延离山之后修为突飞猛进,但还是有极大局限,就如上乘功法秘笈,除开孤心剑诀残页外再无其他,即便无相无我剑和回旋剑光是自创,可若无孤心剑诀为基础,他却不可能凭空领悟。但若是拜段鹤南为师,虽非傲剑山庄的上乘秘笈尽可一览,但终归是多了条途径,而段鹤南既为师尊,又岂会不尽教授之责? 一番细思下,王延并未多做犹豫,当即站起身,朝着段鹤南就是欲行跪拜大礼,同时口中道:“师尊在上,请受弟子王延一拜。” 只是不等王延跪倒,段鹤南却是将之托住,哈哈一笑道:“我就知王延你是性情中人,能收你为弟子我段鹤南同样幸甚,不过你是我段鹤南收的第一个弟子,却是不能这般草率,待此番回山后,为师必将广邀同门,甚至请来你师祖,到时候你再行拜师大礼。” 说话间,段鹤南站起身将王延托了起来,继而又道:“不过你虽未行过大礼,但与为师心意相通,已是有了师徒之实,此间事了后,为师很快就要启程前往北胜州,你既与四小姐有渊源自是同行。 这一路上,为师自当履行师责,必当竭心尽力指点你修为。” 段鹤南显得极是高兴,说完这番话,又从衣囊中取出一卷书策递给王延,道:“我段鹤南一生醉心武道,对外物不甚看重,故而也没什么能拿出手的赠礼,此书策乃是我托门中秘篆师印刻,当中记载了为师平生的修炼心得,以及对于结胎,洗胎,蕴胎以及凝聚真元的感悟。 除此之外,书策的后半部分还记载了为师自创的《三衍剑》和两种秘术。” 段鹤南言语间似乎对拿出的这本书策不甚在意,但王延看着手中这本名为《鹤南真录》的书策却觉得沉甸甸的,他知道段鹤南此举等若是将衣钵传给了自己,如此一来,两人之间虽暂时未有师徒之名,但却真真切切的有了师徒之实。 “王延谢过师尊。” 王延朝着段鹤南一躬到底,无论段鹤南收他为徒有何特别用意,但他心知从此之后师尊但有所命,他自无不从,只为传承恩德。 “起来吧。” 段鹤南扶起王延,随后又道:“你收拾一下,为师在外间等你,咱们很快就要动身了,此去北胜州注定不太平,不过有为师在,会尽力护住你们的。” 说完,段鹤南罕见的轻叹了一声,随后也不多做解释,转过身朝着房外而去。 看着段鹤南离去的身影,王延心中莫名的多了一股萧索之感,想起段鹤南刚才的最后一句话,他心中明白此去北胜州必然是凶险万分,或许... 王延摇了摇头不敢再深想下去,只是将《鹤南真录》珍而重之的收了起来,随后环视一眼房中,却觉没什么好收拾的,只对妆容稍作整理,继而拿起落沙便朝着外间而去。(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一章 二十八里荒 塔子里,一个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名字,但对于北胜州的人来说这个名字却有特殊意义。三十年前,号称南越第一枪的原镇山扬言要挑遍北胜州的三大用枪名家,闻听此消息后,三大名枪之一的‘冲天啸’关南的座下大弟子李真便孤身来到这个北胜与南越的交界之地--塔子里。 七枪夺魂,如今早已成为北胜州中广为流传的江湖传说,讲的便是当年李真在塔子里七枪将原振山毙命枪下的那一战。三十年后的今天,李真已然成为了北胜州中公认的枪王,而这三十年中,每当有外州的知名强者欲从塔子里进入北胜州,北胜州的这汪江湖中总会跳出三两江湖中人前往拦截,有的成功了,一战成名从此享誉州中;有的失败了,却化作路边枯骨再无人问津。 但无论如何,在塔子里拦截外州强者已然成了北胜州江湖中的一个规矩,一种习惯,而今天,塔子里注定又将在北胜州的江湖中书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老板娘,今天的风沙格外大啊。” 塔子里这地方是块凹地,东西各有丛山峻岭,南北相连的则是北胜和南越边界的荒地,这地方不大,前后左右加起来不过数百丈见方,故而这塔子里没多的建筑,唯独最中间矗立着一座客栈,名为‘英雄有酒’。 此时尚不及晌午,可平常间人迹寥寥的塔子里今天却人声鼎沸,小小的客栈中已是宾客满座,甚至原本互不认识的一些江湖中人一起拼桌,将不过十余张方桌的客栈挤的是满满当当。 跑堂的伙计刚将酒菜上齐,便走回到柜台前,朝着南边那叫做‘二十八里荒’的地方望了眼,眼见黄沙漫天,目光不能远望,不由说出了上面那番话。 这所谓的‘二十八里荒’其实是有说法的,指的是南越州边界靠近塔子里的那片荒地,而北胜州边界的荒地则叫做‘三十里荒’,之所以两边的边界荒地会被冠以如此怪异的名字,指的便是自当年李真七枪夺魂将原镇山毙命后这三十年间在这塔子里发生过的一场场闻名州中的大战。 原镇山便是南边‘二十八里荒’中的第一里荒,而但凡能被拿来填‘荒’的皆是名震一州的强者,也就说这三十年间,塔子里光发生的绝顶强者之间的大战就有五十八场,这当中先后有五十八位潜龙榜又或者堪比潜龙榜的强者埋骨此间,故而这塔子里飘散的空气中长年累月都带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那是流不尽的江湖血。 “风沙再大也阻不了南面要来的人,更阻不了店里这些牲口想看‘二十八里荒’变成‘二十九里荒’的迫切心情,你就是一跑堂伙计瞎操什么心。” 柜台前,一名留着披肩长发,身着金粉罗裙的美妇人盯着手中算盘扒拉个不停,头也不抬的说出这番话回应跑堂伙计。 跑堂伙计嘿嘿一笑,道:“咱怎么说也算北胜州这江湖中的一份子,自是也想亲眼目睹二十八里荒变成二十九里荒,只是心中没什么底才借着话头问问老板娘呗。都说老板娘消息灵通,我刚听那些江湖中人都在说此番来拦截段鹤南的很可能是净月宗的弟子,老板娘觉得这消息是真的吗?毕竟咱们北胜州江湖中已有五六年不曾见到净月宗弟子的身影了。” 净月宗是北胜州公认的第一大派,但其与傲剑山庄不同,净月宗门派规模不大,门人亦不多,很少插手江湖中的事情,故而净月宗在北胜州的江湖中人眼中更像是单纯的武学圣地。 听着跑堂伙计所问,老板娘终于抬起头,就见其眉眼弯弯,红唇嫣然,一脸的冷傲之色中却夹杂着三分浑然天成的妩媚,若是王延在此细细观瞧下,定会发现这美妇人和天马集‘未敢醉’的老板娘眉宇间有三四分相似。 美妇人嘴角微弯,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道:“就你个手不提肩不能抗的怂蛋还江湖中的一份子,你能在这端盘子送酒就算老娘高看你了。至于净月宗的确不会轻易插手普通江湖事,而且少有弟子于江湖中行走,但每当其门下有弟子出世,皆会轰动一时,莫非你忘了七年前你刚来时,就在这门前,宗万流三指点死‘戾金刚’童世炎那一幕?” 跑堂伙计听到这话,目光中有些迷离,显然是想起了旧事,不由喃喃道:“我当然不会忘了‘一点红’初闻五州的那一战,想那童世炎号称金刚不坏身,一身外门横练功法强绝南越,就连名刀名剑亦难伤其身,可即便如此却被‘一点红’三指破去金身,当场毙命,着实让人难以想象。 若今次当真是净月宗弟子再出世,却不知来的又是何等了不得的人物。” 跑堂伙计正在回忆往事,不想那老板娘神情一凝,似乎察觉到什么,继而其朝着二十八里荒的方向望去,轻声道:“来了。” 不待话音落定,就见七道身影先后从漫天黄沙中卷出,当先之人高额鹰鼻,眼有伤疤,却正是段鹤南。就在段鹤南身后一名剑眉女子和一名年不过十八九的年轻男子并肩而立,至于其他四人则在稍远处。 除开老板娘外,客栈中也另有其他人发现了段鹤南一行人,很快,店中人纷纷起身朝着二十八里荒望去,原本人声鼎沸的客栈几乎在一瞬间静的落针可闻。 段鹤南自是不知道客栈中的情形,不过以他的江湖阅历当然知晓塔子里的名堂,只是他带着王延,顾晓月等一众弟子自云天城离开后,星夜兼程前往北胜州,如此小半月过去,特别是在边界荒地奔行了两日后,嘴里早就淡出个鸟来,故而眼见前面有间客栈,便是带着一众人直直而去。 不过片刻,段鹤南便带着王延等人行到了‘英雄有酒’的店门前,段鹤南扫了一眼店中满满当当的江湖中人,继而一脚踏入店中满脸的不在乎,只是高声道:“店家,来几坛好酒,再切个二十斤牛肉来。” 说话间,段鹤南已经是进入店中,朝着内里走了几步,所过之处,这些北胜州的江湖中人皆是不由自主的往后退步,‘滴血剑’的名头虽说在北胜州并不如何响亮,但能来此地的都对段鹤南做过了解,其他不说,单只是去年在傲剑山庄内,段鹤南斩杀过抱元期武者,又惊走了潜龙榜强者‘断刀’郎燕峰,只此一战,普通江湖中人自是不敢轻易招惹。 但总有不怕死的。眼见段鹤南以一人之势压服住店中五六十名北胜州的江湖中人,一名混在人群中的矮胖子胀红脸扯着嗓子,道:“段鹤南你休要张狂,收拾你的人很快就要出现了。当初傲剑寒月不讲究,悄然穿过塔子里,此后却大闹州中,巫前辈看不过眼,三掌将之打落山崖。如今你既敢大张旗鼓前来,今日就休想生离此地...” 不待此人口中之话说完,段鹤南脸现不耐之色,继而一声喝道:“聒噪!” 说话间,只听一声剑鸣,就见段鹤南头也不转,只是持剑之手一抖,随即一道青色剑气斜斜而出,于人缝中一穿而过,如风无影般朝着那矮子斩去。这道剑气去势极快,店中之人根本来不及反应,站在矮胖子身前那些人纷纷只觉一股冷风割面,而矮胖子本人则站在原地没有丝毫动弹。 眼见这矮胖子难以幸免,就要毙命剑气之下,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听‘咻’的一声嘶啸,却见一个拳头大小的物事从店外直飞而来,在半空中一划而过后,就在剑气将要斩中矮胖子的刹那,却是一下撞在了剑气之上。 嗡... 瞬间,场中传开一种奇异的碰撞声,有些江湖阅历的人听之便知这是内劲碰撞的声响,紧跟着,就见那物事在飞速旋转中裂解开来,无数碎屑带着汁水四溅,众人这才看清此物竟是个桃子。 很快,这桃子的果肉便即被震得彻底四散开来,唯独余下桃核儿,但奇异的一幕发生了,就见那桃核儿竟是凝在了半空中,周身震动不止,如此足足过了两息,这桃核儿方才停止了震动,倏尔一下落在地上随即摔成了一地碎屑,可段鹤南那道剑气却也因此消失,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一般。 嗒。 一滴冷汗从那矮胖子的脑门上滴下,这家伙心知自己刚才是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若无这如天外来物的桃子横空出现,他只怕被段鹤南一剑劈成了两半。 就在店中之人大多为刚才那神异的一幕怔怔出神时,一个青涩稚嫩却又带着点点浑厚沙哑的声音从店外传来。 “这位大叔,此处可不是南越州的地界,你傲剑山庄的人可以在南越州横行无忌,但在我北胜州却是不行的。虽说江湖上腥风血雨,刀剑无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可我北胜州的江湖中人怎么也不能在自家的地界上被你个外州的武者随手就杀了,你说可是这个理儿?” 听着这个声音,包括段鹤南在内,店中一众人皆是齐齐转头循声看去,就见店门外七八米处,一个身形瘦弱,扎着一根大长麻花辫的青涩少女站在那里,其说话间一脸的无所谓,还顺带从腰囊中取出一个红扑扑的桃子一口咬下,溅开的汁水绽满了左右嘴角,她却浑然不在意,只是笑嘻嘻的看着段鹤南。 很难想象刚才那一手会是这样一个如同邻家少女般的女孩子用出来的,而看着此女,段鹤南的脸色变得古怪起来,先是满脸的凝重之色,继而是奇怪与疑惑,但到最后皆是化为满脸的羞愤与懊恼,随即段鹤南一声暴喝道:“净月宗当真是‘看的起’我段鹤南,竟是派个蕴胎期的小女娃来与我一战,既如此,我段鹤南今日若不取你性命,日后有何颜面行走江湖?”(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二章 白道昕【第一更】 之前说过一次是武侠吧,只是会少量涉及到其他元素,不知道为什么还有这么多疑问,至于之前几章写的不过背景交代罢了,因为到了三十多万字,如果世界观还很模糊,很多故事也无法继续展开,而且从一开始这游戏就叫《仙武纪元》,是为了有更多的延展性,但根本是立足江湖,武侠,大道与生命探讨的。 就说这么多,有些话在之前的上架感言里面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这也算是最后一次解释,另外预告下,今天开始爆发,今天四更,明天开始到这个月底,每天保底两更,推荐票每多一万加更一章(从4万推荐票开始计算),月票每20张加更一章(从80票开始计算,到100票就加更),盟主加更三章,首订破千加更3章(目前差100多),均订破千加更5章(目前差200多)。 以上字数都是免费的,下面是3000多字的足额正文。 ...... 段鹤南怒发如狂,不待喝声落定,足下疾点之间,整个人便是从客栈中一闪而出,继而剑鸣再起,一道剑光便是破空而出,朝着那扎着大长麻花辫的青涩少女斩去。 王延站在店门旁,已是屏住呼吸,目不转睛的盯着段鹤南和那青涩少女,只是他心中却是非常意外。 这小半个月来,他随着段鹤南一路向北,这一路上段鹤南当真是尽心竭力的指点他武功,让他此前在武学上的诸多不解之处都得到了答案,也因此破除了不少关隘,各方面都有了长足的进步,特别是奇门环身诀因此而完善了不少。正因为如此,这小半个月的朝夕相处下来,王延才深刻认识到自己和绝顶强者之前的差距有多大,而段鹤南又是何等强大。 此番在来塔子里的路上,段鹤南已经向王延,顾晓月乃至其他弟子交代过塔子里这里的规矩,知道必然有人拦截他们一行,可让王延万万没想到的是,这出手拦截段鹤南的会是一个和白茉莉看上去年纪相仿的少女,而且出身净月宗,最关键是这少女‘只有’蕴胎期修为。 以段鹤南的实力,别说蕴胎期高手,就是潜龙榜上四五十位的强者都可力敌,可王延丝毫不敢小看这少女,概因之前此女阻截段鹤南剑气的那一手实在太过惊艳,后发而先至,十数米距离转瞬即过,而且竟然是用一个桃子生生抵住了剑气,这等手段简直是匪夷所思,绝不能用普通蕴胎期高手来衡量此女。 果然,面对段鹤南这快到极处的一剑,那少女脸上却无多少神色变化,依旧笑嘻嘻的,只是其手腕一抖,那个尚未吃完的桃子便是破空击出,下一瞬,桃子与剑光相撞,与刚才如出一辙的一幕似乎即将重现,可就在这时,那少女右脚前踏,身形微弯,双手握成虎爪,虽只是简单的拿出一个架子,但其整个人气势陡变,直若从沉睡中醒转过来的凶兽,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凶厉的气息。 段鹤南见此目光一凝,手中微一转圜,七八道剑光便是化现而出,那个没吃完的桃子登时崩的倒飞而回,继而七八道剑光分从不同方向朝着少女激射而去。 “开!” 少女口中一声暴喝,继而其昂首直立之间,其背脊大龙上就是传出噼啪之声,紧跟着,其双手虎爪一提,就见十指之间竟是绽出点点红芒,段鹤南见此瞳孔微缩,失声道:“浑成元罡,你竟是在蕴胎期就练成了净月宗四大镇派武功之一!” 那少女自是不会回答,不等段鹤南话音落定,她双手虎爪如电击出,瞬间划拉出七八道虚影,随即只听‘叮叮’声响之间,段鹤南手中长剑化现出的剑光竟是一一溃灭开来。 只一招,这少女便破去了段鹤南的剑光,尽管她依旧在笑,但脸上的笑容已无之前的天真,当中尽是冷厉之色。 下个刹那,眼见段鹤南手中长剑现出真身,这少女足下一点,腾身而起的同时,双爪前出,一如插翅飞虎一般扑向了段鹤南,更让人吃惊的是,其十指绽出的红芒在闪烁之间迅速蔓及整个手掌,两爪相合之间竟是朝着段鹤南的长剑抓去。 眼见这少女如此托大,段鹤南怒极反笑,继而就见他持剑之手一震,那长剑剑锋瞬间左右震荡开来。 ‘叮叮’。 只听两声金铁交击之声,剑锋几乎不分先后的击在少女的左右双爪上,只是往昔间段鹤南手上这把洞金穿石都极是轻易的‘血吟’却是破不开少女手上的红芒,下一瞬,这少女双爪猛地相合,继而十指紧扣剑锋,脸上的笑容更冷了几分。 段鹤南见此,脸色登时一变,继而喝道:“尔敢?!” 喝声之间,就见那少女双爪交互一错,血吟剑身上竟是传出如同哀鸣般的‘咔咔’之声,这少女竟然是要徒手掰断一把名剑! 只是就在这时,段鹤南身上气息暴涨,紧跟着,一道青芒从剑柄上现出,随即迅速延展至整个剑身,看着这一幕,王延心知段鹤南是用出了自身的青罗真罡。 通过《鹤南真录》,王延知晓段鹤南早年并不出众,资质与悟性也不过中上,故而他当初蕴胎连血煞剑胎都未结成,只能退而求其次的结成了‘浮游剑胎’,并以此为根基最终凝聚成青罗真元,而青罗真罡便算是他压箱底的手段之一。 用出青罗真罡便代表段鹤南再无保留,是以十成的功力在应对这少女,故而无论此战胜败如何,这少女单单凭借三五招内就逼出了段鹤南的十成功力,便足可自傲,而且即便段鹤南用出了青罗真罡,能否翻转局势也是未知之数,因为罡气也是分品级的。 从下品的虚罡,到中品的真罡,再到上品的元罡,最后是绝品的极罡,乃至传闻中当年通天峰峰主战无敌一身罡气已然达到极罡之极,隐隐接近传说中的无上神罡之境,而其也正是因此方才能力敌修士,甚至斩杀金丹。 青罗真罡与浑成元罡只听名字便知浑成元罡更胜一筹,不过这少女年纪轻轻,天赋再强内力只怕也是有限,而段鹤南终究是耗费四十年之功才凝练出如今的青罗真罡,两者相拼还真说不定谁输谁赢。 果然,眼见段鹤南亦是用出罡气,那少女脸上闪过一抹诡笑,紧跟着,她双爪便是一散,却是不与段鹤南的罡气硬拼,继而就见他化爪为掌,左右掌分从上下几乎是贴着剑锋以掌刀之势砍向段鹤南。 这少女出招当真凶悍至极,这一掌带着有进无退,能攻不守的架势,因为这一掌既出,少女的中门便是大开,而少了其双爪钳制的血吟自可顺势直入中门,形成绝杀一剑。 可面对如此情形,见惯风雨,向来果决的段鹤南却是犹豫了,概因这少女实力之强已然超出他预料,而目下双方胜负之势尚不明显,其为何用出如此决绝的招式,或许这是一个陷阱? 不过刹那间的迟疑,少女双掌已然及至剑格处,段鹤南见此再不多想,当即持剑之手微一转圜,继而剑锋一竖,手腕便即带着长剑朝下一划拉,段鹤南却是顺势用出了开膛破肚的一剑。 只是就在段鹤南变招的瞬间,那少女似乎早有预料般,其脚下一错,左右掌两分之间带着整个人便是错步一转,这一步当真是妙到毫颠,不仅避开了段鹤南开膛破肚的一剑,而且其借势背身一躬,整个人瞬间好似化作一头老熊,从侧面朝着段鹤南猛地靠去,她这一下却是用出了外门拳法中最为普通的一招,贴山靠! 轰... 少女这一记贴山靠当真是刚猛无俦,带着隆隆的音爆之声便是袭向段鹤南,段鹤南登时瞳孔微缩,想也不想当即脚下疾点,抽身飞退的同时,手中血吟当空横扫,朝着少女的腰间抹去。 这少女当真了得,只见她双耳一动,不待贴山靠之势用老,双脚一震稳住身形,继而其右手借势朝着血吟击来的方向一掌拍出,这一掌似乎没有什么章法,就如老熊拍树一般,可出掌之间,其臂骨之中似有闷雷滚动,等到掌剑相交的瞬间,只听其掌间传出‘砰’的一声闷响,直若一个闷雷炸开,继而就见血吟竟是直接被崩开,本是飞身爆退的段鹤南不由身形一震,持剑之手的虎口处悄然裂开几道血痕,道道血丝从崩裂的血痕中渗出,很快就将剑柄侵染成了血色。 段鹤南伤了! 王延万万没想到这一战会变成如此境况,这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少女,先是三五招之间逼的段鹤南不敢自持身份只能全力应对,其后招法变幻之间不仅压倒段鹤南的气势占据上风,最后还用如此一掌震伤了段鹤南。 此时再看这扎着大长麻花辫的少女,其哪还有半分邻家小妹的样子,在王延眼中此女分明就是一头人型凶兽,其最开始用出的虎爪,将山中之王舍我其谁的气势尽展无疑;之后其用出的贴山靠和如同老熊拍树的一掌却不由让王延看起了当初在蒙泽后山中看到的那只铁背巨熊,王延越想越觉两者间极为相似,只觉两者的身影在某几个瞬间可完美重合在一起,想到此处,王延心中不禁生出浓浓的疑惑,这少女用的究竟是什么武功? 王延没有答案,以他的阅历和所知武功根本找不出任何武功与之相似,虽说虎爪,贴山靠都是普通的招式,但从未有人能将这些武功练到这等形与神合,神与意合,意与身合的境界,动招之间直让人觉得面对的不是人,而是从荒古而来的凶兽。 就在王延疑惑之间,那少女转过身,看着段鹤南冷冷一笑,整个人的气势当真如同噬人的凶兽一般,普通江湖中人见之都是不由心颤,紧跟着,少女足下一点,朝着段鹤南便是近身而去,眼见两人就要再度交手,王延身旁一直沉默无言静静观战的顾晓月却是张口,道:“这少女好像是白道昕?!”(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三章 形意形意【第二更】 白道昕?! 听着顾晓月的话王延心中生出疑惑,他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只是看起来顾晓月似乎知道此女,他不由问道:“此女是何来历?” “你竟然不知道她?” 顾晓月一脸疑惑的看向王延,继而又道:“你从来不上论坛吗?” 若是没有第五韵之前的教授,王延这一下肯定是懵逼了,好在以前第五韵告诉过他,论坛是玩家离开这方世界后的一个交流之所,可以用来交流各自在这方世界中的经历,心得,乃至其他一些事情。 回想起第五韵讲过的关于论坛的一些事情,王延摸了摸鼻子,道:“以前上过,只是那里面灌水的人太多了,得不到什么真正有用的东西,所以后面基本没再去过。” “原来如此,怪不得你不知道白道昕。” 顾晓月脸上疑色尽去,只是听着她这番话王延心中却是狂跳不止,只因为顾晓月言语之中似乎隐隐指出这白道昕竟是名玩家!但这怎么可能?! 通过令狐婉和段鹤南,王延本身也是逐渐认同了高阶NPC对于异人的看法,认为他们修炼是通过外在手段,根本无法领悟武功的玄妙,更无法体会到上乘武功的精髓,练出来的武功徒具其形不具神意,越到高深的境界,玩家越是不足为惧。 可这白道昕是如何一回事?若其当真是一名玩家,她怎能做到神意形气四者的完美融合,达到许多绝顶强者都无法达到的道法自然的圆融之境,竟是可以在蕴胎期就力战堪比潜龙榜五六十位的段鹤南,而且还占据上风?! 一瞬间,王延彻底呆住了,只觉天旋地转,过往的认知被打破,若无法理解眼下的一切,他只怕又有走火入魔的危险,好在这时顾晓月的声音又传入他耳中。 “这白道昕当真是个奇人,据说她当初进入游戏的第一天,在武馆里花钱买了一本最低等的内功修炼后,不过几个小时便开始了惊人之举,她竟是凭着微薄的内力接连挑战她初生的中元城内的十三个武馆,从学徒到馆主她先后当场打死一百八十三人,到最后惊动了中元城内的三大派方才收手,逃出了中元城。 只是那三大派却是不肯轻易罢休,派出一名蕴胎期高手带着三派近百名联合执法弟子前往捉拿她,但这些人最终都成了她的经验,甚至她还从那名蕴胎期高手身上得到了元合宗秘传的内功心法《元合九转诀》。 从此这白道昕便是一发不可收拾,所过之处无不被她搅得天翻地覆,直到数月之前,她在距离净月宗不到百里的栖凤山被‘一点红’宗万流截住,两人交手不过十个回合,宗万流便是将她点死,自此以后,这白道昕便销声匿迹,已是很久没有再出现过。 不过北胜州的玩家都公认她为北胜州的第一大手,也就是玩家中第一人的意思,甚至还有些人吹嘘她是五州第一大手,也因此论坛上不少人为她撕扯了许久,但凡上过论坛的人都是晓得白道昕的大名,而且还有神通广大之辈,贴出了一张她的侧面照,与眼前这少女有八九分相似的。 若此女当真是白道昕只怕此战之后论坛又要炸锅了,销声匿迹数月的白道昕重现江湖,而且成为了净月宗弟子,甚至力敌段师兄,哎,如此一来,她可真算是五州第一大手了。” 顾晓月言语中颇有些遗憾和无奈,似乎对所谓第一玩家的名头也有些念想,只是王延根本不在意这些,他在意的是这白道昕当真是玩家! 王延心中震惊至极,只是他依旧不明白此女为何如此厉害,完全颠覆了高阶NPC过往对异人的认知,王延无从探寻答案,下意识的问道:“她为何能厉害到这种程度?” “起初大家也不知道白道昕为何如此厉害,甚至有人说她是黑客,篡改数据,又说是什么BUG之类的,官方都为此出来解释过几次。后来有神通广大的网友将白道昕的真实身份人肉了出来,原来这女孩儿本名就叫白道昕,出身国术世家,精通太极,八卦,八极等各类拳法,尤擅形意。而她在游戏中所用的武功招式也被人认出来,用的正是形意拳中秘传的六大形拳。” 听着顾晓月的回答,王延瞬间如同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般,问道:“什么是形意拳?” 顾晓月脸上再度浮现出疑色,问道:“你连形意拳都不知道?” 王延此时也管不得那么多,只是道:“我是说形意拳究竟是什么样的国术,为何能在这方世界中用出来?” 顾晓月摇摇头,道:“我又没练过武术,当然不知道这中间的关窍,不过陈序你知道吧?就是这款游戏的总工程师,之前上鲁瑜有约还说玩家不可能在游戏世界中真正修炼,白道昕却是啪啪打脸,后面陈序再上其他访谈节目都绝口不提此事。” 尽管王延依旧没探寻到答案,可听到陈序这个名字时,心中却莫名的生出一种心血相连之感,这感觉来的突兀,而且来的快去的也快,但王延确信刚才的确出现过这样的感觉。 总工程师,陈序! 王延将这个名字牢牢记住,而一旁的顾晓月又道:“不过我虽没练过武术,但是我父亲的一位朋友却是修炼太极的大家,我曾去他家做客,听他说过武术是用来强身健体的,而国术在此基础上多了实战技巧,修炼的本身讲的是神意形,动静之间讲究什么松静定迅,只是现实世界是没有内力存在的,人体的力量有限,故而威力不彰。 不过现在听你这么一问,若是细细琢磨下,或许这便是关节所在。据说这白道昕是武痴,天资极高,小小年纪便获得过很多搏击大奖,或许她正是贯通了拳法中的神意形,而在游戏中结合内力,方才会有如此惊人的效果。 也就说,我们在游戏中要练内功,武功招式,轻功身法,飞渡术,提纵术,秘术等等,而她只需要练内功然后结合自身的形意拳,再去挑选合适的轻功与秘术增幅自身的拳法便可。 若当真如此,以她的天赋自是有可能做到如今这一步。” 顾晓月说出一番猜测之言,但这番话却让王延找到了答案,对于武者来说,内力是一切的根源,但实力却是由其他部分组成,而这白道昕天资极高,所谓的‘形意拳’必然是练到了极高境界,对于神意形的理解都到了很高的程度,如此一来,等她进入这方世界学会内功,掌控了内力的运用,并将内力与自身拳法的神意形完美融合后,自然能在短短时间内成为绝顶高手,甚至如同现在一般达到了道法自然的圆融之境。 不过王延觉得白道昕应该是有上限的,因为单纯的神意形是有极限的,越往后越需要以内力为根基,四者交融合一后进而产生升华,方才能照返先天,也就说白道昕能在蕴胎期力战段鹤南,但等她达到抱元期后,并不一定能力敌那些潜龙榜上数一数二的人物乃至武林神话,因为白道昕只是将自身神意形结合内力运用,而她本身或许依旧无法参悟到内力的根本以及内力的诸多奥妙。 一念及此,王延只觉念头通达了许多,或许他的想法并不一定正确,但他目前只能用这样的答案回答自己,否则在诸多信息不明的情况下,一味的钻牛角尖只可能让他再度走火入魔有殒命之忧的。 只是想明白这些后,王延却对所谓的‘形意拳’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知道若是自己能得到白道昕的拳法要诀,自己的武功极有可能突破桎梏,而在另一方面他也能以此认识到玩家所在世界的规则,这一点对他来说极为重要。 这般想着,王延不由将目光再度投向场中那名身形瘦弱的少女,而就在王延与顾晓月说话之间,白道昕和段鹤南又已是交手了数十个回合,段鹤南受伤之后已是不敢再有丝毫托大,剑势展开之后以轻功不断游走,决不让白道昕轻易近身,而白道昕也一改之前的刚猛打法,身若游蛇,双拳如蛇信般不时吐出,她却是以蛇拳和段鹤南游斗起来。 如此一来,场面看上去再无之前那把凶险,两人以游斗对游斗各出奇招,你来我往打的好不精彩,只是这样打下去,王延只觉段鹤南的赢面会越来越大,毕竟段鹤南的内力要比白道昕更为浑厚,在这样的长时间缠战中更容易耗死对手。 然而白道昕依旧满脸的无所谓,似乎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内力问题,眼见两人又交手了十数个回合后,白道昕却是拳架一收,朝后猛地退开十数米,继而对着段鹤南淡笑道:“这位大叔的剑法好生厉害,白道昕甘拜下风。” 谁也没想到之前打的凶厉很绝,占尽上风而且一掌震伤了段鹤南的白道昕会这般认输,瞬间,客栈之中传来一片哗然之声,而段鹤南低着头紧握拳头,他似乎明白白道昕的意思,可他眼中却是满是不甘,他知道这一战就这般结束,等到个中情节传出,他的名声只怕会一落千丈,白道昕乃是不胜而胜,他却不败而败,从此成为眼前这位天才少女的一块踏脚石罢了。 段鹤南目光闪动不定,迟迟不肯接话,他心中一万个不情愿,不想就此结束此番比斗,只是... 就在段鹤南犹豫不定之时,二十八里荒中突得卷出一道身影,紧跟着,一个怪异的声音传入场中所有人的耳内。 “我说现在傲剑山庄的人怎么如此没脸没皮,你段鹤南好歹也是享誉一方的绝顶强者,被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女娃逼到这种地步,我若是你,直接拔剑自戕一了百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四章 孤行【第三更】 突如其来的这个声音就如同砂纸磨在石头上,每个字似乎都是从刺耳的噪音中蹦出来的一般,随着这声音入耳,王延竟是觉得周身气血不自禁的躁动起来,心中暗惊之下,连忙催动内力压下莫名的躁动,待得体中异状尽去,王延循声望去,就见从三十里荒内卷出的那道身影却是个浑身枯瘦,满脸褶皮的和尚。 这和尚看上颇为怪异,单看外貌似乎垂垂老矣,浑身散发着腐朽和死亡的气息,可偏偏其一对眸子炯炯有神,精光闪动之间隐有生机流动。 “枯木逢春,老树生根,世上人都以为你行嗔和尚练枯木禅快把自己练死了,没想到你却能辟出新机。怎么?你今日也是前来阻截段某的吗?” 段鹤南显然认识来人,张口之间便是道出和尚的法号,只是那和尚听完这番话后,喉咙中传出如同拉锯般的怪异笑声,道:“阻截你?段鹤南你莫要太看的起自己,虽然你傲剑山庄和净月宗互有默契,整出了之前那么一场不伦不类的比拼,但净月宗既然出面了,自然是已算阻截过,成败如何外人自会评判。 至于我来此,只是迫不及待的想与你将新仇旧怨一并了结!” 行嗔和尚这番话说的很是隐晦,其他人多半听不出话中的特殊意味,但王延却是听明白了,他之前一直不知道段鹤南为何犹豫不定,直到此时得了这老和尚一番话提醒,他方才想起净月宗与傲剑山庄都是存在灵源秘境的当世大派,两者在一定程度上拥有相同的立场。只是净月宗身为北胜州第一大派,有义务维护北胜州武林的尊严,而此前四小姐大闹北胜州惹得巫行云出手,如今段鹤南又大张旗鼓来寻人,这种情况下净月宗不得不有所表示,故而才会派来白道昕这么个异数,或胜或败不影响双方的一致立场。 只是不曾想白道昕奸猾如鬼,一招占据上风后,借着段鹤南的谨慎与之游斗,待得内力将尽却是主动认负,最后不胜而胜人让段鹤南下不来台,而段鹤南之所以犹豫,必然是明白个中关节,晓得自己若是在白道昕认输后再度出手意味便即不同,故而才犹豫不定难做决断。 想明白这些,王延不禁心中轻叹,如段鹤南这等百无禁忌,心性果决,张狂狠厉之人,却因为宗门间错综复杂的利益牵扯,而无法畅然纵意,以本心行事,陷入两难境地,或许这就是所谓红尘障。只是在这红尘中翻滚,又有几人能放下羁绊,脱开一切,一意大道? 王延思绪涌动之间,段鹤南已是对行嗔和尚的话做出回应,就见他长剑遥指行嗔和尚,道:“段某就在此处,你行嗔若想寻仇尽管前来。” 面对段鹤南的挑衅,那行嗔和尚脸上露出一抹怪笑,继而道:“段鹤南,你当年破我气海,让我差点成为废人不得不修这枯木禅另寻新机,此为旧怨;去年,你与陈童联手又将我师弟斩杀,如今陈童已逝,这笔账自是算在你身上,此为新仇。 新仇加上旧怨,原本以我之意,你段鹤南既敢大张旗鼓前来北胜州,我行嗔定然第一时间取你狗命,只是此番来前,行嗔受一位前辈所托,却是有几句话转告于你。” 行嗔和尚脸上的表情时怒时喜,让人看不出究竟,只是他目光中闪动着浓浓的战意,显然他口中并非虚言,他是极其想对段鹤南动手,只是碍于某种情由却不得不忍耐。 段鹤南显然是猜测到了什么,脸色已是凝重到极点,沉声道:“是哪位前辈有话告知段某?” “天行大师!” 行嗔和尚极为自傲的道出了那位前辈的名号,在场众人听到这名字莫不是脸色大变,段鹤南的脸色更是凝重到无以复加,概因这所谓的天行大师便是当今五州之中那十五位武林神话中的三怪之一,又称天行怪僧。 王延满眼的忧色的看向段鹤南,此番来前,他知道段鹤南最担心的便是四小姐之事会牵扯出越来越多的老怪物,一个巫行云傲剑山庄尚可应付,但如果再有其他老怪物卷入其中,那么他们的用心就很明显,必然是为了金光洞,而如今看起来,事情正在朝段鹤南最不愿意面对的局面发展。 段鹤南手中的剑缓缓放下,王延知道这代表整件事情已然超出了段鹤南能处理的范畴,他在现实面前不得不低头,果然,段鹤南长剑归鞘,继而极不情愿的低着头道:“既然是天行大师的话,还请示下。” 行嗔和尚的脸上绽开了得意的笑容,道:“天行大师让我转告你,傲剑寒月就在涅道塔内,若想让她重见天日,你回去告诉你们庄主和凌云剑君,七月初七之前,让凌云剑君带着答案亲自前往涅道寺,否则傲剑寒月只能青灯古佛相伴一生。” 说到这,行嗔和尚顿了下,继而悠悠道:“至于你段鹤南,若是敢踏过塔子里,自是有人等着向你索命,决不让你走出三十里荒!” 行嗔和尚一番话说到最后已是杀气腾腾,而一旁自行嗔和尚出现后便默不作声自顾自吃着桃子的白道昕却抬起头道:“老和尚的话说得没错,刚才一战我算是完成宗门所托,但若是大叔你执意前往北胜州,只待你进入三十里荒,我白道昕定然第一个出手取你性命!” “哈哈哈!” 听着这话,行嗔和尚哈哈大笑,道:“你这女娃倒是有气性的,可比宗万流那乌龟脾性有意思多了。” “宗万流怎么说也是我师父,老和尚你当着我的面辱他,你不怕我找你麻烦吗?” 白道昕目光灼灼的看向行嗔和尚,老和尚却是再度大笑一声,道:“尽管来便是,行嗔自枯木逢春以后也是手痒的紧,若是能以净月宗弟子的性命一证己道,说不得修为能再有所进!” 行嗔和尚与白道昕两人针锋相对的你一言我一句,浑然好似旁若无人一般,根本不在意段鹤南是何反应,因为两人皆知天行大师亲自传话下,段鹤南已然根本没有转圜的余地,今日的结局只能是段鹤南因天行大师一言而退回南越州。 而若是段鹤南当真因此退走,今日之后,段鹤南算是名声扫地,他先是在与蕴胎期的白道昕一战中不败而败,其后又被行嗔和尚一言阻退,即便个中有天行大师的因素在,但江湖向来就是破鼓乱人捶的地方,只怕等消息传开,不等段鹤南回返宗门,便会有人跳出来欲在段鹤南身上再踏上几脚,借机扬名立万。 段鹤南沉默了,眼下局面当真是棘手无比,他是进不得也退不得,进,性命不保,他纵然自傲,却不认为自己能独抗一州之强者,特别是天行怪僧亲自传话,他若执意往前只是妄自送了性命,还可能让四小姐之事再无转圜的余地;退,名声尽丧,从此无颜在江湖中行走,即便回到门中只怕也会受同门攻讦,从此道心蒙尘,前路断绝。 段鹤南心中满是无力之感,他只觉红尘三千烦恼丝将他牢牢捆住,他纵然想豁出性命决死一搏都做不到。正在段鹤南犹豫不定,进退不能之时,王延走了过来,继而场中人只听年不过十九的王延朗声道:“师尊,弟子愿孤身往涅道寺一行,查探四小姐情况。” “王延,你...” 段鹤南满是惊诧的看向王延,他未曾想到在自己千难万难之时,竟是这个尚无真正名分的弟子站出来为己分忧,只是一想到当初在云天城临行前自己曾说过的庇护之言,段鹤南当即就想拒绝,只是王延却一把握住他的手,低声道:“师尊,四小姐救命恩情弟子不得不报,您可暂住在这塔子里不进不退,待此间消息传回门中,一切或有转圜,到时候师尊便可跳开其中藩篱,不再受此事桎梏。” 王延声音虽低,但那行嗔和尚何等修为,其当即脸色一变冷笑道:“你这小娃年纪不大却想强出头当真可笑!虽说你只有区区通脉期修为,我等自是不屑对你出手,但待此间消息一经传开,想拿你扬名立万的低阶武者定然如同过江之鲫,你纵然浑身如铁又打得了几根钉? 你还想一路行到涅道寺?只怕你一出这三十里荒便将成为路边枯骨。” 行嗔和尚绝非危言耸听,王延若当真在这等情况下孤身前往涅道寺,这一路上必然是血雨腥风,如履薄冰,只是前路再难可会动摇王延心念? 前有四小姐的救命之恩,后有段鹤南衣钵传承之情,这等局面下他岂能无动于衷?若他当真装作力所不及,安然立于原地不闻不问,旁人自是说不出他的错处,可王延日后如何面对己心,他日又如何应对自己的心魔? 若当真此番事算作自己的红尘劫,王延愿一力破之! 心念坚定如山,王延当即对段鹤南道:“四月为期,六月二十之前,弟子定然回来拜见师尊,万望师尊保重!” 说着,王延朝着段鹤南躬身一礼,继而再不多说其他,转过身朝着未知的前路迈出了坚定的脚步。(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五章 逆龙令【第四更】 四更爆发完毕,兄弟们也够给力,老剑看到月票破百了,不多说,明天爆发继续。 ....... 看着王延坚定不移的朝着三十里荒而去,段鹤南心中五味杂陈,只是他终究是果决之人,知道事已至此他也只能靠王延这个弟子转圜局面,不过他也不会什么都不做,就见他长剑一振道:“行嗔,你不是要与我了结新仇旧怨吗?我段鹤南便在这塔子里与你一决生死,你可敢一战!” 行嗔不意局面会生出如此变化,他看着王延的身影满是恨意,又听着段鹤南的挑衅之言,不由怒极而笑道:“有何不敢!段鹤南你不过是收了个好徒弟,但你这般急于求死,我行嗔便成全你。” 话音未落,行嗔和尚身形一闪,便朝着段鹤南电射而去,两人眨眼之后便战成一团。虽说段鹤南此前与白道昕已然做过一场,内力消耗不小,更是受了些轻伤,但如今因王延挺身而出,局面有所转圜,加之面对的是伽蓝寺的行嗔和尚,他心中再无顾忌,每一剑用出都是畅然纵意,直将一身功夫运使到了十二成,与行嗔打的是难分难解。 听着身后传来的交手之声,王延知道段鹤南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寻求破局之法,他这位师尊不想坐视自己这名弟子孤身冒险,同时,段鹤南也想以剑为名,告诉那些想踩着王延扬名立万之辈,若王延身遭不测,异日他段鹤南必将为弟子寻仇。 这样的默默心念不必说出口,王延已是真切感受到了,他很想停下来回过头看一看段鹤南和行嗔和尚这一战结局如何,只是他知道自己已没有回头路,从踏出这一步直到涅道寺为止他不能停下,此行他或是名动北胜,或是成为路边枯骨,再无第三条路可走。 这般想着,王延心中抛下一切羁绊,气行足经之间运起踏云步,几个起落之间便是冲入了三十里荒,朝着北胜州一路直去。 ...... 残阳如血,昏黄的余晖挥洒在地平线尽头,王延拉长着身影朝着远处的夕阳直直而去。此时距离他离开塔子里已是又过了三日,以他脚程加之一路上的歇息,王延足足花了两日才走出北胜州边界这名为‘三十里荒’的无垠荒地,其后又花了大半天才寻到这隐有人烟的地界。 前方是何处王延并不知晓,只是看着夕阳尽头的袅袅炊烟他知道自己已然进入了北胜州,而他之所以会在走出无垠荒地后转道向西,却是因为陈童长老当初给他的那张地图上标注了这个方向上有北胜州南面边界的第一大城,金玉城。 王延并不知晓涅道寺在何方,故而他只能先行前往金玉城这样的大都,在寻求到前往涅道寺的路径后,再决定行程。 咕噜... 正在盘算往后行止的王延,肚中却突然传出腹鸣之声,王延不由摸了摸肚皮满脸的苦笑,这两日赶路下他带着的那点干粮早就吃光,而那三十里荒又不似当初的太岳山脉,野果野物随处可寻,故而他从今日早间到现在已是水米未进。 一念及此,又见前方的袅袅炊烟,王延当即不再多想其他,运起轻功便往炊烟升起之处一路直进,一盏茶后,王延就见前方不远处的道边有一座茶寮,寮前挨着道旁摆放着七八张小方桌,正好有一支镖队经过此地,十七八名背负刀剑的精壮汉子在坐在茶寮前歇脚,桌上除开大碗茶水外似乎还有些吃食。 眼见如此,王延当即几个大步行到茶寮前,朗声道:“店家可有吃食?” 听着王延的声音,就见茶寮内走出一个提着茶壶躬着背的老者,这老者笑呵呵的道:“客观见谅,小店除开茶水外,只有些佐茶的花生,豆干,不过客官若是愿意等上片刻,小老儿却是能将自家吃的小面给客官煮上一碗。” “那敢情好啊,就请老丈请给我来上些果腹之物,小面我也等得起。” 说着,王延便是大马金刀的往一张尚有空位的桌前座下,桌边已经另外坐了那名行镖的汉子,眼见王延这等做派,这些行镖的汉子不由窃窃私语起来。 “这人听口音不像咱们北胜州的人。” “看他来的方向应该是从三十里荒走出来的。” “如此说来此人有可能是这两天传的沸沸扬扬的那人。你们听说了吗,七剑馆已发下花红,声称谁能取来那人首级可换黄金百两。” “七剑馆算什么,我听说行真宗也悬赏此人首级,你知道赏金是什么?黄级上品的武功招式一本!” ... 这些行镖的汉子小声交流之间,一个个眼中精光越来越盛,他们看着王延的目光仿佛是看着一座宝库一般,终于,与王延同桌的一名精壮汉子忍不住对王延道:“足下自何处来?” 王延淡淡一笑,这些行镖汉子的窃窃私语他自是听到了些许,对于这些人动什么心思他也是心中了然,不过他依旧回道:“三十里荒。” 听到王延的回答,场中气氛登时一滞,就见有人悄然将手探向了背负的刀剑,那精壮汉子见此不由胆气一壮,他们毕竟有小二十人,故而他又问道:“足下可敢告知大名?” 尚不等王延回答,那店家提着茶碗端着两盘豆干,花生走到王延的桌前,放下手中物事,道:“客官请享用。” 这驼背小老二似乎丝毫没察觉到场中的气氛,依旧一脸笑眯眯的,王延见此道了一声多谢,继而捻起一颗花生,看向对面的精壮汉子,道:“某家行不改姓坐不更名,傲剑山庄王延是也!” 听到这话,场中这些个精壮汉子无不双目圆瞪,呼吸变得粗重起来,目光中半惊半喜,紧跟着,就见隔壁一张桌前,一名光头大汉长身而起,喝道:“还等什么?一起动...” 话音未落,王延却是头也不转,只将捻着花生的那手朝着光头大汉一弹,就见那颗花生当空一划而过,不待光头大汉有所反应,便是射入其咽喉之中,那光头大汉口中之言登时戛然而止,双手捂着喉咙一脸的痛苦之色。 眼见于此,其他行镖的汉子纷纷抽出兵刃从四面八方涌向王延,王延却是端坐不动,只是另一手拔出落沙,长剑横扫之间,一道剑光倏尔击出,不等同桌的两名精壮汉子拔出刀剑,两人的脖颈上便是多了一道血线。 转眼之间,两死一伤,可剩余的行镖汉子已是红了眼,一个个口中发出怪叫之声,不管不顾的将手中刀剑劈向王延。 见此,王延冷冷一笑,足下一点身形当即一闪而出,随即就见他拉出数道残影,身形飘忽来回场中,不过几息之间,场中血光四溢,待得最后一名汉子倒在血泊中,王延的身形闪回桌前,仿佛从未离开后一般,只是那十七八名行镖的汉子已是没有了生息,场中唯一还站着的人便是那名驼背的老头。 这老头提着茶壶静静站在桌前,王延看了他一眼,道:“若想取我性命,尽管动手就是,若没这想法,快快将那小面煮来,王延不胜感激。” 老头听着此话,嘿嘿一笑,道:“能在通脉期就斩杀称号高手,当真是不凡,不过你这北胜州之行刚刚开始,可有把握行到涅道寺?” 说话间,这老头一改之前的模样,目光灼灼的看向王延,王延心知其绝非普通人,不由道:“有信心无把握,无论如何总得一试方知。” “哈哈,好一句有信心无把握,却是比那些狂妄之辈不知强出多少,既如此,看在你腰缠阎王剑的份上,此物给你,若是日后你遭遇大劫,只需启动上面机关自会有人出手救你一次。” 说着,这老头从衣袖间取出一物递给王延,王延接过来一看却见是一块巴掌大小的赤色令牌,令牌的正面上写着‘逆龙’二字,背面却印刻着一副图案,图案上一名须发张狂的大汉脚踩龙尾,一手擒住龙头,另一只手却是抠出龙筋,俨然是一副抽筋扒皮图。 看着这图案,王延心中猛的一跳,他隐隐察觉到这图案的意思,而就在这时那老者的声音再度入耳,只是声音却忽远忽近。 “王延,期望日后与你有再见之日,莫要辜负了阎王剑!” 王延转头循声望去,却见那老头已是化作了一个小黑点,几番跳动之下便消失在夕阳的余晖中。 “我的小面啊!” 王延大喊了一声,自然得不到回应,他不由摇摇头,将手中令牌揣入衣囊之内,继而风卷残云般将几个桌上剩余的花生,豆干吃了个干净。 待得腹中饥饿之感暂解,王延也不再耽搁,当即在身周的尸身上一番搜罗,这些行镖的汉子身上自是没什么好东西,好在王延从一人身上收到一张地图,终于是可以明辨方向,而在搜罗的过程中,王延发现当中有三具尸身自己只能得到一件战利品,之所以如此,只因为这三人是玩家。 王延之前倒没想到这茬,只是知晓此事后,他不由查看了下武功信息状态,以他如今修为,这样的三名玩家只让他增长了不到100点经验,连塞牙缝都不够,可王延转念一想,自己如今势必成为了北胜州玩家的任务目标,甚至是BOSS一样的存在,若是能利用好这点,此番北胜州之行或许还能有些意想不到的收获。(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六章 心煞之术【第一更】 清朗的月色下,王延盘坐在一座荒凉的土岗上,四周寂寂无声,偶有清风拂过卷起他额前的发丝,隐隐能见到一抹红色的微光在他额头上来回流动,不知过了多久,红光渐渐隐去,王延缓缓睁开眼睛,脸上浮现出一抹满意之色。 “按照《鹤南真录》上的办法,果然能在结胎之前就将剑元心经与凝元剑煞功合练,如此一来,便可提前修炼心煞之术,培育出血煞之气,到时候只需在结胎之时将血煞之气融入其中,即便不是蕴结血煞剑胎,也可在元胎中种下一道煞剑之气,以此为基便能加速剑胎的打磨,或许可省去两三年的水磨工夫。” 与段鹤南同行的小半个月,王延不单单是接受了段鹤南在武功方面的指点,他也花费了一些时间参研《鹤南真录》与云间派的《元元入心诀》,以此为蕴结元胎做准备。云间派的秘传法诀并无太多玄妙,只是有某几点基础部分可为借鉴,真正让王延大有收获的是《鹤南真录》,这本记载了段鹤南毕生修炼心得与自创秘术,剑法的秘笈,单单是段鹤南关于结胎的心得就让王延受益匪浅。 段鹤南早年也是从普通弟子一点点成长起来的,故而其最开始修炼的同样是剑元心经,正是因此,段鹤南的结胎心得对王延作用极大,如这结胎之前另辟蹊径,提前将剑元心经与凝元剑煞功合练,以修炼心煞之术,不过是段鹤南结胎心得中的小技巧之一。 所谓心煞之术,说穿了就是体悟并凝实杀气的法门,而培育血煞之气便是将杀气与自身血气交融,这是一种类似天人交感的精神修炼方式,只是在血煞之气的培育过程中,需要勾连自身内气,故而这应该算是神与气合练双修的一种秘术。 也正因为这心煞之术的根本立足于自身精神,故而此秘术修成后方才有抵御刀意,剑意乃至音杀秘术等惑神,斩神的效果,而若是自身已领悟剑意,便可结合此秘术增幅自身的剑意功效,这也算是血煞剑胎的几大威能之一。 煞气的修炼法门并非唯一,如陈文远显然也修炼过类似的法门,故而其当初动念之间方才能击破王延以剑意激发的惑神幻象。不过傲剑山庄的心煞之术显然是修炼煞气的上乘法门,当中的观想法,自察术,引导诀窍等等一应俱全,加之又有段鹤南的心得与之印证,王延修炼起来可谓轻而易举。 不过按照段鹤南的技巧,要在结胎之前修炼这心煞之术,需得自身的意志力足够坚韧,若能领悟剑意以之紧守灵台方为万全,否则一旦修炼心煞之术的过程中血煞之力反冲,自身意志力不够坚定,便有可能致使灵台蒙昧,从而沉溺于杀戮不可自拔,就此走上歧途。 王延自是没这方面的隐忧,他意志力足够坚定,而且领悟剑意至今已然时日不短,加之当中还有祭剑和自创无相无我剑的因素在其中,他的剑意已日趋浑圆,甚至一旦遇到合适的契机,他的剑意还可能进一步升华。 正是因此,王延在前往塔子里的路上便开始尝试修炼心煞之术,如今方才正式入门,这也算是再度完善了他自创蕴胎法诀的一个环节。 而除开心得中提及的各种修炼小技巧,心得本身的各种体悟对于王延的作用也是极大,他将之结合凝元剑煞功,元元入心诀,乃至此前阅览过的其他蕴胎法诀,已是将自创清虚剑胎的结胎之法完善的七七八八,即便现在就开始着手结胎,他自觉也是极大希望成功的。 也就说王延如今结胎的最后关隘便是那吸纳先天之气的法门,而关于这方面,《鹤南真录》却给了他意外的惊喜。 整本《鹤南真录》分为两部分,前半部分是段鹤南的修炼心得,后半部分则记载的是段鹤南自创的一门剑法和两种秘术,《三衍剑》之前段鹤南有所提及暂不多说;而那两种秘术,一种名为《剑罡化元》,是一种变幻运用罡气的秘术,对王延暂时无用;另一种秘术则名为《封元诀》。 段鹤南显然也修炼过元窍术,故而在云间派时才能一语道破元窍术的关窍,只是段鹤南对于那条五阴交元经的运用和王延的设想并不同,或许是受限于自身悟性,段鹤南并未将五阴交元经融入其他剑法当中,他却是另辟行径创出了封元诀这门秘术专门应对小经脉的使用。 简单来说,段鹤南是将五阴交元经当做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之外的一个辅助经脉,他将五阴交元经的五个窍穴看做一个连接在自身大周天外的小循环,然后使用特殊的手段以自身真气贯通这五个窍穴,继而将真气封入窍穴之中,在需要使用时,便激活窍穴之内的真气,在五穴循环之下最终将五股真气合流,从掌心上方的‘阴***激发,最终用以增幅剑招的威力。 封元诀便是段鹤南为这种小经脉使用方式专门创出的一种秘术,这样的秘术由于与王延对小经脉的使用设想相左,故而对王延的作用并不大,但关键是段鹤南在自创封元诀的过程中,为了长久的将真气封入小经脉的窍**使之形成循环,他借助了先天之气以及逆向运用了吸纳先天之气的法门,故而这秘术上对于吸纳先天之气法门的正反运用都有记载。 这可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如此一来他倒不需要再依靠顾晓月,不过与顾晓月之间的交易他不会取消,一方面是因为学过的秘笈留在身上对他用处不大;另一方面却是因为段鹤南在鹤南真录中对《无神诀》多有推崇,甚至觉得此秘术应该是傲剑山庄的第一秘术,而这秘术当初顾晓月也多有提及,当中亦记载了吸纳先天之气的法门,故而王延却是准备让顾晓月帮他换取此门秘术。 而这封元诀本身虽说对王延的意义不大,可除开记载了吸纳先天之气的法门外,还另外记载了一条从小腿到脚掌的六窍小经脉,按照王延对小经脉运用方式的设想,待打通这条小经脉并将之融入自身轻功后,他的身法将更为灵动,飞渡术也会更快,这却算是一个意外之喜。 前后几番周折,王延如今可算是将蕴结清虚剑胎的诸多条件凑齐,甚至他现在就开始结胎也无不可,不过王延却不准备如此做,一来,元胎初成后,需得花费相当时间稳固,即便他手上有韩雨柔赠予的万年钟石.乳.可大幅度缩短稳固元胎的时间,但以现下他所处局面来说还是有些冒险;二来,清虚剑胎的结胎之法尚有更进一步完善的可能,而且心煞之术他也是初练,还没法在结胎之时就种下煞剑之气,若是省去这一步骤,提前修炼心煞之术便无多大意义,未来打磨剑胎的时间也会更漫长。 除开以上两点外,王延自觉最重要的还是他如今的处境,此番他孤身前往涅道寺,这一路上必然艰险重重,不过若他维持通脉期修为,至少一开始面对的敌人不会太过强大,毕竟两州相隔千多里消息并不畅通,如今北胜州的江湖中人对他了解必然不深,知晓他真实战力的人更是寥寥,否则此前在茶寮时那些个行镖的汉子连通脉期都未至顶峰又怎敢对他动手? 也就说维持目前的境界,对王延来说无疑于一层伪装和保护,能让他在最开始需要应对的局面中更加从容,不过随着这一路前行,他的实力一点点曝光,到后来必然会有蕴胎期武者出面,甚至是称号高手,更甚乎一些抱元期武者拉下脸皮亲自动手也未必不可能,到那时他再寻找时机蕴胎,以增强自身实力,方才是上策。 想到此处,王延不禁站起身来朝着东边遥望,就见东边远处隐有点点灯火闪烁,王延知道那地方叫做须驼堡,是个类似集镇的地方,只是镇子南边有座堡垒,一个名为‘须驼’的小门派便以此为基。 这须驼堡是王延此前从行镖汉子身上得来的地图上所标注的离三十里荒最近的人烟密集之地,王延自傍晚时分离开茶寮后,照着地图一路直行,入夜后不久便到了这土岗,不过他并未再继续前进,他知道既然连行镖的汉子都想杀他领赏,他若是冒然进入这类集镇,定然会被群起攻之,故而他此前想去金玉城那等大都寻找前往涅道寺路径的想法根本是行不通的,只怕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只能以天为被以地为床露宿野外。 不过对于王延来说,单纯且被动的等人杀上门来绝不是他的作风,他此前既然在茶寮内尝到了经验的血腥味,他自是要以此做做文章,特别是他如今初入北胜州,真实实力尚不广为人知,如此一来,若是能引得大批玩家来寻找自己,岂不是正是收割经验的大好机会? 一念及此,王延遥望着须驼堡,目光闪动起来,或许此地便是他此番收割经验的起点。(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七章 受伤了?【第二更】 蒙蒙天光下,须驼堡以东的一片小山林中,几个身着劲装的男子手持刀剑,各自相隔十数米左右,以拉网式的阵型不断前进,还不时东张西望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没多久,这一行人就穿出这片小山林,走到了道路一旁的一处小山坡上,一个白面无须的俊秀男子踮着脚四处张望了一番后,对身旁一名长着络腮胡子的大汉道:“超哥,你说咱们就这么找,能找到那王延吗?” “你个菜鸟懂个屁!” 络腮胡大汉不耐烦的骂了一句,又道:“你玩过其他游戏没,懂不懂什么叫蹲守野外游荡BOSS?现在这王延就等于是游荡BOSS,谁先找到谁就发财懂吗? 咱们现在是占了先机,要不是老子夜里悄悄下线上了一趟论坛发现那张帖子,你们谁知道王延朝着咱们须驼堡这边来了? 你们看赖新明那龟蛋今天还在做护卫任务呢。所以你们跟着我是福气,只要能找到王延,这一次肯定发大财。你们知不知道王延的脑袋有多值钱?现在就连金玉城的第一大派通源派都对这王延发出悬赏,两千两黄金的花红啊!虽说现在金价跌的厉害,不过要是能拿到手大家一分,怎么也够两三个月的花销了吧?” 络腮胡大汉一番话说得唾沫横飞眼冒精光,身周其他人都是听得直点头,仿佛他们已经拿到王延的首级一般,唯独那俊秀男子小声道:“那张帖子我也看到了,按照上面所说,这王延实力不凡,不过几个回合就将十几人斩杀,咱们这几个人就算找到王延能打过吗?” “怕个屁!” 络腮胡大汉喝骂了一声,道:“那发帖的家伙不过是单远镖局一个通脉中期的小垃圾,你看他自己都说跟着两个朋友混镖队,押送的镖物尽是些矿石和布匹,这样的镖队有什么高手?就这样,那个小垃圾还想抢王延的花红,简直是茅房里打灯笼,找死! 咱们就不一样。咱们人虽然少,但我,李沧,刘向易都是通脉期顶峰,更别说为了对付这王延,咱们还做了那么些准备,只要王延敢现身,哼哼,保管叫他来得去不得。” “就是,怕个毛,那王延也不过通脉期,老子不信他还有三头六臂!” “你要说蕴胎期实力差别大我还信,但要说通脉期能多逆天?笑话!白道昕那么牛掰,通脉期的时候还不是东躲西藏,就连干掉一合宗那个蕴胎期武者,也是找人帮了忙,我不相信这王延比白道昕通脉期时还牛,咱们这几人实力不算差,其他手段也齐备,他算个鸟,来了就是送钱送秘笈的。” 络腮胡大汉身周的几人跟着起哄,一伙人士气很旺,似乎压根没将王延放在眼中,俊秀男子见此也不好反驳,只是道:“超哥,你说这王延到底是NPC还是玩家?能弄出这么大动静,只怕等消息传开,咱们北胜州整个南部的玩家都要成群结队的找他。” “管他是玩家还是NPC,反正我只知道他死定了,你都晓得消息传开是个什么情况,所以咱们更要把握先机。不过这王延最好是NPC,这样的话,一旦干掉他,咱们等于是收获双份奖励,啧啧,傲剑山庄的秘笈,哪怕只是通脉期修炼的秘笈多半也能卖...” 络腮胡大汉一副吃定了王延的样子,只是说到后面,他右耳一动,听到身后的山林中传来‘沙沙’声响,故而他口中之话戛然而止,猛的转过头,喝道:“谁!” 这络腮胡大汉倒也不是吹嘘,他名为‘步天’,的确有通脉期顶峰的修为,而且在这须驼堡小有名气,与他之前口中提到的赖新明号称‘须驼堡双雄’,虽然只是玩家起的称号当不得真,加之须驼堡的玩家加起来也拢共也没多少,但实力也的确是有几分的,至少在周边的通脉期玩家中还算出众。 然而步天方一转过头,就见一道人影如鬼魅而来,呼吸之间便及至近前,尚不等他做出反应,只听一声冲天剑鸣,紧跟着,一道剑光破空而至。 “小心!” 千钧一发之际,却是那俊秀男子一声大喊,与此同时,其伸手猛的推了络腮胡大汉一把。下一瞬,只听‘呲’一声,就见一截细长的剑锋从络腮胡大汉左肩一穿而入,眨眼便将这家伙的肩膀刺了个对穿。 感受到肩膀传来的痛楚,尽管这种痛觉已经削弱过,但络腮胡大汉步天还是疼的额头冒汗,他到此时方才看清来人,只见这暴起突袭之人披头散发,脸色苍白,嘴角还渗着血丝,而其身上穿的玄衣也被划拉出几道口子,整个人完全一副遭遇强敌,刚刚才死战脱身的模样。 瞬间,步天似乎想到了什么,当即顾不得肩膀上的痛觉,大喊道:“他就是王延,弄死他...” 只是不等他口中之话说完,那疑似‘王延’之人手腕一抖,剑锋朝上一撩,断骨切肉之间,步天发出一声惨叫,紧跟着,就见剑锋一横,下一瞬,步天只觉脖间一凉,浑身力气似乎瞬间被抽空,整个人朝着地上缓缓软倒。 可即便如此,步天还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喃喃道:“弄...死...他。” 等说完这句话,步天方才完全倒在地上,瞳孔逐渐放大,再无一丝生息。 虽说步天就这般死了,但除开那名俊秀男子外,其他几人都是眼冒精光,特别是眼见这疑似‘王延’之人似乎已经受伤,这几人更是兴奋到极点,当中一名高大个当即一声嘶吼,手中的九环大刀便朝着‘王延’兜头砍下,不待这大刀落下,另一人脚下一点绕到侧面,便是一剑击出直袭肋部;而离着步天不远处的一名矮个子却是一摸腰间,继而张手一扬,就见一大片白色粉末朝着‘王延’撒去,这家伙竟是用的石灰粉。 这几人当真是有几分默契,有负责纠缠的,有负责游身偷袭的,还有负责撒石灰粉的,彼此之间的配合倒是不差。 处于这等境况下,那疑似‘王延’之人似乎有些吃力,就见他手中长剑往上一荡,先是扫开了高大个的九环大刀,继而脚下连点之间,身形一错,险之又险的避开了侧击而来的剑锋,只是如此一来,抛洒而来的石灰粉却是避不开,就见千钧一发之际,此人猛的一低头,长发翻起缕缕青丝垂在面门前,与此同时,双眼一闭,就这么直愣愣的任由石灰粉撒了一头一脸。 眼见‘王延’中招,那撒石灰粉的家伙当即一喜,喊道:“快,他中招了,弄死他!” 不待话音落定,那高大个的九环大刀和另一人的长剑自是立即变招,然而就在这时,垂头闭目的‘王延’却是脚下一错,紧跟着,只听‘嗡嗡’之声,却是那长剑震动之间,划出两道剑光,继而‘王延’原地如陀螺一转,那两道剑光登时一同旋动起来。 叮叮。 只听两声金铁交击之声,紧跟着,‘咔嚓’声响之间,高大个的九环大刀和另一人的长剑竟是先后自中断开,继而剑光从两人脖颈前一扫,两人的脖颈间便多了一道血线。 转瞬之后,那疑似王延之人停止了转动,随即足下一点,身形直进之间便欺身到那抛洒石灰粉之人的跟前,那人当即脸色一变,继而举起手中长刀横于身前以作防护,只是那疑似王延之人却不管不顾的一剑斩下。 咔擦... 长刀断裂,那抛洒石灰之人的眉心便多了一道血线,整个人愣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就在这时,‘王延’身后传来猎猎风声,紧跟着,只听‘啪’的一声,却是那俊秀男子一掌打在‘王延’的后心,‘王延’整个人不由朝前一个趔趄,随即只听‘噗’的一声,‘王延’口中竟是喷出一口血水。 一招得手,那俊秀男子却是怔怔出神,他有些不相信自己这一掌竟如此轻易得手,而就在他出神之际,‘王延’转过身来,长剑一下横在俊秀男子的脖颈前,冷冽的剑锋就贴着俊秀男子脖子上的肌肤。 “洞察力不错。” ‘王延’甩了甩头,继而睁开眼睛,好在他之前闭眼时刻意避开了眼部,故而石灰粉没怎么沾到眼皮和睫毛上,倒是没有多大的妨碍。 听着似乎夸赞的话,俊秀男子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王延’也不理会那么多,随即又道:“此处是什么地方?” 那俊秀男子依旧不答,只是细细看着‘王延’,他发现‘王延’嘴角渗出的血水比之前更多,似乎自己刚才那一掌当真将之打伤。‘王延’见此持剑之手不由微微用力,剑锋当即割破了俊秀男子脖子上肌肤渗出丝丝血水,不用他这一下用力很考究,只是造成皮外伤并未造成致命伤害。 “老实回答我的问题,我饶你一命!” ‘王延’开出了条件,那俊秀男子听之当即道:“好!” “此处是何地?” “须驼堡。” “往金玉城该怎么走?” “往西北方向沿着大道即可。” ... ‘王延’一连问了数个问题,到最后从怀中拿出一张好似地图的皮纸背着俊秀男子细细看了一番后,方才道:“你没有说谎,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若是你没骗我,我便放过你。” 到了这等地步,那俊秀男子似乎也豁出去了,只是道:“你问吧。” “从此去涅道寺一路该怎么走?” 听到此问,那俊秀男子瞳孔不由一缩,道:“你果然是王延!” “我当然是王延,快说!” 王延手中的落沙再度微微用力,俊秀男子脖间渗出的血丝又多了两分,有鉴于此,那俊秀男子再不耽搁,当即道:“你可从须驼堡一路往西北而去,若是不入金玉城的地界,便可转道东北,在及至荒龙山后,你可...” 俊秀男子将前往涅道寺的路径一条条详尽道来,王延也难辨其中真假,等到最后俊秀男子说完,王延缓缓收回长剑,道:“我王延是信守承诺之人,虽然你之前一掌伤我,但此事就算揭过,但愿我们后会无期。” 说完,王延转过身,脚下一点,身形便是朝着西北方而去。 看着王延离去的身影,俊秀男子摸了摸鼻子,喃喃道:“轻功虽是不凡,但速度似乎没多快,最重要是他脚步虚浮,运使轻功的过程中身形晃动不止,似乎当真受伤不轻啊。”(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八章 杀王大会【第三更】 100月票加更,今天只有三更,还差的明天继续爆发补上。 ...... “呸,真他吗晦气,这狗日的王延实在太猖狂了,跑来咱们北胜州耀武扬威,还不等老子动手竟敢暴起突袭,别让我逮着他,否则老子非将他三刀十六洞,车翻不可!” 夕阳的余晖下,络腮胡大汉步天骂骂咧咧的从须驼堡的复活点走了出来,这还是他两个月来第一次死亡,而按照游戏的设定,游戏世界中的每个自然月内,第一次死亡只需要游戏中六个时辰便可以复活,其后死亡复活时间翻倍,故而他清晨被王延干掉,直到傍晚才复活。 步天刚走了没几步,就听身后传来响动,他连忙回过头,就见高大个李沧和用剑的刘向易从复活点里走了出来。 “你们也挂了。” 话音刚落,不待两人回答,又是一道白光闪过,却是那撒石灰的家伙,这家伙似乎听到了步天刚才所问,当即叨逼道:“就差一点啊,我的石灰粉都撒到王延的脸上,谁知道那家伙用了绝招,结果一招翻盘。” “他的绝招很厉害?” 步天不知道后面的情况,但他自是不想放弃王延的花红,故而想更清楚得了解王延的实力,高大个李沧摇摇头道:“说不上多厉害,就是回身一旋,不过他会剑光分化,当时是两道剑光同时击出,挡住了我的刀和老刘的剑。 本来我们不会那么轻易死,毕竟在招式的比拼上咱们没落在下风,只是这王延手上那把剑应该是带有‘锋锐’属性的极品利器甚至是名器,我们是在装备上吃了大亏,被他一剑斩断武器后才会被杀。” 一旁的刘向易不由点点头,那撒石灰的矮个子也是跟着附和,步天听完不由摸着颌下的胡子,目光微动道:“这么说来这王延虽然有些实力,但并不见得有多强,会剑光分化说明他是剑客,只是刚入门不久,否则情急之下动用绝招不可能只有两道剑光,而他最强的便是手中的宝剑,品级不低有‘锋锐’属性,对低品质的刀剑极容易发动‘斩断’的特性?” 步天一番琢磨下,自觉将王延的实力分析了个七七八八,而那撒石灰的矮个子似乎又想起什么,补充道:“我咽下最后一口气前,看到蔡辽那家伙偷袭得手,一掌打在王延后心,把王延打的当场吐了一大口血,这家伙不会把王延已经杀了吧?” 听到这话,步天以及其他两人当即一惊,几乎是齐声道:“菜鸟呢?” “超哥,我在这。” 随着这声音,那俊秀男子蔡辽从外间而来,步天见此目光一动,道:“你没挂?” 蔡辽点点头,当即也不废话,将早间其余人死后的一番情况详尽道出,最后道:“那王延应该是受了不轻的伤,而他为人很是谨慎,也应该清楚自己目前的处境,所以他绝不敢进入南部的集镇或者大城,因此我给他指的路虽然的确可以到达涅道寺,但却是绕了一大圈,按照他离去时的方向,他现在应该快到合隆集了。” “那还等什么!合隆集那些牲口应该还没收到消息,咱们赶紧星夜兼程的追上去,按照菜鸟给他指的路,若无意外,咱们能在珊阑镇截住他。” 那高大个李沧当即兴奋起来,在他看来若不是自己吃了兵刃上的亏,此时已然拿着王延的脑袋去领赏了,不过步天却没冲动,他摆摆手道:“别慌,不急于这一时片刻,咱们既知这王延虚实,就该做些准备。 老刘,你和须驼堡里面的那群倒爷熟悉,你去找他们买些有‘坚固’属性和‘柔韧’属性的兵刃,最好是利器级别的,就算被他们多要点钱也没所谓,半个小时内必须搞好。” 说着,步天从怀中拿出两锭银元宝递了过去,紧跟着,他又对高大个李沧,道:“这王延终究是有些实力,未免意外咱们还是找赖新明那帮人联手,毕竟出了须驼堡就不是咱们的地界,要在别人的碗里抢食手底子得硬,即便多些人分润好处,也总比被其他集镇的那些牲口抢走花红要强。” 那高大个李沧也冷静下来,觉得步天说的有理,当即点了点头。随后步天又对撒石灰的矮个子以及蔡辽各有吩咐,等到一行人各自散开,步天便带着李沧前去找赖新明一伙人。 没过多久,不待天色完全暗下来,就见一行小二十人自须驼堡西面而出,继而朝着西北方向的大道一路直去。 就在须驼堡西北十数里的一处山坡上,王延将身形隐在一块山石后盘膝调息,突然间,他听到不远处大道上传来动静,当即睁开眼悄然望去,就见到步天一行人沿路狂奔。 看着这一幕,王延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他知道自己引诱的第一步已然成功,就如一盘大棋,他落下的第一个棋子已然生效,至于接下来该如何走,他已是了然于心。 故而他再不多呆,当即站起身悄然从另一个方向下了山坡,继而在最后一抹夕阳的余晖中展开身法朝着合隆集而去,只是他此时哪还有半点受伤的模样,踏云步催谷到极致之间,却是比蔡辽早间看到的速度不知快了多少。 ...... 一日之后。 合隆集南面的远山桥,在这个由须驼堡通向合隆集的必经之路上,不知从何处收到消息的数十名‘本地’玩家组织起来,在此布下阵势欲阻截王延,从早间开始,这些人就集结等待,足足等了小半天,就在众人以为王延会不会另行他路时,王延在正午时分从大道上一路疾驰而来。 紧跟着,双方就是一场大战,最终王延杀死八人,伤十数人后溃围而出,只是他自己也挨了一刀两拳,那一刀虽然伤的不深,但流的血着实不少,染红了半截衣袖。 故而王延溃围出逃时看上去已是强弩之末,剩余那些玩家见之自是不愿让他轻易走脱,当即前往追击,只可惜再度折损五人后,在合隆集北面的渡鸦山他们失去了王延的踪迹。 ... 三日后,王延再度现身,而此时他身在这北胜州南部以西的消息已然传开,甚至连他可能的行程路径亦有不少人知晓,故而等王延在珊阑镇附近现身时,须驼堡,珊阑镇,合隆集三方势力已然在几处必经之路上设下埋伏,而且彼此之间做好了联系手段,一旦王延陷入包围,另两方人迅速合围,集结三方之力一举拿下王延。 只是这一次王延却似乎洞破了这些玩家的心思,他竟是绕了一个大圈后,趁着珊阑镇内人力空虚,从东面一路直进珊阑镇,在镇中一家酒楼大肆抢掠了不少吃食后方才遁逃,等到三方玩家收到消息急急回赶,王延早已远去。 ... 六日后... 九日后... 十二日后... 短短半个月间,王延在南部以西朝着金玉城一路直进,尽管他的消息已然在这方地界上完全传开,数量越来越多的玩家乃至NPC加入了对他的围追堵截,不过因为当中尚无厉害的高手出现,王延倒还算安然无恙,尚可按照计划行事。 只是到了昨日,状况起了变化,在距离金玉城最近的朝远镇的地界上,王延遇到了极为强力的阻截。这地方很关键,由于金玉城是坐落在一个形似葫芦的盆地中,而这朝远镇位于葫芦嘴的位置上,只有通过此处王延才能进入金玉城的地界继而转道东北,朝那荒龙山而去。 而让王延没想到的是,朝远镇上已然聚集了不少高手,光蕴胎期武者就有数位,通脉期武者更是有将近三百之数,这些人分作数队,在前往金玉城的方向有游弋来回,王延现身后第一时间被发现,继而很快形成合围之势,王延察觉情况后,当即装作初战不利的情况,继而掉头往东南方向奔逃,足足花了小半天时间,他方才险险脱身。若是再晚上一步,王延只怕就会被彻底合围,那情况自然是大大的不利。 有鉴于如此状况,王延拿出地图,目光在这南部以西的地界上来回游荡,最终,他将目光放到了一处大山上,继而一番思索后,朝着金玉城相反的方向而去。 王延并不知晓,这半个月间因为他卷起的这场风波已是越来越大,波及的范围也越来越广,甚至是他尚未出走出金玉城的范围,其他地方一些大门派已然对他发出悬赏,花红奖励也是越来越高。 正因为如此,如今不单单是金玉城辖下的近千玩家被引动,甚至连南部以西其他两城的不少玩家也都朝着此间纷纷赶来,当中甚至不乏一些玩家中的厉害角色。 更让王延想不到的是,就在他朝着东南方向退去的同时,朝远镇以北七十里,金玉城以南九十里,也就是两地之间的五音庄中,不少南部以西的青年才俊纷纷汇聚此处,一场‘杀王大会’便在五音庄庄主的牵头下,轰轰烈烈的召开。(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九章 七绝【第一更】 “通源三杰,到!” 五音庄正门前,知客昂着头拉长声音,就在声音远远传开的同时,三名身着各色衣衫的年轻男子并肩跨入五音庄之中。 这三人都是金玉城中的知名玩家,同时也都是金玉城第一大派通源派的弟子,由于三人在不久前先后突破到蕴胎期,名气更增,故而被金玉城地界上的玩家冠以‘通源三杰’的名号,本来这名号只在玩家中流传,不曾想今日到了五音庄却得了这里的承认,故而三人中头戴玉冠,身着锦衫,颇为几分洒脱气质的周士英一把打开手中折扇,轻摇道:“看来此番之后我们‘通源三杰’的名号要正式在江湖上传开了,小弟先在这恭喜陈兄,刘兄了。” 站在周士英身旁的陈焕倒是很给面子,一拱手道:“同喜同喜。” 然而陈焕身旁,留着寸头,长相颇为刚毅的刘玄一却道:“不过是个共称,而且尚无战例佐证,这等虚名不要也罢。” “刘兄,话不是这么说,虽说我等三人进入蕴胎期后,还未有机会一展身手,可此番不正是机会?只要能拿下那王延,三杰之称自然就是喊得响的名号了。” 周士英看起来洒脱,但实际上对这三杰名号似乎极为看重,刘玄一冷笑道:“想那王延不过区区通脉期武者,何至于搞出如此阵仗?若非为了门派悬赏,我刘玄一还当真干不出这等以多欺少的事情。至于三杰名号,不过是外人强加,我刘玄一从来没当过真。” 这刘玄一倒是有些傲气,周士英听到这番话,登时脸色一变,一指刘玄一道:“刘玄一,你休要不识抬举。” 这三人虽被共号‘通源三杰’,但实际上之前彼此并不认识,平常也少有交集,此番不过是受五音庄庄主相邀,方才联袂而来。 眼见刘玄一和周士英起了口角,夹在中间的陈焕连忙道:“两位何必如此,此番咱们终究是受邀而来,在外人眼中咱们通源三杰也是一个整体,今天这五音庄可是来了不少人,若是两位在此发生内讧,那可真是要被当成笑话看了。” 在陈焕的调解下,刘玄一和周士英都各自按耐住了,随即三人跨过门厅进入了前院的演武场,一到此处,三人就见偌大的演武场上竟已是聚集了不下百人,陈焕环视场中一眼,不由颇为吃惊道:“今天这‘杀王大会’阵仗当真不小啊,这金玉城地界上但凡有些名气的年轻一辈都到了,浣花派的刀剑双姝,重山派的四大金刚,流云门雌雄双煞,西河派的... 啧啧,光这场中就有蕴胎期武者不下十人,咱们玩家还占了当中的大头,看来今夜过后,那王延很快就要授首了。” “那王延这段时间确实是在咱们南部以西这片地界上闹得太过火了,五音庄朱老庄主看来也是动了真火,他老人家身为抱元期武者自是不屑亲自出手,却牵头搞起这‘杀王大会’,显然是要致王延于死地啊。” 周士英也认识场中不少人,不由点头附和,而那刘玄一却冷哼一声,道:“场中这些人算什么,你们往前头看,那正厅之前坐的什么人?” 刘玄一虽然语气中带着讥讽,但周士英和陈焕此时也懒得和他计较,都是踮起脚拉长脖子将目光越过演武场,就见五音庄前院正厅之前,摆放着九张太师椅,五音庄老庄主朱五音便端坐正中,而他左右身侧的四张椅子虽尚未坐满,但只是已经落座的几人却是让周士英和陈焕满脸惊色。 只听周士英倒吸一口凉气,道:“‘奔雷手’雷元冈,‘无锋刀’赵拓,‘机关算尽’南宫雨晴,这些人虽说都未超过三十岁,也能算是年轻一辈,但都是积年的称号高手,在江湖上已是颇有威名,不曾想朱老庄主却是连他们请动了!” 周士英道出的三人皆是坐在朱五音左边,这些人的确如周士英所说,年纪虽不大,但已是江湖上名号颇为响亮之辈,换言之,这些人都是高阶NPC,平常想寻着一个都不容易,如今却是齐至,由此可见此番‘杀王大会’的分量之重,为一个通脉期武者聚集如此多高手,王延也算是有幸了。 “乖乖,此番当真了不得,朱老庄主也真是神通广大,不但连金玉城地界上这年轻一辈中最强的几位称号高手都请来了不说,怎么把这些人也搬动了?” 陈焕则看着朱五音右边的三人直抽凉气,周士英却不认识那三人,不由道:“这三位又是什么来头?” “你周士英成天追名逐利,却连这几人都不认识?当真是孤陋寡闻!” 刘玄一见机对周士英又是一番嘲讽,周士英登时涨红了脸想要辩驳,陈焕却道:“‘化血掌’李道海,‘女军师’诸葛蝉,‘指点江山’龙啸云,这几位大手我早就想一见,不曾想今日在这五音庄见到了。” 周士英虽不认识这三人,但显然听过这几个名号,当即满脸惊色道:“这三人竟都是七绝中的人物?!” ‘七绝’原本是指这北胜州南部最为出众的七位玩家,他们的实力得到了南部十数万玩家的共同认可,就如李道海,最初被称作‘掌绝’,诸葛蝉被称作‘智绝’,而随着这七人先后成就蕴胎,并各自在江湖上闯出自己的名号成就称号高手后,七绝的叫法渐渐传开,现在不仅仅局限于玩家当中,在整个北胜州南部的江湖中,‘七绝’都是十分响亮的名号。 与那些厉害的NPC想比,七绝中这几人自是在玩家心中的分量不同,要知道整个北胜州,除开被公认的第一大手白道昕外,便有中三通,东六阳,西无量,北九太,南七绝的说法,便是指北胜州各部的顶尖玩家。也就说在整个北胜州中,除开白道昕一骑绝尘,七绝便是其下第一流的玩家,他们代表着整个南部的最强战力,甚至在不少南部玩家眼中,他们还代表着南部的荣耀。 这七人在南部玩家的眼中自然算是大手一流,各自皆是一方人物,不曾想今日为了杀王大会竟是三人聚集,加之那几名称号高手NPC,这‘杀王大会’光是称号高手就来了六位,加之又有朱五音这等抱元期武者坐镇,这‘杀王大会’的阵势实在是出乎意料的强大。 就在周士英震惊莫名的时候,身后却又传来了知客那拉得长长的声音。 “‘火凤凰’饶玉,到!” 唰! 随着这声音传入庄内,演武场上过百江湖中人竟是齐齐转头回望,就连正厅前坐着的那几位也是将目光投来,周士英心头狂跳,脸上惊色更增,不由道:“怎么连这位都来了?” 周士英之所如此反应,概因这‘火凤凰’饶玉在南部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此女乃是南部第一大城阙山城城主的掌上明珠,不仅生的一副倾国倾城的无双美颜,修炼资质更是不凡,不到二十岁便突破蕴胎期,其后两年之内接连挑战十三位称号高手无一败绩,至如今,此女不过二十七岁,却已是声名远播的称号高手,连普通抱元期武者都不敢对之轻忽。 而且据说此女修为已至蕴胎期巅峰,已然在着手凝聚真元。除开这些外,最让玩家熟知她名字的原因却是此女在半月之前扬言,她将在半年多后的九月初九约战白道昕,以此证明自己才是北胜州年轻一辈的第一人! 这等眼高于顶的天之骄女怎会对王延一个区区通脉期弟子感兴趣,还屈尊降贵来这鱼龙混杂的‘杀王大会’?周士英想不明白,但他却是第一时间转过头想一睹饶玉的无双天颜。 只是就在这时,陈焕却拉着周士英和刘玄一,道:“两位兄台,咱们莫要唐突了佳人,还是退到一边吧。” 说着,陈焕将两人拉向一旁,让开了门厅的大道,这家伙颇有心机,这番话声音自是不小,似乎想以此引起美人的注意。只可惜,待陈焕转头看去,就见一身粉装的饶玉头戴着轻纱斗笠,进入门厅后目不斜视的往前大步而去,而其身后还跟着数名身着阙山城第一大派阙山派弟子服饰的年轻男女,这些男女也都是一副傲然的模样,对场中人根本不多看,只是紧紧跟在饶玉身后。 饶玉虽是不言不语,但行步之间自有气势,一路所过,演武场上的江湖中人自行让开一条道,待得饶玉走到正厅之前,也不理会他人,只是对朱五音微微一礼,道:“见过朱老庄主。” 朱五音虽是抱元期武者,却不敢托大,当即起身回礼,道:“贤侄女客气了,快快请坐吧。” 饶玉微一点头,当即走向朱五音左手边的第一把太师椅,众人此时方知这位置是专门给此女所备,心中震惊之下,也是明白此番‘杀王大会’必然不简单,只怕不单单是要取那王延的小命,多半还有别的目的,否则饶玉这等人物何至于来此? 只是不待饶玉坐下,门外知客的声音却是再度传来,然而听着此番通传,庄中之人的脸色皆是变得怪异起来。 “‘翻天剑’张小宝,到!”(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章 围剿【第二更】 随着知客的声音,就见一个手提长剑,身着青色长衫的矮胖子大步流星的朝着庄内而来。 这矮胖子的长相当真让人印象深刻,斗大如西瓜的圆圆脑袋上寸毛不生,一双眼睛小的好似只剩下一条缝,而一双耳朵却又出奇的大,如同招风耳般,唯一还算正常的只有鼻子,只是这样的脸上配上一个挺翘的鹰钩鼻当真让人说不出来的怪异,再加上一张鲢鱼嘴,看着这矮胖子的江湖中人,脑子里都只剩下四个字--奇丑无比。 而这长相如此奇葩的矮胖子自然就是当初在傲剑山庄中对王延颇为照顾的那个张小宝,宝爷! 小一年没见,宝爷风采依旧,一入五音庄中丝毫没有高手风范,拱起一双手,也不管认识不认识,一边往前走,一边对着两边的江湖中人不时行礼,道:“幸会幸会。” 宝爷依旧那般八面玲珑,只是在场的江湖中人却似乎不吃这套,大多人都是面色古怪的看着他,面对行礼不理不睬,即便偶尔有几人拱手回礼也不过是虚应故事,眼中没有丝毫诚意。 宝爷见此也并不奇怪,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日子不好过,别看江湖中人给他起了个‘翻天剑’的名号,可这并非他凭借自身实力闯出来的名号,不过是个戏称罢了,翻天亦翻天印,这是绿林中的黑话,一般指背主的行为,以翻天剑相称,指的便是他张小宝乃是背叛宗门之人。 可宝爷也没其他办法,当初外门大战他眼见情形不对,伙同他人洗劫了剑经阁然后叛宗逃离,南越州自是待不下去了,好不容易跑到了这北胜州,却因为背叛宗门的行为同样不受人待见。虽说利用洗劫的秘笈换取了不少资源,以此突破到了蕴胎期,可剑经阁终究不过外门的藏经之地,功法皆非上乘,故而突破到蕴胎期后也是实力有限,加之再无门派愿意接收他,宝爷如今的日子可谓是水生火热。 故而张小宝也在琢磨是不是要远走东华另寻机缘,不曾想他尚未作出决定,却听到王延的消息,自觉此事是契机的张小宝不由大肆宣扬自己与王延是旧识,在傲剑山庄时交情匪浅,果然,这消息传开后,前几日他便是收到了五音庄朱老庄主的邀请,这便星夜兼程赶来参加这‘杀王大会’。 宝爷的脸皮向来不薄,眼见自己不受待见他却不以为意,径直走到朱五音面前躬身一礼,道:“见过朱老庄主。” 朱五音倒是显得很热情,托起张小宝,道:“张少侠无需多礼,快快请坐。” 说着,朱五音伸手虚引,却见右边最边上还有一把空着的太师椅,张小宝看着同座之人,登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不曾想正这时,那‘奔雷手’雷元冈却道:“朱老庄主,我等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来参加这‘杀王大会’,若是你要让我与这背叛宗门之人同座,雷某恕不奉陪。” 话音未落,这雷元冈登时长身而起,朱五音见此不由脸色一变,好在张小宝是玲珑之人,不由道:“雷大侠说的是,在下站着即可。” 张小宝随即转过身低着头朝后走了几步,只是他眼中深处却闪过一抹寒光,待退了七八米后,张小宝方才回转身对着朱老庄主,道:“在下站在这里就好。” 朱五音见此点了点头,目中露出几分感激之色,继而站起身道:“此番诸多青年才俊相聚于我五音庄,老夫当真不甚荣幸,而大家相聚在此的目的只有一个,那便是为了那傲剑山庄的狂徒王延。” 朱五音一番话算是揭开了这杀王大会的序幕,没有鲜花与掌声,所有人都看着朱五音,大家只想知道这‘杀王大会’究竟是个什么章程,毕竟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即便朱五音牵头,若是没有切身利益,这些人又怎会前来?毕竟王延的人头只有一个,也只能以之换取一家宗门开出的悬赏。 不过朱五音倒是不急,又道:“这王延当真可恨,在塔子里时仗着自己辈分小,境界低,视天行大师的话于无物,而一进入咱们南部的地界,先是洗劫单远镖局的镖队,后又在珊阑镇大肆抢掠,杀人无数,当真是无恶不作...” 听着朱五音的话,张小宝不由撇了撇嘴,只觉老家伙果然是老套,杀人之前还总要找个由头,还得把这个‘杀王大会’整的师出有名,只是个中情况谁不清楚?要说王延洗劫镖队,张小宝第一个不信,王延身处那等环境下,脑子坏了才会去洗劫一支押运矿石和布匹的镖队,就算当真劫了,他拿哪去脱手啊? 朱五音滔滔不绝的说着,就差给王延列出十大罪恶,整成个恶贯满盈的典型,到最后老家伙激愤的道:“这王延当真是把我们北胜州南部的江湖中人视作无物,东西想抢就抢,人想杀就杀,把这金玉城周边搅得乱七八糟,老夫见之心甚痛之,故而才牵头举行这‘杀王大会’。 不过那王延终究是小辈,老夫还是期望你们年轻一辈能自行解决此事,还我们南部武林一个朗朗乾坤。” “朱老庄主说的是。” “那王延十恶不赦,当千刀万剐。” “杀王延,杀王延,杀王延!” ... 朱五音一说完,演武场上传来一片附和之声,但总体并不是太热烈,附和之人大多都是NPC,而玩家基本都只是看着朱五音,因为大家知道朱五音没有说到重点,这利益究竟该如何分配?毕竟搞起这么大阵势,最终总不能只便宜了某个人吧? 朱五音人老成精,见此情况自是知晓这些人心中想法,不由道:“老夫虽身份有碍不能亲自出手,但为还我们南部武林一个朗朗乾坤,却愿倾尽家产为各位以壮形色。” 说着,朱五音一拍手,厅中便是有几名大汉抬出三口一人高的大箱子,待将箱子放在正厅之前,朱五音将三口箱子一一掀开,就见第一口箱子内码放着整整齐齐的数百锭银元宝,第二口箱子内则放着一些珠宝之类的财货,第三口箱子中放的却是十数本秘笈和十余把刀剑,这些刀剑看起来皆非凡品,即便不是名刀名剑,却也是精品甚至极品一流的利器。 “此番,只要能让那狂徒王延授首,凡参与者皆能按贡献大小在老夫此处领取一份奖励,小到一锭银元宝,大到老夫搜罗的秘笈,我朱五音绝不亏待大家。” 这一下气氛彻底热烈起来,谁也不管朱五音为何如此热衷此事,竟是愿为杀王延倾家荡产,场中绝大多数人不分NPC还是玩家皆是齐齐抱拳道:“愿听朱老庄主差遣。” 朱五音见此却是一摆手,道:“老夫智拙就不献丑了,关于此番事究竟如何谋划,咱们还是听南宫姑娘和诸葛姑娘的吧。” 说完这话,朱五音悠悠坐回太师椅上,南宫雨晴和诸葛婵这两个以智计闻名的女子却是不由对视一眼,虽然她两人一个是NPC一个是玩家,但两人的目光中显然都有借此事一较所长的意味。 只是不待两人说话,那‘化血掌’李道海却道:“还有什么可筹谋的?咱们这多人还怕了那王延不成?自然是直接压上去,将这家伙找出来干掉了事。” “非也非也。” 南宫雨晴笑着摇了摇头,随即站起身道:“我只问李兄一句,若那王延和你一样是异人,眼见我们阵势浩大不可力敌,故而离开这方世界,十天半月不现身,我们又该如何?” 这南宫雨晴虽是NPC,但显然对异人颇有了解,一番话出口,朱五音不由赞许的点点头,而李道海却是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却一个字说不出来,反倒是把自己一张脸憋得像猴子屁股一般。 一旁的张小宝看着此幕只觉好笑,不由附和道:“诸葛姑娘说的有理,那王延可是奸猾似鬼的。” 张小宝一出声,登时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场中不少人已是晓得他与王延颇有交情,朱五音找他来用意自是也很明显,但是诸葛婵此时却目光灼灼的看向张小宝道:“那王延当真是异人吗?” “当然是!” 张小宝回答的斩钉截铁,只是他心中究竟怎么想也只有他自己知道,诸葛婵听之冷笑了一声,道:“其实这王延是否异人并不重要,只要我们做好布置,将他封堵在朝远镇以外,再动用其他各镇的江湖中人,织出一张大网,一点点压迫他的活动空间,最终形成合围之势,这王延便插翅难逃。” 南宫雨晴点点头道:“不错,这王延是否异人并非关键点,就算是异人也需要吃饭喝水,而我们南部多是丘陵地带,野外荒凉无比难寻吃食,也正是因此王延此前才会两番冒险闯入集镇中抢掠酒楼,故而我们只需紧守水源,然后以各集镇为诱饵,他早晚会现身。” “单单如此却太过被动,我们还可以...” 诸葛婵说话间从衣囊中取出一张地图展开,随后两女在地图前指指点点,时而有争论,时而又有共识,没多久,两女便谋划出一个都觉得妥当的布置,也给场中人分发下各自任务,在朱五音的支持下,自是无人有异议,而到最后,南宫雨晴对着‘火凤凰’饶玉,道:“还烦劳姐姐在朝远镇坐镇,必不使王延那贼子通过,可好?” 饶玉没有说话,只是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一番布置便算完成,诸葛婵信心满满的道:“只要那王延不离开这方世界,七日内完成合围,十日内定然将其拿下!”(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一章 血屠(上)【第三更】 120月票加更。 ...... 就在杀王大会轰轰烈烈召开的同时,朝远镇南边的淮阳集内同样也聚集大批江湖中人,不过这些人大部分是金玉城辖下各集镇的玩家,他们跟在王延后面围追堵截了大半个月,数次与王延接战,虽屡屡被王延溃围出逃,但到了这份儿上自是谁都不愿意就此放弃,故而收到王延在朝远城受阻后的消息,皆是自发聚集到了淮阳集,不过一天时间,这淮阳集已是人满为患,声势比五音庄还要浩大的多,玩家总人数已有数千。 当然,这当中还有其他地方赶来的不少玩家,这些人本是想来碰碰运气,只是一过了朝远镇进入淮阳集的地界后,便听闻到王延朝东南逃窜的消息,这些人自是也聚集到了淮阳集中。 如此多玩家汇聚一个小小集镇,这样的场面自是不多见,人多自然是非也多,口角摩擦当然少不了,火爆场面频出,搞得淮阳集本地唯一的门派‘玲珑庄’心惊胆颤,好在这些玩家还知道聚集到此的目的,未有搞出什么大麻烦。 而此时,就在镇中的‘有客来’酒楼的一楼大厅中,近百人汇聚此处,这些人都是各集镇有头有脸的人物,手下也是各自有些兄弟,那须驼堡的络腮胡大汉步天也身在其中。 比起最开始时,这步天早已没了成竹在胸的样子,他之所以恋栈不去只因为不甘,除开一开始被王延突袭的那一战,他其后又先后与王延交手了两次,特别是武台镇外时,还砍中了王延一刀,好几次他都觉得王延已没可能逃脱,却最终还是被王延溃围出逃。 只是到了如今局面,步天也知晓即便拿下王延首级也难以得到多少好处,甚至王延身死之时,多半就是一众人翻脸动手的时候,只是想起这半个月来的付出,他还是决定留到最后。 “都说说吧,如今这般多人汇聚此间,总得有些章程才行,否则别王延还没死,咱们自己先乱起来。” 说话之人坐在大厅正中,此人名为高英,是此间仅有的四名蕴胎期玩家之一,加之他出身淮阳集本地,是玲珑庄庄主的爱徒,在这些人中多少有些声望。 听着高英所言,他身旁一名光头大汉,道:“还能怎样?王延既然朝着淮阳集这边退来,咱们就拉开阵势,只要他一现身,咱们就杀!杀!杀!” 这光头大汉名为陈琼,是从金玉城北面的雪城赶来的蕴胎期玩家,他也是没想到这边的情况已至如此,故而也不想多耽搁时间,直欲快刀斩乱麻,能捞好处就捞,捞不到就闪人。 高英摇摇头,道:“那王延比兔子还滑溜,已然数次走脱,咱们若无妥当布置只怕依旧拿不下他的。” “那是你们金玉城这边的人太废。” 陈琼不屑的道。只是他话音刚落,场中数十人纷纷暴起,指着他骂开。 “你他吗说什么,有本事再说一遍!” “嘴巴放干净点,这是咱们金玉城的地界,不然老子让你走着来,横着回去。” ... “够了!” 众人七嘴八舌之间,高英身旁另一人却是一声大喝,继而又道:“是不是要咱们先做过一场,再去找那王延?” 此人倒颇有些威望,一番话喝出,包括李琼在内一众人都是消停了,之所以如此,一是因为此人是此间最后一名蕴胎期玩家,名为王道元;其二则是这王道元已前后四次参与堵截王延,除开在珊阑镇被王延声东击西没见着人外,其他三次皆与王延有过交手,并先后两次打伤王延,可谓是这半个月来围追堵截的众人中绝对的主力。 眼见一众人消停下来,王道元又道:“有那闲工夫不如想想为何被王延三番五次走脱?我们的时间可不多了,或许你们还不知道,北面的五音庄庄主朱五音牵头搞了个什么‘杀王大会’,光蕴胎期武者都去了十几人,甚至还有称号高手,据说连七绝中的人都有前往参与。” “什么!” 这消息一经曝出,场中人一片哗然,此间众人皆知道自己只是泥腿子玩家,别说七绝,就连普通的蕴胎期武者都远远不如,如果此消息属实,一旦杀王大会的人插手进来,到时候他们这些人只怕连汤都没的喝。 众人吃惊过后,很快都是冷静下来,大家皆知道留给他们的机会已然不多,很快,场中便有一人道:“我觉得咱们之所以让王延数次跑脱,多半是因为这王延隐藏了实力,我之前在论坛上南越州的版块里面看到一张帖子,说这王延在南越州北部小有名气,先后干掉过几名蕴胎期武者,甚至还说他杀过一名称号高手,血洗了什么黑水贼某个分堂。” 这人话音刚落,步天却站起身,道:“无稽之谈!这场中多有人与王延交手,若王延当真这般厉害,咱们只怕都死了四五次了,根本不会再对他的悬赏留有念想。” 那王道元点点头道:“的确如此,王延在围堵之下好几次可以说是险象环生,几乎不可能隐藏实力,而他也的确有绝招,只是要说机缘巧合下杀死一两名蕴胎期武者还有可能,但要说击杀称号高手,绝无可能!” 王道元对此自是最有发言权,眼见他如此说,其他人自是跟着附和,唯独高英道:“你说的那些王延在南越州的战例是传闻还是有人亲眼目睹?” “应该都是传闻。” 王延在南越州北部的确颇有名声,只是他几番力战蕴胎期武者皆是无人旁观,唯独身陷云间派杀局,腰斩了秦卫明那一战有不少人目睹,只可惜当时并无玩家,毕竟那等事情何思秀和秦卫明在门中都找的是靠得住的弟子,加之事后为避免惹恼傲剑山庄,魏横山严禁外传此事,故而那一战也只是偶有传闻。所以即便有玩家听闻过王延的名声,知晓他战绩,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听到此人回答,步天嗤笑道:“那不就是了?不过是以讹传讹罢了,听说那王延师父是个厉害人物,说不得是其师父为了让低阶武者怕了王延,不找他麻烦,所以故意放出这些谣言,当不得真。” “老步说的没错。” “王延只是狡猾,实力就那样。” ... 场中人纷纷附和,王延之事如今在这南部以西虽然闹出的动静不小,可五州之地何其广阔,玩家以百万计,江湖上每天都有新奇事,之于整个江湖来说,王延在这南部以西闹出的动静还不算什么,特别是论坛上还按照五州分了版块,若非是惊动一州,热度非常高的事件或人物,普通玩家哪有那么多闲心去关注其他州的人和事。 “好了,言归正传,咱们还是说说眼下该有个什么章程。” 等到话音稍歇,高英提高音量说出这番话,待众人注意力集中过来,他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却接连有几道身影从酒楼外匆忙而来,道:“王延,是王延现身了!” ...... 淮阳集东面的镇口外,刘向易和李沧两人百无聊赖的坐在一颗老槐树下,看着夜幕下淮阳集外那一群群四散开来像是无头苍蝇一般的玩家,刘向易不由道:“你说这些人找个什么劲,那王延脑子坏掉了才会跑来淮阳集。” “谁说不是,想当初咱们自信满满,结果半个月下来还没干掉王延,哎,你说这王延是不是属鼠的?他吗的,一见不对劲跑的贼快,再一转头人就不见了,当真是会打老鼠洞的玩意儿,真他吗会藏。” 李沧满脸的不痛快,刘向易听到这话却是哈哈大笑,便想说什么,却突然听到远处传来呼喝之声,继而远处那些人群中的火把一个接一个灭掉。 “出事了?” 刘向易登时站起身,李沧也第一时间站起来,这两人还在观察情况,他们身周却是有人跑了上去,片刻后,就听前面传来一声大喊。 “王延杀...” 话未说完,声音戛然而止,但是刘向易和李沧却是登时一喜,两人对望一眼随即各自点起一根火把就朝着前头而去,只是两人行出不过半里,就见前头有十数人掉头往回跑,刘向易感觉不对劲,当即道:“怎么回事?” 刘向易没等到回答,却见一道人影如鬼魅般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闪身到那十几人之后,继而身形变幻之间,一道森冷的剑光随之跳动,不过几息之间,那十几人便即躺在了地上。 眼见如此,刘向易福至心灵,将手中火把朝前头一扔,借着火把当空飞过的火光,刘向易只看到前头满地的尸体,大片的血水溢开,直将荒原都浸成了血色,而那道如鬼魅般的身影却不知去了哪。 刘向易心头狂跳,随即拉起李沧道:“快,回去告诉超哥,王延...” 话音未落,刘向易身子一僵,随即就见一道剑锋将他贯穿,从背心而入从心门穿出,李沧见之满眼惊骇之色,他忍不住侧头,余光中就见一张苍白的人脸映入眼中,可不正是王延! “43749.” 王延口中吐出一串怪异的数字,李沧自是不明白何意,他只觉全身汗毛乍起,只是下一瞬,他的知觉凝固,却是王延一指点在他后脑勺上,指劲穿脑之间他整个人便是朝前倒去。(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二章 血屠(中)【第四更】 140月票加更。 ...... “43958.” 随着李沧倒在地上,再无一丝生息,王延口中又吐出了一串数字,他念叨的这些数字便是他不断增长的经验值。 一开始,从在须驼堡外假装受伤,继而又隐藏实力,一路上,与这些低阶玩家藏猫猫一般你追我逃,还不时现身,更偶尔被打上一两掌,中个几刀受些皮外伤,这些都是王延苦心孤诣营造出来的假象,所为的便是将大量低阶玩家聚集起来,以方便时机成熟动手收割经验。 这半个月来,王延就像是在钓鱼,生怕用力过猛鱼儿脱钩,因为他知道玩家都很聪明,趋避厉害都明白,若是自己一开始就显示出强大的实力,很多低阶玩家只怕就不会对自己的悬赏有什么念想,即便偶有不怕死也不怕费事想撞运气的,却根本不可能聚集如此多规模的玩家。 原本王延没想这么早就动手,毕竟才过去半个月,低阶玩家聚集的速度虽快,但终究还是有限,毕竟如这李沧,可是货真价实通脉期顶峰的修为,可王延击杀后却不过只增加了200出头的经验,所以若无没有大量低阶玩家,他此举的意义便不大。 只可惜王延低估了江湖中人对此间事的反应速度,尽管他并不知晓‘杀王大会’的召开,但是他在朝远镇遭受到强力阻击,更发现当中有不少蕴胎期武者后,他警觉事情的发展形势已经和预料的不同,在这等情形下,他当机立断返身东南,回到这距离朝远镇最近的淮阳集,准备提前动手收割经验。 虽说这收割经验才刚刚开头,但此前半个月的追逃之中,王延亦是杀伤了大量通脉期玩家,收获了相当的经验,加之他以前的遗留,故而如今经验值已累计到了4万多。 不过仅仅这四万多经验自是无法满足王延,他看向灯火通明的淮阳集就好似看到了大片庄稼,苦心经营了半个月的局,已到了收网的时候。 今夜血不流尽,剑不归鞘! 王延的面色冰冷,心却更冷,他此刻抛开一切杂念,放下所有思考,只将这淮阳镇当做他通往大道的一块踏脚石,心中唯余杀念! 心念已坚,不过王延没有鲁莽的直接冲入镇内,他游荡于镇外,先将那些在镇子外搜寻自己踪迹,又或是巡逻驻守的玩家给杀了个干净,前后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整个淮阳集外面已无任何玩家的踪迹,空气中飘散着浓浓的血腥味,而王延就蛰伏在黑暗中,等待着他的猎物将自己送到他的嘴边。 没多久,以王道元为首的一行数百人从镇东头涌出,面对寂寂无声的荒野,王道元大喝道:“还有活着的人没,王延在何处?” 声音远远传出,却无人回话,王道元转头看向身后一众人,这些人皆是面面相觑,只觉眼下的局面有些诡异,过不多时,有几人先后从镇内跑到王道元身旁,这些人是去其他镇口打探情况的,待得将一干情况汇总,王道元脸色怪异的道:“也就说没人真正确定是王延,只是外面的人手死了个干净?此前来报信的也只是听到外面传来的声音? 而外间声音最后传来的方向是在南面?” 高英点点头,道:“目前看来是这样,不过确定是王延,之前我离线了一下,我有个朋友被杀之前看清了他的容貌,不会认错。” 李琼听到这话不由满脸奇怪之色,道:“那如此说来,王延等于是绕着淮阳集杀了一圈,最后从南面逃了?南面是什么地方?他又为何这样做?他脑子有病吗?” “南面是武台镇。” 高英给出了一个答案,王道元则是摇摇头,不明白王延如此做的含义,那络腮胡大汉步天却道:“我看那王延多半是被咱们追了半个月给整急眼了,加之他此前又在朝远镇受阻,心中憋火之下杀人泄愤。毕竟之前在外面搜寻的大半是实力不济的玩家,就算偶尔有些通脉期顶峰,可王延身怀带着‘锋锐’属性的名剑,又借夜色之便,有心算无心,普通的通脉期顶峰玩家很难在他手下走上两三个回合。” “还有个原因,王延可能是想在这些人身上搜罗些吃食,毕竟他上次劫掠酒楼已是五六天之前,这荒郊野外食物难寻,很可能是饿极了。” 如此多人中自是不乏‘聪明’人,听到这话,场中登时有不少人大点其头。 “对,肯定是这样,王延这家伙现在是狗急跳墙!” “说不得他又想故技重施,借着夜色杀上一个圈,然后将咱们都引出去,好再次冲入集镇之中抢夺食物。” “他是白日做梦,咱们如今数千人,岂会任由他施为?” ... 众人七嘴八舌之间,自觉是找出了眼下诡异局面的原因,王道元沉吟了一番道:“若是王延当真朝南逃窜,咱们必须立即追上去,毕竟后面的集镇都相对空虚,那些本土的门派不一定会专门对付他,若是等他搜罗到食物,再想找到他就难了。” “这样吧,王兄,你算是此间最熟悉王延之人,便带着大部分兄弟往南追击王延。我则带着淮阳集本地的玩家留守镇中,以免王延当真使出调虎离山之计。不过为避免有其他状况,还需得留些人在其他各个方向上搜寻一下。” 高英颇有主见,当即提出一个办法,场中人微一琢磨,虽觉此法中庸,但眼下天色已暗,本就行动不便,也只能如此,故而也无人有异议。 过不多时,王道元和李琼两位蕴胎期玩家便带着小两千的玩家,各自举着火把,在夜色下如一条浩浩火龙一般朝着南面而去,而高英则坐镇淮阳集内,镇子里还剩下近千玩家,高英只将本地玩家留在镇中,其他人则撒出去,在东,北,西三个方向上搜寻王延踪迹。 高英如此安排自是有些私心,只是眼下大家都想尽快找到王延,也无人与他计较。 小半个时辰后,向南面追去的大批人马已是渐渐远离了淮阳集,而淮阳集四周的荒野上又多出了点点火星,那是玩家手上的火把。 玩家的耐心一向不怎么样,这般长时间没找到王延,自是有不少人觉得王延应该是朝着南边逃去了,步天也这么想。因为刘向易和李沧身亡,步天自觉没什么帮手,故而没去南下掺和,反倒是心怀侥幸的留了下来,想看看王延是否躲在某处,这家伙的这种心态就好像是在期待自己撞大运,只可惜... “艹,这王延真艹蛋,捏了软柿子就跑,有种来和我单挑啊!” 步天心中烦闷,半个月下来毛没捞到一根,时间耗费不说,他死了一次,刘向易和李沧各死了两次,之前还花了不少钱购置专门对付名剑的装备,一想到这,步天不由一声大吼,道:“王延,你这个怂蛋,有本事出来和老子单挑!” 步天的吼声不小,声音在荒野上远远传出,不少人都是转头望向他,随即失笑的摇摇头又继续寻找王延。步天也只是发泄一下,然而他没想到几息之后,一个飘忽不定的声音却突然传入他耳中。 “如你所愿!” 不等话音落定,步天只听身后传来一阵风声嘶啸,他心中先是一喜,只闪过一个念头:莫非是王延! 但下一瞬,不等他回头,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住,眼睛往下看,却发现自己离身体越来越远,却是一道剑光闪过,将他直接削首,脖颈断裂处激涌出的鲜血将他的脑袋抛飞半空。 “老子又被王延偷袭了?” 步天脑中闪过最后一个念头,人头便即落在地上再无生息,直到此时,他身周那些玩家才发现不对劲,可由于每个人之间相隔十数米,待一些人转头看来时,只发现了步天的无头尸身,却不见其他踪影。 步天是与其他两百多人在淮阳集东面搜寻王延的踪迹,由于小半个时辰过去,两百人中大部分人距离淮阳集已然相距十数里远,而且每个人彼此之间又相隔十余米,拉网式的寻找王延,这样的阵型在王延眼中等若是猎物将自己用最好的姿势送到嘴边,他将自创的奇门环身诀身法尽展奇诡之玄妙,故而这些人几乎是连他的身影都摸不到就被他手起剑落之间夺去性命。 不过数百息之间,这东面的二三百人全部授首,这几乎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王延完全没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之所以会造成如此局面,便是之前营造的假象起了作用,包括王道元,高英这些关键人物在内,对王延的实力判断完全错误,这才导致了如此结果,否则这些人怎敢以这样的方式搜寻王延? 二三百人授首,王延的经验又增长了将近两万点,实在是这些玩家的实力参差不齐,有的人甚至只有十几点经验,不过好在还有更多的玩家,还有更多的经验等着王延。 王延的目中闪着冷光,待得将东面的经验一个不少的收割后,未有多作一丝停留,提着剑又朝着北面而去。 这一夜注定属于腥风血雨。(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三章 血屠(下)【第一更】 “96739.” 随着又一剑挥下,淮阳集西面的荒野上除开王延以外已再无其他活着的人,从东面为始,再至北面,最后清空西面,王延已记不得自己杀了多少玩家,或许七百,或许八百,只有再度增长的五万多经验忠实的记录着他的每一剑。 前后不到一盏茶时间,七八百玩家授首,一切都来的太过轻易,夜色的掩护,稀疏的阵型,实力的绝对压制等等,都是造成这一切的因素,从头到尾,这场杀戮或许还比不得王延修炼一番上乘剑法所花的心力与内力多,至少到现在他内力还剩大半。 人体实在太过脆弱,头部,颈部这些.裸.露在外的地方处处都是致命部位,而对于手持落沙的王延来说,即便刺穿心门也毫不费力,凭借着奇门环身诀的奇诡,他几乎连剑招都能不用,只凭借基础剑法就可以轻易夺去这些低阶玩家的性命,因为这就是武道的世界,武功高一线就是高的没边。 持剑立于荒野之中,王延身上的杀气已经浓得化不开,眉心处隐隐现出一道微弱的红光来回流动,那是已入门的心煞之术在飞速运转着,他知道自己若是再这般杀下去,这门秘术或许很快就能小成。王延忍不住抽动鼻子嗅了嗅空气中弥撒的浓浓血腥气息,他觉得自己有些迷恋这样的感觉,抬手便夺人性命,秘术快速增长,经验值也是大量增加,种种快感让他几乎无法自拔。 或许王延自己都没意识到,此刻他脸上的表情是何等狰狞与扭曲,眼中不时闪过暴戾之色,那是大量血煞之气在短时间内凝聚后带来的后果。 “杀人的理由从来不是高下强弱,只会是因为欲.望和恶念才会生出杀人的想法,所以若不克制自身的欲念,沉迷于自身力量带来的快感,那么这个人终将不容于世间。” 突然间,第五韵曾说过的一句话从脑海中流过,第五韵这句话并非针对这个属于江湖的世界,而是在说她自己属于的那个世界,王延当初对这句话感悟尚不深,可此时细思之下,方才明白个中道理,也才明白第五韵为何一直要说心存仁念。 若是在一个全是普通人的世界,如此脆弱的人体,一旦有了恶念,夺去他人性命并不是难事,可之后呢?如何面对后果?听第五韵说她们的世界规矩森然,做任何事情都要承受相应的结果,杀人偿命是最基本的,所以第五韵才会说‘终将不容于世间’,而她始终坚持要心存仁念,或许便因为有了仁念才不会轻易产生恶念。 这句话其实在某种程度上也适用于这个属于江湖的世界,王延知道他此番大肆收割经验并非没有后果,至少事后聪明的玩家必定会因此判定他NPC的身份,从今往后他无法再隐藏自己,甚至如此大肆的屠戮,有可能触怒金玉城的大派,由此惹出抱元期强者等等。 然而王延可有选择?没有! 王延身处如今的处境下,若不能逆势而上,便只能溺毙在涛涛洪流之中,他不想死,更不想一直是弱者,所以他选择更为酷烈的方式,踩着无数玩家去成就自己的强者之路。 这个江湖终非第五韵所属的那个世界,玩家在这个世界也并非真实的生命,‘杀’与‘杀’之间截然不同。在这个江湖中,力量至上,强者为尊,就如杨元,他同样做出过类似的事情,可如今他依旧活得好好的,名列潜龙榜,甚至欲开宗立派。 第五韵或许到最后正是明悟了这中间的差别,才会让自己要变得狠心,抛弃道之下的一切,去专心致志的追寻大道吧? 心念翻动之间,王延心头生出点点感悟,到最后,他眼中的暴戾渐渐消退,眉间的红光被压下,他直到此时方知刚才是大量血煞之气凝结后反冲灵台,故而心中生出的无尽杀戮渴望。 或许是这股杀戮的渴望太过强烈,连剑意都未作出反应,好在第五韵又帮了他一次。 佳人的倩影不禁浮现脑海,王延脸上露出一抹笑容,随即他抬起头仰望夜幕下的苍穹,轻声道:“若我大道有成,必寻遍诸天世界,天涯海角,定然找到你!” 话音落定,王延将目光投向远处的淮阳集,继而再不做丝毫耽搁,身形一纵便是直直而去。 “咬定青山不放松, 立根原在破岩中。 千磨万击还坚劲, 任尔东西南北风。” 王延口中吟出一首他以前从玩家那里听来的诗句,待得最后一个字道出,他已然冲入镇内,继而飞身一跃立在西边镇口的一座三层小楼顶上,紧跟着,王延不由畅然大笑,笑声中,他只觉自己的道心更加圆融,最后,他催动内力声浪震天道:“王延在此,谁来送死?!” “王延在此,谁来送死?!” “王延在此,谁来送死?!” ...... 声音在夜空下远远传开,从镇头传到镇尾,很快,数十道到身影朝着这边涌来,王延随即从楼阁上飞身而下,朝着长街上涌来人流便是直直而去。 噌! 冲天剑鸣声中,落沙如似流光般朝前击出,冲在最前的那人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就被王延一剑点破眉心。紧跟着,王延脚下不停,身形如鬼魅般在后面冲来的几人中翩身一绕,剑光随之起舞,就在高低上下的变动中,又是数人毙命剑下。 前后不过数息,已然七八人倒毙,可更多的人还在涌来,玩家都是很聪明的,眼见王延身处长街之上,不少人四散开来,从不同方向发起偷袭,石灰粉当空抛洒,各类暗器八方而至,甚至麻绳编成的大网兜头罩向王延,而王延统统以剑破之! 当当当。 只见王延脚下一踏,腾身半空,继而双脚错动之间身如陀螺狂转,手上长剑随着身形旋转而荡开,直将袭身的暗器统统击飞,紧跟着,他身形一止,身子往下落的同时,长剑往上一绞,兜头罩下的大网便即四分五裂。 下一瞬,他足尖一点地面,卷起猎猎劲风便是飞身入前面的人群中。眼见王延凶暴,后面来的玩家并未冒然上前,而是各自结阵守御,王延管不得那么多,手中落沙前指一剑斩向前面的一个五人梅花阵。 叮! 那五人反应也是极快,就在王延长剑斩来的同时,五把剑交错之间朝上一架,欲以此挡住王延的剑锋,然而王延却是不闪不避,只是一催内力,剑中丝丝缕缕的剑劲当即爆开,随即只听‘咔咔咔’之声,五剑断裂,落沙剑锋下沉,继而剑光转圜横向一扫,结成梅花阵的五人当即身形一僵,各自脖颈间便多了一道血线。 杀透梅花阵,后面却还有三才阵,小四象阵,八卦阵等等,王延却丝毫不理会,一路纵身直进,只将内力催谷到极致,使出的剑法少了几分诡谲,却多了几分刚猛无俦,一路将这些个阵法一一破去。 百余息时间过去,王延已是杀透长街,街上满是倒毙在血泊中的尸身,还能站着的玩家已是寥寥,更多人躲在暗处不敢现身。 哒哒哒... 殷红的血从落沙的剑锋上缓缓滴下,王延站在长街的尽头,淡淡道:“还有谁?!” 话音未落,玲珑庄的方向上,十数道身影朝着这边急速而来,却是高英终于来了。在得知王延杀入淮阳集后,高英没有冒然前来,他已意识到今夜之事不对劲,尽管他无从判断王延的动机,但他晓得自己或许对王延的实力判断有误,单凭自己和剩余一些玩家可能难以抵抗王延,故而他去请来了自己师尊以及一众师兄弟。 “老夫在此,王延你休得猖狂!” 一个身形矮胖的白胡子老头大喝之间便是欺身到王延身前,王延见之目光微凝,道:“前辈,你可是要插手此间之事?” “笑话!老夫身为玲珑庄庄主,自有守护淮阳集之责,岂容你在镇中逞凶,更遑论你王延并非我北胜州之人。” 白胡子老头一番话说得大义凛然,王延听之并不意外,他晓得这就是他要尽收淮阳集内经验的后果之一。这位玲珑庄主是积年的蕴胎期高手,而高英同样有蕴胎期修为,除此外,那一众玲珑庄弟子中还有一名背负长刀的大个头亦有蕴胎期修为。 这一战倒是与当初他前去截杀黑刀帮帮主一行有些类似,当时对面同样是三位蕴胎期高手,只是眼下的情况自是更加艰难,毕竟现在是正面硬拼,对方还有不少通脉期的弟子以作牵扯,四周还有一些隐于暗处的玩家随时可能偷袭。 可那又如何? 王延一紧手中长剑,目中现出坚毅之色,可就在他准备动手的时候,那玲珑庄庄主却道:“王延,老夫自持身份不愿对你亲自动手,便派我座下弟子高英与你做过一场,如果你死在高英手上那自是一切不提,但如果你胜过高英,老夫今日便放你离去,只是日后你不得踏足淮阳集,你可明白?”(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四章 千丝流转【第二更】 “师尊?!” 高英大惊失色,他怎么也没想到玲珑庄主会出这么个馊主意,他本就是担心敌不过王延才会请出师尊和一众师兄弟,怎么兜兜转转最后变成了自己和王延放对? 王延也有些意外,但转念之间他却有些明白过来,当即淡淡一笑道:“好!” 对于王延来说,杀到此时,淮阳集的经验已是收割的八八九九,剩余的玩家自然还有,不过只是极少数,或许这些人加起来能给王延提供的经验也只有两三千左右,若条件允许他自是会收割干净,可既然玲珑庄庄主插手了,放弃这些经验王延也不觉可惜。 听到王延的回应,玲珑庄庄主也不顾高英的反应,只是看着这家伙道:“高英,莫要让为师失望啊。” 说完,白胡子老头便是退往一边,眼见如此,高英唯有硬着头皮上,待行至王延身前七八米处,高英深吸一口气,道:“王延,可否告知你今夜所为究竟何故?” “无可奉告。” 王延淡淡的回了一句,继而一振长剑,喝道:“动手吧。” 随着喝声,落沙轻震起来,更有一股剑意从王延身上勃然而出,高英见此登时脸色一变,道:“你此前果然隐藏了实力!” “忒多废话!” 说话间,王延足下一点,身形横空一闪,手中落沙朝着高英直击而去。高英终究有蕴胎期修为,只见他微退半步,手中长刀一横却是做出个守势,他自觉王延气盛,想先探王延虚实。 王延见此目中冷光一闪,继而手中长剑转圜之间,瞬间划拉出十二道剑光,王延这一剑却是毫不保留的用出了他压箱底的绝招之一,回旋剑光! 六虚六实的十二道剑光一现,当即自中回旋,高英见之登时满眼惊色,他当即想也不想就欲退身避开这一剑,可就在此时,王延体内剑意勃发,一道虚幻剑影从十二道回旋剑光中激射而出,眨眼之间,便没入高英眼中。 唰。 下一瞬,高英神情凝滞之间,十二道回旋剑光倏尔合一,王延手中落沙尚不及高英身前,然而高英脖颈间却是多了一个血洞,只因为王延剑光聚散之间融合自身剑意隐去了半截剑锋,而那半截剑锋却是瞬间洞穿了高英的脖颈。 王延缓缓收回长剑,高英的双眼方才恢复清明,但整个人却缓缓软倒在地,堂堂蕴胎期竟是没能在王延手上走上一招,可这就是武学的差别,若是高英是大派弟子修炼有如心煞之术这类秘术,自是不会如此不堪,只可惜玲珑庄不过九流小门派罢了。 不过用出如此一剑,王延的内力却是足足耗去三成,比他刚才杀透长街耗去的内力还要多上几分,如此一来,他体中内力已是耗去大半,加之刚才激发剑意的惑神之效,心神亦是消耗不少,此刻的他说是强弩之末也不为过。 “我可以走了?” 王延面上没有丝毫忧色,看向玲珑庄庄主,白胡子老头似乎还没从刚才王延一剑击杀高英中回过神来,待听到王延的声音方才身子一颤,随即道:“自然可以。” 王延也不再多言,足下一点便是朝着南面的镇子出口飘身而去。 等到王延远去,身形再不可见,那名背负长刀,亦是有蕴胎期修为的大个子行到玲珑庄庄主身边,道:“师父,为何放走这王延?” 白胡子老头没好气的道:“蠢货,这王延如今身上牵扯的是傲剑山庄和伽蓝寺,以及那些老怪物之间的恩怨,你别以为傲剑山庄现在无所反应,段鹤南又被阻在塔子里,事情就会这样下去。 傲剑山庄身为当世顶尖大派,岂会忍气吞声?更别说段鹤南还是这王延的师父。半个月前,这王延动身进入北胜州时,段鹤南可是豁出性命,最后以断去三根手指的代价斩杀了行嗔和尚。 段鹤南何以如此拼命?他这是在以此举告诫咱们北胜州的江湖人物,谁杀了他弟子王延,日后他段鹤南必将寻仇! 这江湖中的水深的很,咱们玲珑庄小门小户的千万莫要卷入那些大门派之间的恩怨与利益牵扯中,否则有朝一日被灭门了,还不知为何。 咱们可不是你师弟那样的异人,性命只有一条,死了就死了,懂了吗?” 说完,白胡子老头再不管此间之事,留下一众面面相觑的弟子,朝着玲珑庄返身而去。 ...... 淮阳集南面十数里开外的一处丘陵内,王延盘膝坐在两座小土丘之间,他自淮阳集离开后便是一路奔行至此方才停下,此前一番收割加之最后击杀高英那一剑,他内力消耗大半自然是要做一番回复,毕竟这漫漫长夜才刚刚开头,算算时间,若是有玩家去给朝南边去的大部人马报信,或许再过不久应该就有人回返。 不过此前朝南去的可是有小两千玩家,即便有人心急回返,也应有百多人,而且王道元和李琼应该身处其中,若想要收割经验,这两人必先除之,想到此处,待一番调息结束后,王延不由将注意力集中放到了武功状态信息上。 “武功资质:中上等(悟性:132,根骨:27,无特殊修炼资质。) 所会武功: 剑元心经,黄级上品内功,当前进度--第七重(49636/56000) 孤心剑诀(残),玄级中品剑法,当前进度--第三重(13654/100000) 元应剑法,黄级上品剑法,当前进度--圆满 血剑指,黄级中品武技,当前境界--登堂入室(78763/80000) 踏剑步,黄级上品轻功,当前境界--圆满 健步功,黄级下品轻功,当前进度--圆满 自创轻功身法--奇门环身诀,品级不详,当前尚未完善,无法显示修炼进度。 行天九步,轻功,品级不详,当前进度--登天步第二重(4536/50000),踏云步第二重(35837/50000) 绕指柔,黄级上品秘术,当前进度--第二重(19216/80000) 心煞之术,黄级上品秘术,当前进度--第一重(26873/50000) 元窍术,黄级上品秘术,当前进度--第一重(3655/50000) 自创绝招--无我无相剑,品级不详,无法显示修炼进度 当前所有经验值:129262。” 自山下村祭剑闭关后,至如今已是有三四个月,期间王延的各项武功自是大有所进,特别是在前往塔子里的一路上,在段鹤南的指点下,王延更是有了长足的进步,当中表现最为明显的便是傲剑山庄的各类武功,如今元应剑法和踏剑步都是练到了圆满之境,若无法体悟个中真意或是另出枢机已然无法再有所进,在这方面段鹤南并未多说,只是让王延自行领悟。 不过血剑指是例外,由于当初剑经阁老头的指点,王延对血剑指的真意倒是有所领悟,加之期间又不断参研那本《虚实相生》,故而在段鹤南的指点下,这门指法却是突飞猛进,不但一跃进入了登堂入室的境界,而且体悟颇深进境极快,甚至王延能感觉到血剑指当中还有玄奥,登堂入室的境界并非终点。 至于其他武功虽有进步,但幅度却没那么大,毕竟不是傲剑山庄的武功,段鹤南纵然能指点一二亦是有限。 对于武功的进境王延已然非常满意,只是眼下他身处如此局势中,今夜又先收割了十多万经验,后面还有更多的经验等着收割,王延自是想将已然得到的经验运用起来,快速增进一些实力。 怀着这样的念头,王延的目光从一项项武功上流过,各类剑法被他最先排除,他如今的剑法基本分作三类,基础运用的元应剑法,融合剑意和剑光分化的孤心剑诀,以及压箱底的无相无我剑,这其中元应剑法已然圆满,无相无我剑需得再行感悟,唯独孤心剑诀能以经验值增强。 只是这数月下来,王延在剑法上已是连续大进,若此番再用经验值强行推动到更高境界,只怕到时候剑法空有其形,难以与神意相融,毕竟NPC和玩家不同,NPC是真正的修炼,每一次武功的进境都伴随着自身的感悟,如果空有境界无法圆融运使,到头来实力可能不升反降。 剑法排除后,剩下的就只有轻功和秘术,而轻功在交战中体现作用的基本都是身法,可是王延如今自创的奇门环身诀还在不断完善中,尚无法用经验值提升,如此一来,就只剩下秘术。 最终,王延将目光落在绕指柔上,这门自柔丝诀上学来的秘术从刚开始习练时王延便知其是一个水磨的功夫,当初他亦是花费了大量经验值将之提升到第二重小成的境界,其后在战斗中给予了他大量的帮助,也足证这绕指柔秘术极为实用。 而按照王延当初的估计,他这绕指柔秘术想要修炼到大成只怕还需数年之功,越到后面越耗费时间,可如今他得到大量经验值却正好用以快速修成这门秘术,一方面可以提升即战力,另一方面也是为日后修炼化剑成丝做准备。 一念及此,王延当即心念一动,就见经验值开始飞速减少,而绕指柔秘术的修炼度极速提升,前后不过五六息时间,经验值便下降到了68479,绕指柔秘术则达到了临界状态。 “绕指柔,黄级上品秘术,当前进度--第二重(79999/80000)” 王延见此当即一催内力运转绕指柔秘术,紧跟着,只听‘啪啪’声响,王延登时只觉体中起了某种变化,丹田的内力流出后,竟是自行化作丝丝缕缕比发丝还细的内力,这些内力流转于经脉之中,游走不定,每到一处就如触手般将一些额外的感觉反馈给王延。 王延催动着这些内力在经脉中游走了一圈,细细体察一番后,然后将之缓缓收入丹田之中,瞬间,王延便觉丹田之内汇聚的这些内力凝而不散,化作一个圆球般盘在一起,不过这个圆球尚不密实,当中还有不少漏处,王延当即闭眼细细体悟了一番。 半晌之后,王延方才睁开眼睛,喃喃道:“有意思,这秘术当真如秘笈上所讲,突破到第三重后,竟是刚好能化出一千缕发丝般的内力。‘千丝流转,玄妙自现’,我倒要看看还有何等玄妙。” 话音未落,王延再催内力,继而右手并成剑指朝着身旁的一个拳头大小的石头点去,随即只听‘砰’的一声,待王延移开剑指,就见石头上竟是密密麻麻的布满了一个个堪比发丝的孔洞,整个石头如同缩小的蜂窝一般。(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五章 夜杀【三更】 160月票加更。还差40订阅首订破千,还没订的兄弟们都订下吧,另外求下订阅,均订很差,而且爆发一波不升反降,老剑真的很受伤,新书24小时订阅销售连收藏几千的新书都比不过,咱们好歹也一万五收藏啊,兄弟们省一包烟钱就能看一个月的,作者真的是需要订阅支持的。 另外招收个版主,有意的请私信我,或者加下江湖的裙,裙号江湖那边的书评区置顶有。 ...... 王延拿起身前的石头仔细观瞧了下,整个石头是被丝丝缕缕气劲将正反两面完全贯穿,甚至地上还多了点点小洞,虽是不深,却也足见这柔丝一般的气劲威力之大,穿透力之强。 瞬间,王延脑海中就浮现了十数种运用如此威力的柔丝内力的方法,心喜之下他当即起身在这丘陵之中演练起来,几番来回之下,王延复又重新盘膝坐定,脸上满是喜色,对于突破到第三重的绕指柔秘术的效果极为满意。 千丝流转之下,无论单独的气劲运用,还是融入指法或者剑法后的使用,都是让王延对敌手段更加丰富,甚至以此作为杀招,若是运用得当,出其不意之下很可能收到奇效。 待得心绪稍加平复后,王延沉下心又琢磨了一番,却觉得这绕指柔除开目前的作用,更为重要的是这门秘术的延展性和潜力,因为这门绕指柔秘术共有三重,要将第三重修炼到顶峰才算大成的。 想到此处,王延不由喃喃道:“千丝流转,玄妙自现;万丝盘缠,蕴罡化元。” 这是柔丝诀上对于绕指柔秘术修炼到第三重以及大成后的评价,除此外,也是点明为何这绕指柔秘术能结合剑光分化练成化剑成丝这等上乘剑技。 当初王延境界不够,参研秘笈尚不透彻,单纯的认为想要修炼化剑成丝需要将绕指柔秘术和剑光分化修炼到大成方可,这样的认识不免失之刻板。而以他如今的认识来看,化剑成丝这门剑技,准确来说应该是对罡气或者说是剑罡与气劲结合后的一种特殊运用,只是要修成这种特殊的剑罡需将绕指柔秘术练至大成,其后结合剑光分化的纯熟运用才能使用出化剑成丝。 故而这门秘术修炼到千丝流转的境界后,整个最后一重则是修炼特殊罡气的过程,然而要修成罡气却需滂沱浑厚的内力,通脉期自是不行,蕴胎期也不一定足够,还要看结成元胎的品质与内力洗练后的质量。 所以说这门秘术王延也暂时修炼到头,若想再进一步习练至大成,却需要突破到蕴胎期,甚至是抱元期。 不过这是后面的事情,他暂时还无需考虑这么多,而且对于罡气的修炼王延已有自身的考量,如何将之与化剑成丝的修炼过程结合,王延尚需认真思索。 一念及此,王延再不多想,当即稍作一番调息,便一边耐心等待,一边在心中参研起无相感元洞虚真经。 时间就这般悄然流逝,也不知过了多久,夜色更深了,这一片丘陵附近皆是寂寂无声,这北胜州南部以西的野外是格外荒凉,连老鸦嘶嚎,野狼群啸的声音都极难听见。 不过王延却睁开了眼睛,转头朝南面望去,喃喃道:“来了。” 话音未落,就见南边的旷野上数十道黑影朝着淮阳集的方向一路狂飙突进,与离开时不同,火把早已熄灭,这些人也似乎不在意光线的问题,只是一心一意的往淮阳集回赶,或许这些人认为王延依旧在淮阳集内,还被高英和玲珑庄的人纠缠着,就等着他们回去抢人头。 想到此处王延不由摇头失笑,反正自他到此处后,却是没有发现有人往南边去通风报信,如此一来,这些人倒真有可能还不知道淮阳集发生的事情。 眼见这一行数十人前前后后拉长近有一里的朝丘陵这边越来越近,王延拿起手边的落沙缓缓站起身,继而催动内力展开鬼魅身法便是往旷野上悄然而去。 ...... “嘶呼,嘶呼...” 李琼的口鼻之中发出如同拉风箱一般的喘息之声,自从听报信之人说王延现身淮阳集,高英请出玲珑庄庄主和一干弟子将王延团团围住的消息后,他便是第一时间返身回赶,同时心里祈祷王延能坚持坚持再坚持,毕竟他大老远的从雪城赶来,却不想毛都没捞到一根最后空手而回。 故而这一路上他是将轻功催动极致发足狂奔,如今内力已然有些不济,口鼻之中才会有喘息之声发出,只是一想到还有十数里便能赶回淮阳集他是怎么都不愿意停下。 不过意志力终究熬不过内力,感觉到自己的速度越来越慢,李琼终于还是停了下来,继而转头回望,就见王道元还在两三百米开外。李琼自视甚高,他虽未和王延交过手,但根据之前的消息,他觉得王延若非身陷重围之下,此番只有自己和高英以及王道元三人方有机会拿下王延人头,只可惜如今高英占了先机,不管目下淮阳集中情况如何,却是不能再让王道元比自己先一步。 这般想着,李琼不由高声道:“老王,歇一歇吧,反正就算咱们现在赶回去王延都说不定已经死了。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 李琼盘算着以言语拖住王道元,只是他口中话尚未说完,却听身后传来一阵猎猎劲风之声。这家伙当真有两下子,一发现身后动静,却不似步天那般咋咋呼呼的,而是不管不顾的右手一把握住刀柄,继而反手一撩。 叮。 随着金铁交击之声传出,李琼借势回身就见一道黑影,自己虽是反手挡住了突袭一剑,可此人反应奇快,另一只手瞬间并成剑指点向自己面门。 眼见如此,李琼不作多想,当即一提左手运掌而出,朝着袭来的剑指直去。 李琼使出此招多少还是有些信心,他知道那王延不过通脉期武者,若是偷袭之人当真是王延,那么掌指相接之间,自己以内力吸住对手,然后逼迫王延与自己比拼内力,他自信能以内力压制住王延,毕竟他是蕴胎期武者。 哒。 一声轻响间,却是那剑指点在了李琼掌心,李琼感到指上的力量不大,不禁心中暗喜,继而催动内力一吸,可下一瞬,李琼脸色大变,概因他在吸住那剑指的同时,只觉一股如绵里藏针般却又浩浩荡荡的内力般冲入他掌中,紧跟着,他就觉得自己的掌心之中仿如被刺入成百上千的牛毛针,他掌中内力一触即溃,加之他内力本就消耗殆尽,竟是无法丝毫这阻滞汹涌的气劲。 咔咔咔... 呼吸之后,李琼的左手上接连传出骨碎之声,却是那成百上千如同牛毛针一般的气劲冲入他手中后,将他的臂骨节节击碎,最后直到肩膀处余劲方才尽去,可他整只手臂已然软哒哒的垂下,再提不起丝毫力气。 左臂传来的巨痛登时让李琼口中直抽凉气,脑门上更是渗出细密的汗珠,而就在在此时,那道鬼魅的身影翩身一绕便至他左侧,继而寒光乍现之间,一截冷锋从他左臂处一穿而入,直到此时,李琼才勉强提起一口内力,右手举刀荡去,可一左一右之间招法转瞬难及,而下一瞬,他只觉刺入自己左臂的那截剑锋竟好似视自己的臂骨如无物,轻易洞穿之后,再刺破内臂的肌肤,继而剑锋直进从他左边肋下一穿而入,紧跟着肺叶,心脏... 李琼瞬间如同被抽取所有力气,右手上的长刀落在地上,待得剑锋从他右侧肋下穿出,他整个胸腔已是被一剑横穿,整个人颓然朝地上倒去,李琼只在最后转头看去,只见用剑之人是名面色苍白的年轻男子,长相无甚出奇之处,唯一让他印象极深的只有这男子眼中的冰冷与坚决。 唰。 王延将长剑从李琼体中抽出,仅有的两名蕴胎期玩家已经卒了一位,而直到此时,两百米开外的王道元才赶到数十米开外,这家伙完全没想到李琼竟是连片刻都难支撑,三两息之间就倒毙在王延剑下,这中间固然有李琼内力消耗殆尽的因素,可眼前这个王延当真是之前半个月先后被自己连续两次打伤的王延? 不解之下,王道元当即脚下一止,高喝道:“速速向我靠拢,结阵迎敌。” 王道元停下了,可王延却不会停,他方一收回长剑,继而脚下一点,将踏云步催动到极致,几个起落间便及至王道元身前十米之内,而此时旷野上其他数十名玩家中,只有四五人在王道元身后百余米处。 噌! 王延没有二话,落沙当即横空击出,紧跟着剑锋转圜之间,十二道剑光化现而出,王延却是如同对付高英般,再度用出了相同的招数。 一瞬之后,王延身形从王道元身旁掠过,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停过,而王道元的眉心已多了一个血洞,待得王延再度飞身远去数十米后,王道元的尸身才缓缓朝着地上软倒。 如此一来,之前往南边而去的小两千玩家中再无蕴胎期,而在夜色的掩护下,难以形成合力的这些人在王延眼中就如同在旷野上四散的经验桩子,只等着他一一去收割。 哒哒哒... 也不知过了多久,天空中飘起了雨丝,或许是进入了后半夜,王延依旧在雨中奔行着,他一路向南,见人就杀,到此时也不知杀了多少玩家,又有多少玩家收到风声提前溃散,他只知自己的经验值已经累积到了一个从未达到的程度。 246364。 将近二十五万的经验值,抛开他之前剩余的六万多经验,他又获得十七万左右的经验,这绝对是极大的丰收。 “该结束了。” 王延停了下来,举目四望,偌大的旷野上已看不到其他还站着的人,漫天雨水冲刷着地上溢开的血水,雨水混同血水之间仿佛将整个旷野都染成了一种淡红色。 “是该寻个地方结胎了。” 王延从未忘记自己此行的目的,他知道随着越来越蕴胎期武者乃是玩家插手此间事,他现有的修为已然不足,故而从朝远镇回返时,他便打定主意在大肆收割一批经验后,便觅地潜修一段时间,突破境界增强实力,也以此晾一晾那些想取自己性命的人。 如今大量经验已经到手,他自然要离开去寻找一个合适的地方蕴胎,这般想着,王延便看向东边,他选定之处就在那个方向上,只是他脚下刚欲所动,却突然发现前方不远处有一具尸体动了下。 这具动了下的‘尸体’被另一具尸体压在下面,王延见此不由自主的走了过去,然后举起落沙就准备收割了这个漏网的经验,却不想正这时,那‘尸体’的脸转了过来,眼睛睁开看向王延,急急道:“别杀我,我有重大消息告诉你。”(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六章 苍山【第一更】 招版主,目前还没人私信我啊,江湖那边的裙号是332566455。 ...... “是你?” 王延有些意外的笑了笑,手上的落沙缓缓放下,他没想到这个装尸体的家伙竟是当初在须驼堡被自己刻意放过的蔡辽,这家伙倒是有些意思,王延不由问道:“你有什么重大消息?若是属实我自然可放过你一命。” 那蔡辽一听这话,一把推开压在身上的尸体,站起身嘿嘿笑道:“我这命不值钱,反正我到现在十二正经才打通了九条,就算死一次最多半个月就能修炼回来,不过我知道的这个消息对你可是意义重大,咱们再做笔交易如何?” “交易?” 看着眼前的蔡辽,王延脸上的意外之色更增了两分,这家伙半个月前还一副规规矩矩的菜鸟模样,怎么现在浑然变成了个老油条一般,王延不得不感叹玩家的适应能力和成长速度超乎想象的快。 不过王延倒想看看这家伙有什么鬼名堂,道:“你说说吧。” 蔡辽听到这话登时双眼一亮,搓着手贼兮兮的道:“我看你一路过来,只杀人不捡东西,多半是土豪一流,对咱们这些低阶玩家爆出的东西看不上,如此的话,不若让我来收拾一下这些战利品。作为回报,我透露一个重大消息给你。” 原来如此。这家伙心眼倒是转得快,却是惦记上了这些尸体身上的战利品,就王延所知,玩家死后尸体大概会在一炷香左右消失,而爆出的东西一开始是有归属权的,但六十息之后就会变成无主之物。 而王延此番只为收割经验,对于这些低阶玩家爆出的战利品他还真不怎么看得上眼,毕竟若是一个个去搜罗太过耗费时间,他也不愿意多消耗时间和心力。 “说说你的消息吧。” 王延既没表示同意也没有明言拒绝,蔡辽听到这话,略微犹豫了下就道:“你可知朝远镇北面有个叫五音庄的地方?” 王延摇了摇头,蔡辽见此当即就将‘杀王大会’一事说了出来,不过他说的并不详细,只是提到有百余通脉期顶峰的好手参与,除此外还有十数位蕴胎期武者,以及数位称号高手,最后特别是说明了五音庄庄主朱五音乃是抱元期武者。 “这消息属实吗?” 尽管此前王延已经发现形势发生了偏差,但他万万没想到已然严重到如此地步,如果杀王大会属实,一旦与会这些人插手进来,那自身所处局面可谓凶险至极。 蔡辽看着王延脸上的严峻神情,晓得自己的消息勾动了王延,又道:“自然属实,若是你同意让我搜罗战利品,我还可以将打听到的参加‘杀王大会’的几位厉害人物的名号告诉你。” 眼见蔡辽说到这个份儿上,王延心知这消息多半是真的,或许这家伙言辞中有所夸张,但仅仅一个朱五音就让他感到棘手,而通过与蔡辽的此番接触,王延也意识到一个严重问题,自己的消息太过闭塞,他不由心念转动了一番,最后道:“这些通脉期玩家的战利品我自然没兴趣,都可让你搜罗,不过仅仅如此你就满足了?想不想从蕴胎期玩家甚至是蕴胎期NPC身上得到些什么?” 王延一脸似笑非笑的看着蔡辽,显得高深莫测,蔡辽却已然满眼都是小星星,根本不多做犹豫,斩钉截铁的回道:“想!” ...... 金玉城东南方向上大约三百里的地方有一片连绵起伏的山势,这片群山的面积算不得太大,东西纵横不过百里,南北相距更不过几十里,故而这片山势之中多是低矮的山峰,不过在一众低矮山峰围绕的正中却有一座颇为巍峨的大山,这座大山被南部之人称作‘苍山’。 日悬中天,正午的阳光格外刺眼,就这刺目的阳光下,一道身影在苍山东面怪石嶙峋的山壁上一路提纵往上,这道人影自然就是王延,他自离开淮阳集的地界后,便一路往东而去,此时终于是进入了这苍山之中。 苍山便是王延选定的结胎之处,特别是在知晓杀王大会之事后,他更是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他知道自己的时间紧迫,毕竟当初他与段鹤南有过四月之约。 之所以要选择此处结胎,概因这北胜州的南部野外实在太过荒凉,而这苍山据说绿树成荫,鸟兽不缺,如此一来王延暂时藏身此处至少不必担心会被饿死,加上山中多有山泉,饮水不缺,对于王延来说这自然是最佳的结胎之处。 不过王延是从东面而来,苍山这一面却尽是山崖峭壁,王延也不多想,施展出轻功结合提纵术,便是一路往山顶而去。 一盏茶之后,王延终于是登上山顶,站在几块奇形大石之间放眼前望,就见天上的白云似乎就飘在眼前触手可及一般,而周围那些低矮的山峰则如同一块块石头垒起的小小石堆,沿着苍山周边环形摆开,站在此处放眼四周当真有种一览众山小的感觉。 如此情景下,王延心中不由豪气顿生,放声高喊道:“我王延终有凌绝顶的那一天!” 声音远远传出,在群山间来回飘荡,王延只觉心中畅然,随即转过头看向脚下的苍山,就见这苍山除开东面以外,其他三面皆是有苍松绿树,不时还能听到鸟啼之声,当中尤以北面为盛,绿树繁密,当中还隐隐传来兽吼之声。 眼见如此,王延再不耽搁,当即纵身往北而去,很快,他的身影便消失在绿意盎然的北面山间。 ...... 五音庄后院的流水亭内,庄主朱五音与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年对坐于亭中石桌边,石桌上放着一副棋盘,老庄主一脸淡笑的端坐不动,少年则手拿白子一副犹豫不定的样子,而棋盘上的白子已然被黑子彻底包围,最多再过三手白子便要遭遇所谓的屠大龙。 看着棋盘上的局面,少年百思不得解法,最后他将手中的棋子一扔,伸出双手将棋盘的黑白子搅和一通,道:“阿爷,每次都是你赢,没意思,真没意思。” “哈哈。” 朱五音哈哈一笑,继而伸出一手在少年的头上溺爱的轻抚了两下,道:“当然是阿爷赢,若是阿爷输给你个小娃子,阿爷这么多年岁岂不白活了?须知人生如棋啊。” 说到这,朱五音突然脸色现出一抹诡异的潮红,随后胸口起伏间便是剧烈的咳嗽起来。 眼见如此,少年连忙抢身上去扶住朱五音,右手还不停轻抚朱五音的背后,过了好半晌,朱五音方才停止咳嗽,少年一脸担忧的道:“阿爷,你没事了吧?” “青罗,你早知阿爷命不久矣又何必多此一问?人生并非棋盘,生老病死谁也逃不过,无法像你之前那般输了随手搅和一下就可以重新开始的。” 朱五音谆谆教导着少年,少年低着头认真受教,道:”青罗明白了。” 听着这话,朱五音不由摇摇头道:“你还是不够明白,就如眼下这一局,你一直想不通,有很多话想问阿爷吧?” “是的。” 少年点了点头,随即道:“我一直不明白阿爷为何要召开什么杀王大会,还为此倾尽家财,若阿爷当真想要王延的人头直管出手便是。” “阿爷自然想要王延的人头。行嗔和尚死后,伽蓝寺极为恼怒,不仅派出了门下弟子准备亲自对付王延,虚觉方丈还私下许诺谁若是送去王延的人头可直接成为伽蓝寺的内门弟子,只是这消息尚未传开,知晓的人并不多罢了。 阿爷已然时日无多,唯一放不下的便是你,我这一去,五音庄光靠你个小娃娃自是维持不住局面,若你能拿着王延的人头去伽蓝寺从此成为内门弟子,阿爷便也放心了。 只是这江湖终究是个有规矩的地方,那段鹤南身为王延的师父,甘愿以断去三指的代价斩杀行嗔和尚,便是在发出警告,若是阿爷亲自出手,王延自然断无幸理,可日后段鹤南势必也会不顾身份,亲自对你动手的。” 朱五音缓缓将自己举行‘杀王大会’的情由道出,这少年也是聪慧之人,当即道:“阿爷是想等这些人斩杀王延后,再从这些人手中抢过王延的人头,如此一来,便是断去与段鹤南之间的因果,日后段鹤南就报复不到孩儿身上了吗?” 朱五音赞许的点了点头,可少年却又道:“只是那些参加杀王大会的人忒不济了,当初那女军师诸葛婵还放言七日内完成合围,十日内拿下王延,可如今五天过去了,他们这么多人连王延的影子都没摸到。” “这怪不得他们。” 朱五音摇了摇头,道:“金玉城虽偏安一隅,但终究有方圆数百里的地界,那王延一心要躲藏起来,又哪有这般容易将他找出来?做大事,切忌不要没耐心,反正那王延与段鹤南有四月之约,他早晚会现身的。” “只是孩儿听说那王延日前在淮阳集显露出真正实力大肆屠戮,以一人之力斩杀数千异人,单凭杀王大会那些人能拿下他吗?” 少年似乎对参加杀王大会那些人颇有成见,毕竟朱五音为这些人散尽家财,故而他莫名的不喜欢这些人,朱五音岂会不知个中情由,却绝口不提,只是道:“那些异人实力本就参差不齐,被王延寻机一个个斩杀,别说上千人,就是杀个上万人也不比杀上一万只鸡来的费事。 至于王延的实力,终究不过通脉期巅峰,仗着傲剑山庄秘传的上乘功夫以及领悟的剑意或可纵横通脉期,甚至斩杀普通的蕴胎期异人,可想要对付称号高手依旧力有未逮,更别说此行还有‘火凤凰’饶玉参与其中,这王延难逃一死。” “可若是最后饶玉拿到了王延的首级,阿爷还要出手抢夺吗?” 少年又问出一个刁钻的问题,朱五音脸色微变,但很快他目中现出几分坚决,道:“虽说阙山派传承百年,饶玉也是不凡,但是相比起傲剑山庄与段鹤南却算不得什么,阿爷又岂会轻让?而且我只夺人头,不伤她饶玉的性命,阙山城还报复不到你身上。” “那若是最后...” 少年似乎还有疑问,但说到一半却停下了,朱五音似乎知道他想问什么,不由再度伸出手在少年的头上轻抚,道:“若当真你所想的那等情形发生,阿爷自会亲自出手,不过如此一来,青罗你日后就要在伽蓝寺内好生修炼,争取早日成为绝顶强者,名列潜龙榜,如此自是不惧段鹤南,到时候阿爷泉下有知也该瞑目了。” 说完这话,朱五音目光灼灼的看向远处,从一开始,他就不认为王延能活着离开金玉城的地界,因为有他朱五音在,纵然最后他死不瞑目也要先取王延的性命!(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七章 结胎【第二更】 吸...呼呼呼... 一条长约十米的低矮山洞中,悠长的呼吸声来回飘荡,就在山洞的尽头,王延盘膝而坐,双目紧闭,胸膛起伏之间,一吸三呼的声响缓缓从他口鼻中传出,而随着呼吸声,王延脸上的红光越来越盛,到最后,只听‘咻’的一声,却是一道如剑白烟从他头顶处冲天而起。 “终于将剑元心经圆满了。” 片刻后,王延缓缓睁开眼睛,脸上并无太多表情,他原本剑元心经就快至最后一重顶峰,如今在进入苍山的第五天后将之修炼到圆满也算是应有之意。 王延此番藏身苍山所为的是突破到蕴胎期,不过这等大境界的突破自是不能仓促,王延很清楚此点,故而这五天中,他一边修炼剑元心经,一边梳理自身武学,对清虚剑胎的凝聚之法做最后的完善,同时也调整自己心境,以期用最好的状态去进行突破。 如今五天过去,剑元心经已至大成,清虚剑胎的凝聚之法也完成了最后的完善,其余结胎所用外物皆已齐备,王延知道自己是时候该进行突破了。 不过王延并没有心急,他先是沉下心,继而拿出无相感元洞虚真经看了起来,对于武者来说,每一次突破都应有所体悟,毕竟武道是修心的过程,没有坚定的道心是走不到最后的。 而王延的道什么?仅仅是单纯的强大?若说以前的王延对于自己的道还有些模糊的话,但随着这一年来的所见所闻,特别是第五韵给予他的启蒙,让他已经明白强大不过是追寻大道的必备条件,而他所追寻的道是‘求真’! 既是求真,那么修炼武道便需明白武道的本质与真谛,不能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武道,简答来说便是给凡人提供的一条追寻自身强大的道路,而武者的修炼之道,就是不断挖掘自身潜能,让自身不断强大,最终以期照返先天。 这条修炼之路,以体察气感为始,继而打通十二正经以做强大根本,之后将修炼出来的内力于丹田处蕴结元胎,以此不断提炼升华内力,最终破胎化元,将内力升华为真气,再以真气不断回溯先天,此为武道之途,亦为强大之本,故而武者以气为本。 能明晰这一点,即便王延离先天境界尚有十万八千里之遥,却也能明白先天之境同样是以气为基础,只是真气在经过大量先天之气灌体洗练后,升华为更高品质的‘气’,继而达到连通内外,勾连天地灵机之效。 也就说武者之道便是一条由内而外的过程,对于气的修炼同样是由内而外,乃至气的运用也是如此。在通脉期时,武者只能将内力于体中循环,即便运用武功或是轻功,也只是将内力运行到相应窍穴继而激发,以达到远超普通人的速度,力量,变化等等。可进入蕴胎期后,若是蕴胎法诀高深,内气经过洗练后品质大为提升,特别是如同白道昕那般在蕴胎期便凝练出罡气,那么内力便可离体而出,隔空打物不过等闲。 正是如此,元胎堪称武者内之根基,外之初始,这一步对于武者来说至关重要,能结成的元胎同样有高下之分,分为下,中,上,绝四品,而传闻之中,绝品之上还有神品,只是数百年来从无神品元胎现世,当今江湖中也无人知晓神品元胎的名字与功效,仅仅只是传说罢了。 下,中两品元胎自不必多说,普通的蕴胎期武者皆属这一流,并无甚出奇之处,最多是中品元胎凝结成后武者的内力会提升一大截,以江湖上的话来说,已有二十年精纯内力。而上品元胎便不同,不仅结成后便能拥有三十年以上的精纯内力,而且自具神异,如傲剑山庄的血煞元胎就是上品元胎一流,不仅能练成血煞之气,且将元胎打磨成剑胎后更是能运用剑气,可算是玄妙无方。 至于绝品元胎,王延对其知晓的并不多,只知绝品元胎一旦蕴结而成后,便能拥有一甲子的精纯内力,而一甲子的精纯内力正好是凝练罡气的基本要求。不过如今江湖中的绝品元胎蕴练之法已是寥寥,只有个别顶尖宗门还有流传,然而想要凝结成绝品元胎,不但需得超卓的天资,还需机缘与毅力,个中具体情况王延自是不得而知,但近一百年来,能成就绝品元胎之人不过十指之数,这当中傲剑山庄却是一个也无,最近的一人便是白道昕的师尊,‘一点红’宗万流。 王延不知自己自创的清虚剑胎结成后能位列何等品级,不过这门法诀乃是他一点点自创完善的,这期间他梳理了自身武功以及对于武道的认识,也让他对修炼,武道,天道,我道更为明晰,坚定了前路,所以凝结清虚剑胎已不单单是修炼,更是他在大道路上必须踏出的一步。 一番体悟后,王延缓缓收回了无相感元洞虚真经,继而他脱去衣衫,将身上之物好整以暇的放在一旁,整个人赤精着身子重新盘膝坐定,不过他身前却多了几物,分别是元休草,万年钟石.乳.,红色莲子以及冥元果果核。 紧跟着,王延微微调整呼吸,待得气息平顺,心中安宁后,他先将元休草拿过含在嘴中,继而开始催动内力运转引元之术,此法门方一运转,王延的身形就微微震动起来,随即就见他小腹鼓起一个鹅暖石大小的小包,随后这小包以丹田为始,一路往上,便在王延周身流动,随着这小包的流动王延脸上不由现出痛苦之色。 这小包周身游走一番后,最终停在了王延的心肺之间,片刻后这小包猛地震动起来,仿佛要撑破肌肤鼓出来一般,王延因此脸上痛苦之色更增,额头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而就在这时,那小包之中绽放出烁烁青华,王延当即紧咬牙关催动法诀,那小包就拖拽着烁烁青华直往丹田而去。 这小包此前一番周身游走便是在找寻王延潜藏在体内的那一丝先天之气,如今便是要将之带回丹田之处作为元胎的根基。 好在整个过程虽然痛苦,但并没有出现什么意外,待得烁烁青华被小包拽回到脐下三寸后,小包倏尔消失,王延却猛地睁开眼,继而双手朝前一探,就将红色莲子与冥元果果核儿一左一右抓在手中。 开! 王延目光一凝,随之两股滂沱的内力便如奔腾的洪流般从经脉中迅速流转而过,下一瞬,只听‘咔咔’之声,却是王延两手上的红色莲子和冥元果果核儿碎裂开来,残渣化灰之间,一红一蓝两股气旋分从王延左右掌心上一钻而入。 唔... 王延口鼻之中发出一声闷哼,却是这两股先天之气钻入掌中后,王延的左手竟是迅速覆上薄薄的白霜,右手的肌肤却是变得干枯,肌肤几欲龟裂开来。 先天之气终究太过强大,以王延如今的内力吸收其中之一都尚显勉强,一次性将两股先天之气都吸纳进体内自是危险极大,只是到了一步,王延说什么也不会放弃。 只见他喉结蠕动之间,却是将含在口中的元休草吞了下去,瞬间,他丹田猛地震动起来,那烁烁青华登时青光大放,如此变化下,那一阴一阳两股先天之气好似受到指引,竟是顺着经脉朝着丹田而去,只是两股先天之气一路所过,王延只觉半边身体好似被烈焰炙烤,另外半边身体又如似处在冰窟之中。 这等境况下,王延一边紧守灵台保持清明,一边分出部分内力护住心脉,几息之后,那两股先天之气便即冲入丹田之内,王延当即运转起清虚剑胎的结胎之法。 砰! 只听王延腹间传来微微闷响,随即烁烁青华便即一闪而逝,与此同时,王延眼前一阵模糊后,天地已是变幻,他只见无垠的虚空中,一股青气弥漫,一红一蓝两股气旋被包裹其中,随着青气越收越紧,两股气旋渐渐的合拢一处,就在两股气旋相接的瞬间,只听‘轰’的一声爆响,红色气旋化作漫天烈焰,蓝色气旋化作涛涛洪流,两者相交一处,却各不相容,而青气却不断收紧。 到最后烈焰与洪流统统消失,红,蓝二色不存,青气之中出现一个混沌的漩涡,随着漩涡的转动,青气也被一点点吸进去,等到青气彻底消失,那漩涡横在无垠虚空之中,有条不紊的旋转着,随着每一次旋转,丝丝清灵之气从当中流出。 “成了!” 王延见此当即知道清虚元胎的第一步已然成功,这漩涡便是他借鉴天地从混沌中初生时的境况,以阴阳两属先天之气构造出的混沌磨盘,天地自混沌中衍生,而王延便借助这混沌磨盘洗练自身内力,到了这一步,王延便需将一身内力注入混沌磨盘中洗练,继而完成初步结胎。 不过与当初的设想略有不同,王延并未预料到以阴阳两属先天之气构造混沌磨盘后会自中生出这些丝丝清灵之气,他能感到这清灵之气颇有玄妙,只可惜现在并非一探究竟之时,他知道若不能稳固元胎,这混沌磨盘很快便会消散。 一念及此,王延再不耽搁,当即凝神微沉,退出观想世界,等到周遭一切尽复旧观,他当即催动起全身内力将之流入了丹田之中。(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八章 活死人【第一更】 说一下更新,原则上每天最少保底两更,有加更尽量加更,如果临时有事我会尽可能提前告知,然后更新会尽力放在每天晚上12点之前,若是过了12点基本就没有更新了,最多12点半,所以过了晚上12点,大家就别等更新了,之前没说清楚让一些朋友晚上久等老剑说声抱歉,章节后面的标注主要是拿来给自己提醒,今天的任务完成没。 ...... 片刻之后,王延只觉全身空荡荡的,所有内力尽皆流入丹田之中,准确的说是被投入了混沌磨盘之内,他随即伸出右手一把取过万年钟石.乳.,将之倒入口中。 瞬间,一股清新滑凉之感自咽喉一直延伸到丹田,随着这感觉在体中传开,王延身上被焦灼与冰冻出的伤痕竟是恢复了些,不过此时并非在意这些的时候,王延当即心神一沉,全力运转结胎法诀,他知道自己结胎已经到了关键的固形阶段,这一关至关重要,能否顺利结胎就看在万年钟石.乳.的效力下元胎能否顺利固形。 王延整个人如老僧入定般,心神完全沉入了蕴胎法诀之中,他体内散发出的气息越来越淡,呼吸也越发微弱,到最后,他体内的气息竟是几近于无,口鼻之中也再无丝毫声息。 观想世界内,一个椭圆形的巨大透明茧子横在虚空之中,混沌漩涡被巨茧包裹其内,随着漩涡的转动,一股股淡青色的气流从漩涡中喷溅而出,这却是已然经过混沌磨盘初步洗练过的内力,很快,淡青色的气流充满了整个巨茧,在内中流转不定,而那原本存在的丝丝清灵之气不知不觉间便与淡青色气流交融为一,使得洗练过后的内力变得更加澄澈。 到了这一步,王延知道自己的清虚剑胎已然初步凝结,眼下只剩最后一步,便是在元胎内种下一道煞剑之气,为剑胎的蕴练打下基础。 心念转动间,就见巨茧上方的虚空突然化作一片血色,紧跟着,一把血色长剑自中化现而出,下一瞬,血色长剑便是朝着巨茧飞速下落,转眼之间便即洞穿了巨茧的表层直入内中,最后,这血色长剑悬停在了混沌漩涡的中心上方。 王延本以为如此就算结束,不曾想就在这时,那混沌漩涡之内却生出无数丝丝缕缕的灰色晶丝将血色长剑缠住,随后巨茧当中的内力竟是以血色长剑为中心旋动起来,随着内气的旋动,血色长剑很快被内气彻底包裹,王延心神关注之下,就见血色长剑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了血色,不过几息之间便化作了一道清亮的剑影,直到生出如此变化,混沌漩涡之内的灰色晶丝方才缓缓回收,包裹住剑影的内气也缓缓散开,不过内气却未有像之前那般随意流动,而是以剑影为中心在巨茧内缓缓流动起来。 眼见如此莫名的变化,王延晓得这道清亮的剑影已不能被称作煞剑之气,至于它具体叫什么,又有什么玄妙王延也无从得知,只能日后自行摸索,不过他此番结胎已算是圆满,清虚剑胎初步凝结,一念及此,王延的心神也不再在观想世界中多做停留。 咚咚。 王延的腹间传出一声异响,仿佛有什么东西苏醒一般,下一瞬,王延的眼睛缓缓睁开,他周身依旧没有丝毫声息,听不到呼吸之声,但王延却如一个活死人般站了起来,脸上流露出一抹喜色,他知道自己终于成功结胎。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声势,王延就这般悄无声息的完成了结胎,从一开始,他的清虚剑胎立足于‘胎’之根本。所谓‘胎’便是指胎儿,胎盘,人都是从胎儿孕育而来,结胎便是照返先天的第一步,而人在母亲腹中尚为胎儿时,便是以内息代替呼吸,故而清虚剑胎的第一个功效便是以内气的自身循环返溯内息,以之代替呼吸。 【这里说一句,胎儿其实是通过母体脐带输送含氧动脉血进行呼吸,并非是所谓的内息,只是王延并不清楚这一点,第五韵也没有提及,他的认识尚没有如此深入,加之两个世界的规则也不尽相同,故而用现实世界的角度可以理解为内力在升华后变为一种富含氧气的能量在体内流转的过程中,挤压出氧气替代人体呼吸之用,不过这样的理解并不适用于王延所在的世界。】 或许这样的功效乍一看好像没什么效果,但实际上完全将内息代替呼吸后,首先起到的便是屏气敛息的作用,如此一来,他人无法再从王延的呼吸声判断他内力的程度,可一定程度上隐藏自身修为的虚实,同时王延还可以利用此点隐匿身形,特别是在黑夜中,没有呼吸的他就如同一个幽灵一般。 而除开此点,这样活死人的状态更大的用处却是改善肉身,也更有利于内气的照返先天。 按照王延从无相感元洞虚真经上所参研到的东西,这方世界自混沌中衍生,继而清气上浮,浊气下沉,遂成天地灵机,滋养出浩浩灵气。而根据段鹤南的说法,如今边荒五州的天地灵机早就断绝,清浊二气交缠,虽不至重归混沌,但外间的‘气’却是浑浊驳杂,人体呼吸之间将这些浑浊之气吸入体中,时间一长自然是灵真蒙昧,本就是凡胎的肉身更是浊气沉积,不仅加大照返先天的难度,更会滋生出病气死体。 生老病死本是自然规律,天地法规,可修炼却逆天之途,脱去肉体凡胎也是为了能在得到更强大力量的同时,延长寿命乃至长生久视,跳出凡人的藩篱,不至于被‘生老病死’纠缠,而这中间‘气’便是重中之重。 故而一旦能以内息完全替代呼吸,便是隔绝了外界的浑浊之气,而内力本就有滋养与改善肉身之效,如此一来,隔绝了外界浑浊之气的侵蚀后,王延的肉身能得到更好的滋养与改善,内气也会越加纯粹,更利于照返先天。 只是如今王延不过元胎初成,自身周天循环尚不完善,这样的活死人状态无法久持,不过待得他元胎稳固内力越加纯厚,更将奇经八脉打通,乃至于将体中的一些小经脉也打通后,构建出自身的循环大周天,便可长久的维持活死人状态。 自成内息循环妙用多多,不过这只是清虚剑胎的玄妙之一,王延感受过体中内息循环后,继而扬手一招,落沙便自行飞入手中,他当即演练起剑法。 待得一套元应剑法演练下来,王延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起来,概因从此前的演练中,他能感受到内力的增幅并没有预料的那么大,实力提升也并不是很明显,如果仔细区分的话,力量,剑速等等都只提升了不到两成。如果按照江湖中平常的说法,他如今大概有二十年上下的精纯内力,堪堪达到中品元胎的水准。 如果单以内力的浑厚程度来说,清虚剑胎只有中品元胎的水准?王延摇了摇头,随即就见他目光一凝,右手抖腕之间,一抹青芒自手上现出,很快,这青芒便知手上延伸往前,先是将落沙剑柄覆盖,最终将青芒延伸至整把长剑。 “这是罡气?” 王延无法确定,但他能感觉到离手而出的青芒与自己体中的内力有一丝玄妙的联系,一如自己的触手般,而通过内力他还可以运使青芒,甚至以青芒转变剑招又或是生出其他一些用法,这样的表现分明与罡气无异,只是二十年精纯内力就能凝练出罡气?还是在元胎的蕴结过程中自行凝练? 王延想不明白,不过闪念之间,脑海中却浮现出了混沌磨盘初成之时自中衍生出的那丝丝清灵之气,莫非这怪异的罡气是那清灵之气融入内气中的效果?也就说清灵之气融入内力后,让内力自行拥有了罡气的质性,不必再刻意凝练? “只是这真的是罡气?” 带着浓浓的疑惑,王延一剑挥出,就见剑上青芒化作一道剑芒朝着不远处的一块一人高的大石上斩去,转瞬后,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那大石巍然不动,王延凝目望去就见大石上只多了一道深不过寸许的剑痕,除此外,整块石头几乎完好无损。 这...实在差的太远了吧? 王延眉头微蹙,不说这青芒离体后的威力比之当初段鹤南和白道昕显示出的罡气远远不如,甚至就连他自身以剑锋化现出的剑光都有所不及,至少凭借落沙施展孤心剑诀,王延可以轻易在这大石上洞穿一个尺许的窟窿,甚至千丝回流之下效果亦是远胜,更别说无相无我剑了。 只是王延依旧不死心,他知道自己眼下是通过表象观察根本无法准确进行判断,但他还可以用功法印证,要知道他手上就有两种专门修炼罡气的法门,《剑罡化元》与绕指柔的最后一重,特别是绕指柔最后一重的核心就是对已有罡气进行特殊改造,也就说他如果现在就能修炼绕指柔最后一重,岂不就证明这弱的不能再弱的青芒真的是罡气? 一念及此,王延当即将落沙放回原处,继而盘膝坐定运使起绕指柔最后一重的法诀,没想到原本根本无法修炼的法诀此时真的运转了起来,而随着法诀的运转,王延的丹田处现出一个青色的光团,光团之中隐有淡青的气流缓缓流动,可转瞬之后,这些淡青色的气流中缓缓凝结出一条条比头发丝还细的青色光丝,这却正是绕指柔秘术凝练出的柔丝罡气!(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九章 万丝盘缠【第二更】 大半个时辰之后,王延停止了运功,继而他一提左掌,青芒闪动之间附着其上,随后他伸手食指,就见三道细若发丝一般的青色光丝从指尖延伸而出,一尺,两尺,三尺... 这三根青色光丝便是绕指柔秘术进行特殊改造后的柔丝罡气,每一根柔丝罡气都延伸出六尺左右方才停住,这并非说柔丝罡气只能离体延伸六尺,只是受限于王延目前的内力,柔丝罡气只能化现到这种程度。 不过通过此番修炼,已然证明青芒的的确确就是罡气,或者说具有和罡气完全相同的质性,故而绕指柔最后一重方才能修炼。 按照江湖中对于罡气的普遍认识来说,二十年上下精纯内力是绝不可能凝练出罡气的,那么唯一的解释便是混沌磨盘初生时产生的那丝丝清灵之气起了作用,只是这样的罡气如此孱弱,如何运用于战斗之中? 王延目光闪动起来,继而屈指一弹,三根柔丝罡气当即离体而出,如若三根牛毛飞针般朝着那一人高的大石飞去,随即只听‘咄咄咄’三声,那大石上却是多出了三个细小的孔洞,这孔洞虽未将大石整个贯穿,可每个孔洞都有尺许左右的深浅。 仅仅是依靠绕指柔改变了罡气的形质以及驱用法诀,这罡气的威力比之此前以剑芒的方式击出就要强上不少,虽说比之段鹤南和白道昕展现的罡气威力远有不如,可毕竟只是三根柔丝罡气而已。 一念及此,王延不由将注意力投向了武功信息状态模板上。 “武功资质:中上等(悟性:132,根骨:27,无特殊修炼资质。) 所会武功: 剑元心经,黄级上品内功,当前进度--圆满 清虚剑胎诀,自创内功心法,品级不详,当前进度--第二重(80000/100000) 孤心剑诀(残),玄级中品剑法,当前进度--第三重(15685/100000) 元应剑法,黄级上品剑法,当前进度--圆满 血剑指,黄级中品武技,当前境界--登堂入室(79367/80000) 踏剑步,黄级上品轻功,当前境界--圆满 自创轻功身法--奇门环身诀,品级不详,当前尚未完善,无法显示修炼进度。 行天九步,轻功,品级不详,当前进度--登天步第二重(4836/50000),踏云步第二重(40837/50000) 绕指柔,黄级上品秘术,当前进度--第三重(30/100000) 心煞之术,黄级上品秘术,当前进度--第二重(13656/80000) 元窍术,黄级上品秘术,当前进度--第一重(3655/50000) 自创绝招--无我无相剑,品级不详,无法显示修炼进度 其他:略 当前所有经验值:246364。” (以后用不上的武功不会再列出来,都归为其他略。) 距离之前在淮阳集野外修炼绕指柔秘术不过几天时间,王延其他武功变动不大,但心煞之术借助着短时间大肆杀戮而凝聚的杀气王延顺利将之提升到了第二重,此前结胎时方才能在元胎内种下煞剑之气。 除此之外,变化最大的自然是多出了清虚剑胎诀,王延自创的这套蕴胎法诀总共分为四重,分别对应结胎,固胎,蕴胎,洗胎四个过程。但凡元胎初结后都需要花费相当时间对其进行稳固,这一过程对于普通江湖中人来说,短则数月长则一年。 清虚剑胎诀第二重便是专门应对元胎的稳固期,但以其所需的十万修炼度来说,即便王延抛开其他一切武功,一心稳固元胎,也需要将近一年的时间方才能将之彻底稳固,不过由于万年钟石.乳.的特殊功效,目前从已有修炼度看上去,元胎已大体稳固,只需再耗费两三个月的时间只怕就能将之完全稳固。 王延查看武功状态信息,本是想一观绕指柔的修炼进度,毕竟若是此门秘术当真可以修炼,那么王延就可以将现有的内力全部化作柔丝罡气,单单从威力上来说便提升一大截,而若是能绕指柔直接修炼到大成,‘万丝盘缠’之下或许更具玄妙,也有助于更好的运用罡气。 不过既然清虚剑胎诀显示出了修炼度,便证明可以利用经验值加速元胎稳固的过程,而元胎稳固的过程本就是个水磨工夫,利用经验值加速并无甚紧要,而王延现下拥有二十多万经验值,自是可以快速完成固胎的过程。 一念及此,王延再不多想,当即将目光一凝,经验值便即开始飞速减少,几息之后,经验值降低为226365,清虚剑胎诀却提升到了临界状态。 王延随即闭目沉下心神,开始运转清虚剑胎诀,气行周天之间,将元胎彻底稳固,这一过程足足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待得王延重新睁开眼睛,收功回气之间,‘咚咚’,他腹间竟是又传出跳动之声。 随着这奇异的跳动之声,王延竟是感到自己的内力迅速增长,片刻之间,二十年上下的精纯内力竟是直接飙升到了三十多年,这不由让王延大是吃惊,他在自创清虚剑胎诀的过程中从未预想到如此变化,而且不论是血煞剑胎,段鹤南当初凝结的浮游剑胎,乃至于云间派的《元元入心诀》都绝无在元胎稳固后突然大量提升内力的情况出现,这实在是太过出乎意料。 而后,跳动声逐渐放缓,内力的增长速度也变得极为缓慢,待得内力达到四十年精纯内力上下便再无丝毫增长,不过那跳动声并未彻底消失,而是变得极为沉缓,每一次跳动的间隔也极长,大约心脏跳动一百次,腹间才会传出一次极轻微的跳动声,甚至王延不凝神仔细听都根本听不见。 若仅仅如此倒还罢了,但随着这腹部有规律的奇异跳动,王延只觉自身多出了一种全新的感觉,他能隐约体察到外界的‘气’的变化,这种感觉并不强烈,或许是外间的‘气’太过浑浊,总之这样的感觉就让王延觉得身体内似乎多了一个可以带来特殊感官的脏器一般,这种全新的感觉非常特殊,与形、声、闻、味、触完全不同,更类似一种直觉,却又不尽不同,当真玄妙无方。 有感于此,王延登时明白自己的清虚剑胎绝非凡俗元胎可比,什么下,中品流远有不及,甚至上品亦不如,因为即便血煞剑胎这等上品元胎也无如此多玄妙之处,更无稳固元胎后便会凭空快速增长内力的门道,而他现在的清虚剑胎单从内力浑厚程度来说便已然胜过了上品元胎。 成长性! 王延瞬间明白了自己清虚剑胎的关键,这门自创法诀最大特点的便是成长性,按照自己所创的四重境界,只怕其后每次突破后,都会产生新的玄妙之处,就如一座宝库需得慢慢挖掘。 想到此处,王延的脸上终于是绽出笑容,只是待得他将目光再度看向武功状态信息后嘴角却露出一抹无奈之色。 “清虚剑胎诀,自创内功心法,品级不详,当前进度--第三重(30001/300000)” 清虚剑胎诀进入了第三重,也就是蕴胎的过程,在这一过程中洗练内力尚是其次,主要是要打磨元胎,就如王延想要将元胎打磨成剑胎,便要在这一过程中完善。对于普通江湖中人来说,无法习得上乘蕴胎秘笈,也就无所谓蕴胎和洗胎之分,两者交相合一,一体完成。 王延也是没想到单单蕴练剑胎的过程修炼度竟然达到三十万,也就说即便他抛下其他武功,一心只修炼清虚剑胎诀,也需三四年的功夫才能蕴练出剑胎,而若按照平常的修炼方式,只怕尽十年之功也未必能完成这蕴胎的过程,这实在太过漫长,需知清虚剑胎诀在蕴胎之后还有洗胎的第四重,还不知要耗费多少时间呢。 而以煞剑之气为打磨剑胎的引子这一方法似乎也并未起到预料中的效果,仅仅是增加了十分之一的修炼度,也就说节省了十分之一的蕴胎时间,这比起当初所想却是差的太远。 王延不由看了一眼剩余的经验值,即便是将之全部投入到清虚剑胎诀中也无法快速完成蕴胎的过程,而且他如今对清虚剑胎的玄妙尚未完全领悟,对于连续暴增的内力也并未完全掌控,这样的情况再行突破修为并非明智之举,故而王延很快打消了这样的念头。 随后,王延又运使了一番青芒,虽然这青芒依旧威力不彰,但比之此前却是因为内力更加浑厚,产生的效果要明显了一些,有感于此,王延当即将目光投向了绕指柔,他本就想通过这门秘术提升罡气的威能,而此时他心中不由生出一种莫名的感觉,他只觉若是能以青芒为基,将此门秘术练至大成,或许自身实力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这莫名感觉的驱使下,王延当即再不耽搁,盘膝坐定之后,继而将目光投向绕指柔秘术,经验值当即再一次飞速减少,不过这一次的过程显得格外漫长,足足十几息后,经验值停止了跳动减少为126396,绕指柔秘术却是达到了临界状态,王延随即运转起绕指柔秘术。 轰轰... 此秘术方一运转,王延体内便传出如似洪流奔腾的声响,紧跟着,就见他腹间青光大放,那青色光团再次现出,只是这一次,光团中的淡青色气流却是狂暴的旋转起来,随着气流的旋动,丝丝缕缕的青色光丝源源不绝的自中生出。 足足大半天过去后,王延腹间的青色光团方才隐去,随后他缓缓睁开眼睛,继而提起右掌,心念转动之下,就见点点青光自掌心绽出,随后丝丝缕缕的青色光丝自掌心之中钻可出来,彼此交缠在一起,到最终也不知有多少青色光丝,只见王延掌心多了一个快速旋动的青色小圆球,若仔细看,就能发现这小圆球便是由丝丝缕缕的青色光丝盘缠而成。 “万丝盘缠。” 王延轻声呢喃,这绕指柔修炼至大成后,竟是正好生出了一万根柔丝罡气,王延现在还未探究这万丝盘缠的诸多玄妙,只是按照秘笈上最后提及的基本用法,将之外放出体凝聚成球。 下一瞬,王延目光微凝,随即一掌朝前击出,那青色小圆球当即离手而去,从空中一划而过,眨眼便至十余米外的洞口处,继而正正撞在了洞口处的一块大石上。 轰隆! 只听一声爆响,紧跟着如同地震一般,整个山洞晃动不止,与此同时,大量碎石飞溅,山洞顶壁上更是有无数石块掉落,等到晃动停歇,无数大小石块堆积在洞口处,王延这一掌之下竟是将山洞的洞口给震塌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章 阎王初现威【第三更】 180月票加更。 ******* 这... 王延借着山洞顶壁稀疏孔洞照射进来的微弱光芒看向崩塌的山洞洞口不由怔怔出神,他完全未想到万丝盘缠结成的小圆球竟有这等威力,一下震塌洞口,即便是他当初最强的无相无我剑或许都做不到,而这仅仅是‘万丝盘缠’的基础用法罢了。 瞬间,王延的心念急速转动起来,在脑海中推演这万根柔丝罡气的其余变幻用法,只是这番动念之间,王延却觉得自己的脑海格外清明,大脑运转速度之快,过往间需得细思的某些东西,如今不过转瞬便想明白,简单来说,他大脑的运转速度比之以前提升了十倍不止。 “这是怎么回事?” 王延非但没有半分喜色,反倒是惊骇起来,他不由查看了下武功信息状态,仅仅是刚才短短几息之间的推衍演算,他的悟性竟然就增加了1点,从原本的132点提升到了133点,这莫非也是清虚剑胎的玄妙之处? 王延摇摇了头,他不认为清虚剑胎能影响到这方面,但那又为何会出现这样的状况? 片刻的沉吟后,王延再度盘膝闭目,细细体察起自身变化,足足两三个时辰后他方才停了下来,却没发现任何异常之处,王延的目光不由变动起来,一番细细思索后,他静心凝神后缓缓将心神沉入了内心最深处的本我世界。 如此,又是一盏茶时间过去,王延方才缓缓睁开眼睛,喃喃道:“原来是‘空我’发生了变化。” 王延当初在祭剑的过程中发现了‘空我’,他将之当做这具身体原本的灵魂,不过这个灵魂一片空白,它只是承载程序指令,继而冷眼旁观这具身体周而复始的循环,只是空我同时又把持着身体的本能,正是本能的驱使下,如今的‘王延’才会诞生。 尽管王延无法完全理解什么叫程序指令,但他知道这是一种外来的意志,与他现在‘本我’的自我意识截然不同,他也正是因此确定了这方世界并非独立存在,极有可能是依附于第五韵所属的世界,在这样的认识下,他方才最终确定了自己的大道,求真。 而在王延认识到‘空我’的存在后,他也曾经按照第五韵的指点想在空我与本我之间寻求真我,只可惜毫无头绪,好在空我并无自身意识,对王延的一切不会产生反抗,因此很长一段时间王延都未再关注,他以为空我就会这般一直不变下去,可没想到此番自己突破到蕴胎期,‘空我’竟是产生了变化。 具体来说,王延如今大脑的运转速度之所以会提升,便是因为空我掌控的本能产生了异变,因为无论‘空我’还是‘本我’都仅仅只是虚幻意识,或者说是灵魂,是依附于人体的大脑而存在,无法脱离人体,至少暂时是这样。 通过之前的观察,王延发现这种本能异变就如能一种外来的功能加挂于身体的本能之上,由‘空我’掌控,而王延‘本我’意识如果要对一样东西进行推演计算,那么‘空我’便会执行‘本我’的意志,继而催动本能对此进行推演计算,最终将结果反馈给‘本我’。 简单说来,这样的能力并非由王延自身诞生,它更像是外来意志加载在空我之中的新的程序指令,而通过之前在本我世界中的研究与探索,王延还发现那状态信息模板实际上也是这样的程序指令,是加载在‘空我’之中的。 这样的认识让王延不寒而栗,因为这说明那个外来意志到现在还可以影响他,而在‘本我’意志诞生之前,那个外来意志便是利用这样的程序指令完全主宰着以前那个王延的一切! 王延忍不住就想深思这其中的区别与变化,不过他按耐住了,甚至在心中反复告诫自己,因为他目前根本没有抗衡那个外来意志的力量。尽管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外来意志似乎无法影响到‘本我’意志,也无法干涉他的自主行为,即便是身体其他部分的状况也并未因程序指令而产生直接的变化。 可这只是王延目前观察到的表象,事实究竟如何他不得而知,甚至他心中隐隐恐惧,恐惧那个外来意志有直接毁灭‘本我’的力量,所以他不敢去深思与探究,现在的他还太过弱小,无法摆脱这种影响,但王延知道有朝一日他终究会斩断这一切成为完全的自我,而这也是他所追寻的大道必须经过的一步。 隐隐之间,王延似乎明白了如何去追寻完全的自我,亦既‘真我’,只是这心中明悟出的方法是如此狂悖,王延甚至是不敢多想,只是将之深藏心底。 半晌之后,王延渐渐平复下心绪不再去多想‘空我’以及大脑运算速度的异变,他知道目前的他根本无法脱开这一切,与其战战兢兢彷徨迷惑,不若坦然受之,利用这些功能快速增强自己的实力,以在大道上走的更快更远。 一念及此,王延当即再不多想,当即沉下心按照之前的想法在脑海中开始推演计算柔丝罡气的变幻运用,很快,数以百计的变化运用出现在脑海中,王延没有逐一去推演,只是在中间选定了某几种进行重点推演计算,而这当中的第一种便与阎王剑有关。 ...... 梁桥镇,位于金玉城东南三百五十里左右,同时与苍山所属的那片连绵山势亦相隔不到四十里,在‘杀王大会’召开后,当初与会的大多数人在诸葛婵和南宫雨晴的安排下以朝远镇为起点层层推进,经过八天的时间,东南方向上以‘化血掌’李道海,‘指点江山’龙啸云为首的百余人便到达了梁桥镇。 这百余人中,参加了当初杀王大会的不过少数,更多的人是后来招募的帮手。随着杀王大会的相关信息传开,加之王延在淮阳集一场好杀,普通玩家都明白王延的悬赏已没他们的份儿,故而除开少数人被招募为帮手外,其他大多数玩家自然是散去,该干嘛干嘛。 不过如今的人数虽少,远不及当初聚集在淮阳集中的玩家,可这百余人中,除开李道海和龙啸云外,蕴胎期高手还有六名,那所谓的‘通源三杰’便在其中,而剩下之人几乎都是通脉期顶峰的好手,至少不比须驼堡的步天弱,而这仅仅是东南方向上的布置罢了。 “这都八天过去了,王延的鬼影子都没看到,亏得那诸葛婵当初还夸下海口,说什么七天完成合围,十天拿下王延,现在打脸了吧?” 梁桥镇内一家酒肆当中,两名年轻男子隔席对坐,这说话之人竟是那蔡辽,这家伙看上去与数天之前的差别并不大,修为依旧稀松得紧,然而这家伙却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混入了这东南方向的百余人内。 就在蔡辽对面,是名身着锦袍的男子,此人却是那‘通源三杰’中模样最为英俊的周士英,听着蔡辽的话,周士英一声嗤笑,道:“什么女军师,不过是有些小聪明罢了,眼见自己的话没法兑现下不来台,现在又拿着王延血屠了淮阳集的事一口咬定王延是NPC,就躲在苍山周围这一带。 可笑,苍山周围这一带方圆有两百里地,东西南北各个方向上共有六个集镇之多,她这一番分摊下,虽是号称合围,但杀王大会的人被她拆拆的七七八八,咱们这还算好,南面的须驼堡和石子场都各自只有一名蕴胎期坐镇,若那王延当真是NPC,这岂非是要重蹈覆辙被王延各个击破,纯粹的送经验?” 周士英言语间对诸葛婵极为不屑,他的话也有几分道理,蔡辽不由附和道:“英哥说的有理,而且谁说得准王延是NPC?如果这家伙是玩家,现在指不定窝在哪呢?那诸葛婵就是瞎指挥。” 说完,蔡辽起身给周士英倒酒,周士英拿起来呷了一口,道:“还是这江湖里的酒喝着有滋味,甘冽醇厚,又不似白酒那般烧人,再配上些小菜,一下午晃晃悠悠的就混过去了,若是能再和饶玉那样的美人儿对饮,那滋味,啧啧啧...” 周士英摇着头一脸迷醉,嘴角不禁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淫笑,蔡辽见此不由显出一副心领神会的模样,不过这家伙心中却是暗暗有些焦急,当初他和王延做过交易后,王延又引诱他做内应,事后还约好了碰头的暗号,地点以及传输消息的方式,可这么多天过去了,蔡辽数次按照王延说的方式将诸葛婵的布置一一传递出去,可直到现在一次也没得到回应,故而他心中也是有些焦急,他还惦记着王延当初承诺的蕴胎期的战利品呢。 想到这,蔡辽不禁又道:“英哥,你说这王延不会真当龟蛋缩了吧?他有可能直接退回南越州吗?” “按理说没可能,如今王延和他师父当初定下的四月之约已经传开,不论他是NPC还是玩家都应该没可能直接退走,NPC是师命不可违,玩家更不怕死,这么大的任务奖,励肯定丰厚,纵死也要尝试一番,不过...” 周士英一边说,一边呷着杯中酒,可说到最后,他整个人突然一愣,眼睛直直看向酒肆的门口,呼吸之后,周士英方才喃喃道:“王延?王延!” 蔡辽听到周士英的话猛然一惊,继而转头看去整个人登时如同见鬼了一般,就见他‘日思夜想’的王延竟然真的站在酒肆门口,随即他就见王延一声高喝道:“老板,来一斤好酒,五斤牛肉,再下两碗阳春面来。” 话音未落,蔡辽只觉耳畔有劲风卷过,却是周士英朝着王延卷去,口中更是发出一声大喝。 “王延受死!” 周士英这一动,酒肆内其余的江湖中人也全都反应了过来,一瞬间,所有人看着站在门口的王延都是眼冒精光,继而只听刀剑出鞘之声,就见十数道身影从各个方向上朝着王延袭去。 尽管这些江湖中人并非全都是李道海和龙啸云手下的人,可当中也不乏好手,加之又有周士英这位蕴胎期玩家出手,王延登时陷入被八面围攻的险恶境地,然而身处这等境地下,王延嘴角却是噙着一抹冷笑,继而机关响动之声从他腰间传出,紧跟着,在阎王剑半尺剑锋弹出的同时,王延一把握住蛟首剑柄,随即就见丝丝缕缕了的青色光丝从他手上钻出,不过转瞬之间就将阎王剑整个缠住。 下一瞬,王延双脚一错,身形当即原地转动,阎王剑随之从剑带中被一把拔出,原本剑锋上的银色流光被青色光丝散发出的青光取代,剑锋招展之间,就见青色光丝紧紧一束,本是软哒哒的剑身却是被王延以类似束衣成棍的手段完全竖直,瞬间直若一把三米长的大刚剑,继而王延借着身形转动之势将三米剑锋朝着身周一荡而开。 咔咔... 噗噗... 顿时,兵刃断裂的声响混同利刃入肉之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待得王延脚下一停,整个酒肆中除开他自己外,就只有蔡辽和店家瞪着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其余人要么身首异处,要么被斩断成两截,就连周士英都是半边身子被削没了,红白之物横流之间,脑袋去哪了都不知道。 瞬间,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在酒肆内弥撒开来,而王延却浑然不在意,只听‘咔’的一声,他以柔丝罡气控制着剑锋回转,继而以剑柄机关扣住剑锋,不过数息之后,剑柄竟是将剑锋吞吃了大半,剩余的剑锋连带着剑柄就如盘起来的一条小蛇,王延随手将之放在桌上,继而大马金刀的坐下,喝道:“还不快上吃食来!” 店家咽了口唾沫,忙不迭的往后厨而去,眼见店家离开,王延方才回过头似笑非笑的看向蔡辽,眼神中的意味仿佛在说:店中尸体战利品任君自取。 蔡辽也不知道看没看懂,整个人完全呆在了座位上,脑中浮现的尽是王延之前的那环身一剑。(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一章 奇剑【第四更】 200月票加更,还差15个订阅首订破千,求兄弟们给力支持一把! ...... 蔡辽是怎么也想不到王延会这般堂而皇之的进入梁桥镇,更想不明白王延是如何运使刚才那一剑的,三米长的剑锋他是第一次见,而之前明明是缠在腰间,后面却如宽背重剑般横扫当场,那种无可匹敌的锋锐与野蛮深深震撼了他,他完全想不出江湖中还有这样的剑法以及这样的剑。 好半晌后,蔡辽方才回过神来,而这时酒肆内的动静已然传到外间,显然是有人去给李道海和龙啸云报信,相信很快就会有大批人前来,这中间李道海和龙啸云虽是玩家,却是玩家中极为罕见的称号高手,其他蕴胎武者也非弱手,蔡辽怀疑王延究竟看没看到自己传递出的消息,难道他准备一人独自应对这么多人? 蔡辽不明白王延的想法,只见王延大马金刀的坐在桌边,仿佛当真在等着吃食。不一会儿,那店家就送来两大碗阳春面,一大盘熟牛肉,以及一坛子美酒。 “客官请慢用。” 店家战战兢兢的朝着王延一躬身后,便是小心翼翼的跨过地上尸体朝着柜台退去。王延看着桌上的吃食,喉结微微蠕动了下,这些天窝在山里虽说果腹不成问题,但嘴里已是淡出个鸟来,当即不管不顾的大快朵颐,还不时提起酒坛往嘴里猛灌几口。 “痛快!” 待得桌上吃食去了大半,坛中酒水也将见底,王延不由舒服的一声高喝,只是不待话音落定,身后却传来一个冷厉的声音,道:“若是痛快完了就出来受死!” 王延缓缓放下手中酒坛,继而拿起桌上的阎王剑转头看去,就见两名年轻男子并肩站在酒肆门口,左边那人身着一身黑色玄衣,一双手上微微现出些血色,想来就是那‘化血掌’李道海;而右边那人身形高大,身着一件宽松大氅,眉高眼锐,颇有些英武之气,应是那‘指点江山’龙啸云。 两人身后还跟着数十人,立在外间的长街之上,看上去阵势颇为雄壮,而刚才说话之人应该是李道海,只见此人看着酒肆内的血腥场景满眼的厌恶,目光中还带着一丝不耐烦,似乎想早早了结此间之事。 “王某就在此处,想取吾性命尽管放马过来便是。” 王延缓缓站起身,随即一点阎王剑蛟首剑柄的机关,继而剑锋从蛟首之中退出,三米长的剑锋便软软的垂下,落在王延脚边。 “软剑?!” 看着王延展开阎王剑,龙啸云眼中现出一抹意外之色,这和他之前收到的消息截然不同,而且待他细看了王延两眼后,脸上惊色更增,道:“你竟然突破到了蕴胎期,你果然是NPC!” 玩家都知道双向经验值的存在,故而眼见王延在短时间内突破到蕴胎期,龙啸云瞬间以为王延是依靠经验值强行突破。 王延也懒得废话,只是道:“想要送死就快点,王某可没那么多时间和你们磨嘴皮子。” “狂妄!” 在王延言语相激下,李道海登时一声暴喝,随即足下一点整个人朝着王延便是闪身而去。此人当真不愧是七绝之一,只看这迅动之间的轻功就是快至极点,不过眨眼之间已至王延身前数米。 王延见此却是不闪不避,只是持剑之手扬手一抖。 哗啦... 就见阎王剑登时如同活过来一般,剑锋好似叠浪朝前一甩而出直击李道海,不过李道海当真不负称号高手的名头,足尖轻点之间当即翩身一绕便是避开剑锋, 这李道海身形变幻不慢,可王延手中的阎王剑却更快,只见王延手腕转圜之间,无数青丝自掌中钻出,转瞬就将整把阎王剑缠住,继而就见阎王剑的剑锋自中一折,前半截剑锋登时卷束如钢,朝着翩身的李道海拦腰斩去。 李道海未曾想到阎王剑会生出如此诡异的变化,猝然之间,就见他一提右掌,掌上血光大盛,随即就是朝着阎王剑剑锋一掌拍下。 叮! 金铁交击声间,李道海却是一掌拍在阎王剑的剑身上,原本卷束如钢的半截剑锋登时一软,然而下一瞬,阎王剑最前端的半尺剑锋却是倒卷而上,这一下变化来的太快,李道海虽是第一时间收掌,但剑锋依旧从他手背上一划而过,待他回掌身前,就见手背上一道剑伤横贯手背,血水横流之间伤口深可见骨。 “你这是什么鬼剑!” 李道海满眼惊色,概因这阎王剑的连番变化远远超出了普通长剑的范畴,加之其剑刃锋锐无双,简直让人防不胜防。 王延自是不会回答李道海,手腕一转当即又欲变幻剑招,不曾想那龙啸云纵身而来,同时大喝道:“李兄我来助你,这王延已是练成剑罡,切莫大意!” 柔丝罡气散发出的青光虽是极淡,但若是细看之下却不难发现,龙啸云在一旁观战便是看出当中玄虚,当即再顾不得自持高手的架子,纵身入场欲与李道海联手对敌。 “好,此番我李道海便破例龙兄联手对付这王延,拿下他人头,悬赏你我二人共享!” 李道海也不矜持,当即出声回应,不过王延听之却是冷笑不止,还破例?当真是当表子还要立牌坊,不怕人笑话。 眼见龙啸云欺身入场,王延怡然不惧,当即运剑如钢,三米剑锋再如大长刚剑般朝前一扫而开,不过李道海和龙啸云两人皆非弱手,只见李道海腾身一跃避过剑锋,继而凌空虚踏之间,便是横空一掌打向王延;龙啸云则是身形变动之间避开剑锋,从侧面欺身近前。 面对两人夹攻,王延依旧脚下不动,只见他控制着柔丝罡气将阎王剑的剑锋往身前一回,继而左手朝前一探,隔空摄住剑锋的三尺之处,随后将左右手之间的剑身横于面门之前挡向了李道海击来的血掌。 砰! 只听一声闷响,李道海凌空一掌打在剑身上,剑锋当即弯折,但及至王延面门前数寸时却是停了下来,却是李道海这一掌的劲道已是在剑锋弯折之间被冲销一空。 下一瞬,王延脸上现出一抹冷笑,就见他隔空摄住剑锋三尺之处的左手往后一缩,随即并指成剑朝着身侧疾点而出,指出之间划拉出数十道指影,正正点向了从侧面袭来的龙啸云。 龙啸云既然号称‘指点江山’,指法亦是不凡,眼见王延指影重重,他左右手也是各自并成剑指继而朝前击出。 而就在王延和龙啸云即将对拼指法的同时,阎王剑在左手撤去后,再度被王延用出了卷束成钢的手段,半截剑锋登时化作刚剑往上一弹,朝着李道海的面门直直袭去。 不过李道海对于阎王剑的诡异变化已然有了防备,就在半截剑锋弹起的瞬间,他凌空一踏,微一借力,身形当即往侧面一闪,下一瞬,六尺刚剑剑锋登时从李道海面门旁尺许一穿而过。 眼见避过剑锋,李道海目中微微现出一抹得色,继而他一提双掌,掌上血光大盛之间,便是欲拍向王延面门,可不待他双掌击出,却听‘噗’的一声,继而他整个人一下僵住,转瞬之后,就见阎王剑被绞断的剑尖从他喉咙内一穿而出,李道海整个人体内的气力瞬间被抽空,整个人朝着地上落去,只在彻底身陨之前,喃喃道:“好...诡...异...的剑!” 的确诡异!王延这夺命一剑却是将刚柔变幻用到了极处,先是用柔丝罡气以束衣成棍相类的运使方法将阎王剑前面的六尺剑锋卷束成钢弹射而出,待得李道海自以为避过后,他却将柔丝罡气微微一松,继而运使罡气带着剑锋如蝎子摆尾般回头一剑,李道海猝然之间根本毫无防备,就被这诡谲一剑夺去性命,如此一剑自是诡异到了极点。 而就在李道海落地的同时,龙啸云双手剑指齐出,与王延单手剑指对点,本来尚未分出高下,可龙啸云余光之中眼见李道海突然中剑身陨,他当即心中大惊,随后剑指一收再不多想,足下连点之间便是朝着店外卷去。 到了李道海,龙啸云这等程度的玩家和普通玩家又不相同,不到万不得已他们绝不愿意死,因为到了他们这等修为,每死一次掉落的修为足要数月之功才能修回,又或是耗去大量经验,这等周折下很可能被人夺去自身的地位,毕竟玩家之间的竞争也是不小。故而眼见李道海身死,龙啸云晓得自己只怕是独木难支,便想退回店外,将那些通脉期顶峰的好手挡在身前再作计较。 只是眼见龙啸云抽身飞退,王延却是冷冷一笑,继而就见他抖手一甩,阎王剑登时如同一条青蛇般扭动起来,就在剑锋扭动之间,那无数青色光丝从他手上离体而出,迅快至极的向着剑尖汇聚而去,不过眨眼之间,青光便从阎王剑剑身上褪去,银色流光重回的同时,一个鹅卵石大小的青色圆球汇聚于剑尖之上。 轰! 下一瞬,剑锋如长蛇摆动之间,青色小圆球轰然激射而出,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空中一划而过,几乎转瞬便至龙啸云身后,此时龙啸云刚刚及至店门前,听着身后响动他当即想也不想,便是回身一指点出。 龙啸云这回身一指有些名堂,只见指尖绽出点点白光,虽不是罡气,但指中气劲浑厚,已然有了几分指气的架势,然而待得他手指与激射而来的小圆球一撞,随即只听‘轰’的一声爆响,龙啸云整个人从酒肆中倒飞而出,他的整个右手已是不知去了何处,满脸血污之间,两眼瞳孔渐渐放大,已是只有出的气再无进的气。(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二章 横扫(上)【第一更】 看着龙啸云倒飞而出的身影,王延不由伸手轻轻抚过阎王剑的剑身,他此番之所以会来这梁桥镇,便是他在苍山推演出柔丝罡气与阎王剑的结合运用后,迫不及待的想找人试剑。 王延得到这阎王剑也有月余多时间,期间也试图运使此剑,可除开在云天城时出其不意的利用剑柄机关腰斩了秦卫明外,却一直只将其缠在腰间,概因此剑实在太难运使,以平常的剑法和内力运转方式根本无法驱使。 三米长的剑锋,而且是软剑,王延原本想以鞭法运使却发现根本不可能,阎王剑虽说又长又软,可剑身比普通长剑要宽,中间厚两边薄,这样的剑身注定了它与鞭子完全不同,毕竟以鞭法来说,长鞭本身是圆条形,只有在抽击的时候速度极快,一旦鞭身展开,不论是横扫还是侧扫都有明显的前置发力动作,甚至很多鞭法中的猛击手法是需要将鞭子卷起将前端拿在手中,一旦想要猛烈抽击实际上是将鞭子前端甩出,而后抖手发力,是两力相加的作用。 阎王剑则不同,一来运使阎王剑根本不可能将剑锋拿在手中,那样太容易误伤,加之阎王剑的剑身是扁平形制,而且两边剑刃极薄,这就导致了阎王剑无论是侧甩还是横扫速度都是极快,剑锋撕裂空气之间,稍有不注意就可能回卷自身。 正是因此种种,王延一直无法运使阎王剑,直到他如今绕指柔秘术大成,万丝盘缠下已是能将此剑如臂指使。柔丝罡气的质性,让丝丝缕缕的罡气如同王延的触手般,他通过柔丝罡气可将阎王剑在刚柔之间任意转化,柔丝紧束则运剑如刚,柔丝松散则重现软剑诡谲,他甚至可以通过柔丝罡气的变化将阎王剑变得一尺刚一尺柔,如此的刚柔转化中生出的剑招诡谲至极,让人防不胜防。 王延本身还有些不确定柔丝罡气运使阎王剑的威力,所以才迫不及待想找人试剑,而他离开苍山之后,先去了与蔡辽约定的地方,知悉了诸葛婵的布置,便选定了这梁桥镇,原因无他,此处聚集的玩家最多,当中更是有两位称号高手和数位蕴胎期玩家,试剑的同时收割一番经验岂不美哉? 不过事实却不尽如人意,虽说李道海和龙啸云两人身死后王延得到了小两万经验,可周士英却只给了三千,至于其他人则差的太多,甚至有通脉期玩家身死后,王延仅仅只增长了一点经验。 到了王延如今的修为和实力,通脉期玩家已经无法给予他养分,即便再有大量低阶玩家聚集,对于王延来说的意义也不大,唯一能让他快速增长经验的唯有蕴胎期玩家乃至称号高手,只可惜这些人不过是凤毛麟角罢了。 不过除开经验以外,此番试剑的效果却是让王延大为满意,只看这一战,王延只运用了柔丝罡气,并未动用其它绝招便将两名称号高手斩于剑下,而且从头到尾,他脚下未曾动过半步,这便是刚柔变化之间生出的无尽威力。 不过如此运使阎王剑并非没有缺陷,毕竟阎王剑太长,将柔丝罡气附着整把剑后,对于内力的消耗是极大的,就如刚才那一战,前后不过十几息,然而以王延如今所有的四十年精纯内力,一战之下体中内力还是耗去了五分之一左右,也就说以如此强度运使阎王剑,即便王延倾尽内力,也最多只能维持百息时间。 而除此之外,王延还觉得单单是如此运使阎王剑有些失之偏颇,毕竟这样的剑招变化只是利用了刚柔变化与阎王剑本身的锋锐无双,特别是要将这样的运使之法完善成一门剑法,还缺了极为重要的招法神意,想到这,王延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了白道昕的身影。 “若是能得到形意拳的精髓,或许就能完善出一门专门运使阎王剑的上乘剑法。” 王延的目光闪动起来,心中不由有一团火升腾而起,瞬间,一股浓浓的战意从他体内透出,王延此刻竟是无比渴望能与白道昕一战! 只可惜白道昕却不在此处,而眼下他还要首先解决所处的困境,想到这,王延将目光投向店外,长街上的百余人皆是怔然的看着已然倒毙的龙啸云,这些人根本无法想象王延究竟是如何在短短十几息间将两大称号高手斩杀的,即便不少人目睹了刚才店中一战,可依旧想不通。 王延却不会理会这些人的想法,只见他将阎王剑归于腰间剑带,继而一把抽出背后的落沙,对付这些人落沙足以,而且他此番可不单单是为阎王剑试剑... 一念及此,王延足下一点,随即便如虎入羊群一般朝着店外的百余人杀去。 一炷香之后,酒肆外的长街上,王延持剑立于街心,落沙的剑锋上余血未尽,尚还温热的血水随着锋刃点点滴下,而整个长街上已无其他还站着的人,满地的伏尸,当中蕴胎期玩家五名,其余通脉期好手数十,镇子里还活着的人都远远躲开,只敢偷眼观瞧这边。 王延没有收剑,而是转头看向镇西方向,那是梁桥镇本地门派双石门所在,当初在淮阳集,他被玲珑庄生生赶走,此番他倒想看看双石门是否会插手,只可惜等了良久,镇西头没有丝毫动静,整个镇子静的如同鬼城一般。 见此,王延缓缓收回长剑,继而在龙啸云等一干蕴胎期玩家身上一阵摸索后,又回头看了眼缩在酒肆中的蔡辽,方才朝着镇外远远而去。 眼见王延离开,蔡辽方才胆战心惊的走出来,尽管他和王延早有约定,但目睹王延大开杀戒,他还真怕王延一时兴起连他也给宰咯。不过现在王延离开,这家伙心思又活络起来,特别是之前王延奔出店外大杀,他已是将店内的尸体收刮一空,连李道海都没放过开,而此时眼见店外数十具尸身,他不由两眼放光。 然而这家伙正欲有所动作,却不想耳中传入一个声音。 “镇外以西的十三里坡等你。” 听着这声音,蔡辽浑身一激灵,随即反应过来这是王延的声音,王延人虽远去,但却用出了束音成线,传音入密的手段告知其碰头。 蔡辽当即不敢多做耽搁,就欲往镇外而去,只是一看到满地尸体他眼中不由现出几分可惜之色,不过这家伙的眼珠随即滴溜溜一转,继而悄然藏身到酒肆角落里,然后扯开嗓子道:“捡尸体发财咯!” 随着这声音远远传开,躲在四周的人立时就有了反应,这些人中不乏玩家,特别是低阶玩家,他们此前被王延的杀戮所震慑,可此时王延远去,又得到蔡辽提醒,不少人心思立即活泛起来,很快,十几道鬼鬼祟祟的身影从长街两边的各处钻出来,朝着街上的尸身涌去,蔡辽见此一脸坏笑的混在人群中朝着镇外远去。 蔡辽武功稀松,轻功亦是差劲,十三里坡就在镇子西边的十数里外,这家伙却是花了一刻钟才赶来,等他上了土坡东张西望的寻找王延身影时,身后却突然传来王延的声音。 “当初在须驼堡初见时,却是没发现你小子一肚子坏水,还会干出这等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蔡辽豁然转身,就见王延站在身后四五米外,他随即嘿嘿一笑道:“那些死的人都比我强,死一次还不足以让我赶上他们,若是能让他们再多些损失,我自是更容易迎头赶上。” 蔡辽一番话说得理所应当,王延不由摇摇头,身处这江湖中,不论玩家还是NPC或为名或为利当真是削尖了脑袋,蔡辽这种菜鸟为了名利干出如此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倒也不难理解。 王延也无意置喙蔡辽在这江湖上的生存方式,只是随手将一本秘笈抛给这家伙,道:“这是之前从龙啸云身上搜到的,算是对于你之前传递消息的报酬。” “秘指印法,黄级上品秘术!” 看着手中的秘笈,蔡辽倒抽一口凉气连声惊呼,他这样的泥腿子玩家别说黄级上品武功,中品都很难入手,只是他随即脸色一苦,道:“悟性不足无法修炼啊。” 这秘笈王延之前翻看过,算得上是辅助修炼指法的上乘秘术,故而虽只是黄级上品,但所需悟性不低,想来也是因此龙啸云才暂时未能修炼,一直放在身上。 “悟性要求越高,就证明秘笈上的功法越强,至于能不能修炼就看你的手段和造化了。” 蔡辽是聪明人,一听王延如此说,当即反应过来,道:“王哥,可是还需要我做什么?” 仅仅传递消息就换来一本黄级上品秘术,蔡辽自是觉得跟着王延干大有捞头,也不管王延是否NPC,张口便是‘王哥王哥’的叫起来,王延见此也不废话,道:“我要你将饶玉你引出来。” 说着,王延从怀中取出地图,继而伸手一指道:“将饶玉引到此处。”(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三章 横扫(下)【第二更】 “怎么样?此前传来的梁桥镇的消息可属实?” 金玉城以南两百六十里的临飞镇内东边的一户宅院中,随着一道白光闪过,‘女军师’诸葛婵的身影出现在院子中间,南宫雨晴见此连忙迎了上去开口询问。 此时,已是杀王大会召开后的第九日,今日晨间时分,负责梁桥镇联络的人前来回禀,声称王延昨日晌午左右闯入梁桥镇,将李道海和龙啸云带领的百余人屠戮一空。 对于此消息,南宫雨晴和诸葛婵皆是一万个不相信,毕竟李道海和龙啸云都是称号高手,手下还有蕴胎期武者六名,单单凭借这几人王延就不可能靠一己之力将其一一斩杀,更别说还有数十名通脉期的好手。 南宫雨晴显然对异人多有了解,知道异人除开这方世界外另有消息传输的渠道,故而当即让诸葛婵前去打探消息,诸葛婵到了此时也顾不得再与南宫雨晴争锋,晨间离线而去,待得此时正午已过方才回来。 “梁桥镇的确遭了王延毒手,龙啸云,李道海都是力战身死,除开寥寥几名通脉期武者外,其余人皆遭屠戮。” 诸葛婵脸色沉郁的说出这番话,她也没想到这消息当真属实,当初她制定合围计划根本没考虑过王延的实力,只将王延当做一条东躲西藏的老鼠,一心只想将之赶快挖出来除掉,即便知晓淮阳集一事后,她依旧不认为王延可与自己等人抗衡。 故而在锁定王延就在苍山周边这一带后,她将手上的人分别安排到了苍山周边的六个镇,人员部署也是虚虚实实,靠近南方的须驼堡,石子场都只有一名蕴胎期带着十几名通脉期好手坐镇;而珊阑镇由于在六个镇中距离苍山最远,加之与梁桥镇互成掎角之势,她也并未多安排人。她将手中人员重点安排在了梁桥,临飞,安化三镇,三镇成一个倒三角排布,完全锁死了王延从各个方向北上朝远镇的道路。 诸葛婵本以为这样的安排万无一失,只要王延一现身绝难逃脱,她甚至还在盘算进一步向前推进,深入苍山之中寻找王延,可她万万没想到王延会直接杀入梁桥镇,更是将她眼中的铁三角打破,甚至她从论坛上打探到的消息更让她心惊。 “除开梁桥镇外,我从论坛上还看到消息,王延昨日半夜杀入安化镇,‘奔雷手’雷元冈被其削首,手下六七名蕴胎期武者无一生还,通脉期好手也余者寥寥。” “什么!” 听到诸葛婵再度道出的消息,南宫雨晴满脸惊色,不过她终究是多智之人,当即道:“也就说那王延在屠戮了梁桥镇后,一刻不停直接杀向了安化镇?” 诸葛婵点了点头,南宫雨晴满脸不解的道:“那王延究竟是如何做到的?他此前不过区区通脉期武者,怎能在不到十余日间就拥有这等实力?” “王延突破到了通脉期,甚至还练成了剑罡,除此之外,据说他有两把剑,一把便是此前打听到的名剑‘落沙’,另一把却说是数米长的软剑,用将出来诡谲至极,李道海就是死在这怪剑之下,前后都没支撑到十息。” 诸葛婵将他从论坛上打听到的消息一一道出,到了此时,她再不敢小看王延半分,南宫雨晴听完这番话后,喃喃道:“看来这王延此前是隐藏了实力,躲起来这段时间却是成功结胎,致使实力再度突飞猛进,只是短短不到十日,能让他实力发生如此大变化,甚至还能快速稳固住元胎,并且凝练出剑罡,继而大开杀戒,莫非他成就的是绝品元胎?可从未听闻傲剑山庄有绝品元胎的法门啊。” 南宫雨晴试图弄明白王延突然间实力大进的原因,诸葛婵却是一摆手道:“现在不是根究这些的时候,我们首先要弄清王延的下一步动向,我怀疑他多半是朝着咱们这边来了!” “咱们这边?” 南宫雨晴摇摇头,道:“应该不可能,从王延连番动作来看,他应该是知悉了咱们的安排,那他就该知道咱们在这临飞镇内安排的人手最多,你,我,还有‘无锋刀’赵拓,光称号高手便有三位,加之这段时间从各方聚集而来的蕴胎期高手都被咱们聚集在此,也足有十二三人,更别说招募的通脉期好手还有小两百,王延即便实力大进,他敢来此不过是...” 南宫雨晴话尚未说完,宅院的门一下被撞开,两女循声望去就见一个满身是血的汉子跌倒在地,口鼻中已是没有多少气息,只是嘴里不停的念叨道:“王延杀进来了,王延杀进来了...“ 听到这话,二女当即对视一眼,随后两人再不多想其他,足下一点几乎同时抢出门外,朝着外间而去,行不多远,便听不远处的长街上传来呼喝之声,两人立即循声而去,不多时,两人就及至打斗之处,只见王延手持三尺剑锋立于一个十字街口,‘无锋刀’赵拓靠坐在一处屋檐下,这位实力极强的称号高手此时脸色苍白,一条胳膊已是没了,一手捂住手臂断处,血水止不住的往外流。 而王延身周,十余名蕴胎期武者将之团团围住,外间还围着大批的通脉期好手,小两百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将他围在十字街口,但此时却无一人敢上前。 咻! 就在这时,立着十字街口不远处的一家临街小阁楼上,一道人影对着王延打出几点寒光,王延却是看都不看,只凭借着清虚剑胎诀突破到第三重后生出的那种奇妙的体察外界‘气’的感觉,却是第一时间发现,继而手中落沙随手一挥,只听‘叮叮叮’之声,就见几枚铁蒺藜被打落在地。 “暗器么,我也有啊。” 王延冷冷一笑,目光一凝转头看向那处小阁楼上,随即左手对着窗边的人影屈指一弹,无声无息间,只有淡淡青光从半空中一闪而逝,但下一瞬,那窗边之人身形一僵,眉心绽开一点血花,继而从窗边一下跌落,整个人摔在了长街之上。 若是以前,王延对这等躲在暗处用暗器偷袭的低阶玩家还真是鞭长莫及,可如今他内力雄浑,柔丝罡气大成,屈指之间弹射出几道柔丝罡气当做牛毛飞针用,十数米内夺人性命于无形却并非难事。 小试身手后,王延随即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南宫雨晴和诸葛婵,尽管他此前不认识两人,但只凭气息便确定两人身份,随即道:“既然正主来了,就动手吧,王某的时间可不宽裕。” 话音未落,王延长剑遥指之间,足下一点,却是将身周包围之人视作无物,身形横空而过,朝着两女直直杀去。 眼见王延如此张狂,南宫雨晴当即一声大喝道:“王延你休得猖狂,今日便叫你来得去不得!” 说着,南宫雨晴纵身一跃便是迎了上去,诸葛婵见此当即展开轻功随之而动,同时道:“一起上,谁拿到王延的人头归谁!” 两名称号高手带头上前,自是给了场中不少人信心,就在诸葛婵呼喝之间,那十余名蕴胎期武者当先而动,纷纷足下连点腾身而起,从四面八方朝着横空的王延围杀而去,其他通脉期武者见此也是各自举起兵器围聚过来,一时间,这十字街口杀声震天,几欲掀翻苍穹。 王延身处中心,面对如此多人齐齐出手却是夷然不惧,口中反倒是一声大喝,道:“来得好!” 不待话音落定,王延也不管横空欺身而来的诸葛婵和南宫雨晴二人,当即足下一点,凌空踏步,借力提气之间,身形猛地再往上窜升数米,继而身形当空倒转,就在身形朝下的瞬间,他眉宇间现出一抹流动的血色红光,目光变得无比暴戾,紧跟着,一股狂暴的剑意从他体内透射而出,场中之人瞬间只觉天地一暗,头顶的苍穹竟是化作一片血色。 “这...” 眼见如此变化,诸葛婵登时面现惊色,她晓得眼前一幕绝非真实,应是王延剑意爆现后展开的惑神之效,只是她运转秘术欲将之破除,却迟迟没有动静,只觉眼前天地似真似幻。 这还是诸葛婵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只是不容她深思,就见半空中倒转的王延双脚一错,周身旋动之间,其手上名剑落沙登时急速转动起来,随着转动,道道剑影自中化现而出,呼吸之间,漫空之中竟是现出数百道血色剑影,而下一瞬,王延便携着这数百剑影从半空中如流星一般倒垂而下! “这是...血剑九式?!!!” 眼见王延用出如此剑招,南宫雨晴已惊得面无血色,她自幼饱揽群书,对江湖中各门各派的绝学都是知晓几分,她此前虽从未见过傲剑山庄三大镇派剑法之一的血剑九式,可如今王延用出的这一招,却是让她想到了当初在一本书上看到的对于血剑九式的描述。 一瞬间,南宫雨晴整个人怔在了空中,漫天剑影将她那双如似宝石般的双眼塞满,她没有任何动作,也不做丝毫守御,只是怔然的看着那数百道剑影,因为她知道王延若当真用出的是血剑九式,她难逃一死,因为这可是当世仅存的十数种地级功法之一!(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四章 血影流瀑【第三更】 220月票加更 ...... 唰唰唰... 王延身形急坠之间,那数百道血色剑影当即如同飞流直下的血色瀑布一般朝着十字街口围杀而来的小两百人激射而去,一时间,破空之声不绝于耳,这数百道血色剑影竟好似每一道都是真实存在的。 下一瞬,数百道剑影倾覆而下,几乎是将整个十字街口覆盖,随着‘咄咄咄’的声响,惨叫声当即此起彼伏的响起,以十字街口为中心朝着四周远远传开,在整个临飞镇回荡不止,而就在这惨叫声中,大片大片的血水四处飞溅开来,整片天地似乎在这一刻只剩下无尽血色。 “不!” 诸葛婵口中发出一声不甘的大喝之声,她的双掌如狂潮海浪一般朝前猛击而出,一道道剑影被她打破,但‘砰砰’的震爆之声却从她掌前连续传出,很快,就见她一双手被震得血水横流,到最后她整个人在半空中立身不住朝下坠落,只是不等她落地,一道人影从天而降,继而一抹寒光闪过,诸葛婵浑身一僵,却是落沙从她头顶直直没入。 就在漫天抛洒的血水中,王延拔出长剑,继而身形一个转圜,飘然落在长街之上,脚下是大片大片溢开的血水,他的身周还能站着的人已是寥寥,不过六七人,这些人都是蕴胎期武者,但身上都有几处血洞,血水涓涓的往外冒,却都尚存一息。 王延见此不由喃喃道:“果然,以柔丝罡气代替剑气,这‘血影流瀑’的威力只有原本的十之三四。” 话音落定的瞬间,王延足下一点,身形变幻之间,手上落沙一挥而出,继而回旋剑光展开之间,空中多出几个人头,长街上的尸堆中却是多了几具无头尸。 从南宫雨晴和诸葛婵赶来,到众人齐齐围攻,再到此时满地伏尸唯余王延持剑而立,前后都不到十息的时间,可就在这般短时间内,两名称号高手,十余名蕴胎期武者,再加上小两百通脉期顶峰好手,全部死于王延剑下,这着实是难以想象的事情,可事实就在眼前,只因为王延刚才用出的这一剑乃是傲剑山庄三大镇派绝学之一的血剑九式第一式,血影流瀑! 当初王延从剑经阁老头那里得知血剑指是从血剑九式第一式衍化而来,甚至当中还有更深的隐秘,故而王延一直对血剑指苦练不缀,即便后来学会元应剑法乃至孤心剑诀都未曾放下这门外门弟子的入门指法,概因他一直对血剑九式心存念想。 而此番王延突破蕴胎期后,重新梳理自身一番武学,自是又想起了这件事,而他的血剑指先是得到剑经阁老头指点进入初窥堂奥之境,后来又在段鹤南指点下更进一步,随着不断深入,王延也隐约发现当中玄妙,故而他在离开苍山之前稍加苦练,便将已然快及至登堂入室境界顶峰的血剑指进行了突破,进入了融会贯通的境界。 到了融会贯通之境,血剑指已练到顶峰进无可进,但就在血剑指臻入顶峰后,他将血剑指从第一式练至最后一式,脑海中竟是隐约间闪过一些剑招的残式,而通过这些残式,王延用他如今强大的推演计算能力,却是将血剑九式的第一式血影流瀑给完整的推衍了出来。 只是这血剑九式作为傲剑山庄的镇派绝学修炼自然不易,当初宝爷就说过修炼第一式就最少需要50点悟性,王延在悟性方面自是不成问题,可最关键的是仅仅修炼这第一式血影流瀑还有三个基础条件、 第一,需对虚实之道有深刻的体悟,这方面王延堪堪满足,毕竟得自剑经阁老头的那本《虚实相生》他一直都在参悟,对虚实之道已颇有心得和自己的体悟,也将之融入了自身剑招之中。 第二,便是要将心煞之术练至第三重,并且拥有自身剑意,而后将血煞之气与剑意交融,继而以剑招秘诀催动,展开血剑天下的虚浮幻影。这一条王延本不满足,可血煞之术本身就是通过不断杀戮集聚杀气的特殊秘术,王延在接连血洗了梁桥镇和安化镇两波人马后,又用少量经验值快速修炼,就在来这临飞镇的路上已然将血煞之术提升到了第三重。 至于第三点便是修炼血影流瀑的关键点,此剑招之所以威力绝伦,实则是通过特殊法诀将精气神三宝合一,展开虚浮幻影扰乱敌心后,继而以虚实之道化现出成百上千的剑影,再以秘诀在极短时间内将一身内力大半化作血煞剑气,继而将血煞剑气融入到道道血色剑影之中,最终形成连绵不绝的大范围攻击。 可以说血煞剑胎与血煞剑气是练会血影流瀑的关键,而王延两者皆不具备,血煞剑胎不说,剑气他如今也尚未修炼成功,需得等到清虚元胎打磨成剑胎后方才能用出剑气。 不过王延也没想到,他的清虚元胎还有变幻之玄妙,竟是可在他催动剑招时,将混沌磨盘上方的煞剑之气短暂的重复旧观,继而让他能够化现出血色剑影,加之他另出枢机,以心煞之术凝练出的血煞之气催动柔丝罡气,再将柔丝罡气融入每道剑影之中,只是为避免威力不足,王延在每道剑影中融入了七八道柔丝罡气,如此方能勉强催动血影流瀑。 不过现在看来,这样的血影流瀑虽然声势依旧浩大,但威力却削减了不少,用来大范围击杀低阶武者尚可,但对于蕴胎期武者却稍显不足,毕竟无论诸葛婵还是那些普通的蕴胎期武者,在刚才那一式血影流瀑之下,尽管都是身受重创,但王延若是不一一补剑,却是都不会毙命当场的。 而且除此之外,这血影流瀑对精气神的消耗亦是极大,纵然比不上无相无我剑,但刚才那一剑之下,王延的内力就耗去了一多半,精神也微有些空乏之感。 但不管怎么说,能推衍出血影流瀑,并以自己的方式运使出来,王延从此又多了一样压箱底的绝招,而且这血影流瀑毕竟是初练,尚有不精熟的地方,更别说王延不可能永远都练不出剑气,待得清虚剑胎打磨完成,剑气自然可以运使出来,到时候以剑气融入剑影,纵然无法尽显血影流瀑的威力,但发挥个十之七八的威力想来是不难的。 总的说来,此番来临飞镇试剑王延只觉大有所获,而经此一战后,杀王大会的围剿主力已是被他清扫一空,剩下的便只有‘火凤凰’饶玉以及五音庄庄主朱五音。 一念及此,王延缓缓收回长剑,就欲搜罗一番后离开,不曾想靠坐在屋檐下,因为失血过多已是奄奄一息的赵拓,道:“你刚才用的可是血剑九式?” “是。” 王延淡淡的回了一句,便走向南宫雨晴等人的尸身开始搜罗起来,不想赵拓又道:“你不杀我?” 王延没有回答,不过很显然他不会动手,他本就非嗜杀之人,可一路而来却屡屡大开杀戒,到如今他也懒得辩驳,就如他此番入北胜州,并非他要杀人,而是人要杀他,即便他如今突破到蕴胎期实力大进,可若是不用出酷烈手段震慑住一干对他项上人头怀着心思的人,难保以后还会整出什么幺蛾子。 毕竟此去涅道寺的路还漫漫长长,王延知道自己真正的敌人绝非这些普通的江湖中人与玩家,段鹤南先与陈童杀了疯和尚,后又在塔子里杀了行嗔和尚,段鹤南此举镇得住一般人,可镇得住伽蓝寺吗?更别说净月宗的态度也是难以判断,白道昕最后会否对自己出手? 故而王延只想真正踏上这条千难万险的路之前,用自己的实力以及酷烈对北胜州的江湖中人宣告:想取我王延人头,你准备好死了吗?! 不过一路横扫到此,六大称号高手唯独剩下这‘无锋刀’赵拓,此人又并非玩家,无经验收割,加之断去一臂奄奄一息,王延又何必取他性命,在他眼中,这些高阶NPC纵然没有觉醒,不存在灵魂,但也算得上半个生命,有选择的情况下王延何苦对他们痛下杀手? 想到这,王延笑着摇了摇头,继续搜罗起一干蕴胎期武者和NPC的战利品,却不想正这时,一道鬼祟身影从一条小巷中穿出,继而直接钻到了赵拓的身后,待得王延有所察觉转过头去,就见一抹寒光朝着已是毫无还手之力的赵拓脖颈间抹去。 王延见此当即左手屈指,只是待看得清那道鬼祟人影后,他终究没有弹射出柔丝罡气,下一瞬,血水飚溅之间,赵拓缓缓软倒,被溅了一脸血水的张小宝抬起头看向王延道:“我还以为你会不念旧情,对我痛下杀手。” 说话间,张小宝手上半分不慢,掀开赵拓的衣襟,将几样闪烁着流光的东西揽入怀中,看着这样子的张小宝,王延心中自是想起当初在傲剑山庄并肩作战的样子,然而心中却同时生出一股淡淡的疏离感。 “终究是回不去了啊。” 王延轻轻一叹,但很快他脸上露出一抹笑容,道:“剩余的尸身也交给你收拾,帮我做件事如何?”(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五章 火凤凰【第四更】 240月票加更! ...... “我说饶女侠,姑奶奶,祖宗,你能快点吗?临飞镇已经危在旦夕,再不赶去,只怕王延就杀进去了,你不知道那王延如今是何等凶暴,单凭南宫雨晴,诸葛婵和赵拓绝难抵挡的。” 朝远镇以南八十里处的一处峡谷前,自朝远镇出发后一路飞奔至此的火凤凰止住了身形停在峡谷口,被斗笠垂下的薄纱遮住的眼睛望着眼前的百米深峡不知在想些什么。 就在饶玉身后,数名阙山派弟子紧紧跟随,除此外,张小宝也跟在一旁,而不远处蔡辽如累死狗一般喘着粗气狂奔而来。 听到张小宝的话,刚刚及至峡谷口的蔡辽来不及喘口气便是连忙道:“没错,那王延实在太凶残,冲进梁桥镇见人就杀,而且他的剑法实在残忍,杀人不说,还弄得断肢乱飞,肠肠肚肚流的到处都是,此人实乃邪魔,这金玉城以南的数万江湖同道只等饶女侠前去解民于倒悬,所以饶女侠还是快快上路吧。” 蔡辽这张嘴倒是会说,搞得饶玉就像救世主一样,只是饶玉听完这番话后却是一声冷哼,道:“快快上路?你们当真是想送我‘上路’吧!” 话音未落,饶玉双掌一提竟是朝着身旁的张小宝和蔡辽拍去,两人万万没想到饶玉会突然出手,当即大惊失色,然而就在此时,前方峡谷左边的山崖上一股滂沱剑意冲天而起,饶玉当即双掌一收凝目望去,就见一个背负长剑的白衣男子衣袂飘飘的站在山崖上,目光遥遥的投向她。 “王延?!” 饶玉并不认识王延,可会在此处等她的除开王延又是谁?她不由一声冷哼,继而足下一点,整个人腾身而起,凌空踏步几个纵跃就朝着山崖上飞身直去,只是离去之前,饶玉清冷的声音传出。 “杀了他们两个。” 听到饶玉的命令,那几位阙山派的弟子当即对蔡辽和张小宝动手,两人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峡谷口登时打作一团,而饶玉却是毫不关心,飞身上了山崖后,飘然落身在王延身前十余米处,随即上下打量了一番王延,淡笑道:“说吧,将我引至此处意欲何为?若是想要求饶就不必说了,我饶玉想杀的人从来没有能活下去的。” 求饶?! 王延看着身前这名所谓的天之骄女冷冷一笑,他之所以连番派出蔡辽和张小宝将此女引到此处,只是为了防备朱五音,自从听说杀王大会,了解诸多细节后,王延并不认为这位抱元期的老者会无缘无故的散尽家财来支助他人取自己性命,所谓的义薄云天也不是这么个方式。 故而王延深信朱五音对自己的人头有意思,他虽不知朱五音为何要大费周折的搞出个杀王大会,但为避免此人伺机窥在暗处坐收渔翁之利,王延才会在此处寻求和饶玉一决生死的机会,而此处地势开阔,处于山崖之上目光更是可以远望,若是朱五音缀在饶玉身后当真有当渔翁的想法,王延也能提前发现。 面对饶玉言语中的轻视,王延没有丝毫动怒,只是淡淡的道:“听说你准备半年之后挑战白道昕?” “没错!” 饶玉颇为自傲的回答,随即她又道:“白道昕在塔子里一战后被称作北胜州年轻一辈第一人,只是她不过和年近六十的段鹤南才打了个平手罢了,我此番来便是要取你性命,好让你那师父来为你寻仇,到时候我先杀你师父,之后再挑战白道昕,以此向天下人证明我饶玉才是北胜州第一人!” 狂妄! 听到饶玉这番话,王延脑中只有这两个字,此女当真是狂妄至极,自己师父段鹤南虽不是潜龙榜上的人物,但公认堪比潜龙榜上五十到七十位的绝顶强者,而且此前不久还斩杀了行嗔和尚,此女却声言要杀自己师父,莫非她以为自己在蕴胎期就比得上潜龙榜的绝顶高手吗?还真以为自己堪比白道昕?! 自家师父被如此狂妄之辈喊打喊杀,王延心中自是隐有怒气,但他脑海清明晓得此女或许是在激怒自己,故而深吸一口气,稍微平复了一下心绪后,道:“巧了,我也想挑战白道昕!” “就你也配?哈哈哈。” 饶玉听到王延的话仿佛就如同听到天大的笑话一般,随后她奚落道:“你以为你是谁?别以为自己突破到蕴胎期斩杀了几个称号高手就把自己当个人物,在我眼中,你这个傲剑山庄的杂役弟子不过是条死狗罢了!” “我的确是杂役弟子,在这江湖中也只算是个小虾米,但我王延绝不会永远都只是小虾米,所以,今天就用你饶玉之命成就我之名!” ‘不愿生而无为,更不愿死后无名’,人若是没有心气儿的活着,还不如路边的一条死狗。王延早早就立下过誓言,或许是感受到主人的心意,王延背上的落沙发出一声冲天剑吟,继而自行飞起,王延随之一把接过。 只是不等王延出招,那饶玉却是抢先一步腾身半空。 “死狗永远只是死狗!” 说话间,饶玉双掌一提,就见其两掌之上各自现出一道如似烈焰般的红芒,王延见之瞳孔登时一缩,他自是一眼认出这饶玉手上的红芒乃是货真价实的掌罡! 下一瞬,此女足下凌空一踏,身形便是横空而过,随即其双掌朝前一拍,隔空朝着王延就是先后两掌击出。 轰! 只听轰然爆响中,饶玉手上掌罡化作两个巴掌大小的红色手印离体而出朝着王延直直击去,这两个手印如似烈焰包裹,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变得氤氲起来,王延当即足下一点,奇门环身诀展开,身形如鬼魅般闪向一旁,刹那后,王延耳边只听一声轰然爆响,却是一道掌印打在了他身旁三四米处的地上,碎石飞溅之间,地上竟是多了一个深近一尺,宽尽米许的凹坑,这掌罡之威可见一斑。 而另一道后发掌印却是准确判定到了王延的闪身方位,破空之间已至王延近前! “呔!” 王延口中发出一声轻咤,眼见这一掌已是避不开,他当即横剑身前以作护持,同时左手一提隔空摄住剑锋,而他左右两手上同时从掌心钻出无数青色光丝,这丝丝缕缕的光丝缠向落沙,一从剑柄至剑尖,一从剑尖至剑柄,不过刹那,整把落沙已是被柔丝罡气满布,下一瞬,掌罡轰然而至! 砰! 只听一声爆响,就见王延整个人双脚擦着地面往后一连退出七八米,鞋子与山石摩擦之间,点点烟尘冒出,碎石四溅而开,等到王延站住,就见他持剑之手震颤不止,胸口起伏之间,点点血丝从他嘴角渗出。 好厉害的掌罡! 刚才一招硬拼下,王延等若是用柔丝罡气硬接饶玉的掌罡,不曾想此女的掌罡乃是至刚至阳,柔丝罡气普一与之接触,登时如遇上烈焰般根根断开消融,好在柔丝罡气盘缠之下终究是冲销了不少掌罡的威力,可即便如此也被掌罡的劲道所震伤,只此一招,足见饶玉的内力之浑厚,还在王延之上! 眼见王延被自己一掌打伤,饶玉却是变得更加张狂,当即冷笑道:“以为说几句大话就了不起么?事实证明你就如死狗一般不堪一击!” 不等话音落定,饶玉身形不停,便已然欺身到王延近前,与此同时,她一手捏出个古怪指印点在心间,另一手上红芒大炽,就如一团烈焰附在手中,下一瞬,只听隆隆的音爆声间,饶玉一掌破空,朝着王延的胸前直击而去! 这一掌显然是饶玉的绝招之一,一掌击出竟是让王延生出或近或远的无定之感,仿佛自己如何都无法闪避。 眼见这一掌就将及至面门前,王延目光一凝,就见他左掌一提,掌上青光大放,却是万丝盘缠之间凝结成小圆球。这一招仓促之间是用不出来的,但王延深知高手相交生死一瞬,饶玉绝不会给他喘息之机,故而他被饶玉一掌震退的同时,便是在左掌上凝结圆球。 下一瞬,王延一掌朝前击出,紧跟着只听一声轰然爆响,饶玉和王延的两掌正正的撞在一处! 砰! 巨大的闷响声传开,随即整座山崖都晃动了一下,如似地震一般,两方罡气对撞之间,余波朝着四周扩散而开,紧跟着只听连串震爆声不绝于耳,两人身周的地上不时有气劲炸开,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而身处中心的两人还僵持着,一息,两息,三息... 直到两人双掌间的青芒和红芒齐齐消失,两人的身影几乎同时倒飞而出。 噗... 王延身形难以自止的倒飞出十余米后方才停下,继而其口中便是喷出一大口血水,而饶玉亦不好过,身形倒飞之间斗笠被震飞,头上发髻亦被震散,整个人披头散发如似女鬼,哪还看得出半分无双天颜? 只是饶玉的修为终究更加精深,就见她在半空虚踏两下,身形当空止住,继而其横身直进,厉喝道:“我要你死!” 话音未落,饶玉便欺身到王延近身,一掌前出用出一招夜叉探海直击王延心门,这一掌虽未附着掌罡,但来势极速,卷起猎猎劲风瞬间便至王延身前,王延一口气尚未平复,见此只是将身子往后一仰,可他左手却是在腰间一按。 咔咔。 机关响动声中,尺长冷锋带着点点寒光从他腰间迅快的弹射而出,阎王剑出鞘!(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六章 烈焰乾天【第一更】 唰。 尺长的剑锋从腰间一射而出,朝着半空中饶玉的双腿就是一记横斩,这一剑来的太过突兀,饶玉完全没想到,不过她终非一般的称号高手,千钧一发之际,饶玉下探的一掌往侧面一摆,另一手同时展开,而其双脚往上一收贴于胸口,如似展翅大鸟般堪堪避过剑锋,随即从王延的头顶一飞而过,只是就在越过王延的刹那,其右足往下一点,直袭王延的后脑勺! 只是王延借着这片刻之间已是回过气来,就在饶玉从其头顶飞身而过的同时,微一矮身,继而奇门环身诀展开,朝前一下奔出四五米远,不仅避过了饶玉的飞身回踢,更是一下和饶玉拉开了距离。 饶玉很清楚和王延这样的剑客交战必须拉近距离贴身相斗,故而她沉身下落之间一个转圜,继而莲足一点地面便是回过身来朝着王延返身冲去,只是她身形刚展开,却见四五米开外的王延原地翩身一转,随即只听‘噌’的一声剑鸣,就见数尺长的古怪剑锋如似一条游龙般身形扭动之间,带着一抹银色流光朝着自己破空袭来。 饶玉见此眼睛微眯,然而她身形不变依旧朝前纵身直进,只是她双掌一提,两手再度放出红芒,不过红芒已不如之前炽烈,显然之前她连续动用掌罡对她的内力消耗亦是不小。 下一瞬,她右掌先出,一掌打在及身而来的阎王剑剑锋上,只听‘咔’的一声,就见阎王剑剑锋当即弯折,可凭着无上锋锐,饶玉手掌的掌罡却是裂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此女实在太过狂妄,当初李道海应对阎王剑时,只敢寻机拍打剑身,而此女为了快速摆脱阎王剑纠缠,竟是不管不顾的拍打剑锋,当真以为自己的掌罡无坚不摧。不过她确实没想到阎王剑的剑锋锐利至此,手上掌罡裂开的同时,无数青色光丝迅速布满阎王剑剑身,下一瞬,弯折的剑锋处前端猛地回卷,宛若毒蛇吐信般朝着饶玉的手掌射去! 饶玉哪还敢大意,当即缩手回掌,可阎王剑的刁钻却远出她意料,只见那截剑锋如似随棍而上的长蛇般如影随形,饶玉不敢轻忽,不得不停下纵身直进之势,继而足下连点之间翩身往侧面闪开。 而就在饶玉往侧面闪身的同时,王延手腕一抖,阎王剑的剑身当即从剑柄处朝前层层卷开,整把剑当即如一条长蛇卷身横在半空,剑锋如蛇头般诡异的朝着闪身一侧的饶玉追去。 “真当我怕了你!” 饶玉被阎王剑缠的不胜其烦,目中不由现出一抹厉色,继而其猛提一口气,右掌上红芒再度大炽朝着阎王剑一掌拍出,可就在这时,就见阎王剑剑身一僵,却是王延紧束柔丝,用出了束衣成棍的法门,下一瞬,长剑剑身当即倒卷,不过眨眼已是运剑成刚,如此一来,却是堪堪避过饶玉拍出的右掌,紧跟着,阎王剑剑身一沉,运剑成刚之下,三米长的剑身登时如若一把大长刚剑般朝着饶玉就是拦腰斩去! 唰... 这番刚柔变化大出饶玉预料,尽管她第一时间退身,可剑锋依旧擦着她腰间的罗裙一扫而过。 嘶拉... 只听丝布断裂的声响,就见饶玉下身的罗裙完全断开朝着地上落去,瞬间,她私密处的粉红亵裤以及两条光洁溜溜圆润如玉的美腿都显露了出来,饶玉见此当即怒不可遏,喝道:“你...” 然而她口中刚说出一个字,那阎王剑剑锋回转之间横在她腰身之前,继而朝前直进,根本不给她半分喘息之机。 身处这等状况下,饶玉已是怒发如狂,可偏偏奈何不得王延,面对阎王剑的剑锋她也只能暂避锋芒,就见她再提一口气,继而足下不动,整个人竟是贴地倒飞,而其双掌运劲之间红芒再现,就准备用出什么招法。 眼见如此,王延同样是猛提一口气,随即就见他将阎王剑朝前一送,继而双掌同出一下拍在阎王剑的剑柄上,登时阎王剑便是自行破空往前,去势更急,而就在剑锋前指的同时,剑上的青光迅速朝着剑尖汇聚而去。 “给我滚!” 饶玉两掌运劲之间,终于是完成蓄势,随即其两掌一左一右的朝着阎王剑猛拍。 轰! 又是一声爆响传出,饶玉两掌几乎不分先后的拍中阎王剑,只是阎王剑汇聚在剑尖的柔丝罡气也在瞬间爆开,青,红二色罡气再度硬拼了一记,爆响声中,山崖再度晃动了一下,只是不及之前剧烈,毕竟此番的柔丝罡气已是没有王延的直接催动。 两息之后,晃动停歇,爆开的柔丝罡气尽皆散去,阎王剑如一条死蛇般躺在饶玉脚边,不过饶玉手上的掌罡也消耗不小,红芒再无烈焰涛涛之感,而在就这时,饶玉双耳一动,只听头顶有动静传来,她连忙抬头望去,就见天地一暗,苍穹化血,王延身形倒垂于半空之中,落沙剑锋直直向下,继而王延身形凌空急速转动,无数血色剑影当空化现而出。 血剑九式第一式--血影流瀑! 王延心知单凭阎王剑缠不住饶玉太久,毕竟饶玉的罡气太过炽烈,之前能击破附着在落沙上的柔丝罡气,一旦其明白自己操弄阎王剑的玄虚后,同样能击破阎王剑上的柔丝罡气,一旦阎王剑上的柔丝罡气被击破,王延再无法如臂指使,故而他用出离手一剑缠住饶玉后,寻着这片刻之间的空隙,趁势用出了血影流瀑这一压箱底的剑招。 “血剑九式?!” 饶玉显然也见识非凡,一眼认出了傲剑山庄的镇派绝学,不过她脸上没有半分惊色,双眼闪烁之间却是流露出浓厚的兴奋之色。 “地级剑诀又如何?我饶玉一力破之!” 话音未落,饶玉体内猛地爆射出一股强大战意,继而其右手捏出一个古怪手印一点眉心,刹那后,她全身气息轰然暴涨,紧跟着,周身红芒大现,罡气竟是布满全身,瞬间,她整个人如似身处熊熊烈焰之中。 “吟...” 饶玉仰头发出一声如似凤鸣的清啸声,就在这啸声传开的同时,她身后现出一道巨大的火凤凰虚影,这火凤凰同样也是仰首啼鸣,就在啼鸣声间,血色苍穹竟是摇动起来,丝丝裂缝自中现出,整片天仿佛要裂开一般! 眼见虚浮幻影将要被洞破,半空中的王延再不多做耽搁,身形急坠而下,手中落沙旋动之间,数百道血色剑影带着浩荡的柔丝罡气如似一道雄壮的血色瀑布从半空中飞流直下。 血影流瀑! 唰唰唰... 刹那间,连绵不绝的破空声几欲将饶玉和王延之间的空间都要撕裂开一般,然而面对如此声势的绝招,饶玉却是丝毫不惧,只见她足下一点,双手以举火烧天之势往上击出,整个人如若一只振翅而起的火凤凰,迎着那无数血色剑影便是直直而去! “烈焰乾天!”(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七章 化剑成丝【第二更】 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震爆之声从空中传出,就见饶玉神威凛凛如似一尊女战神般横在半空,双掌如似两条滚动的火浪带着无尽红芒朝着飞流直下的血色剑影狂猛击出,随着她每一掌击出都有几道乃至十余道血色剑影幻灭,无数柔丝罡气当空炸裂,气劲对撞间爆开的余波仿佛要将天都震出个窟窿! “啊,啊,啊!” 就在气劲相交之间,饶玉状若疯狂般发出一声声大喝,就在这喝声中,那火凤凰虚影振翅扶摇直上,朝着血色苍穹直直而去,眼见其就要没入无尽血色之中。 轰隆... 只听一声爆响传开,血色苍穹竟是真的破碎开来,瞬间,化血苍穹与火凤凰虚影统统消失,天地尽复旧观,只是直坠而下的王延身形轻震,就见口鼻之中渗出涓涓血水,饶玉破除了虚浮幻影,也让王延的灵台受创,不单单是血水横流,王延更觉眼前一切变得模模糊糊。 怎能如此! 王延猛地一口咬在自己舌苔上,这一口下去差点把半截舌头咬断,无比的剧痛混同着浓浓的血腥味瞬间刺激王延恢复清明,下一瞬,他持剑之手不变,另一手中却在腰间一抹,一枚回春符落入手中。 “地级剑诀又如何?死狗终究是死狗!” 饶玉横在半空昂首而立,数百道血色剑影已然是被她尽数破去,也就说她从头到尾生生接下了王延的血影流瀑,只是她口中之言虽是狂傲,但她周身红芒已褪去大半,双掌上罡气远不如之前炽烈,显然是消耗不轻。 不过看着飞身直下的王延,饶玉目中厉色一现,喝道:“给我死!” 话音未落,饶玉双掌迎着飞身直下的王延就是朝上猛击而出,王延见此手中落沙一旋,青光满布之间,十二道回旋剑光化现而出,紧跟着,十二道剑光旋动之间,点点青色流光绽开,每点青色流光好似一道剑光,却又细弱的多,只有头发丝般,可这每一道剑丝都生出无尽的凌厉之感。 化剑成丝! 从一开始,王延就没有小瞧过饶玉,一上手便是想用出此剑技,只是此剑技需先以柔丝罡气满布剑身,继而以特殊法诀催动,无奈饶玉上手抢了先机,三两招内便破去王延附着在落沙上的柔丝罡气,而阎王剑的剑身又太过怪异,以王延如今的修为尚不足以用阎王剑使出剑光分化,更别说化剑成丝了,故而直到此时他方才用出了这门上乘剑技。 一道,十道,百道... 转眼之间,以十二道回旋剑光为中心,无数道剑丝化现而出,瞬间便塞满了饶玉双眼,那一道道青色流光明暗不定之间,让饶玉浑身汗毛乍起,心中生出强烈的危险警兆。 “这是什么剑招?” 对于饶玉的疑问,王延的回答只是双脚连踏,继而身形更急,转瞬之后,急坠直下的王延带着十二道回旋剑光与千百流光剑丝便及至饶玉头顶,面对如此一剑,饶玉几乎本能的就想闪避,然而她此时身处半空,借力不易,身形难以急速转圜,有鉴于此,饶玉双掌去势不变,只是双脚虚踏之间,奋起余力逆势而起,挟着冲霄之势撞入了密布的剑丝之中。 嗤嗤嗤... 随着饶玉的双掌撞入密布的剑丝当中,阵阵轻响当即传出,就见饶玉手上的掌罡被洞出无数头发丝一般的细小孔洞,转眼之后,饶玉掌上的红芒轰然崩散开来,紧跟着其双手上几乎同时飚溅出点点细小的血珠,可随后这些血珠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大。 “你...” 饶玉满眼不可置信的看着王延想说什么,但一个字刚出口,只听‘噗噗噗’之声,却是一个个血洞从她身上出现,先是双掌,后是手臂,继而胸前,数十上百个血洞出现在饶玉的身体中,一股股血水从当中飙射而出,而透过血水还隐隐能看到点点青光从血洞中闪过。 下一瞬,十二道回旋剑光倏尔合一,王延从饶玉身前一落而下,一道寒光随着他下落之势从饶玉身前一闪即逝。 嗤... 一声轻响间,一道血线自饶玉眉心现出继而迅速延伸至她的鼻尖,下颌,咽喉,上半身罗裙裂解之间,血线又从两团如同羊脂美玉一般的浑圆高峰间漫过,最终停在了脐下三寸丹田处。 饶玉整个人僵在了半空,目中还残留着不可置信的惊色,但下一瞬,就见她身上血洞越扩越大的同时,道道青色流光汇于血线的末端,继而一道青华大放,紧跟着,只听一声闷响。 砰! 饶玉整个身体竟是当空炸裂开来,血水漫空抛洒,断肢四处飞溅,更有其他红白之物四溅散落,这位阙山派掌门的掌上明珠,北胜州南部的年轻翘楚,不可一世视王延为蝼蚁的天之骄女,就在王延这一剑下尸骨无存,化为漫空的血沫和碎肉。 咚。 王延双脚踏地,身形微微一软,差点踉跄倒地,不过他撑住了,左手上的回春符已然化开,一股勃然生机从体内窜起,不过几息之间,王延体中的伤势恢复了大半,他站起身转过头,看向散落在山崖四处的血肉喃喃道:“我说过我不会永远都是小虾米,而你饶玉如今不过是我脚下的枯骨罢了!” “少主!” 山崖下直到此时方才传来阙山派门人的喊声,就见峡谷口的几名阙山派弟子呆呆的站着,眼中惊色未去,似乎完全不相信饶玉就这般死了。 眼见如此,一直被围攻的张小宝缓过气来,趁势将手中长剑接连击出,一举斩杀两人,至此剩余的阙山派弟子才回过神,当中一人道:“快走,赶紧回去报告掌门。” 话音未落,剩余几名阙山派弟子当即朝着朝远镇的方向狂奔而去,张小宝见之却没再追击只是长长出了一口气,至于蔡辽那菜鸟躲在峡谷内的一块大石之后,口中吐血不止,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 王延看了一眼阙山派弟子远去的身影,他并未去追,虽说他体中的伤势已经得到了回春符的恢复,但之前他与饶玉这一战却是消耗太大,几番动用万丝盘缠,后来又动用血影流瀑和化剑成丝,特别是最后一击,还在化剑成丝中融入了部分无相无我剑的法门,那些剑丝入体后方才最终集聚到饶玉丹田之处继而轰然爆开将这天之骄女炸的尸骨无存。 这一战,王延几乎是用尽了所有绝招,甚至连最后一枚回春符都用去,故而他此时体中内气已是空空荡荡,即便他想去追击那几名阙山派弟子也是有心无力,待目睹这几人远去后,又见远处茫茫荒原上无有身影,朱五音此番应该没有跟来,王延方才收回目光,朝着不远处散落在地带着淡淡银色流光的东西走了过去。 这些东西自然是饶玉留下的战利品,没想到还能在剑丝气劲爆开之下残留下来,想来都不是凡物。一共有三件东西,分别是一本金线秘笈,秘笈的封面上写着‘乾阳化元诀’五个字;还有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精铁小匣子;以及一张羊皮卷。 王延也不细看只将三物揣入怀中,不过放入羊皮卷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特意留了心思,随后他捡起此前落在地上的阎王剑,将之重新缠回腰间,便即坐在地上盘膝调息起来。 一炷香后,王延只觉体中内力回复了些许之后,才朝着山崖下飘身而去,张小宝随即冲他一招手,王延就走了过去,就见张小宝靠坐在一块大石后,蔡辽在他身旁,只是这家伙还剩一口气,看来已经撑不住了多久。 眼见如此,王延也不耽搁,随即将一本秘笈放入蔡辽手中,这本秘笈是王延从南宫雨晴身上得来的,是一门达到了黄级上品的掌法,不过这掌法无甚出奇之处,对于悟性的要求也不高,故而蔡辽接过后,秘笈当即化作一道流光便凭空消失,随后蔡辽一掌拍向自己天顶盖,带着心满意足之色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如此一来,场中只剩下王延和张小宝两人,张小宝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却是没有开口,很显然张小宝已经明白了王延是NPC的事实,他更知道如此一来他和王延已回不到过去那种交情,王延还敢将后背交给他吗?而他又能否忍住诱惑,不对王延下手,毕竟如今的王延可是斩杀了饶玉的存在,是大大的BOSS。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最终,还是王延先开口,张小宝挠了下头,道:“瞎混呗,反正现在我名声尽毁,加之此番又帮你引来饶玉彻底得罪了阙山派,北胜州肯定是混不下去了,看来只能远走东华避一避,顺便去碰碰运气。” 王延点了点头,他晓得张小宝说的是实话,背叛宗门之人走到哪都不受人待见是肯定的,张小宝处境不好他此前也从蔡辽口中有所耳闻。 “那...祝你一路顺风。” 说完,王延朝着峡谷内而去,两人擦身而过,张小宝心中五味杂陈,有遗憾,也有失落,更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随后,他只听耳畔传来风声,紧跟着王延的声音传入耳中。 “有空多练练血剑指,别老以为别人的话都是忽悠。” 张小宝猛地回过头去,峡谷内已无王延身影,但不远处的大石上却放着两本秘笈,分别是《柔丝诀》和《虚实相生》,除此之外,还有一叠厚厚的金票,足有千两上下。 张小宝走过去拿起大石上的秘笈和金票,身形微微颤动起来,继而轻轻的呜咽声在峡谷中来回飘荡。(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八章 乾阳化元诀【第三更】 首订破千加更一!感谢兄弟们,首订已经破千,不多说,今天五更大爆!!! ******* 峡谷深处,王延的身形显现出来,看着张小宝远去的身影王延轻叹了一声,他曾经无数次设想过自己与宝爷重逢的画面,只可惜物是人非之下一切都回不去了,不过无论如何,王延还是希望宝爷能过的好,能在这江湖中走的更顺当,所以他留下了《柔丝诀》和《虚实相生》。 这两本秘笈对于王延来说都是极为重要的,是他一步步走到现在的重要支撑,从最开始的柔丝气劲运用以及对于剑影的体悟,到后面柔丝诀大成的万丝盘缠和化剑成丝,以及借助虚实相生从血剑指中领悟出血影流瀑,可谓在每个阶段都发挥了重要作用,现在更让他多了两大绝招。 而这两本秘笈都不属于傲剑山庄,用以赠予宝爷也算是再合适不过,至于那千余两金票,是希望宝爷以后少做些坑蒙拐骗的事,多用心修炼,即便玩家无法真正修炼,王延也希望宝爷能更专注于提升自身武功,从而在江湖上闯出一番名堂。 眼见张小宝的身影消失在茫茫荒原上,王延也不再多做停留,随即转过身展开轻功朝着朝远镇相反的方向而去。 尽管杀王大会的围剿主力已然尽去,饶玉也已身死,不过朱五音还在,对于一名积年的抱元期强者,即便其在江湖上没有多响亮的名号,但无论多重视都不为过。 故而王延打算先南返,寻得一个隐秘之处休养,待得伤势在回春符作用下尽复,内力也悉数恢复,并且将连番大战生出的各种体悟梳理一番后,再以圆满鼎盛的状态通过朝远镇继而离开金玉城地界,真正踏上前往涅道寺的路。 ...... “庄主,庄主,大事不好了!” 五音庄后院内,一名五音庄弟子神色慌张的从前院而来,听着这声音,本是在流水亭中闭目安坐的朱五音缓缓睁开眼,待得那名弟子及至亭前,朱五音沉声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早就教导过你们,武道是修心养气之道,什么叫天塌不惊?如做不到心如止水,一点小事都咋咋呼呼,日后如何面对自己的心魔?” 面对朱五音的训斥,那名弟子垂着头低声道:“弟子知错了。” 见此,朱五音点了点头,道:“说吧,出了何事。” “在朝远镇打探消息的弟子回禀,饶玉带着人离开不过小半天,那几名阙山派弟子便是匆忙回返,一番询问下方知饶玉在无侗峡遭遇王延截杀,一番力战下,饶玉...” 朱五音目光一凝,‘噌’的站起身,道:“饶玉如何了?” “饶玉被王延一剑毙命,而且那王延剑法诡谲,罡劲破体之后,将饶玉当场炸的尸骨无存!” “什么!!!” 朱五音眼中满是惊色,呆立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好半晌后,他方才一摆手道:“你先退下吧。” 那名弟子随即躬身一礼,悄然退出了后院,朱五音方才缓缓坐下,目光闪动之间,喃喃道:“不曾想此子手段如此酷烈,先后几番大开杀戒不说,竟然还以如此残酷的手段剑毙饶玉,如此看来,若我当真出手,一旦事有不谐,此子或许会血洗我五音庄啊。” 朱五音眼中现出几分纠结之色,但没过多久他的目光渐渐变得坚决,道:“青罗终究还太小,而我只怕熬不到明年了,我若去,青罗保不住这五音庄,而此番机会千载难逢,绝不容错开。 为今之计只有先将青罗送走,至于此行能否成功就看他造化。不过我‘百里琴魔’虽说已有一二十年未曾出过手,但我倒要看看如今这些蕴胎期小辈究竟又有何等厉害。” ...... 淮阳集以东四十里左右,有一片稀疏的白杨林,这片林子格外的荒凉,一颗颗白杨就如同矗立在黄土中的木棒子,好在林子的右边有一条小溪,若有人在此落脚倒不用担心饮水,故而王延便选了此处暂做落脚之地。 王延自离开无侗峡后便一路南返,靠近淮阳集后便转道来了此处,小半天过去,此时已然接近傍晚,西斜的阳光中,王延安坐在小溪不远处的一块大青石上。 自离开苍山后,这一路接连厮杀,王延心中自是多有感悟,特别是与饶玉一战更是暴露出了诸多不足,就如阎王剑,想要运使此剑必须依赖于柔丝罡气,可一旦被附着在剑身上的罡气被破去,王延便难以运使转圜,更难用出诡谲剑招,阎王剑便失去效用。 可即便如此,王延暂时也没有什么好办法,终究还是因为罡气太过羸弱,想要改善这种局面,一是内力更加浑厚,二是罡气品质提升,只是这两条短时间内都难以达到,阎王剑短期内还难堪大用,毕竟等到此战传开后,王延日后前往涅道寺的路上将要面对的敌手只会越来越强。 至于其他方面,王延自然也有诸多感悟,如血影流瀑的进一步改善,化剑成丝的各种运用等等。 这番静心体悟下一日夜便已经过去,待得王延回过神来,已然是第二日正午,看着高悬中天的太阳,王延还有些意犹未尽,不过摸摸空瘪的肚皮后,王延不得不起身先弄些吃食。 待得填满了五脏庙后,王延再度坐回大青石上,不过他没有再继续体悟下去,而是思考起以后的修炼之路,内力的增长和罡气的品质提升都不是短期内可能达成的,但王延自是不能停下变强的道路,故而他将目光投向了武功状态信息模板。 “武功资质:中上等(悟性:146,根骨:27,无特殊修炼资质。) 所会武功: 剑元心经,黄级上品内功,当前进度--圆满 清虚剑胎诀,自创内功心法,品级不详,当前进度--第三重(30235/300000) 血剑九式(残),地级下品剑法,当前进度--第一式第一重(81/300000) 孤心剑诀(残),玄级中品剑法,当前进度--第三重(15954/100000) 元应剑法,黄级上品剑法,当前进度--圆满 血剑指,黄级中品武技,当前境界--融会贯通 踏剑步,黄级上品轻功,当前境界--圆满 自创轻功身法--奇门环身诀,品级不详,当前尚未完善,无法显示修炼进度。 行天九步,轻功,品级不详,当前进度--登天步第二重(5103/50000),踏云步第二重(42267/50000) 绕指柔,黄级上品秘术,当前进度--圆满 心煞之术,黄级上品秘术,当前进度--第三重(13561/100000) 元窍术,黄级上品秘术,当前进度--第一重(3725/50000) 自创绝招--无我无相剑,品级不详,无法显示修炼进度 其他:略 当前所有经验值:196355。” 离开苍山时,王延的经验值只剩下十二万上下,甚至后面突破心煞之术到第三重还耗用了些,不过将杀王大会的围剿主力屠戮一空后,他又收获了不少经验,故而如今还剩下二十万经验左右。这些经验看起来不少,可单单血影流瀑要突破到第二重就要三十万经验,只能说血剑九式不愧为地级下品剑诀。 王延的目光在各项武功秘术上一番回来后,最终停在了元窍术上。 这门秘术自入手以来,王延只是粗粗练过,不仅内力跳转之法尚未小成,那五阴交元经更是一个窍穴都没打通,这也是因为时间紧凑,王延无法分心太多,不过如今柔丝诀大成,其他功法秘术也修炼的差不多,倒是能腾出时间参修此门秘术,一旦内力跳转之法大成,再将五阴交元经打通并将之融入自身剑法运用后,王延相信自身的实力又会有一个极大的飞跃。 除此之外,段鹤南传给他的《段鹤真录》还未尽数领悟,他如今柔丝罡气已成,便可借鉴《段鹤真录》中的《剑罡化元》秘术来修炼出自身的独门剑罡,不过想要修成剑罡还得等到清虚元胎蕴练成剑胎,但现在就分心些许早作准备自是不会错的。 而《段鹤真录》中的《封元诀》内还记录了一条从小腿到脚掌的六窍小经脉,名为‘亢虚交龙经’,这条经脉打通后虽对武功没有直接的增进,可将之融入自身轻功后,王延的身法将更为灵动,飞渡术也会更快,无形中自是又提升了实力,所以他接下来也要着手打通这条经脉。 如此一番梳理下,王延自是明了接下来的修炼之路该如何进行,对于前路也更加清晰。 不过王延随即又想到什么,便从衣囊中取出一物,却正是那本金线秘笈《乾阳化元诀》,单看这秘笈的名字,王延就觉此秘笈极为不凡,想来应是饶玉修炼的独门内功,而等到翻开这本秘笈看到首页后,王延瞳孔猛地一缩,眼中现出几分惊色,概因这秘笈的首页上除开记载了整本功法的总纲外,在页面的下半部分竟是印有一个五色微光流转的五色轮印记。 这五色轮印记王延绝不会认错,和当初韩雨柔衣衫上的标记完全相同,而且这五色轮印记显然是用特殊手段印刻上去的,五色微光流转之间丝毫没有黯淡的迹象,也就说这五色轮是持续放出微光,这样的手段要不是用了特殊材质,就应该是使用了超脱凡俗的仙家手段。 “这是从天元圣岛流传出来的秘笈?!” 王延心中震惊,但转念一想却又不觉意外,毕竟如饶玉那等人物不仅实力极强,名声也是极大,被天元圣岛的内门弟子相中也在情理之中,而此秘笈很可能就是饶玉身后的天元圣岛弟子给予她的支助。 那么...这本出自天元圣岛的功法秘笈又有何玄妙之处?(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九章 清灵再现【第四更】 首订破千加更二! *************** 对于出自天元圣岛的秘笈王延自是大感兴趣,毕竟天元圣岛高高在上,虽是态度超然不插足江湖之事,但说是强绝五州亦不为过,加之当年那些修士在边荒五州大肆收刮,不少失传的上乘秘笈都流入了天元圣岛,说不得这本《乾阳化元诀》便是当初失传的上乘秘笈之一。 如此念头驱使下,王延自是朝着手中秘笈看去,但他并未着急,而是以总纲为始逐字逐句的往下读,此秘笈单单总纲便有近万言,待得王延一番细读完后,却已是日向西斜。 “这本《乾阳化元诀》或许应该称作《乾阳秘典》才对。” 看过总纲后,王延并未有想象中的欣喜,脸上神色反倒是古怪与惊奇交杂,之所以如此,只因为这总纲详述了此秘笈的品级,包含的各类功法,乃至修炼要求等等。 按照总纲所述,这《乾阳化元诀》是玄级上品的功法,可从通脉期一直修炼到抱元期巅峰,可谓是直指先天的无上秘笈,而且整本秘笈当中不但包含了内功心法,还另外记录了近二十种与心法配合使用的武功,轻功乃至秘术,完全是一步到位的一本无上武学秘典。除此之外,这秘典之中还记录了十六条在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之外的大小经脉。 这样的无上武学秘典堪称武道至宝,若是传扬出去只怕连潜龙榜上的人物都会动心,不过这本《乾阳化元诀》有一个至关重要的特殊之处,便是若无相应的某些特殊资质,普通人是无法修炼这《乾阳化元诀》的,甚至都无法打开这本秘笈当中的禁制参看后面的内容。 这所谓的‘某些’特殊资质包括什么‘纯阳至体’,‘九阳真龙体’,‘六阳道体’,‘女凤三阳体’等等,只要身怀当中任何一种特殊修炼资质,都可以打开秘笈的禁制,参看并修炼秘笈,只可惜王延一样都没有,甚至他之前都未曾听说过这些特殊资质。 而按照总纲最后所述,这本《乾阳化元诀》虽然只有玄级上品,但却是成套的武学秘典,只要配合特殊资质修炼,大成之后展现出的武功威力绝不在普通地级功法之下,所谓普通便是指地级中品与地级下品,甚至总纲还言道,若是‘纯阳至体’修炼至大成,甚至可凭此功法直追传说中的天级神功之威。 王延自是不知总纲所言有多少是真实的,又有多少是自吹自擂,但现在想来饶玉在明知血剑九式的名头下,还敢飞身半空硬拼,甚至还破了自己的半吊子血影流瀑,便是仗着这《乾阳化元诀》之威。 不过饶玉明显没修炼到家,毕竟她也不过二十七八岁,还只是蕴胎期修为,这秘典中如此多功法秘术,哪一样不得耗费大量心血与时间?就如柔丝诀,王延修炼了小一年,前后投入了二十多万经验方才修炼到大成的,否则耗费十年之功未必能成。 功法并非修炼的越多越好,不过如《乾阳化元诀》这等秘笈王延自是极有兴趣,不过他不明白那所谓的禁制是何物,想来或许是前人留下的手段又或是仙家秘术吧。 这般想着,王延将手中秘笈往后翻去,就见书页上绽出道道金光,在这些金光的遮盖下王延连一个字都看不见,只是王延却有些不死心,就见他伸出一手,按在金光之上,继而催动内力。 嗡... 随着内力从掌上流出,秘笈内传出一阵奇异声响,紧跟着金光大盛,道道金光入眼之际,王延只觉眼中多了无数个金色小漩涡,瞬间,他只觉头晕眼花,恶心欲呕。 啪! 王延随即闭上眼,一把合上秘笈,过了片刻后复又张开眼睛,继而长长出了一口气。 “这只怕是仙家手段,着实了不得,可惜...” 王延满眼可惜的看着手中秘笈,这本《乾阳化元诀》在他看来,诸多功法还在其次,毕竟总纲言明需得配合内功修炼,而内功必须有特殊修炼资质,王延即便能参看也只能借鉴,而对于他来说,这本秘笈最珍贵的是那十六条大小经脉,若是能参看一番牢记心中,日后一一打通,不提融入功法后的提升,就是构建出自身周天大循环继而长久保持活死人状态也是大有益处的。 只可惜如此秘笈摸得到看不到,不过王延随即目光微动,喃喃道:“我虽无法破除这禁制,但韩雨柔未必不能啊。” 转念之间,王延心有定计,随即便将这《乾阳化元诀》收了起来,继而又从衣囊中取出一物,却是那个巴掌大小的黑色精铁匣子。 “又是五色轮?!” 王延本将此物拿在手中随意翻看了下,不曾想却是在匣子背面又看到了代表天元圣岛的五色轮标记。眼见于此,王延对手中之物自是不敢轻忽,而此物又无什么说明,若是当中有什么禁制或是机关被自己触发那就不妙了。 这般想着,王延将小匣子放到一旁,继而取过落沙,又将柔丝罡气从剑尖探出后,卷束成几根如似手指头的罡气,然后控制罡气缓缓将精铁匣子的匣盖拨开。 咔咔咔... 随着点点轻微响动,匣盖一点点被打开,等到匣盖被拨到五分之一处,异变突生,就见匣中猛地激射出一道红色气旋,这气旋极为灵动,从匣中冲出后,便即在半空团成一只类似豹子般的小兽,甚至兽头还回望了王延一眼,继而其四蹄一张竟是欲踏着虚空而走。 “先天之气!” 王延失声惊呼,不过他反应不慢,就见他左手运掌,柔丝罡气自掌心生出迅速包裹整只手掌,继而一下封住精铁匣子,与此同时,其右手朝前一探而出,直直摄向半空中的小兽,丝丝缕缕的柔丝罡气自掌中钻出朝着小兽就是包裹而去。 这先天之气虽是灵动,但终究并非活物,哪斗得过王延,眨眼之后,那豹子般的小兽就被丝丝缕缕的柔丝罡气卷住,然后被王延一把握在掌心之中。 “这先天之气竟是如此精纯浓厚!” 感受着手中小兽的气息,王延再次发出惊叹,单单此小兽当中蕴含的先天之气就远远胜过他凝结元胎时从红色莲子和冥元果果核儿当中吸纳到的先天之气,更别说这小兽绝非匣中之物所含的全部先天之气,那匣中究竟是何等灵物? 想到此处,王延不由又想到饶玉,他当真是没想到此女身上还带着这等宝物,而且此物显然也出自天元圣岛,如此说来,相中饶玉的那名天元圣岛弟子对其自是极为看重,先是《乾阳化元诀》这等无上武学秘典,又是这等精纯浓厚的先天之物,如此大的支助,如今却都成了他王延之物。 至于饶玉此女身怀如此宝物却不使用,王延对此并不奇怪,他听蔡辽和张小宝都专门说过此女,知其早已修炼到蕴胎期顶峰,故而此女留着这先天灵物多半是想凝聚真元时使用。而其此番来寻自己,多半也是与凝聚真元有关,毕竟此女生性骄纵,更是自视极高,这等人一般执念极重,就像她之前提及‘要向天下人证明自己才是北胜州第一人’,这便是她的执念,心怀这等执念若不能破除,凝聚真元时一定会遭遇心魔,故而此女方才想杀了自己引得段鹤南出手,继而再斩杀段鹤南侧面证明自己比白道昕强,最后再挑战白道昕将之一举打败,从正面再一次证明自己。 这样曲折的方式,也证明了饶玉此女心中的执念何其深固,她一日不能败白道昕,一日便不会凝聚真元,这先天灵物便会始终随身带着,不便宜王延,早晚也会便宜其他人。 一饮一啄皆有天定,想明白这些王延不禁笑了起来,这等先天灵物他可不会放过,正好可以用来修炼元胎,壮大内气,乃至于加速剑胎的打磨过程。 这般想着,王延左手一动,先将精铁匣子合上,继而两掌相合之间拍散小兽,待其重新化作气体后,王延便欲催动先天之气的吸纳法门,不曾想就在这时,他腹间微一跳动,继而烁烁青华绽出,紧跟着,他两掌之间的先天之气便如同受到指引般,直接钻入掌中,循着经脉便朝着丹田流去。 有鉴于此,王延随即想到什么,继而他心神一沉,进入了观想世界。 无垠虚空之中,椭圆形的巨茧依旧横在那里,混沌磨盘缓缓转动着,那道透明剑影也依旧矗立在混沌磨盘的上方,只是没过多久,巨茧上方现出一道如似火焰的红光,这红光朝着巨茧直坠而下,穿过巨茧的透明光膜后便是直入混沌磨盘。 很快,如似火焰的红光便尽数没入混沌磨盘之内,混沌漩涡陡然加速,不多时,就在漩涡急速转动之间,一缕缕青气自中生出融入了巨茧内绕着剑影旋转的青色气流中,随着这些青气融入,王延能明显感觉到自身内力变得更加浑厚,而那道清亮的剑影变得更加明亮,整个茧子的形状也微微发生了些变化,从椭圆形变得更扁。 青气持续不断的从混沌磨盘中生出,不知过了多久方才停歇,王延不禁细细感觉了下,单单这小兽蕴含的先天之气在被混沌磨盘洗练后,他竟是增长了两三年的精纯内力,这先天之气的精纯浓厚可见一斑,王延对此效果自是大为满意,随即他就准备退出观想世界,他晓得此番修炼已是耗费了不少时间,只怕外间都可能过去了几日。 然而就在他正欲退出观想世界时,就发现混沌磨盘中又有东西冒了出来,竟是丝丝清灵之气!(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章 血魔剑【第五更】 首订破千加更三!感谢兄弟们的支持,但是老剑最后还是要求一下订阅,目前均订还是不到700,而起点现在竞争非常大,均订起不来就没有推荐,没推荐就没成绩,收藏不会涨,时间久了订阅还可能降低,然后陷入恶性循环,所以均阅对于作者,对于一本作品来说都是生死攸关的,单纯的梦想与坚持真的很难支撑一个作者在微薄收入的情况下日日不缀,保质保量的把一本书写到两百万,甚至三百万字。 所以老剑恳请更多的兄弟能全订和追订,仅仅一本书每个月花不了多少钱,节省一包十几块的烟就可以了,而有了你们的支持老剑才能更好的写下去,保障生活的同时,继续这样富有激.情的将这本书写好写长,我自己写的也过瘾,你们看的也有瘾,所以恳请大家支持。 唠叨了点,不过以上字数免费,下面是三千多字的足额正文,而为了感谢兄弟们的支持,等会还有一更! *********** 清灵之气! 王延猛地大喜起来,他原本以为只有混沌磨盘初生之时才会产生这种奇妙之物,没想到吸收了精纯先天之气后混沌磨盘还会生出此物,而按照王延的猜测,他的内力之所以能拥有罡气的质性便是因为这清灵之气,如今又出现这丝丝清灵之气,罡气是否会再度生出变化? 王延动念之间,那清灵之气已是融入了混沌磨盘上方的青色气流中,随即巨茧内的青色气流乃至整个巨茧都变得更为澄澈。 眼见如此,王延当即不再停留,便是退出观想世界想查看下柔丝罡气的变化,只是随着他退出观想世界,眼前尽复旧观后,却是一股强烈的饥饿感传来,甚至在这股强烈饥饿感下王延甚至有些头重脚轻之感。 尽管不知具体时间,但王延估计此番吸纳先天之气的修炼只怕维持了三四天,身体方才会饥饿空虚如此。实际上,他吸纳了先天之气后并不用一直呆在观想世界,只是这还是他结成元胎后第一次吸纳先天之气,而且还是元胎自行转动之下指引先天之气流入,故而王延自是想细细体察下其中的变化。 有鉴于此,王延自是顾不得再查探罡气变化,连忙喝了些溪水,又找出剩余的干粮,待得一番吃喝解除饥饿感后,王延不由苦笑道:“听说修士能够辟谷,每次闭关最少都是十天半月,不吃不喝,若是能搞明白这中间的秘密,对于修炼倒是大有益处。” 不过这样的念头王延也终究只是想想,随即就将注意力放到了武功信息状态上。 “清虚剑胎诀,自创内功心法,品级不详,当前进度--第三重(42235/300000)” 此番吸纳先天之气的修炼不单是增长了两三年的精纯内力,除此外,清虚剑胎诀的修炼度亦是提升了一万多点,足见这先天之气对于打磨元胎是大有益处的,不过王延更关心的还是最后出现的清灵之气在融入内力后,是否能将罡气再度做出提升。 一念及此,王延抬起左手,继而就见丝丝缕缕的柔丝罡气从掌心钻出,王延细细体察了下,柔丝罡气似乎比之前的确要浑厚了一些,但或许是因为柔丝罡气本身太过细弱,单独的一根根感觉并不明显,故而王延随即心念一动,他掌上的罡气便是盘缠起来,数息之后,万丝盘缠的小圆球出现在掌心,王延继而朝着不远处的小溪一掌拍出。 砰! 就见青色小圆球从空中一划而过,瞬间便没入小溪之中,继而只听一声闷响,巨大的水浪朝着四周推开,紧跟着,一道只怕需得两三人方才能合抱的巨大水柱冲天而起,直直腾升了七八米高方才散成无数水花朝着四周落下。 眼见如此威力,王延喃喃道:“的确提升了些许威力,但不是太明显,大约只有一成左右。” 看起来效果不尽如人意,但实际上王延却已很满足,毕竟那小兽绝非匣中之物蕴含的全部先天之气,更重要的是,此番对于吸纳先天之气修炼的体察下,王延完全确定自身的特殊罡气便是由那清灵之气而来,而吸纳精纯的先天之气又可以产生清灵之气,如此一来,他的罡气便多了一个增强的方式,而且是短时间内快速增强的方式! “还是先看看那匣子中究竟是何物。” 一番思索下,王延拿过那精铁匣子,继而打开匣盖,就见匣中竟是躺着一个如似人形何首乌的东西,只是此物通体放出红光,单单是这样看着就能感觉到此物当中蕴含着极为精纯且滂沱的先天之气,之前那小兽蕴含的先天之气尚不及此物所蕴含先天之气的十分之一。 啪。 王延随即关上了盒盖,他能感到点点的先天之气随着此物放射出的红光散逸开来,继而融入周边浑浊之气中消散不见,而这精铁匣子显然有防止散溢的先天之气外漏的效果,之前那小兽想必就是此物放在匣中长久以来散溢出的先天之气凝聚而成。 如此宝物! 王延心头不由狂跳,他自觉若是将此物中的先天之气全部吸收,只怕自己的修为会提升到一个难以想象的地步,虽说不至于一连完成蕴胎,洗胎两大过程,但内力势必超过一甲子,罡气甚至可能发生质的变化。 按照王延从《鹤南真录》中所看到得关于罡气的介绍,他自觉自身目前的罡气应该还属于最次品的虚罡,即便之前略有提升还不足以提升品质,但若是将这形若千年何首乌的先天之气全部吸纳,罡气定然能突破到真罡的品级,虽说尚不及饶玉的乾阳元罡以及白道昕的浑成元罡,但至少不会那般容易被击破,如此他便能更好的运使阎王剑。 只是如此大量的先天之气,整个吸纳修炼的过程只怕长达数月,若是没有四小姐之事,王延自是第一时间就会觅地潜修,可王延与段鹤南有四月之约,如今单单在这金玉城的地界上就耗去了将近一月,未来前往涅道寺的路上还不知要花去多少时间。 一番权衡下,王延还是决定先觅地潜修一段时间,毕竟此去涅道寺一路凶险至极,别更说那朱五音还可能在某处等着他,如此境况下,王延还需增强自身实力,虽不说苦修数月将这形若千年何首乌的先天灵气尽数吸纳,但至少得在此物的效用之下将自身实力再有所突破才行,王延可不想成为下一个饶玉,身怀重宝却最终便宜了他人。 这般想着,王延当即不再耽搁,朝着苍山的方向就是飞身而去,长久闭关还需得有个清净安全的环境,这白杨林虽是偏僻,可难保没有人转到此处,王延之前就有些冒失了,他可不想同样的错误犯两次以至于最后为人所乘。 片刻后,王延的身影便消失在了白桦林,而就在王延离开小半天后,一道身影出现在白桦林边上的小溪旁。 “奇怪,之前明明查探到此子气机就在此处,怎么不过几个时辰人就不在了?这小子倒是当真能跑,这下又要一番好找了。“ 这人影环视了白桦林周围一圈,似乎在寻找王延,待得确定王延不在此处后,身形一卷便是出现在十余丈外,继而几个起落之间,此人便化作远方的一个小黑点,很快就消失不见。 ...... “段师兄。” 塔子里,又是一日初晨,段鹤南从‘英雄有酒’客栈内的地字一号客房中缓缓走出,只见他左手还包着厚厚的纱布,脸色也显得有些苍白,显然他还没从伤势中完全恢复,不过段鹤南的精神头倒是不错。 眼见站在一楼厅内的诸位师弟向自己一一行礼,段鹤南微微颌首,继而足下一点,飘身落在众人身旁,就道:“宗门可有消息传来?” 当初王延北上北胜州后,段鹤南拼尽全力斩杀了行嗔和尚算是走出了自己的第一步棋,随后他又将顾晓月派出,让其回返宗门通报信息,如今将近一月过去,虽说顾晓月轻功有限无法从拜剑山后山返回宗门,可若是星夜兼程也该沿着怒沧江赶回了宗门。 听着段鹤南所问,一众人皆是摇了摇头,段鹤南见此也不多说什么,只是又道:“前面可传来了消息?” 前面自然是指北胜州,至于消息自然是有关王延的消息,段鹤南不明说,但这一众人谁不明白话中之意?只可惜一众人再度摇了摇头,当中一人,道:“只听说王师侄在淮阳镇大杀一番后,惹怒了金玉城地界的江湖中人,一干蕴胎期武者在五音庄搞了个杀王大会要围剿王师侄,王师侄至此便再无消息。” “哼!” 听到这番话,段鹤南重重的冷哼一声,继而冷眼观瞧了这几位师弟一眼,脸上毫无掩饰的流露出浓浓的不满之色。 段鹤南的确是不满,而且就是对这几位师弟不满,他自己碍于天行大师的亲言无法踏足北胜州,甚至无法踏出塔子里进入三十一里荒,可这些日子来,这几位师弟同样是裹足不前,叫他们去打探前面消息,就知道守在塔子里北面入口询问来往之人,好像深怕一脚踏入三十一里荒就被人斩杀了一般。然而这塔子里本就荒凉,若无外州强者试图从此地进入北胜州,十天半月都不见人影,又哪里打探的到什么消息? 一番比较下,王延当初顶着重压往前是何等无畏无惧,这些人实在是... 只可惜他段鹤南如今只是真传弟子,还无法管束到这些人头上,否则他真想一人一剑给这几个中看不中用的窝囊废给了结了。 眼见段鹤南神色转厉,早就知道段师兄脾气和手段的几人忙不迭的想找各种借口闪人,却不想正在这时,猎猎劲风卷动的声响从店门口传来,随即就见一道人影卷入店中,尚不待段鹤南循声望去,他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哈哈哈,老段,你倒是会躲在这享清福,你那徒弟都快把金玉城周边给杀得血流成河了!” 段鹤南‘噌’的站起身,待看清来人后,一脸惊喜道:“尤师兄你怎么来了?” “我能不来吗?血魔剑把金玉城周边搞得天翻地覆,就连号称白道昕之下的北胜州年轻一辈第二人的饶玉都给一剑爆体,也就你坐在这塔子里消息闭塞,现在血魔剑的大名却是已然传遍了北胜州南部和咱们南越州北部,再过不久只怕就会名动两州,宗门从蟾道会得知消息后,又将关于你的事情一一探知清楚,这才派我星夜兼程赶来。”(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一章 保镖【第六更】 特别加更!算是回报兄弟们的支持,特别是书评区活跃和打赏的兄弟们,‘绅士等级考核’,‘愤怒的掏粪少年’,‘哥舒梦色’,‘温和善良纯洁君’,‘平淡的波动’等等,人数太多老剑就不一一列举了,感谢你们的支持,这章加更不算在月票加更里面,现在月票加更还欠两章,不过貌似很快就要欠三章,不过大家放心,老剑很快会还上,只因为你们的支持! 最后再求一下订阅,【均订破千之日,七更保底大爆】,以此承诺! ...... “血魔剑?!你说的可是王延?” 段鹤南满脸惊疑的看向他口中的‘尤师兄’,他能听出尤师兄说的是王延,可这血魔剑的称号怎么来的?还有王延将北胜州年轻一辈第二人饶玉一剑爆体又是如何一回事? “自然是你那好徒弟,我说老段,你这趟出来当真是对了,就算断了三指,可收得如此佳徒当真羡煞我等啊。” 得了尤师兄肯定的回答,段鹤南满脸喜色,当即拉着尤师兄,道:“尤师兄,赶紧给我说说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尤师兄也不卖关子,拉着段鹤南便是坐下,继而就将王延自梁桥镇现身后的一干事细细道来,最后道:“...你这徒弟可真是不懂怜香惜玉,听说那饶玉生的倾国倾城,一副容颜美绝群伦,到头来却被你那徒弟给一剑毙命,还爆成了满地碎肉。 据说阙山派掌门听到此消息后当场气晕,缓了两天才缓过来,最后立誓要将你徒弟碎尸万段,一报丧女之仇,老段你怕不怕?” “怕个屁!” 段鹤南一拍桌子,不屑道:“区区三流门派,纵然有百年传承又如何?若是他‘秃鹰’敢不讲规矩以大欺小亲自出手对付我徒弟,我段鹤南异日必提剑杀入他阙山派,灭了他满门!” “说的好!” 尤师兄一拍掌,继而道:“我傲剑山庄虽不在北胜州内,但若是任由阿猫阿狗都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宗门威严何在?” 两人一番言语间,尽显顶尖大派的张狂霸道,不过随后尤师兄面色一正,道:“不过话说回来,你这徒弟好归好,可杀性却是有些太大了,血魔剑并非什么好的称号,是北胜州的江湖中人认为他生性好杀,嗜血如魔,方才会冠以如此称号,若非他出身傲剑山庄,只怕会被人认作邪魔一流,从此难以光明正大的立足江湖。” 听到这话,段鹤南当即就想说什么,尤师兄却摆摆手,止住他话头,又道:“我知道王延身处那等环境下,是不得不杀人,外界怎么说其实也不用太过在乎,但王延是杂役弟子起来的,至今还没进入过门中诸多秘地,他武功虽是不凡,但剑心未铸,道心未必坚定,太过沉溺杀戮对日后修行不利,这些你当师父的都要记住,日后要好生教导。 王延是个好苗子,你或许还不知,据说他在金玉城周边连番大战中,先后两次用出了血剑九式第一式血影流瀑,虽然通过具体描述,他用出的血影流瀑与真正的血剑九式并不完全相同,但想来他的悟性应是极为惊人,是从血剑指倒推出的血影流瀑,正是因此,庄主才会派我专程前来。” “血影流瀑?!” 段鹤南大为吃惊,他万万没想到王延竟然能将三大镇派剑法之一的血剑九式给鼓捣出来,尽管只是第一式,但能通过血剑指倒推而出,如此悟性着实恐怖。 “师弟谨记师兄教诲,待得此番事了后与王延回到山门,定然好生教导他。” 段鹤南明白庄主都亲自过问王延,这说明王延很可能会成为门中重点栽培对象,他这个师父自然是要更加尽责。 不过尤师兄听到这话后,不由摇摇头道:“短期内你和王延只怕都无法回转宗门?” “为何?” 段鹤南不解,尤师兄又道:“我此番前来并非是因为四小姐之事,毕竟有那些老怪物插手了,也只能让老怪物们自己解决。” “那师兄又是为何而来?” “伽蓝寺。” 听着尤师兄的话,段鹤南有些明白过来,随即心中微有些激荡,不由道:“鹤南此行无功,最后还要劳累庄主亲自派来尤师兄收拾烂摊子,鹤南愧对师尊,愧对庄主。” “段师弟何必说这些话,天行大师亲言之下,别说是你,就连庄主来了也不可能冒然踏足北胜州的,那些老怪物的实力你还不清楚吗?只有四小姐年轻气盛不明白这中间道理,方才生出此番事端。” 四小姐身份特殊,她不仅仅是傲剑山庄弟子,还是庄主亲女,如此身份下,她大闹伽蓝寺,伽蓝寺一众长老,方丈都无法出手,年轻弟子又敌不过,搞得伽蓝寺进退两难,颜面无光,最终才惹得行事无忌的巫行云出手。这中间的道道明白人都晓得,可惜不知傲剑寒月为何不明白。至于她如今为何被关在涅道寺内,这中间的隐秘却是极少人知晓。 尤师兄叹了一口气,继续道:“至于你前番捍卫山门,与陈童联手杀了疯和尚自是有功无过,此番为保你徒弟,以震慑北胜州宵小而杀了行嗔和尚也无错处可寻,都在情理之中,而且是按照北胜州的规矩。 不过疯和尚和行嗔和尚都是伽蓝寺戒律院首座虚觉方丈的弟子,那老秃驴座下只有三个弟子,一下被你弄死两个,这仇怨自是要有个妥当的方式了结。” 听到这话,段鹤南‘噌’的站起身来,道:“鹤南自己接下的仇怨,自愿一力担之,就算虚觉老秃驴要亲自动手向我寻仇,我段鹤南拔剑应战便是。” “坐下,坐下。” 尤师兄摆摆手,道:“不必如此,他伽蓝寺既然参与围攻我傲剑山庄山门,别说死一两个亲传弟子,就是死上几个长老也是活该,这些账自然都在宗门头上,岂能算在段师弟头上? 对于此事,庄主已经通过特殊渠道和伽蓝寺住持虚衍方丈沟通过,之后的事情你就别再出面,安心在塔子里等着即可。” “师兄的意思是?” “师父有事弟子服其劳不是常有的事?就让他们小辈斗上一斗,伽蓝寺反正也有底气,死上一打蕴胎期弟子也不会伤筋动骨,怎么?你莫非对血魔剑没有信心?” 尤师兄脸含笑意的看向段鹤南,段鹤南却是半天说不出话来,‘师父有事弟子服其劳’这话是不错,但他自觉王延对他已做的够多了,他段鹤南对其他人虽是心冷手黑,但对王延这样重情义有担当的弟子,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坦然的让王延去帮他了结仇怨,毕竟这中间是有极大凶险的,更可能拼上性命。 “哈哈,真成宝贝疙瘩呢?还怕磕着碰着?不经历些风雨如何成长为参天大树?咱们一辈辈不就这么传下来的吗?当年你我在东华州遭遇的险境比之王延又如何?” 尤师兄笑着站起身来,又道:“好了,我也该动身了,我此行是悄然而来悄然而去,待得与伽蓝寺商议好后还要去往他处。” “如此还请师兄对王延多加看顾。” 尤师兄却摆摆手,道:“我时间紧迫,却是没功夫去寻你那徒弟了,此去伽蓝寺后,我还得往齐云洲一行。不过呢,你也不用担心,庄主既然亲自过问王延之事,怎会不作出妥当安排?庄主已是亲自给你那宝贝疙瘩找了个保镖,只要那些老怪物和潜龙榜前二十的人不插手,保管没人敢以大欺小不顾江湖规矩对你徒弟出手,到时候只要血魔剑自己争气,把北胜州所谓的什么年轻一辈这个那个天才都给收拾一遍,此行他定然是风风光光,待他再回山门,你出任外门总执事长老,他直接擢拔为真传弟子又有什么人敢说闲话?” 说完这话,尤师兄再不停留,当即足下一点便即飘身出店,身形很快消失在三十一里荒的漫天黄沙中。看着尤师兄离去的身影,段鹤南反复咀嚼‘保镖’二字,最后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流露出一抹安心的笑意,继而一声大喝道:“店家来十坛酒,老子今天要开怀畅饮一番!”(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二章 万剑天罡诀【第一更】 苍山,依旧还是那个石洞,王延盘坐在洞内深处,洞内静悄悄的,连王延的呼吸声都听不见,唯独有一抹青光在王延体中游走不定,也不知过了多久,王延突然睁开眼睛,继而一提右手,食指朝前一点,只听‘咻’的一声,一抹青光如似一道袖珍剑光般朝前破空而出。 轰! 眨眼之后,就听一声爆响,却是那道袖珍剑光击在山壁上,碎石飞溅之间,山壁上多出一个指头粗细却深不见底的孔洞。 王延看了一眼山壁上袖珍剑光留下的孔洞后,喃喃道:“将柔丝罡气打磨为细小剑罡后,威力倒的确提升了些许,不过速度却无甚变化,隐秘性也更差,这万剑天罡决还有待完善。” 此时距离王延离开淮阳集边上的白杨林已经又过去了十数日,王延重回苍山潜心修炼,这十几日内他的进步可谓飞速,其他不说,单单在吸纳了那形若千年何首乌的先天灵物内将近四分之一的精纯先天灵气后,王延的内力如今已然增长到了将近一甲子,内力比之初结元胎时雄浑了太多,更关键是在先天灵气的作用下加之大量经验的投入,他已然在两天前将清虚剑胎诀突破到了第四重。 “清虚剑胎诀,自创内功心法,品级不详,当前进度--第四重(16535/1000000)” 也就说王延在先天之气和经验值的作用下,于十数天内完成了剑胎的打磨,若是单靠修炼,光这一过程他可能穷尽十年之功也未必能成,可如今却只用了不到半个月,这样的修炼速度自然惊人,可并非没有后患,毕竟王延是在短短时间内连续完成了结胎,固胎,蕴胎三大过程,虽说剑胎打磨成型,但尚不稳固,而且内力的快速提升,也让他多了一种虚浮躁动之感,接下来在内功方面他需要时间沉积磨练,否则可能影响到以后的修炼。 不过这是以后的事,毕竟清虚剑胎诀的第四重洗胎是个极为漫长的过程,单单从一百万的修炼度就能看出来,未来王延还不知要花费多少时间与心力去完成这一过程。而且为了快速完成蕴胎,他原本积累的近二十万经验只剩下不到五万,就算把这五万经验全部投入清虚剑胎诀第四重,再加上那先天灵物剩余的先天灵气,王延估计也最多能增加不到三十万的修炼度,后面七十多万的修炼度只能靠他自身慢慢的修炼了。毕竟先天灵物不易得,像饶玉身上这类先天灵物更堪称至宝,能得到一物便算天大的机缘,王延从未奢望日后还有机会得到这样的灵物。 而此番突破后,他的实力也着实得到了不小的提升,内力虽未凭空增加,但罡气的品质在清灵之气的作用下终于是发生了质变,若说王延以前的柔丝罡气只是最次品的虚罡,但此番突破后,他的罡气在各方面的表现上已是堪堪可比《鹤南真录》中描述的真罡。再加之剑胎成型,那道本是作为剑胎引子的剑影也真正凝练成剑气之源,王延日后便可将剑气作为常用手段,只要内力充盈,剑气便可随心而用。 想到此处,王延再度抬手,只见他随手一掌朝前拍出,随即只听‘咄咄咄’几声响动,转瞬之后,就见不远处的山壁上爆开碎石无数,却是多了数个寸许深的凹坑。 比之离体罡气,剑气显得更为隐蔽,无形的特性加之近乎无质,让人更难察觉,而且速度极快,关键是使用也更加灵活,剑气不仅可以从手掌各个窍穴中透射而出,也可凝结相合一体使用,至于威力则全看消耗内力的多少。 不过相对于罡气,同样内力的消耗下,剑气在威力上自然是比不了的,但因为灵活的使用方式,剑气可在极短时间内消耗大量内力将威力提升到可怖的程度,真正的血影流瀑便是基于剑气的这种特性,方才能在短时间内造成大范围的恐怖杀伤,这方面罡气却是不及。简单来说,若是按照血影流瀑原本的修炼方式,以剑气融入剑影后击发剑招,只要消耗的内力够多,威力更大不说,也不需要太长的蓄势,若是招法精熟,虚实运用随心,挥剑之间,血影流瀑便可用出。 而除开罡气的品质提升以及剑气的运用,王延此番突破最大的收获还是剑胎成型后他终于可以凝练自己的独门剑罡。他在参研了《剑罡化元》后,又结合无相感元洞虚真经中对于罡气本质的认知,花费了相当时间的推演计算,最后自创了一门名为‘万剑天罡决’的独门剑罡法诀。 单从修炼上说,这门法诀无甚出奇之处,不过是将万根柔丝罡气逐一打磨为剑罡,但最后聚沙成塔,万剑归宗,却能以量变引起质变,至于这门剑罡法诀大成后有何功效王延尚不清楚,因为这门法诀目前还是初创,当中有些关节尚未完善,不过有一点他很有把握,那就是一旦真正凝练出万剑罡气,他的罡气品质多半会再度提升,再加上吸纳精纯先天之气后产生的清灵之气,他的罡气日后有望提升到元罡之境。 只是想要修炼成万剑天罡决自是不容易,毕竟是要将万根柔丝罡气逐一打磨,这当中耗费的心力和时间想来不会比洗胎来的少,但这终究只是个水磨的过程,若是等王延彻底完善这门功法,应是就可以用经验值加速修炼,故而王延也决定将剩余的经验值和以后获得的经验值统统投入到万剑天罡决中。 此番突破除开这些实打实的提升外,其实还有一样得到了提升,那便是王延对于外界‘气’的感觉更为清晰,动念之间,可以体察到身周十米以内的‘气’的大致流动变化,也就说即便有人能悄无声息的潜向自己,可王延不用五感也能察觉到。 如此种种,王延自觉对此番突破极为满意,实力也得到了诸多提升,潜修的目的已然达成。 “是该前往涅道寺了,若是那朱五音当真想对我下手,那就让我看看抱元期的强者到底有何厉害之处。” 王延缓缓站起身,继而略作一番收拾后,便是提起落沙朝着洞口外而去,只是他行出洞口不多久,便是立身站定,随即拔出长剑,喝道:“阁下是何人?若是想取王延性命尽管动手便是,何须如此躲躲藏藏?” 虽未见人影,但王延靠着那种独特的对于外界‘气’的体察,却是发现有人竟是一直潜藏在他闭关的山洞外面,心惊之下王延自是做好了倾力一战的准备,毕竟能寻到苍山,来人绝不简单。 “是我。” 一个陌生中却又让王延有点点熟悉之感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紧跟着,一道身影如鬼魅般从不远处一卷而出,刹那后便出现在王延身前。 看着身前之人脸上怪异的面具,以及空荡荡的两只袖子,王延一下认出来人的身份,惊道:“鬼伯?!” 这来人正是当初在冰月寒潭时跟在四小姐身边的那位鬼伯,王延万万没想到竟会是他找到自己。听着王延的惊疑声,鬼伯淡淡的点了点头,王延随即道:“四小姐还好吗?” “不知。” 鬼伯依旧惜字如金,回答极为简略,可王延有些不明白,明明四小姐此番出外游历时鬼伯一直跟在她身边,为何鬼伯会不知? 或许是感到王延的不解,鬼伯竟是破例一般,道:“我与四小姐发生了分歧,进入北胜州前被她诓回了门中。” 原来如此。 王延轻声一叹,四小姐只怕是心高气傲太过托大,最终惹得巫行云出手,继而又衍变成如今的局面,若是有鬼伯在或许情况会好上些。不过王延随即摇了摇头,现在多想这些也无益,他随即朝着鬼伯一躬到底,道:“王延谢过鬼伯的看顾之恩。” 当初在书剑庄时,金无言明言是鬼伯提及了自己让他代为看顾,不管这是否四小姐的意思,既然是鬼伯说的,王延自然要谢过本人。 鬼伯似乎没想到王延会行此大礼,目中现出意外之色,但最终他还是生受了此礼,道:“你...很好。” 这似乎夸赞的话,让王延微微有些不好意思,当即话锋一转,道:“不知鬼伯此番为何寻我?若是有事请尽管吩咐,王延定然效劳。” “奉庄主之命保护你。” 听着鬼伯的回答,王延整个人愣住了。保护我?还是奉庄主之命?王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毕竟他到如今还只是一介杂役弟子,即便在江湖上有了些微薄名头,还拜了段鹤南为师,怎会劳动庄主亲自派来鬼伯专门保护自己? 王延出身低微,即便他一路走到现在懂了很多,明白了很多,但从未将自己当做什么大人物,可现在听到鬼伯的话,突然有一种离地悬空的感觉,一时间自然不适应。 “抱元期我负责,蕴胎期你自己应对,通脉期不可再滥杀,这是庄主的意思。” 鬼伯难得又说了长长一番话,王延终于确定这都是真的,虽然他不明白这当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他晓得鬼伯的的确确是来保护自己的,甚至是来帮自己挡风遮雨呵护自己成长的。 然而当初鬼伯是跟在四小姐身边的,而如今却专程来保护自己,这么说... 一瞬间,王延心头狂跳,某些狂悖的念头从心中闪过,但最终他将这些念头排除脑外,只是道:“如此说来,我此行可光明正大的前往涅道寺?不用再躲躲藏藏了?” “只要不做出格之事,北胜州之地尽可去得。”(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三章 叫花和尚【第二更】 今天回父母家看小孩,路上堵车有些耽搁了,后面还有一章,大家见谅。 ************** “血魔剑?他怎么还在金玉城的地界上转悠?” “这魔头怎么跑来我们朝远镇了?孩儿娘咱赶紧走,别一不小心成了这魔头的剑下亡魂。” 朝远镇东头镇口,王延和鬼伯迎着正午炙热的阳光朝着镇中缓缓而去,只是一路所过,王延却发觉周围不少人对他指指点点,甚至还有人口称自己魔头,一眼见之便远远避开,仿佛多看自己一眼就会遭到杀身之祸一般。 “血魔剑?这是我的称号吗?” 王延自是从周围的言语中听出了意味,一旁的鬼伯点点头,道:“生性好杀,嗜血成魔,实乃大魔头。” 鬼伯一本正经的说出这番话,王延听之却不由哈哈大笑,道:“穷途末路下的搏命之举,却被人当做嗜血凶魔,岂不是说我王延如今人人得而诛之?” “他们不敢。” 鬼伯依旧惜字如金,不过王延能明白鬼伯话中的意味,点了点头道:“这些人自然不敢,就不知那位五音庄庄主是否还想取我性命。” 说着,王延目光遥望北方,就在朝远镇以北二十多里外,有一处前往金玉城的必经之地,若是朱五音当真要动手,必然会在那处等着自己。 “百里琴魔若敢出手,自由我应付。” 鬼伯显然对杀王大会之事也有所了解,更知晓朱五音的名号,不过王延却摇摇头,道:“若朱五音当真动手,鬼伯在一旁帮我掠阵便是,我此番闭关又有所进,正好想找人试剑一番。” “好。” 鬼伯回答的极为干脆,王延听之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两人说话之间已至镇中,王延随即走进一间酒楼,在店小二的引路下,与鬼伯对坐于临窗的一张桌子前,待点过酒菜打发走店小二后,王延看着鬼伯目光微动了几下,似乎有话想问,却迟迟没有说出口。 鬼伯见此不由道:“有话直说。” 王延嘿嘿一笑,挠了下头方才道:“我就想问问鬼伯您是如何找到我的,我自问并未留下什么踪迹,苍山也极为隐秘,我着实想不通这中间的关节。” 王延对鬼伯很尊敬,称呼都是用的敬语,鬼伯似乎也很受用,听着王延所问,当即道:“灵机你可明白?” 王延点了点头,道:“天地初开,清气上浮,浊气下沉,遂成灵机,生出无尽天地灵气,灵机可谓灵气之源。” “没错,但将你所说的反过来便可看作武者的修炼之途,武者以呼吸吐纳之道,刺激自身潜能,以先天之气为引,继而体察气感,打磨自身,最终照返先天。在这个过程中,一旦修为小有所成,也就是结成元胎,实际上就是形成了自身气机,以其为根源,不断洗练自身,方才能一路照返先天。” 鬼伯这番话并不深奥,很多道理王延从无相感元洞虚真经中都领悟过,只是他从未将之窜连起来领悟,如今听到鬼伯如此说,就像是一层窗户纸被捅破,王延当即道:“也就说武者的修为越强大,自身的气机也就越明显,而开创武道的大能便是参照天地规则,以人身自成一世界,最终将自身小世界与外间大世界相连沟通,遂成先天?” “没错,先天之境有内景外现,外景内照的说法,便是指内外沟通,相互交融,先天之秘便在此。” 鬼伯没有丝毫避讳,一言点出先天的关键,王延将此番话牢记后,不由轻叹道:“只可惜武者无法凭借自身修炼进阶先天,需得外界灵气相助,否则武道也可看作逆天改命的通天大道。” 听着王延的轻叹,鬼伯眼神微动,继而玄之又玄的道:“未必不能。” 王延听到这话当即一惊,道:“这世上有人不通过外界大量灵气灌体便能自行成就先天的吗?” 鬼伯摇了摇头没有回答,随即话锋一转,道:“我之所以能找到你便是因为‘气机’,或许寻常人体察不到‘气机’的存在,可一旦凝结真元就会对气机生出特殊感应,不过这种感应也分强弱,而我对‘气机’的感应格外敏锐,方才能寻到你,普通的抱元期武者并无这等能耐。 不过除开抱元期武者外,有些天赋异禀或是修炼了特殊秘术之辈也能体察到‘气机’的存在,甚至还有些特异之处,你以后若是遇上需得注意。” 听到这话,王延的面色变得有些古怪,因为他想到了自己那种可以体察外界‘气’流动变化的特殊感应,之前他对此种感应的认识尚不清晰,但现在听鬼伯一说,他这种感应岂不正是可以体察到‘气机’存在? 就像他之前在苍山结束闭关出洞后,第一时间感应到鬼伯的存在,当时他身周除开鬼伯,还有其他活物搅动‘气’的变化流动,可那种特殊感应却在第一时间形成映射,反馈给脑海最直接的信息便是有武者的存在,这样的感觉想来就是对于‘气机’的特殊感应。 那么自己这种特殊感应会否如鬼伯所言那般还有其他特异之处? 王延不禁陷入沉思,只是就在这时,店小二端着酒肉走了过来,闻着浓浓的肉香与酒气,王延不由食指大动,当即拿起一大块熟牛肉就准备往嘴里塞,却不想肉还未吃到嘴边,一道人影一下闪到桌边,继而一声不那么正经的佛号入耳。 “阿弥陀你的佛,姓王的你还真是好雅兴,把这金玉城地界弄的天翻地覆还敢堂而皇之的坐在这朝远镇的酒楼里喝酒吃肉,怎么样?可敢让老子和你同桌?咱们也不提什么较量,就斗一斗酒如何?” 王延转头看去就见一名身形壮硕,方面大耳的和尚立在桌边,满脸含笑的看着自己,这和尚倒是有些‘意思’,站的吊儿郎当,身上的僧袍就像是从灰堆里捞出来的一般,袒胸露.乳.之间,一只手不时挖下鼻孔,又不时在胸前搓弄下垢痂,真是脏的可以,让人看之都有些倒胃口。 不过王延没有丝毫轻忽,概因此人方一出现,他那特殊感应就察觉到了,最重要的是他能感觉到此人的气机格外雄浑,修为绝不在饶玉之下的。 鬼伯看了这脏和尚一眼,便对着王延,道:“伽蓝寺,叫花和尚。” 说完,鬼伯竟是站起身来,径直走向一旁,脏和尚见之,对着鬼伯一拱手,道:“不愧是‘天绝剑’,果然有前辈风范,多谢多谢。” 这脏和尚显然是知道鬼伯来历,更明白鬼伯此举的意味,当即打蛇随棍上,坐到王延对面,也不管王延反应,那挖过鼻孔搓过垢痂的脏手便是抓起一大块牛肉塞入嘴中,另一只手还忙不迭的倒了杯酒,然后美滋滋的吸溜了一口,当真是荤素不忌。 看着眼前这家伙,王延不由摇头失笑,此人当真和‘叫花和尚’的称号匹配,不过王延却不会有丝毫大意,概因此人在江湖中的名头丝毫不比饶玉弱,更是疯和尚和行嗔和尚的师兄行正和尚的座下大弟子,也就说疯和尚和行嗔和尚都是这家伙的师叔。虽说自己和这家伙没有直接仇怨,可叫花和尚毕竟是虚觉方丈的徒子徒孙,自己师父杀了虚觉老秃驴的两大爱徒,怎么想,这叫花和尚也不可能是来专程找自己吃肉喝酒的吧? 想清楚这些,王延不由道:“你既然是专程来找我的,意欲如何便划下道来吧,我王延一力接下。” 叫花和尚听到此话嘿嘿一笑,继而又吸溜了一口酒,抹了抹嘴上的油,方才一咧嘴道:“原本呢,我肯定是要和你做过一场的,不过我见你老王也是性情中人对我脾性,咱们一见如故,就斗酒一分高下便是。” 老王?这家伙摆出一副自来熟的模样,不过说什么对脾性,一见如故却是纯属扯淡,王延晓得这家伙要么是心机深沉想先探自己虚实,要么就是狡猾的惜命之辈,不愿为了自家两师叔的血仇搭上性命,可不管如何,王延岂会惧之? “如何斗法?” 听着王延所问,叫花和尚面色一正,随即大袖从桌上一拂而过,只听‘咔咔咔’一阵碎响,却是桌上的一干吃食和碗碟盘子皆被他扫到地上,唯独那坛子酒滴溜溜一转,最后正正的停在了桌子正中央。 眼见这一手,王延眼睛微眯,这叫花和尚看起来是随手一拂,但其中玄妙却是大不简单,至少此人可以随心所欲的同时将内力正反两用,而且控制极为精妙,王延虽也能用柔丝罡气达到同样的效果,却绝无法做到这般举重若轻,只从这手功夫,王延便知这叫花和尚是个劲敌,实力比之饶玉只强不弱。 “就这一坛子酒,谁抢到算谁赢,不过先说好,屁股可不能离开凳子哟。” 王延点点头表示明白,继而又道:“输了如何,赢了又如何?” “我输了,自是回伽蓝寺领受责罚。若是你老王输了,就劳烦你老王此番先打道回府,回你傲剑山庄窝起来再好生修炼几年。如何?可敢一斗?” “有何不敢?!” 王延当即一声大喝,不待喝声落定,左手一探而出,朝着酒坛就是抓去。(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四章 袖中乾坤【第三更】 260月票加更。 ********** 王延左手电射而出直取酒坛,可叫花和尚却是早有所料,只见他运掌在桌上一拍,那酒坛子登时滴溜溜一转朝着他那边旋去,王延见此当即目光一凝,继而左手运掌朝前轻拍而出。 咄咄咄... 只听数声轻响,却是一连五道剑气从王延掌上击出,分从酒坛子左右两边朝着叫花和尚直袭而去,叫花和尚见此却是抬手之间大袖一卷,那几道剑气登时如若泥牛入海一般。 而就在剑气无功的同时,王延只听桌子下面传来一声崩如炸雷般的响动,却是叫花和尚一记弹腿迅猛的点向他下盘。 叫花和尚这一招与当初夏河在‘未敢醉’与王延试手时用出的下盘招法相似,只是这两人的修为和实力都是天差地别,王延当初能以双腿变动克制夏河的腿法变化,可面对叫花和尚他却不敢托大,毕竟他未曾修炼过下盘功夫。 故而就在桌下响动传出的瞬间,王延足下一点,随即就见他屁股不离长凳,但整个人朝后飞退的同时,长凳托着他离地而起,继而当空一旋,下一瞬,只见一道形若弯月足有尺长的紫芒从桌下一窜而出,从王延的长凳下穿过后,正正的击在了酒楼的大柱上。这叫花和尚竟然能以双脚击发罡气,足见其下盘功夫! 轰隆... 只听一声爆响,木屑四溅之间,那足要一人方才能抱拢的顶梁大柱竟是被削出一个近半尺深的凹坑,整根立柱登时摇晃起来,酒楼的顶梁亦是发出‘咔咔咔’的声响,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 王延见此,笑道:“脏和尚,要是你把这酒楼给弄塌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说话间,王延带着屁股下长凳回旋落地,就在他回身的刹那,右手一指朝前击出。 噌! 只闻一声剑鸣,青光闪动之间,就见数道细若柔丝的剑罡破空而去,叫花和尚见此瞳孔微缩,继而就见他双手一提,两袖同时一卷,袖袍卷动间一抹紫色流光分别从两只袖袍的袖口现出,顺着袖沿一转,转瞬之后,叫花和尚将两手朝着左右一摆。 轰轰... 只听数声爆响,就见叫花和尚一旁的地上碎石飞溅,多了几个细小的凹坑,而另一边窗外的几个灯笼当空炸开,这家伙却是将王延击出的剑罡给卸开了。 “袖中乾坤!” 看着叫花和尚的手段,王延终于晓得这家伙用出的是伽蓝寺镇派功法之一的‘袖中乾坤’。传闻此功法专修‘卸御之道’,所谓‘卸御之道’便是指借力打力,御劲反震,罡劲转圜等手段,可将他人的气劲乃至罡气御卸开来,甚至是为自己所用,这等功法当真是玄奇无双,只可惜,伽蓝寺近几十年来并未听说有人练会此功法,概因此功法太过艰深,不曾想这叫花和尚竟是学会了。 “好眼力。” 叫花和尚嘿嘿一笑,说完这话当即大口一张如长鲸吸水般猛吸一口气,那桌上本是转向他那边的酒坛陡然加速,甚至酒坛转动之间,一道小小水柱如游龙般从中窜出,竟是朝着叫花和尚口中钻去。 这家伙一手袖中乾坤堪称守御无双,下盘功夫又稳胜王延,在这方寸之间自是占尽便宜,或许他也以为自己赢定了,只是王延岂会就此认输? 啪。 王延左手一下把住挨窗的桌角,继而气劲勃发之间,左手猛的往外一推,随即只听‘轰’的一声,整张桌子竟是被王延掀飞出去,桌上的酒坛自是随同桌子一起朝着旁边飞出,如此一来,酒坛中被吸出的水柱自是断了,酒水四洒的同时,叫花和尚一脸懵逼的看着王延,道:“你...” 叫花和尚着实没想到王延会直接掀桌,这样的手段实在太不讲究,只是他口中话尚未说完,浑身汗毛却是瞬间乍起,概因他与王延之间再无遮挡后,王延就在桌子被掀飞的同时,左手并指成剑,继而朝着叫花和尚便如狂风暴雨一般点去。 瞬间,两人之间满是王延击出的指影,若是单单如此自然算不得什么,可就在指影如疾风骤雨击出的同时,叫花和尚的眼中整个酒楼瞬间化为一片血色,四周的客人,伙计,掌柜全都化为一具具血尸,窗外的长街上亦是处处血光,整个世界在这瞬间都只剩下一片血色。 “血剑九式!” 叫花和尚不由惊呼出声,他明白王延竟是以指代剑,用出了傲剑山庄的镇派绝学。 下一瞬,叫花和尚根本不多想,两手上已是满布紫芒,继而缩手入袖之间,一圈圈紫芒在袖袍上环开,紧跟着,两只袖袍如狂风怒卷,对着袭来的重重指影便是疾速转动起来。 嗡嗡嗡... 随着一阵阵奇异声响,道道蕴含剑气的指影好似被叫花和尚收入袖中一般,完全没有了动静,然而随着越来越多指影入袖,就见叫花和尚的两只大袖袍竟是渐渐鼓胀起来,袖口的一圈圈紫芒也变得涨缩不定,好似要裂开一般。 “不玩了。” 等到最后几道指影入袖,叫花和尚登时一声大喊,继而好似拿着烫手山芋般将双袖朝着王延一甩,只是尚不等他将衣袖甩出,只听‘呲啦’几声轻响,他手上衣袖竟是被撑裂开,随即就听‘砰砰’爆响之声,他两只衣袖被炸的四分五裂,两人之间的空中也传出阵阵气劲震爆之声,荡开的气浪扬起了王延的发丝。 “你耍赖。” 等到震爆的余劲尽去,叫花和尚抬起他那光洁如玉的手臂,指着王延一脸不忿。这家伙虽说被血影流瀑破去了袖中乾坤,但他却也没受什么伤,袖中乾坤的威力由此可见一斑,须知这可是王延蕴练成剑胎后,消耗泰半内力以剑气激发的血影流瀑,虽说未使出全力,但威力却要比当初对饶玉用出的血影流瀑更胜一筹。 而这叫花和尚浑身上下都脏兮兮的,偏生一双手臂洁白如玉,看来他这袖中乾坤的功夫都在这双手臂上。王延对这绝学自是大有兴趣,只可惜这是伽蓝寺的绝学,别人怎可能外传,故而他也不欲多做探究,只是微微一笑道:“我耍赖了吗?” 说着,王延微一转身,将左手伸向自己右侧,那酒坛竟是从天而降正好落到他手中,继而王延朝着叫花和尚挑衅一般的挑了挑眉,然后一声大笑,便是仰头将坛中酒倒入口中。 王延的确没耍赖,他虽然掀了桌,却在用出血影流瀑后,用右手击发出柔丝罡气,以类似擒龙控鹤的门道将飞在半空的桌子隔空摄住,说穿了就是用柔丝罡气卷住桌角,等若是伸手抓住桌子一般。 而等到叫花和尚接下血影流瀑,他便是操控柔丝罡气将桌面微斜,桌上的酒坛自是顺着桌面滑落,他一伸手稳稳接住,又怎能算耍赖? “痛快!” 饱饮了一大口酒,王延自觉畅快,同时他右手操控柔丝罡气将桌子重新摆回二人之间,似乎一切回到原点。 眼见如此,叫花和尚脸色一番变幻,目光闪动不定,最后这家伙却是一摆手道:“算了算了,反正看起来我也打不过你的样子,这番就算你赢了。” 说着,这家伙站起身来,双手抱拳,颇为正式的对着王延一躬身,道:“圆通甘拜下风。” 圆通是叫花和尚的法号,这家伙如此正式的举动不由让王延心生好感,此人虽看起来外表放荡不羁,言语也是不着调,但内心却是坦坦荡荡,这样的人倒的确称得上真性情。 王延也当即站起身,双手抱拳回了一礼,道:“承让。” 如此一来,两人便算是比试过了,众目睽睽之下,叫花和尚坦诚认输,高下已分。 不过待得这番形式走完,叫花和尚却是原形毕露,一屁股坐下道:“亏了,亏大了,此番回寺中只怕会被老和尚禁足大半年,不行,老王你得请我大吃一顿,不然未来大半年我都只能在寺里吃青菜豆腐,那真是要憋死个人。” 王延听到这话微微一笑,继而就是一声大喝:“拿酒取肉来。” 不多时,满满一桌酒肉送上,掌柜的拿着王延随手丢出的金豆子小心翼翼的退下,王延也不多说,更不嫌弃叫花和尚,两人便是推杯换盏的胡吃海塞起来,一旁的鬼伯见之似乎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一顿两人是吃了个尽兴,待得天近傍晚,叫花和尚才搂着王延肩膀走出酒楼,这家伙似乎当真喝多了,脚步虚浮,一步一踉跄,好在搂着王延。 “老王,咱们算是不打不相识,也难得你不嫌弃我,虽然你话不多,但我看得出来你是真心与我相交。老一辈的恩怨我不想管,也懒得管,反正你这个朋友我交下了。 今儿这一顿我记在心里,你放心,只要此番回去待我领受完老和尚的责罚,异日等我重出江湖,到时候我定带你吃尽这北胜洲的山珍海味,再把净月宗秘酿的‘青虹’弄个几坛子来,让兄弟你尝尝鲜。” 叫花和尚一阵胡吹大气,其他不说,净月宗秘酿的‘青虹’据说是从天元圣岛搞来的灵酒秘方,饮之有精纯内力的功效,还几坛子?能搞到个三两杯就算不错。 不过王延也不以为意,只是道:“好。” 叫花和尚哈哈一笑,道:“老王,你别以为我吹牛,我告诉你还有美人儿,我最喜欢的美人儿。明年六月初三,栖凤阁的阮大家要来北胜洲的隆云城大演三日,你到时候一定来,咱们哥俩联手,美人美酒美食享用个够。” 说着,叫花和尚站定身子,继而伸出一手目光灼灼的看向王延,王延微微一笑,伸出自己的手,两手相合之间,两人几乎异口同声,道:“一言为定!” 等到话音落下,两人都是仰头大笑,待得笑声收歇,叫花和尚足下一点,便是在夕阳的余晖中东倒西歪的朝着远处飘身而去,只留下他的声音。 “老王,来年六月初三咱哥俩江湖再见!”(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五章 琴音剑啸【第一更】 看着叫花和尚远去的身影,王延喃喃道:“这脏和尚倒是有几分真性情。” “此人聪明,且明辨时势。” 鬼伯的话似在夸赞叫花和尚,但王延晓得也是在告诫自己,叫花和尚能不顾两位师叔的血仇与自己相交,这中间或许有几分真性情,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庄主亲自出面与伽蓝寺住持沟通过了,在这样的情况下,虚觉老和尚就算不肯罢休,也闹不出太大的动静,叫花和尚名义上是来找自己麻烦,但最终却顺从了伽蓝寺住持的意思,在两大派之间也起了缓和之用。 这家伙此番回去固然可能被虚觉和尚重罚,但更可能被伽蓝寺住持看重,加之他又学会了袖中乾坤这一伽蓝寺镇派绝学,未来不可限量,这不是聪明是什么? 这些道道王延心知肚明,但他更愿意相信这放浪不羁的脏和尚是与自己真心相交,不过王延也不会反驳鬼伯,只是点点头,道:“多谢鬼伯指教,王延记住了。” 说着,他抬头遥望北方,又道:“是时候该去会会朱五音了,说不得这位百里琴魔已然在雁荡山下等我多时。” 不等话音落定,王延足下轻点,身形朝着北面就是迅疾而去,鬼伯见之自是明白王延心意,待得王延的身形将要消失在夕阳的余晖中,他方才运起轻功遥遥缀在王延的身后。 雁荡山便是朝远镇前往金玉城的必经之路,距离朝远镇不过二十多里,天色尚未完全暗下来,王延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雁荡山山脚下。 噔噔噔... 王延站在山脚下四处张望了一番,并未看见人影,可随后一股带着杀伐之气的琴音从山间传出,王延听之不由微微一笑,这朱五音当真不死心,果然在此处等着截杀自己。 从鬼伯那里王延知晓这朱五音早年被江湖中人称作‘百里琴魔’,说的便是此人擅长音波功,甚至以内力催动琴音之下,虽不说百里那般夸张,但方圆数里之内都逃不过他的音波。 对于音波功这类特殊武功,王延接触的并不多,不过当初他还在门中时,遭遇那大自在门的强者,便是被对方的音杀之术差点夺去性命,故而他对这类武功记忆犹新,自是想深入了解一二。 循声琴音,王延一路往山中而去,不多时,就在北面的山崖边看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盘膝坐在一块悬空的大石上,其双膝上放在一架古琴,十指舞动之下,时而高亢时而婉转的琴音便从古琴中传出。 眼见王延现身,老者十指停了下来,轻轻放在琴弦上,继而看着不远处的王延,道:“老夫在此处已是等了小友足足半月了。” 王延冷冷一笑,拔出落沙,冷声道:“既想取我性命,又何必多言,出招吧!” 王延长剑遥指朱五音,面对这堂堂抱元期强者他浑然不惧,朱五音见此点点头,道:“血魔剑果然不负威名,只可惜你不该小瞧我等金玉城一带的江湖中人,你在金玉城周边如此放肆,杀人盈野,老夫今日便为武林除去你这魔头!” 朱五音动手之前还要为自己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只是不等话音落定,这老家伙左手小拇指一勾琴弦,继而只听‘吟’的一声琴音,王延就觉天地一变,眼前的悬崖峭壁变成了茫茫荒原,自己持剑孤立,然而无数武林中人手持刀剑山呼海啸一般朝着自己涌来。 “诛杀魔头!” “王延受死!” “杀啊!” 无数人爆发出的喊杀声,几乎将苍穹都要洞破,然而面对这滔天威势,王延无畏无惧,只见他眉心处红色流光一转,眼前一切便如镜子般片片破碎开来,周遭一切尽复旧观,下一瞬,王延耳畔听到破空之声,却是一道无形气劲随着琴音朝着自己直斩而来。 噌! 只听一声剑啸,王延一振手中落沙,脚下不动,只是持剑在身前一斩,‘咄咄咄’,连声轻响之间,数道剑气破空而出,紧跟着,空中传出震爆之声,却是一道剑气与那音波中的无形气劲相撞,另外几道剑气则依旧斩向了朱五音。 锵锵锵... 朱五音见此十指连动,划拉出道道指影,瞬间如似有好几双手在同时抚琴,琴音铿锵急促之间,只听‘轰轰’破空声混同在琴音中不绝于耳,如似战场上的军鼓一般,紧跟着,只听轰隆几声爆响,却是王延激射出的剑气在朱五音身前两三米处轰然爆开。 同时,更多的破空声传出,每个破空声便代表着一道无形气劲随同音波朝着王延轰然击去。 王延目光一凝,额头上的血色流光竟是变得或明或暗起来,他知道朱五音的音波功可不单单是无形气劲这般简单,每一声琴音中都蕴含着丝丝斩神之效在冲击自己灵台,这等抱元期强者果然实力强劲,若是自己不能近身,任由朱五音施展,只怕血煞之气护不住灵台太久,而且如此多无形气劲好似狂潮海浪一般朝着自己轰击而来,自己若不能快刀斩乱麻,那么这场比试就变成了纯粹的内力比拼,王延虽自负内力不弱,将近一甲子,但他更明白这等积年的抱元期强者的内力只会更为浑厚,如此下去,他晓得自己没有丝毫胜算。 噌噌噌... 王延手中落沙自行轻震起来,发出声声轻啸,似乎在为王延示警,王延当即心念驱使下,一股剑意自体中冲天而起,紧跟着,他额上血光大盛,两相激发下,一道巨大的血剑虚影竟是高悬于王延头顶,这却是王延将自身血煞之气与剑意相融生出的虚浮幻影。 下一瞬,只见他一提长剑,继而双手握住剑柄,便是朝前横空一剑斩出! 唰... 剑光破空之间,就见无数血色剑影沿着剑锋斩过的轨迹蔓开,十道,百道,千道! 密密麻麻的血色剑影在一瞬间充塞在王延与朱五音之间,紧跟着,王延体内传出如似海浪狂涌一般的声音,却是他体中内力在短短时间内化作无尽剑气顺着这一剑激涌而出。 与此同时,高悬于王延顶上的那道巨大血剑虚影上血光大炽,天地瞬间化为一片血色,下一瞬,虚空中好似裂开一条巨缝,那密密麻麻的血色剑影裹着无尽剑气,就如横流激射的血河一般朝着朱五音而去。 十成血影流瀑! 这一剑是王延练成剑气,并将血煞之气与剑意交融升华后,用出了近乎九成内力用出的最强一剑,单单威势就要比之前对叫花和尚用出的那一剑要强上一倍不止! “血剑九式!你果真如传闻中一般练会了这无上绝学!” 朱五音满目的惊色,就在他说话之间,只听两人间的半空中传出声声震爆之声,却是他此前击出的道道无形气劲爆开,然而这丝毫无法阻止血河狂涌激射的势头。眼见如此,朱五音眼中闪过一道狠厉之色,就见他猛提一口气,继而张口喷出一大口血水吐在古琴上,随即他状若疯魔一般十指在琴弦上狂舞来回,一道道杀伐决绝的琴音带着无数无形气劲朝着身前狂冲而出。 砰砰砰... 无数震爆之声传出,一道道无形气劲冲入密密麻麻的剑影中,就如同在血河中溅起朵朵水花,尽管看起来效果微弱,但奈何朱五音内力雄厚,激发出的无形气劲比之王延的剑气只多不少。 不过呼吸之间,数百剑影幻灭,声势浩荡的血河已然消失大半,就在这时,王延目光一凝,继而提剑再斩! “死!” 王延一声暴喝,随着喝声,他头顶那道虚幻剑影竟是横空而过,朝着朱五音直斩而去。 这才是真正的血影流瀑!剑影融合剑气造成大范围杀伤仅仅是斩身,而剑意融合血煞之气形成的虚浮幻影不单单是惑神迷乱对手,最后更有斩神之威,也就说这是既斩身也斩神的一剑,如此才不负地级剑诀的无上威名。 王延以前不过是因为实力不够无法真正展现出血影流瀑的全部威力,可此番苍山闭关,他实力再有提升,剑胎成型的过程中,他的剑意自然更为精粹,而与血煞之气相融便使得他能借助血影流瀑的法决,在短短时间内让剑意暂时拥有斩神之威。 无声无息之间,那道血剑虚影便从空中一闪而过,挟着无尽威势朝着朱五音便是兜头斩下! “不!” 朱五音见此,仰首发出一声大喝,继而双手一拉琴弦便是欲用出什么搏命的招数,然而只听‘噔噔’两声脆响,却是他双手勾住的琴弦竟是断裂开来,下一瞬,血剑虚影便是一斩而下。 噗... 随着这一剑斩下,血影流瀑的威势用尽,虚浮幻影消散,周遭一切尽复旧观,朱五音仰首喷出一大口血水,而更为致命的是他眼耳口鼻等七窍之内都渗出涓涓血水,显然是被斩神一剑重创。 “放过我的...” 朱五音挣扎着想说什么,可不待他话音落定,一道人影卷到他身前,继而一抹寒光一闪而逝,人头滑落,断颈处血水冲天而起,这雁荡山间只留下永不停歇的风声。(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六章 变化【第二更】 “你的血影流瀑使得不错。” 鬼伯身形鬼魅般一卷,不知从何处跃上了悬空的大石上,他从头到尾都没看一眼朱五音的无头尸,只是目光盯着王延灼灼生光。 王延摇了摇头,他这一剑耗去了九成内力,若不能建功也就没有多少还手之力,若非有鬼伯隐在暗中保护,他却是不敢如此试剑,不过这般无后顾之虑的试剑下,王延终于清楚十成功力的血影流瀑有多强,堪称他如今最强的压箱底绝招。 眼见王延摇头,鬼伯还以为王延自谦,不由道:“你也莫要妄自菲薄,你如今不过蕴胎期,但刚才那一剑已有当年三公子的两三分风采,而且你从未看过血剑九式的秘笈,单单靠着超卓的悟性将此剑推算演练到这等地步,只从悟性上来说,一旦你回返宗门,必然能学会其他八式剑法,未来成就未必比不上三公子的。” 鬼伯极为难得的说出如此长一番话,显然是对王延极为看好,甚至言语中还将其与三公子傲剑寒雪比较,若是其他人如此说,或许当不得真,可鬼伯是抱元期强者,而天下人皆知‘天绝剑’当初是跟在三公子身边服侍,后面又跟着四小姐。故而这分看重若是传扬出去,王延只怕立刻会名声大振,不知多少人会将他看作未来潜龙榜上前五十乃至前三十的人物。 王延不意鬼伯如此看重自己,登时有些受宠若惊,这是他的局限,毕竟他出身低微,当初为四小姐所救,只将四小姐看作高不可攀的女神,能仰望已然足矣,三公子更是传说中的人物,王延纵有心气儿,也没自傲到去攀比三公子和四小姐的程度。 可如今一路走来,曾经护卫在四小姐身边的鬼伯成了他的保镖,鬼伯更是将他与三公子做对比,这一切都让王延明白自己的确与过去不同了,他不再是区区的杂役弟子,不再是无足轻重的小虾米,他开始在他人眼中有了分量,他有了自己的江湖名号,自己的地位,而一切便是源自实力的强大,源自饶玉成了他的踏脚石,源自他领悟出了血剑九式。 当初饶玉不将王延放在眼中,将王延视作蝼蚁,而如今王延便踩着她的尸骨成了一号不可轻忽的人物,这,就是江湖。 心绪涌动之间,王延怔然的站在原地,鬼伯或许明白几分王延的心思,喃喃道:“英雄不问出身,只是欲成先天日后还要更加努力才是。” “王延受教。” 王延朝着鬼伯躬身一拜,继而他弯下身在朱五音的身上一番搜索,然而古怪的是这老家伙身上什么战利品都没有,这自是让王延大为意外,朱五音身为抱元期强者,还建立起偌大的五音庄,怎可能如此穷酸? “或许这朱五音决定对我动手时已然做出妥善安排,甚至有可能五音庄都已人去楼空。” 王延摇了摇头站起身来,没想到第一次斩杀抱元期强者却是一无所获,一旁的鬼伯却并不意外,道:“江湖越老,胆子越小,朱五音决定对你动手必有因由,提前做出安排也并不意外,去五音庄一看便知。” 待得话音落定,鬼伯足下一点便是先一步而去,王延紧随其后,不多时,两人便到了五音庄。果然,偌大的庄子早已人去楼空,甚至连桌子椅子都搬去了大半,整个庄子内空空荡荡的。 “走吧。” 眼见如此,王延不由意兴萧索,懒得再徒费时间,展开轻功便是朝着金玉城的方向而去,不过鬼伯却没立即动身而是闪身进了五音庄内,片刻后,冲天火光自五音庄内升起,鬼伯在熊熊火光中跃出五音庄朝着王延追去。 片刻后,鬼伯追上了等在不远处的王延,王延却是有些不解鬼伯举动,只是道:“何必如此?” “朱五音身为抱元期强者,既然敢不顾身份对你出手,那么他五音庄自然没有再存在下去的理由,即便是一个空壳子也不行,否则傲剑山庄的威严何在?王延,你现在已不再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弟子,我跟在你身边,你在这北胜洲代表的便是宗门。” 听着鬼伯这番话,王延明白这就是地位提升后的改变,如今的他不单单代表自己,在某些时候还代表着宗门,在这个大鱼吃小鱼的江湖中,强者间的博弈需要实力,手段甚至是妥协,可强者对于弱者的挑衅却从来都是毫不手软,霸道到极点,唯有如此,大鱼才能一直保住自己的身份与威严。 尽管王延很多时候行事凶厉狠绝,但那是被逼入绝境后的搏命之举,而如今情势改变,他凭着自己实力成为江湖上一号人物,身后又有宗门之威,相对五州内的诸多宗门和万千江湖中人,他在很多时候都处在了强者的地位上,故而从现在开始他便要适应这种转变,同时要学会一个强者该如何行事,又该如何在维护宗门威严的同时为自己摄取最大的利益,就如自己师尊段鹤男当初拿捏云间派那般。 “慢慢来吧。” 鬼伯知道王延需要时间,故而也没多说什么,待得话音落定便是朝着北面而去,看着鬼伯的背影,王延摇了摇头,喃喃道:“真的就是强者了吗?” 王延不由想起了白道昕,想起了四小姐,想起了阎王剑曾经的主人,更想起了韩雨柔以及韩雨柔身后的那个庞然大物。 “还差的远呢!” 一念落定,王延只觉心中一片澄澈,对于未来也更加坚定,他追求的大道从来都不是这些虚无的名利,这些东西只是他通往大道路上的衍生品,他会追名逐利却不会为之羁绊住自己,他想成为真正的强者,绝不是借助外在因素让别人畏惧的存在。 这漫漫长路,不过刚刚踏出第一步罢了。 王延抬头凝望苍穹,目光似乎洞穿了夜幕探向遥不可知的深处,这一刻谁也不知道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过了片刻,王延方才收回目光以更坚定的姿态朝着北面而去。 或许是夜色下的火光太过耀眼,又或许是金玉城内眼线早就注意着五音庄的动静,故而王延与鬼伯从五音庄离开后没多久,便在金玉城外二十余里处的一片枫叶林旁被一行人‘拦’住。 这一行人声势颇为浩荡足有百余人,身着各色华服看得出来都是颇有身份之辈,在枫叶林旁拦住王延和鬼伯后,当中一名头戴金冠,身着金麟锦袍的中年男子越众而出,对着鬼伯和王延拱手一礼,道:“在下通源派掌门何昆,见过‘天绝剑’前辈,见过王少侠。” 这中年男子颇有气度,一番话也是说的不卑不亢,王延不明这一行人来意,不由道:“何掌门可是来取王延首级的?” 何昆本是维持着一宗掌门的威严,可听到这话却连忙摆摆手,道:“王少侠误会啦,误会啦。” 说着,何昆顾不得再拿捏架子,连忙上前道:“听闻天绝剑前辈大驾光临我们金玉城地界,吾等皆是前来拜会。同时呢,之前我等各派或许和王少侠之间有些误会,如今知晓王少侠即将离开我们金玉城地界,故而特来送上程仪,略表心意,还望王少侠莫要将之前的误会放在心中。” 听着这番话王延算是琢磨出味道,原来这伙人是来礼送出境的。 当初王延为了段鹤男的颜面只身入北胜洲,一介低阶弟子无足轻重,却因为伽蓝寺的缘故,再加之其他一些因素遭到大批人围攻,这中间金玉城各派虽未直接参与,但背后未必没有授意,甚至有些门人也参加了杀王大会,就如那所谓的通源三杰。 而如今王延生生杀出一条血路,更是先诛饶玉,再斩朱五音,甚至连堂堂‘天绝剑’都保护他,这中间的意味自是完全变了,更重要的是傲剑山庄庄主和伽蓝寺住持沟通过的消息或许已在北胜洲内传开,这些人自是不敢再对王延的项上人头打主意,反而是把王延看作了瘟神,只希望王延早早离开金玉城的地界,别又到金玉城大闹一番,所以专程赶来堵住王延和鬼伯,说好听点叫礼送出境,说难听点便是送瘟神。 弄明白这些人来意,王延不由回想段鹤男当初的手段,继而冷笑了两声。 “哼哼。” 随着这不怀好意的冷笑声传出,何昆乃至其身后一干人都如同受惊一般,何昆连忙转头看向鬼伯,却见鬼伯转过身看向远处,显然一副以王延为主的样子。 何昆见此脑门上的汗都快渗出来了,王延这时方才悠悠道:“化干戈为玉帛不是不可以,就要看尔等的心意是否实诚。” 王延这番话实在够直白,就差直接告诉一众人:要是敢拿些破烂玩意儿糊弄老子,到时候有你们好受的。 这些地方上的门派可不是伽蓝寺,都无甚背景,更不可能与巫行云那等人扯上关系,要知道如巫行云那等老怪物也就十五人,这北胜洲内除开一直隐于净月宗内的那一位外,也就只有巫行云和天行怪僧。 而除开老怪物外,还能让傲剑山庄稍有忌惮的便只有潜龙榜上前二十的人物,只可惜金玉城这偏远之地的门派和那些人八竿子都打不着。 听着王延的话,何昆自是登时会意,随即就见他眼中现出一抹肉疼之色,继而左手探入衣袖掏弄了一番,尽管他动作很隐秘,但王延还是看到这家伙的袖子中至少有三样东西,分明就是想看人下菜。 看到这一幕,王延明白若是没有鬼伯之前那把火,这些人或许还会安坐望风,而自己若不是学着段鹤男当初拿捏云间派的手法,只要稍微好说话一点,这些人肯定就是随便拿些东西将自己打发,王延不由觉得讽刺,但这便是江湖。(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七章 一路拔剑【第一更】 何昆掏了半天,最后从衣袖中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精美红木盒子,随即揭开盒盖露出当中之物后,双手捧着盒子递到王延身前,高喝道:“通源派送上并蒂冰莲叶一片为王少侠以作程仪,愿王少侠此去涅道寺一路顺风。” 先天灵物! 王延曾经苦寻不得的先天灵物竟是就这般被人捧在手上送到身前,这样的感觉让王延实在不知该如何表述,虽然这并蒂冰莲散溢出的先天之气远不及千年何首乌那般精纯浓厚,而且仅仅是一片莲叶,不过两指并拢般大小,但也比冥元果果核儿强上不少,如果王延将当中的先天之气吸纳对自身修为也算是小有补益。 这样程仪自然算得上是有诚意了,王延不动声色的将之收下,何昆长出一口气,紧跟着,后面那些人便是一拥而上。 “三刀门送上无名剑经一本为王少侠以作程仪,祝王少侠声威如天,早日登临潜龙榜。” “龙枪会为王少侠送上大日通心丹一枚以作程仪,愿王少侠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昭觉寺送上摩柯经一本,愿王少侠侠胆仁心,早日成为名震江湖的大侠。” ... 金玉城内大小近二十个门派都来了,有通源派珠玉在前,其他大门派送的东西自然都不差,小门派也是挖空心思送来些奇特之物,就连最差的也送上黄金数百两作为盘缠,而且送礼的贺词也是极尽吹捧,总之,就是让王延‘拿人手短’,收了礼后赶紧离开金玉城地界。 王延也没想到之前走空了一趟五音庄,反倒在金玉城外大有收获,这也算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单单此番收获就绝不在段鹤男当初在云间派的那番敲骨吸髓之下的。 待得最后一个小门派退下后,王延已是衣囊鼓鼓,脸上再无半分冷色,继而对着诸派掌门一拱手,笑道:“王延谢过各位掌门的吉言,愿此去涅道寺一切顺顺当当,山高水长,咱们江湖再见。” 说完,王延便是与鬼伯转道东北方向而去,眼见两人远去,诸派掌门皆是长出一口气,龙枪会掌门道:“这煞星可算走了,此番当真是大出血。”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谁让咱们门下都有弟子参与了杀王大会?傲剑山庄的霸道又不是一天两天,若不早早将这两人送走,一旦让他们进了金玉城,还指不定生出多大的乱子。” “唉,就这样吧,只愿山再高水再长以后和这王延都没有再见之日。” 说话间,一群掌门都是摇着头往金玉城回返。随着这些人将王延礼送出境,金玉城地界上的一番波折终于是平息下来,不过江湖依旧是那个样子,说不得送出重礼的几个大门派已是在琢磨如何找补回自己的损失,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因王延的来去而有半分变化。 ...... “你就是血魔剑?” 两日后,坤山城外的入城通道上,一名头戴斗笠,怀中抱剑的男子拦住了混在人流中的王延与鬼伯。 一听到这男子报出王延的名号,原本密集的人流登时哄然四散,普通人自是忙不迭的远远离开,而人流中好事的江湖中人则退到通道两边十数米开外后便停下来准备看好戏。如今血魔剑的名头在这北胜州南部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不过闻名不如眼见,这些江湖中人都是想亲眼目睹这传闻中的嗜血凶魔到底是何等凶悍。 “某家正是王延。” 回应的同时,王延缓缓拔出落沙,他知道此人大庭广众之下拦住自己绝非无因,毕竟这江湖中永远不会少了追名逐利之辈,更别说他王延的项上人头还颇有价值。 “是就好。” 拦住王延之人冷冷一笑,取下自己的斗笠扬手一扔,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面容,淡淡道:“在下于万山,江湖人送外号‘一字电剑’,听闻你王延大闹金玉城,浑然不将我北胜州武林中人放在眼中,故而特来让你知道些厉害。” 随着男子报出自家名号,周遭看热闹的一众江湖中人登时七嘴八舌的说开来。 “一字电剑?似乎不是我们南部的人士啊。” “听闻是中部某个小门派的用剑天才,虽然名声不显,但想来应该有几分实力,否则何以敢挑战血魔剑?” “我倒是知道一二,这于万山出身和剑门,一手快剑在通脉期时罕有人敌,甚至有过越阶斩杀的战例,只是近两年来销声匿迹不曾想已然悄然突破到蕴胎期,这一战或许有些看头。” 听着人群中有人报出自己的根脚和过往战绩,于万山脸上现出一两分得色,缓缓拔出长剑,道:“我手中此剑名为‘阙因’,长三尺一寸,采用东华州独产的极星铁...” 这于万山似乎还真把自己当成一号人物,只是王延脸上却现出不耐之色,喝道:“忒多废话!” 不待话音落定,王延手中落沙一振,便是隔空一剑斩出。 轰... 隆隆的音爆声间,却是王延直接消耗了一成左右的内力斩出了一道无形剑气,剑气破空,眨眼便至于万山身前,这家伙当即脸色大变,只来得及横剑身前一挡。 砰! 只听一声闷响,于万山直接被一剑斩飞,长剑脱手的同时,身形当空抛飞难以自止,下一瞬,一道人影当空卷过,寒光乍起的刹那,于万山脖颈上已是多出一道血线。 “走吧。” 王延顺手捞过半空中落下的‘阙因’,再不多看于万山一眼,与鬼伯朝着城内而去。于万山则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下的血水大片大片的散溢开来,已是没有丝毫生息,唯独双目圆瞪,似乎到死都不相信自己连王延的一剑都接不住。 “一剑毙命?” 周围好事的江湖中人看着王延离去的身影个个倒抽凉气,之前听到有人报出于万山的根脚和过往战绩还以为此人多少能在王延手下走上几招,不曾想乍起旋落,呼吸之间,于万山便已毙命。 “准确来说是两剑毙命。” 还是有人很清醒,王延从头到尾的确是出了两剑,不过大部分人却不认为有什么差别,只听有人道:“有区别?王延不过是随手隔空一剑斩出,剑气虽强,但绝不是全力出手,如此情况下于万山都接不下,被一剑震飞失去还手之力已如砧板上的鱼,只能说两者实力差距太大。” “不过这王延当真狠辣,出剑便取人性命,这血魔之名当真不虚。” “笑话,身处江湖之中既想踩着别人成就自己的名声,那自然是要做好付出性命的代价。” 七嘴八舌之间,一众江湖人缓缓散开,坤山城外又恢复了平常模样,入城的通道上人头攒动,唯独多了于万山死不瞑目的尸身。 ...... 又三日后,海沙城内最为出名的女儿红酒楼中,王延与鬼伯对坐在二楼临窗的座位前,王延端起酒碗一边细品号称十里飘香的三十年陈酿女儿红,一边看着窗外街景正自惬意,不曾就在这时,窗外传出一声大喝。 “血魔剑,某家‘断江掌’林望山特来讨教!” 王延循声望去,就见酒楼一旁的长街中央,一名昂藏大汉抱臂胸前昂然而立,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 随着这大汉的声音传开,长街上的行人迅速四散开来,原来人流如织的长街几乎是瞬间就变得空空荡荡,王延见此缓缓放下手中酒碗,喃喃道:“好好的兴致就这么被搅扰了,此人该死。” “这江湖中总少不了自以为是之辈,特别是以前小有名声的人,一番长时间闭关后,自以为武功大进同阶难寻敌手,自然是想找人试手,而恰好如今击败你可谓名利双收,自然有人不死心,轻视传言,想借你头颅扬名立万。 他们如此也说不上错,就如你当初截杀饶玉时,也并不肯定自己就一定能杀掉饶玉吧?” 鬼伯一言点破其中关键,王延不禁点点头,道:“是啊,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且我现今如在浪尖,更是一步都退不得,还请鬼伯稍时安坐,王延去去就来。” 话音未落,王延足下一点便是从窗户上一跃而出飞身直下,他没有半句废话,拔出落沙便是凌空一剑斩出... 片刻后,长街上多了一具无头尸身,王延也再无兴致品酒赏景,只取过昂藏大汉身上的战利品后,与鬼伯在夕阳的映照下继续往着东北方向而去。 ...... 七日后,大横江边的风陵渡外,一名刀客在王延登船之前将之拦住。 “吾乃...” 这刀客刚刚张口,王延却是不耐烦的一振长剑,道:“废话少说,动手吧!” 话音一落,刀光剑影乍起,不过三四个回合,一蓬血水当空挥洒,王延收剑归鞘与鬼伯踏上了渡船。 ...... 十五日后,南部第一名胜泰兰山下。 “血魔剑你可准备好受死了?” 王延已记不清这是一路而来第几个向他挑战之人,他也懒得去记,身处这江湖,为名利所扰,终究不过是一路拔剑而已,这一次也无外如是。 剑光再现,身影飘忽,三剑之下王延手上又多一条人命,只是待得他收拾过战利品就欲离开之时,腰间却传来一阵异样的感觉,继而王延从腰囊中取出两物,却是两张羊皮卷。(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八章 泉底石室【第二更】 思路不畅,且让老剑雕琢下剧情,这两天暂且两更,待思绪理顺继续爆发。 ...... 这两张羊皮卷是王延分别从采花大盗魏晓峰以及饶玉身上得来的,两张羊皮卷上皆是画着地图但都残缺不全看不到终点在何处,也难以辨别地图上描绘的是什么地方,不过两张羊皮卷上的地图都是以某种特殊材料绘制,放在月光下,不仅有淡淡的荧光放出,甚至还有一道微弱的流光顺着某条轨迹不断的闪现流动,颇为怪异。 很显然,两张地图同出一源,当中必然蕴含着什么秘密,只可惜两张羊皮卷无法拼凑出完整的地图,窥探不出当中的秘密,故而王延一直贴身放着,只是没想到就在刚才,这两张羊皮卷竟是先后流出一股冰凉的气息,这在以前却是从来未曾有过的。 王延将两张羊皮卷摊在手掌上,由于此时尚未入夜,地图上并未现出荧光,王延反复观瞧下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之处,可就在他准备将两张羊皮卷收起来的时候,又是两股冰凉的气息自中流出。 “有古怪。” 王延目光闪动起来,沉吟半晌后,对着鬼伯道:“鬼伯,我们暂且在此处停留一阵。” 鬼伯点点头什么都没说,王延随即拿着两张羊皮卷走到山脚边的一块大石上坐下,继而将两张羊皮卷摊在身前研究了一阵,只可惜依旧没有所得,到最后王延也懒得多想,只道入夜后在月光照耀下,这两张羊皮卷的异状或许会现出端倪。 这般想着,王延从怀中拿出一本书册参看起来,却是当初离开金玉城时,那昭觉寺住持所送的《摩诃经》。 自离开金玉城这半个月来,王延虽与鬼伯一路往北不曾停下,但他并未放下修炼。一方面,他将那通源派掌门所送的并蒂冰莲叶吸收了,罡气变化虽不明显,但内力已然稳稳超过一甲子,对自身可算小有补益;而另一方面王延在一边赶路的同时一边修炼元窍术的内力跳转之法,以之逐渐替代原本一些功法内的内力跳转法决,这半个月下来,也算是修炼出一些效果。 除此之外,王延在这一路上但凡有空闲时间就在尽力完善那奇门环身决,按说以他如今的推演计算能力,这奇门环身决纵然融入了九宫八卦的诸多变化,但也该彻底完善,只是王延对于这门自创轻功身法又有了新的想法,以至于到现在奇门环身决依旧未能彻底完善,而这新的想法便来自这《摩诃经》。 这本佛家经文当中记载的并非武功,也非什么轻功,秘术之类的,整本经文都是在以佛门的话语玄机阐述道理,若只是为人处世的道理王延自然不会徒费心力,他之所以会认真参研这本经文,只因为这《摩诃经》阐述的乃是武学道理,或者说是讲解武学意境。 整本《摩诃经》分为三部分,第一部分以众生无相为引,阐述了何为‘无相之道’,只是佛门一向爱故弄玄虚,将武学道理藏于一个个佛偈或是佛门小故事中,悟性不足之人根本从当中看不出任何玄机,只会将此书当做一本叫人诚心向善信奉佛祖的佛经,然而以王延如今悟性自是轻易洞破当中玄虚,看出内中真意,对‘无相之道’大有所得。 而《摩诃经》的第二部分则是以因果无形为引,字字珠玑的详叙了‘无形之道’的真意,不过碍于时间有限,王延尚未来得及仔细揣摩。 至于《摩诃经》最后一部分则以佛门自我超脱寻求大自在的思想阐述了‘无我之道’,这部分却是艰深晦涩,即便以王延如今悟性也需字字斟酌方才能有所体悟,如今不具备条件,他自然无法详加参研,只能留待以后。 三个部分,三种武学意境,而王延正是在对‘无相之道’有所体悟后,才对奇门环身决产生了新的想法。他以前认为身法只在变化和奇诡,让人捉摸不定便是上乘轻功,但如今想来却并非如此,无论武功还是轻功,‘形’固然重要,但也不可失之神意,否则只能沦入下乘,而无相之道引申出风之无相与轻功最为相合,若是能将之融入奇门环身决,使得这门轻功形神具备,再辅以元窍术的特殊内力跳转之法,以及将‘亢虚交龙经’容纳进足六经的内力运转之中,那么到时候此门轻功或许会产生质的飞跃,真正成为不可多得的上乘轻功。 正是基于此想法,王延按捺下心思,将此前对奇门环身决的思路全部梳理一遍,该推翻的推翻,该重新推演计算的就重新推演计算,直到如今新的奇门环身决虽连基础都未完善,但王延深信新的奇门环身决将胜于之前的百倍。 时间就在王延参研经书中悄然流逝,不知不觉间,天色已是暗了下来,弯弯的月牙悄悄爬上了半山腰,淡淡的月光遍洒泰兰山,王延回过神来,收起了《摩诃经》继而拿过那两张羊皮卷,就见淡淡荧光自中透射而出,此前循着某种轨迹流转的流光却是偏离了固定的轨迹,两道流光从不同方向出发,最终都是指向了某处,正是泰兰山山中。 王延看着流光汇聚的方向尤有些不确定,不禁将手中羊皮卷来回转圜,可无论他如何变动,两张羊皮卷上的流光最终都汇聚到一处,正正的指向泰兰山中。 “不若去看看。” 鬼伯显然也注意到了王延手中的羊皮卷,王延点了点头,随即展开身法循着流光指向之处一路往泰兰山中而去,鬼伯则紧随其后寸步不离。 这泰兰山山势雄壮,高近千米,比之苍山却是大了不知多少,不过以王延如今轻功,只要并非是拜剑山那般的千仞绝壁,上下纵跃皆是来去自如,也不知过了多久,王延循着羊皮卷指引的方向进入了后山的一处隐秘洞穴中,借着羊皮卷散发出的微弱荧光王延一番探查后,发现这山洞只是普通岩洞,不过却深不见底不知通往何处。 王延也不多想,随即就顺着岩洞一路往前,只是随着他越发深入,这岩洞内空气越发稀薄,且一股股燥热之气不知从何传来,好在王延有内息之法,当即以活死人状态继续往前,再过不久,王延终于是到了岩洞的尽头,此处竟是有一汪水潭,而潭中之水却不时鼓起一个个水泡,还有丝丝白烟蒸腾而起。 “看起来似乎是地底温泉。” 鬼伯也跟了进来,王延倒也明白什么叫地底温泉,只是他手中羊皮卷上的流光便是指向此处,这中间有何玄虚?王延沉吟了半晌,最终道:“鬼伯,我想下去看看。” “一切小心,这边荒五州中多有古怪之地,若一旦发现不对赶紧上来。” 王延点了点头,随即紧束衣衫一头扎入了温泉之中,这岩洞深处昏暗无光,温泉之中更是伸手不见五指,好在王延手上的羊皮卷遇水不侵,借着微弱荧光王延一路下潜。 这温泉深不过十余米,很快,王延便潜到了温泉底部,此处依旧平平无奇无甚出奇之处,不过王延手中羊皮卷上的流光却是生出了变化,再度指引出方向,王延循着指引而去,不多时,他却在泉底的某种角落内发现了一个水洞。 这水洞不大,刚好可容一人通过,王延稍作犹豫最后还是钻了进去,待得入了水洞,王延当即发现水洞的尽头隐隐有微光传来,而微光传来的方向正是羊皮卷上流光指引之处。 眼见如此,王延自是不再多想,全力往微光传来之处而去,不多时,他便到了水洞的尽头,那微光却是从水面之上传来,王延自是往上浮去,不过数息,王延便浮出水面,就见自己身处一个狭窄的洞穴之中,洞内左边积水如塘,他现在便浮在塘内,而右边却是通向一间石室,那微光就是从石室中透射出来的。 “这石室...” 王延眉头微皱,他看的出来这石室绝非天然而生,乃是以人力所造,然而如此隐蔽之处怎会有人力所造的石室?而这洞**空气几近于无,燥热不定,周围亦无食物可寻,何人会将石室建在此处,当中又有什么玄虚? 带着疑惑,王延从水塘中一跃而出,继而他揣着一分小心朝着石室而去,很快便及至石室的门口,这石室的石门大大敞开着,借着内中透射出的微光,王延一眼环视之下便将石室一览无余。 这室内并不大,就像是个数米见方的石头房子,内中三面皆是铺就的大青石,唯独顶壁之上是面光滑的玉璧,这玉璧颇有些神异,当中自行透射出一抹抹蓝光,王延之前在水中看到的微光就是这玉璧中透射出来的。 整间石室内空空荡荡什么陈设也无,唯独石室中央有个蒲团,而蒲团上一道人影盘坐,不过此人全身都置于一件宽大的带帽斗篷之中,难见身形与容貌,更是难辨死活。 咚咚咚... 王延站在石门前看着这道诡异的人影心头狂跳,尽管他通过那种特殊感应无法感觉到人影的气机,但身处如此诡异的石室中,眼见如此怪异的人影,王延却不敢保证眼前就一定是死人。 “前辈...” 一念及此,王延不由朝着人影躬身一礼,只是两个字刚从他口中道出,不曾想就在这时,石室顶上的玉璧蓝光大盛,与此同时,一个飘忽不定的声音在石室内回荡不止。 “你终于来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九章 神异玉璧【第一更】 “你终于来了。” 声音入耳的瞬间,王延浑身汗毛乍起,只觉一阵毛骨悚然,这声音飘忽不定如似从九幽中传出来的一般,一瞬间让王延想到无数鬼怪传说,毕竟从始至终他都没从那人影身上感到丝毫生息,更没有任何气机的波动变化,眼前这人究竟是死是活? 王延心头狂跳,忍不住就想退出石室,可就在这时,那声音突然一变,但说出的话让王延亡魂大冒。 “你可准备好受死了?” 王延想也不想,手中落沙朝着蒲团上的人影就是隔空斩出。 轰... 剑气破空而出,眨眼便至那人影之前,随即让王延万万没想到的一幕出现了,就见那人影根本没有丝毫抵抗,被剑气击中的瞬间,只听‘哗啦’声响,那宽大的带帽斗篷当空抛飞,下面却露出一具骨架,但在剑气斩击下,那骨架瞬间破碎开来,化为一堆骨头渣子散落在地上。 很显然,这人影早已坐化了不知多少岁月,唯留下一具骨架,只是在宽大的带帽斗篷遮盖下,王延才没看出端倪,只是那说话的声音又是从何处而来? 看着满地的骨头渣子,王延不由一阵愕然,但紧跟着,一阵拳掌相击的声响在石室内回荡不止,王延回过神来细想刚才的声音才发现不对,那分明是两个人的声音,一个如九幽阴魂不带丝毫感情,一个却如洪钟大吕中气十足。 目光闪动之间,王延忽然抬起头,就见蓝光大盛的玉璧中两道人影正在一处山峰顶上交手,一人身穿褐色带帽大氅,看不清容貌,一对苍白至极的手捏成鬼爪,爪影翻飞之间激起道道撕风之声;另一人却是名身形高壮的大汉,长相刚毅威严,双手运掌连连拍出,其打出的每一掌好似连空间都要击碎一般。 两人交手速度极快,绕是以王延的眼力也觉目不衔接,仓促之间根本无法尽数窥得两人招法中的奥妙。 不多时,就见那大汉一声暴喝,继而足下一点飞升半空,紧跟着,其整个人竟是悬停在空中,两掌相合之间,一道龙形虚影随之从他身后现出,下一瞬,此人双掌便带着倾天覆地的无上威势朝下一击而出。 吼! 彻天动地的龙吼声随即在整间石室内回荡,那大汉身后的龙形虚影便与之双掌朝下一同而去,单单这一掌威势就不知比王延的血影流瀑强出多少,当真好似有翻天覆地之威。 下一瞬,只听一声轰然爆响,却是掌劲勃发之间,那巨大的山峰竟是被这一掌生生打碎了半边,粉尘飞扬,碎石四溅之间,那道褐色人影却是一窜而起,在虚空之中飘忽之间划拉出无数道影子,王延见此不由眼睛微眯,概因他从此人用出的轻功中看出了些许行天九步的影子。 数息之后,漫空之中已是留下上百道褐色人影的残影,接下来,让王延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这道道残影竟是如同活过来一般,从四面八方朝着半空中的大汉激射而去,而褐色人影便混在其中,以王延眼力竟是无从辨别真假。 这... 王延满目惊色,这等手段简直闻所未闻,虽然褐色人影这一招与血影流瀑有所相似,都是结合了虚实之道与内气的运用,但当中的难度却是天差地别。剑影毕竟只是死物,而这褐色人影以轻功划拉出的残影却个个栩栩如生难辨真假,想要做到这等地步,非得将虚实之道参悟到极其高深的地步,而内力的运用也得高妙已极,甚至需得有一些特殊的关窍,甚至除开这两点外,王延隐隐觉得褐色人影这一招中还蕴含着无相之道与无我之道的真意。 如此一招,简直远在血影流瀑之上,甚至血剑九式其他八式剑法也难与之媲美,这究竟是什么品级的武功? 王延心念急动之下,就见那上百道残影已是激射到半空中大汉的身前,那大汉见之瞳孔中现出一抹惊色,继而运起双掌如同狂潮海浪一般朝着身前四击而出,随着他一掌掌拍出,道道残影幻灭开来,但大汉双掌之间却传出一声声巨大的空气震爆之声。 显然,王延的猜测没有错,这褐色人影所用这招,也是将无形气劲融入到了残影之中,残影幻灭之间,强大的无形气劲轰然爆开,那大汉起初还能泰然自若的接下,可随着越来越多身影爆开,气劲震爆越发剧烈。终于,那大汉悬停在空中的身形微一踉跄,似乎无法再维持身形继续悬停半空,而就在这时,一道褐色人影以肉眼难以看清的速度从道道残影中一窜而起,下一瞬,王延只觉眼前一花,随即只听‘咔嚓’一声,就见那大汉的脖颈被扭断,随后一只苍白鬼手抓住大汉的头颅将之生生从脖颈处扯断,褐色人影便提着大汉的脑袋鸿飞冥冥,很快便不见身影。 一场惊世大战便在这般落下帷幕,王延已是看得目瞪口呆,他心中生出无数感悟,但更多的却是疑惑,毕竟无论褐色人影还是高壮大汉所用武功都太过高深,以他如今境界无法尽数领悟其中玄奥,甚至当中一些关节处还与武道常识相悖,到最后,王延心中只留下一个疑问。 这身穿带帽褐色大氅之人究竟是什么境界? 王延疑惑之间,一个声音又在石室内响起。 “桀桀,桀桀桀,你们都得死。” 依旧是那个如同九幽阴魂般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王延随即回过神,就见玉璧中的画面一变,却是在一处紫金大殿的屋顶上,褐色人影双手背于身后垂头冷笑不止,而他身周围着五人,这五人显然都非简单人物,个个浮空而立,身后有光霞环绕,一看就非凡俗人物,想来应是修炼仙家手段的厉害修真者,然而面对这褐色人影,五人皆是一脸凝重之色。 “任老魔,你为修炼九幽阴神功肆意屠戮五州生灵,往日里,你躲在秽阴宗的灵源秘境内旁人奈何不得你,但今日你敢闯入我天元圣岛的凌霄大殿,却是自寻死路!” 一名方面高额之人指着褐色人影疾声厉喝,而听着他这番话,王延心中已是震惊到极点。 天元圣岛!凌霄大殿! 这褐色人影竟是闯入了修士集聚之处,而凌霄大殿正是传闻中通往登龙台的地方。 “狗屁凌霄大殿!你们这些修士还当真把自己当做凌驾在五州上的天庭了?韩道元那厮为一己之私收走五州灵机,我等先天武者不敢招惹他,可他如今回了中州那死地,我任天行又岂怕了你们这些人?给我死!” 随着一个‘死’字出口,褐色人影身形展开,却是又用出了那残影分化的招式,只是这一次他展开的身形残影足有千余道之多。然而下一瞬,一道刺目的金光从凌霄大殿中冲天而起,整块玉璧之内随即被金光满布看不清其他,待得数息之后,金光稍微淡去,王延才见一道褐色人影横空而走,而其身后的凌霄大殿顶上那五名修士皆已身首分离,只是一道金色飞剑却好似洞穿时空般,以难以想象的速度朝着褐色人影追击而去。 噗呲... 转瞬之后,褐色人影被金色飞剑一穿而过,就在这瞬间,天地都似乎震动了下,继而就见一张巨大的鬼脸从褐色人影的身体中透射而出,随即寸寸破碎,褐色人影随之喷出几大口血水。 “我恨啊!韩道元你这个天道傀儡,纵然沉睡了还留下这等厉害手段,今日你破我武魂,毁我灵海,断我道途,异日我若能回魂重修,必然屠人道,毁天道,将这一界彻底破碎!” 带着无尽愤恨,褐色人影逃也似的朝着远处天边而去。紧跟着只听‘哗啦’一声轻响,玉璧之中的画面再变,就见褐色人影站在一处谷地中,他身周数百上千人将他团团围住。 “任老魔,你没想到自己有今天吧?当初为修炼魔功,残杀了多少武林同道?今日我等便要替天行道!” “对,诛杀任老魔,还武林一个朗朗乾坤。” “老魔不除,江湖何安?杀!” ...... 成百上千的人喊杀声几欲洞破云霄,然而身处包围中的褐色人影却是冷然道:“替天行道?你们知道头顶的天是什么?不过一群无知蝼蚁罢了,你们都只是这‘天’的傀儡,死不足惜!” 话音一落,褐色人影竟是朝着身前的千百人主动杀去,他没有再用出那分化残影的手段,可一双鬼爪却无人能敌,每出一招便会带走一条人命,然而围攻他的武林中人实在太多,不乏绝顶强者,当中尤以七人为最。 这七人个个实力不凡,虽未达到之前在山顶上与褐色人影放对的那名大汉的实力与修为,可也差不了太多,一番缠战之下,褐色人影渐渐不支,可饶是如此,那七人中已是有四人身陨,场中其他人也死伤大半。 眼见如此,褐色人影显然有了溃围而走的想法,可就在这时,一抹数米长银光突得升起,就在褐色人影飞身横空的瞬间,从极为诡谲的角度一下洞穿了褐色人影的后心,王延见此目光一凝,失声惊呼道:“阎王剑?!”(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章 真耶幻耶?【第二更】 今天打赏很多,感谢兄弟们厚爱,但实在是今天有事耽搁无法多更,不多说,明天四更爆发,进入爆更节奏。 ....... 王延满目惊色,概因那洞穿褐色人影后心的银光便是他腰间的阎王剑,不过此时的阎王剑还是完好无缺的,剑锋与其他普通长剑不同,而是形似开叉的蛇信一般,上面闪烁着点点银光,看上去锋锐而诡谲。 唰... 阎王剑瞬间刺穿后心,蛇信一般的剑尖随之从褐色人影的前胸穿出,点点暗红色的血水从剑伤处喷溅而出。 然而受到这等致命伤后,褐色人影却是没有立时致命,反倒是一声暴喝,道:“找死!” 话音未落,褐色人影的大氅中飞出一团幽光,继而天地一变,就见原本的深谷变成了一片坟地,一座座爬满青苔,飞舞着磷火的坟墓中,一只只苍白鬼手伸了出来。 “九幽无生境!” 满含惊惧的声音在围攻的人群中响起,但就在这时,只见褐色人影身后十余米处,一个白发白须的老者左手隔空一摄,右手捏出一个古怪的手印,继而就见阎王剑旋转之间,就将褐色人影的心门绞出一个大洞,紧跟着不待褐色人影做出反应,剑锋倏尔回缩,从褐色人影的心门中一下退出,下一瞬,就见剑锋如游龙一般朝着半空中那团幽光卷去。 哒哒哒... 就在阎王剑卷出的同时,只听一声声机关响动从阎王剑上传来,继而王延就看到了吃惊的一幕,也才明白当初龙婆婆为何会说阎王剑会是机关剑。 机关响动声中,王延只见阎王剑好似活过来一般,整把剑如游龙摆身之间,剑身那一道道如翎羽般的细纹竟是从剑身上一一弹起,翎羽又薄又细,泛起点点让人心寒的冷芒,一瞬间,银色游龙好似变成了长着千只如刀锋般触脚的怪物。 下一瞬,只听‘嚓嚓’的刺耳摩擦声中,阎王剑好似一把卷束的锯齿将那团幽光紧紧裹住,道道齿刃切割之间,那幽光竟是迅速变淡,周围如同鬼蜮一般的场景随之明灭不定,好似要破灭开一般。 眼见如此,褐色人影一声大喝,道:“休想!” 不等喝声落定,他竟是返身而来,然而七人中剩余的那两人却是迎了上去将之拦住,不过几息之间,幽光彻底暗灭,周围如鬼蜮般的虚浮幻影也完全破碎开来,就见幽光中却是一张怪异的古卷,这古卷如羊皮卷一般,当中道道幽光流转,而正中却是有一个鹅卵石大的血色晶石。 嚓嚓嚓... 就在幽光彻底暗灭后,阎王剑随即缠住古卷,继而齿刃卷动之间,羊皮卷便是四分五裂开来,最终一分为六,朝着四周激射而去。 “不!” 眼见古卷破碎,褐色人影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紧跟着,其竟是拼着硬挨了一掌一脚后,不管不顾的冲向半空中,继而张嘴喷出一大口血水吐在了血色晶石上,瞬间,血色晶石上血光大炽,一股无形气浪朝着四周卷开,阎王剑与追击而来的人皆是被震退到十余米外,就在这时,褐色人影一把抓住血色晶石将之放入心门处的窟窿中,下一瞬,一道血光自褐色人影体中现出,很快,玉璧之内被血色彻底覆盖,再难见其他。 良久之后,血色慢慢消退,然而玉璧透射出的蓝光也渐渐消失,到最后再没有一丝光亮透出,整块玉璧好似化作了普普通通的石头。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王延低下了头满腹疑惑,目光不由落在那堆骨头渣子中,就见当中现出一抹血光和点点白光。 “这是...” 王延目光一凝,朝前走了几步,就见骨堆中闪烁着血光之物却正是玉璧所现画面中最后出现的那块血色晶石,看着此物,王延随之又看向手中的羊皮卷,他渐渐明白过来。 此间的主人,也就是之前被自己打碎的骨架应该就是玉璧画面中的那个褐色人影,此人名为‘任天行’,专修魔功,滥杀无辜,以至于天怒人怨最后被武林中人群起攻之,不过此人却是一名先天武者! 这玉璧中记录的应该就是任天行生平中的几件大事,第一幕与那刚猛无俦,一掌劈碎半边山峰的昂藏大汉对战,应该是任天行魔功初成时的重要一战,而后其武功大进,甚至是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但因为五州灵机被中州的大修士收走,心生怨恨之下最终杀上天元圣岛,只可惜却被那个叫韩道元的大修士所留下的手段重创,道基被打碎,甚至很可能跌落先天,从最后一幕大战中他从头到尾没有用出化影绝学就可以看出来。 但从这里王延注意到两点,一是任天行提到中州是死地,虽然不知他为何这般说,但他本身应该是有机会去中州的,可似乎窥破了某种玄机,却在五州恋栈不去,最后打上凌霄大殿的目的应该也不单单是为了泄愤。其二便是任天行认为这方世界存在一个天道意志,这世界中的所有人都是被这个天道意志操控,就如傀儡一般,而他意识到这一点,就觉这方世界是个囚笼,他在当中不断的挣扎,也因为如此,他根本不在乎其他人的性命。 至于最后任天行被武林同道围攻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他为练邪功肆无忌惮,跌落先天之后,天元圣岛都不用亲自动手,只需放出风声就有人收拾他,而这当中最关键的便是任天行手中放出幽光的宝物,看来就是血色晶石和残破羊皮卷的结合体,只是王延没想到这宝物当初竟是被阎王剑给绞碎的,由此可见当初的阎王剑只怕是威震五州的绝世神兵,可这等神兵最后也被人绞断,实在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而如今,断了的阎王剑,残破的羊皮卷,以及最后被任天行安放到心脏位置上的血色晶石都到了王延面前。 任天行最后应是被阎王剑重创后,一路逃到这石室中,然而伤重不治坐化于此。堪称无敌,杀修士如宰鸡般的一代大魔头,便这样悄无声息的死在此处,不由让王延有些唏嘘,虽然他没接触过任天行,但冥冥中他感觉任天行应该是个觉醒者,否则何以狂悖如此,誓言要屠人道,灭天道,破灭此界? 只是这本该是传说,而那时候玩家还没出现,那么这一界到底存在了多久,有多少是真实,多少是虚幻? 王延脑海里的疑问越来越多,他不敢再深想下去,只得收束念头进而将注意力放到了骨堆之中的血色晶石,王延虽不知此物究竟是何东西,但显然是件颇具威能的至宝,这样的东西王延自是不会任由其放在这里,只是他刚欲探出手,可随即想到任天行在被金色飞剑重创后发下的誓言。 回魂重修? 王延不解其意,但此人毕竟是先天大能之士,若有什么特殊手段还当真不好说。一念及此,王延随即取出一个精铁盒子,继而以柔丝罡气摄住血色晶石后将之放入了精铁盒子中。 从头到尾,血色晶石都无任何异常显出,故而待得封闭盒盖外,王延也不由心安了些许。 随后王延目光偏转,看向了骨堆中那放出点点白光之物,却见其是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透明菱形晶石,这东西看起来无甚妖异之处,但王延不敢大意,拿出之前装并蒂冰莲叶的红木盒子,继而如法炮制将此物摄入盒中后好生收了起来。 待得收起这两物,王延环视了石室一眼,发现再无其他特异之处后便退出了石室,算算时间,鬼伯也在外等候多时,未免他老人家担心,王延当即不再耽搁一头扎入水塘中朝下潜去。 待得王延离开了良久,那玉璧竟是又重新透射出微微蓝光,随后一张血色人脸自中现出。 “桀桀,又一个,九星连珠,秽土重现,快了,快了...” 这血色人脸嘴唇张合之间,发出一个没有丝毫情感的声音,而在这声音传出的同时地上那堆骨头渣子竟是重新聚拢一处,几息之间便是复原出一座盘膝而坐的骨架,随即那宽大的斗篷罩了上去。 转瞬之间,一切尽复旧观,随即血色人脸隐去,这石室内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未完待续。) 楔子 董事局会议【第一更】 “教授。” 一间静谧的休息室内,陈教授缓缓睁开眼睛,就见一个三十岁上下穿着白大褂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的男子毕恭毕敬的站在一旁。 “董事局会议要开始了吗?” 听着陈教授所问,男子点点头道:“还有五分钟就要开始了,温总和大部分董事都已入场。” “那我们也进去吧。” 说着,陈教授站起身来,身旁的男子见此嘴唇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陈教授注意到他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由道:“李凡,有什么事情直接说吧。” 李凡迟疑了下,方才道:“我之前让小金去打探口风,似乎与会的董事对我们加大X程序投放的提案完全持否定态度...” 李凡的话尚未说完,陈教授狠狠一跺手中的拐杖,骂道:“这群满身铜臭味的蛀虫,眼中只有钱钱钱,他们根本不会明白智能生命的重要性。” “教授说的没错,只是现在的局面对我们的确非常不利,听说集团新成立了运营策划部,要从我们手中全盘节奏《仙武纪元》的运营事项,以后让我们只管后续内容制作与研发。” “岂有此理!” 陈教授怒发如狂,话音未落,朝着外间就是快步走去,一边走,一边道:“我倒要看看是谁要从我嘴里夺食!” 休息室距离召开董事局会议的大会议室并不远,片刻后,陈教授推门而入,环视一眼场中,道:“谁准备从我手里接管《仙武纪元》的运营?” 唰... 一瞬间,会议内所有人都看向陈教授,陈教授却是将目光投向主席位上的董事长温世明,他知道只有温世明有权利组建运营策划部,温世明站起身道:“陈老,你先请坐,我介绍你认识下,这位是刘天亮,已经提名为集团新组建的运营策划部总监,只要稍候在董事局会议上选举通过,会议结束后就会正式履职。” 温世明话音刚落,陈教授身前一位带着金丝边框眼镜颇为文气的年轻男子站起身转了过来,继而其一手抚在腹部,另一手伸向陈教授,道:“新晋晚辈刘天亮,以后还请陈老多多指点。” 看着身前客客气气的两人,陈教授却根本不吃这一套,冷声道:“你们这是已经决定了吗?” 温世民摇摇头没说什么,刘天亮却是坦然自若的收回手,继而从桌上的文件袋中抽出一份文件,面向会议室内众人道:“这是我之前从集团财务部拿到的关于《仙武纪元》运营四个月多来的收支状况,在外界都认为《仙武纪元》大火的情况下,集团实际上从这款游戏中并没有得到太多的回报,甚至预期的前期投入回收都远远没有达到,这也是今天董事局会议召开的目的。” 说到这,年轻的刘天亮转过身直面陈教授,道:“陈老,你知不知道这样的状况维持下去意味着什么?” 陈教授毕竟不是搞金融的,他有不好的预感,但只能摇摇头,刘天亮见此亮出自己的白牙,笑道:“如果这样的状况继续维持,集团就必须在下一季财务报表出来之前,将《仙武纪元》划拨到下属的空壳子公司中,然后将之分拆卖掉,否则这款倾入了集团大量资金,时间与心血的产品只会让公司陷入灭顶之灾!” 说完这话,刘天亮啪的一下将手中文件甩在桌上,再不复之前的谦恭模样,而是目光直锐的看着陈教授。 “怎会如此?!” 陈教授额头渗出汗水,他很清楚《仙武纪元》当初在他一力坚持下使用的是点卡和月卡双重消费,完全取消了商城与道具的直接购买渠道,他是想将这个游戏塑造成一个经典,一个品牌。 看着陈教授的样子,刘天亮又道:“我知道陈老的想法,您是想将《仙武纪元》打造成一个明星品牌,就如当年暴雪的《魔兽世界》,可你忽略了三点。一,全息智能网游的数据是极为庞大的,你之前在访谈节目中颇为自傲的说《仙武纪元》的主脑有多大,我们在全国的大型机房组有将近三百多个,还有专门负责高智能NPC的十几个高端机房组和研究室,可你想没想过承载这些要花费多少资金,消耗多少人力? 其二,《仙武纪元》并不具备全世界大范围代理的条件,即便在国内也只是分流了部分用户,只是在这一题材中用户集中才显示出热点,而国外有多少人买账?即使代理又能给多少代理费? 其三则是最为关键的一点,《仙武纪元》的内容乏善可陈,我亲自感受过,这个世界的确完整而浩大,就像一个真正的异界,可玩家在里面能得到的体验太少了,修炼太过缓慢,能产生的爽点也太少。” 说着,刘天亮又拿出一叠文件,道:“开服四个多月来,我们从最高峰的平均300万在线人次,锐减到如今不足200万在线人次,而且这个趋势有增无减,大量的账号进入沉睡,点卡和月卡的续费情况也每况愈下。 陈老,请问你都认真了解过这些情况吗?运营不是研发,不是说你自以为产品好,别人就必须来消费,《仙武纪元》除开一开始类似完全穿越的感官体验,和独特的江湖塑造,完全没有吸引人持续玩下去的亮点,你认为这样下去《仙武纪元》还能支撑多久,集团又能支撑多久?” 陈教授脑门上的汗珠不断往下淌,他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毕竟科研缺不了资金的支持,只是他尤不死心,道:“我们不是开发出了一系列衍生产品吗?就像‘侠友’社交软件...” 陈教授话未说完,刘天亮便很是无礼的一摆手,打断道:“陈老,您必须明白一点,所有的衍生产品都是依附于《仙武纪元》存在的,就如‘侠友’,一开始的确成绩斐然,不到两个月下载量突破200万,可到现在是什么情况?活跃用户不足三十万,同样是进一步下滑的趋势,所以我们必须找到问题的根源,那便是如何提升《仙武纪元》的可玩性,能长久的留住玩家,特别是普通玩家,而不仅仅是一些武侠发烧友。然后在此基础上,在不改变《仙武纪元》已有运营模式的情况下,提升造血能力,产生盈利,继而让集团收回研发和先期投入,进入一个良性循环渠道,是吗?” 温世明见火候差不多了,走过来扶着陈教授,道:“陈老你还是先坐吧,无论有什么意见,先听听小刘的建议吧,小刘还是很有能力与才华的。” 陈教授没有说话,但还是在温世明的搀扶下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去,温世明见此回到自己座位上,然后主持董事局会议召开,在走过一些必要程序后,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刘天亮,大家都知道这年轻人是今天的焦点。 刘天亮也不怯场,站起身对着众人一躬身,道:“《仙武纪元》目前面临的情况大家也都了解,说穿了就是消耗过大而自身又缺乏造血能力,要改善这一情况无非四个字,开源节流。 我先说节流,《仙武纪元》的数据太过庞大,远超如今市面上任何游戏,为了承载主脑和诸多的机房组,消耗了太多的资金和人力,那么我首先就要从这方面下手,我听说陈教授为了研发智能生命,提取了标本就是数以千计,为了承载这些标本,耗去的独立机组就有近三十个,我建议缩小标本范围...” 听到这话,刚刚坐下的陈教授‘噌’的站起来,道:“这绝对不行!” 陈教授的态度非常坚决,温世明摆摆手,表态道:“研发智能生命是当初陈老担任研发总工程师的条件,是经过了董事会一致同意的,你就不要在这方面打主意了。” “我明白了。” 刘天亮微微一笑,丝毫不觉意外和气馁,显然他对这一情况早有了解,随即道:“但依然要缩减机房组,为此,我觉得可以将部分中高阶的高智能NPC降低智能,按照陈教授在节目上的说法,就是将这一部分的中高阶的高智能NPC当做经验炮灰怪一般,降低本身智能和击杀难度,形成周期性刷新的常驻BOSS,用以给玩家击杀,增加玩家的乐趣性和实力提升途径。 我想这一点应该不会影响到陈老的智能生命研发吧?” 听着刘天亮如此说,在场的董事眼中都露出赞许之色,这刘天亮一上来直奔智能生命标本显然是一记虚招,退让之后再抛出这一手,陈教授却是很难再坚持,果然,陈教授迟疑了,站在原地沉默无言。 李凡见此不由道:“但如此做却打破虚拟世界中的已有逻辑和智能化NPC的认知,这...” “你们主要还是担心智能生命标本的惯常认知被打破带来的未知的结果吧?我认为大可不必如此,我知道普通的高智能NPC还是会遵照程序指令行事,你们只需对其输入一道相关的屏蔽指令即可,固化住他们对转化成周期性刷新的常驻BOSS的认知即可。 至于那些智能极高的数字智能生命则可任由他们产生认知障碍,毕竟想要成为真正的生命,不理解自身所在世界的本质,以及自己的生命本质是完全不可能的,我认为这样做还可以促进智能生命的形成...” 刘天亮一番长篇大论,陈教授不耐烦再听下去,这中间的变化甚至可能引发的后果他一清二楚,到最后只是摆摆手道:“就按照你说的做吧,但首次削减的机房组不能超过现有的10%。” “陈老放心,这方面是肯定的,一次性给玩家开放大量的周期性BOSS也是行不通的,关于这一点我稍候会专门作出一个策划,到时候交给你老人家过目,还请您老人家和研发团队遵照执行。” 陈教授不想再争只是摆摆手,刘天亮见此又道:“节源目前只能一步步来,但陈老已然表态一切好办,那么接下来我说说如何开流,开流自然是要让玩家多消费,但基于仙武纪元目前的运营方式,我们只能提升在线平均人数,想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要让游戏留得住玩家,更要让玩家有东西可玩,甚至乐此不疲沉迷其中最好不过。 这方面仙武纪元显然做的不够,任何一个游戏想要留住玩家,必须要让玩家有不断提升的空间,而且要让玩家有不断去提升的途径,就像传统游戏,玩家初生0级,然后通过任务得到装备,等级也相应提升后,就可以挑战3级或者5级的副本,之后等级再提升,装备变得更好,他们就可以去挑战更强的副本和BOSS,得到更好的装备乃至极品道具,等到玩家等级更高,纵向的内容越多,提升的途径更广,公会,帮会,什么战场,城战等等,这些都是网游的重要元素。 反观仙武纪元有什么?上手难度过大,新手指引不够完善,提升途径极为有限,游戏地图太过广大,玩家缺乏联动性,而且在广褒的游戏地图与大量NPC面前,玩家显得弱势,而且是整体弱势,这样让玩家怎么长久留下去?要知道任何游戏玩家都是主角,玩家群体是主体,世界的存在只不过是为玩家服务罢了,而仙武纪元如今的状况却和这一原则彻底背道而驰。 我举一个例子,之前论坛热议的北胜州南部金玉城地界上‘血魔剑’的事情,区区一个低阶NPC前后屠杀上千玩家,甚至不少人被杀了三次,四次,修为一降到底,对于获得秘笈不易,修炼速度也不高的普通低阶玩家来说,这样的连续死亡带来的效果简直是毁灭性的。 而在血魔剑事件后,该地区玩家的活跃数量骤降了40%,我不知道这什么‘血魔剑’是不是你们的智能生命标本,但玩家如此羸弱,NPC如此肆无忌惮,多来几起这样的事件,将会是什么后果?” 刘天亮一番话掷地有声,一干董事都是低声交流起来,陈教授无言以对,李凡也不知该说什么,最后陈教授道:“你的建议是什么?” “我上次看鲁瑜有约,陈教授提到玩家不能修炼,的确,虚拟世界的规则玩家是无法把握的,但我们身为运营方和开发方,要让玩家对虚拟世界产生代入感,就必须让玩家有类似修炼不断增强的感觉。 比如设定绝对安全的练功室,让玩家离线后可以在练功室内循环修炼内功和设定好的武功套路,这算是增加玩家提升实力修炼的途径,降低实力提升的难度,不过这样的功能必须额外消费点卡。” “这不是收费挂机吗?” 李凡惊叫起来,他对其他网游有所了解,如果开放这样的功能,玩家简直可以24小时不间断修炼,可如此一来和那些挂机页游有何区别? “这只是多一个让玩家强大的途径而已,玩家必须是游戏世界主体!” 刘天亮根本不在意李凡,继续道:“除此外,全感官代入的虚拟世界中,没有多少玩家懂得如何运用武功,如何战斗,目前的完全自由战斗模式不适合所有玩家,你们必须研发出玩家辅助战斗系统,就好比传统网游的定向施法系统。 就像陈教授说的,玩家无法真正修炼,也不明白武功的本质,但玩家为什么要明白?他们只要根据武功修炼出来的威力和特殊效果,自行组合自己的武功,如同技能一般使用就可以了。 当然,完全自由战斗模式也可以继续保留,给予玩家选择性,毕竟极少部分高玩是喜欢有难度挑战的。 而且你们可以在这中间留一些隐藏的东西,比如给辅助战斗系统设定上限,举个例子,傲剑山庄的元应剑法,你可以用那个血魔剑的数据为模板,同样剑招在同样的境界使用等量内力没有任何特殊附加的情况下,使用辅助战斗系统玩家这一剑的威力只能达到血魔剑的七成,如果有击中后产生的减益效果,比如出血什么的,可按照比例削弱。但是使用自由战斗模式的玩家,用相同剑招,可能就会根据时机,自身领悟,特殊附加等等,达到血魔剑的效果,甚至超过血魔剑。 我一直认为运营方对于玩家也应该有一种培养的态度,按照投入的金钱,时间,心力,本身天赋等等,玩家最终也会拉开差距,那么对于底层玩家他们只能不断根据我们开放的途径去寻求强大,并在这种过程中享受乐趣。中层玩家就可以得到更多体验,比如之前说的周期性刷新BOSS,这一点不要明确告诉他们,让他们自行探索。至于高端玩家则可以处在现有模式下,猎杀高智能NPC这类大BOSS为目标继续获得乐趣,以及参与一些重大事件等等。 不过单单是这些还不够,你们必须大量设定一些不同层级的事件,比如一城之地周围,某个古墓被挖掘出来,低阶玩家苦寻不得的利器,黄级中,上品秘笈,失传秘术等等,可以通过这些低层次区域事件获得,如同奇遇一般,将这些低层次区域事件设定为周期性的触发,达到类似副本的效果。 然后中层次的区域,就如一州中波及整个北部或南部的事件,比如某某盗出了哪个门派的传承秘笈,引发腥风血雨无数人围剿争夺;又如哪两派积怨爆发交相攻伐,大肆招录玩家,玩家不仅可以相当于雇佣兵般参加,从雇主那里得到好处,还可以在攻打的过程中,获取秘笈,兵刃等等。 最后高层次的区域,惊动一州的大事件,这就需要好好谋划。 等到玩家的普通修为起来了,高玩甚至成为世界的顶级存在后,就可以开启波及五州的大事件,作为我们嘉年华的年度主题等等...” 刘天亮滔滔不绝的说着,陈教授也不得不服气,这年轻人在网游运营这一块的浸.淫.确实比他深得多,他说的这些点子其实都很普通,也没什么技术难度,只是要花费心力,而且当中的关键着力点就是不断开发新内容,增加可玩性,加快玩家的实力提升速度,让他们更快更好的融入虚拟世界。 整整一小时后,刘天亮才结束了他的泛泛而谈,继而站起身,对着周围董事行礼,道:“如果我能成为运营策划部总监,那么我建议从会后就进行调整,仙武纪元进入一次长时间更新,全部提升内容,变更运营思想。 而为了安抚玩家等待的躁动,以及加大他们投入的热情,我准备开启一次活动,这是相关计划书。 说着,刘天亮将一份份文件分发下去,又道:“虽然介于仙武纪元如今的运营模式,我们无法开辟更多的资金流入渠道,也无法贩售道具,可并不代表我们就要放弃这一部分的权利。 我建议研发部开发出一种能直接提升某类武功,比如对应轻功,内功,武功招式等等的修炼丹,服用后可以直接提升一重当前修炼进度,让玩家有飞速提升的效果,进而产生愉悦和爽感。 当然这种东西不能轻易给出,必须是绝版道具,每人限量使用,至于发放途径可以给沉睡的老账号发放,算是召回活动的奖励;而目前还在游戏的可以通过续费点卡套餐或者月卡套餐获得;至于新入玩家则免费得到一颗,让他在初期可以快速提升实力。 除此外,我们还可以关联侠友等衍生品,比如一个拉来五个好友注册侠友并达到活跃值,而且这五个人成为仙武纪元用户并且充值后,还可以获得更加珍惜的道具,比如说什么开悟丹,让玩家服用后能让已经圆满的武功体会真意,修炼到更高层次境界,按照已有的划分是初窥堂奥,登堂入室什么的。 若是一名玩家拉来很多玩家,还可以送出绝版道具,比如什么武道丹,服用后可以得到什么武道境界,作为一种特殊附加,让武功更有威力等等。 我们可以通过这些方式,让玩家免费成为我们的宣传员,拉来更多的玩家进入虚拟世界从而实现盈利,产生口碑效应...” ...... 不知过了多久,这场董事局会议终于结束,温世明和一干董事已然离开,陈教授落寞的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个年轻人趾高气扬的背影。 “教授,难道以后就任由这个刘天亮乱搞下去?他这样搞下去,到时候那些NPC只会被玩家彻底杀光,到时候他会把所有NPC都变成周期性刷新的BOSS,我们苦心构造的世界就完了。” 李凡一脸的不甘心,他对网游有很深的了解,知道刘天亮一样样的变更下,仙武纪元的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 李凡的声音不小,还没出门的刘天亮自然听到了,他不由转过身来,道:“教授,你要的是科研成果,可集团需要利益,部分的让步是肯定的,至于你学生担心的我觉得大可不必,目前你保住你的智能生命标本,让他们继续成长下去就可以,一旦仙武纪元走上正轨,产生循环盈利,到时候后续内容的研发自是有钱了,甚至你要加大X程序的投放也不是不可能。 你完全可以将这边荒五州看做一个新手村,哪怕NPC死绝了又怎么样?只要集团赚了钱,你可以重新构筑一个中州,遍洒X程序,你也能为你的智能生命标本赢得更多的时间,对吗?” 说完这话,刘天亮微一躬身,带着满脸笑容离去。良久之后,陈教授站起身,道:“去吧,按他说的准备停服更新。” “教授!” 李凡满脸不甘,可陈教授摆摆手道:“事已至此,我们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加快智能生命研究的进度,更新的事你去负责,刘天亮提到的那些道具,区域事件,辅助战斗系统,对比模板等等都交给你。 另外再成立一个故事线小组,专门负责大区域事件。” “教授您的意思是?” “大区域事件就让那四个轮流出现吧,时间就定在两个月后,到时候高端玩家应该实力提升到了一定程度,也可以参与其中。至于年度事件,就选我们之前策划的秽土秘境,让原本负责的人继续完善。” 说完,陈教授便朝外而去,李凡不由道:“教授你去哪?” “趁着关服之前,我得给那些超体用些手段,好让他们在这次世界静止中生出一些认识和感悟。”(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一章 白莲日行【第二更】 哗啦... 王延从地底温泉中冒了出来,就见鬼伯依旧站在温泉边静静的等着。 “久等了,鬼伯。” 王延话语中带着些歉意,他知道自己这一去时间不短,鬼伯只是道:“没事就好。” 鬼伯没有多问什么,说完之后就转过身准备朝着外间而去,王延见此抖落了下身上的水珠就准备迈开步子离开,只是他脚下刚刚迈步,脑中却传来一股混沌之感,周遭的一切变得模模糊糊,他只觉自己好似几天几夜不曾合眼,极度的困倦如浪潮般涌来,让他根本毫无抵挡之力的既然陷入沉眠。 可转瞬之间王延却觉得哪里不对劲,通过身体仅剩的感觉反馈,他抬起的左脚还悬在空中,而身前不远处的鬼伯也站定住了一动不动,而周围的‘气’仿佛凝固住了一般没有丝毫变化。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王延惊惧起来,他感觉一切是那么的诡异,只是他的意识不可自止的往混沌的漩涡中卷去,似乎下一瞬就将失去所有感知陷入沉眠,就在这时,一道红光从王延体中透射而出,紧跟着,他只觉自己整个人随着这红光仿佛从身体中被抽离一般,很快,他发现自己当真从身体中抽离出去,俯视之下,他的身体左腿抬起悬空,整个人定在原地,鬼伯同样一动不动的就站在他身前,除此外,王延还发现温泉中的水都停止了流动,甚至乎空气都似乎凝固住了一般,一切都静止不动。 眼前的一切让王延无法理解,只是在红光的包裹中他的意识越发清醒,随后他越飞越高,从地底石洞中穿了出去,整个泰兰山一览无余,但他依旧没有停下,穿透层层夜幕,继而越过苍穹,最终停留在某个不知名处,俯瞰着夜色中的整个世界。 王延无法的目力无法延伸,没有任何异常变化,他仅仅只能看到夜色中的云不再流动,月光看起来的是那样死板,整个世界寂寂无声,连风都没有,似乎一切都停下了,静止了。 没过多久,眼前的一切暗灭,就如同一个世界在他眼前消失,而他呆在某个不知名处,仿佛被困束住了一般。 王延无从辨别眼下的一切是真是假,他不知此番特殊的经历因何而起,更不知为何会出现这样的变化,他的意识中只有浓浓的惊惧,他只觉有一双无形的手将他牢牢拽在掌心,只有稍微一用力,他就将灰飞烟灭,这一瞬间,他似乎有些明白任天行为何会那般疯狂,想必他也曾有过这样的感觉,故而只想挣开这片为其他意志所掌控的牢笼,彻底掌控自己的命运吧? 牢笼! 虚幻而为其他意志掌控的牢笼! 王延第一次对自己身处的世界有了如此清晰的认知,而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莫名之处传来,王延转过注意力,就见一个人形虚影站在他面前,而这个人形虚影赫然是他自己的样子! “空我?” 王延瞬间明白过来,却又惊愕万分,空我虚影的目光没有焦点,整个人好似茫然的立在无尽黑暗之中,只是嘴唇张合之间,传出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声音,这个声音与王延的声音几乎完全相似,但没有丝毫感情。 “空间,时间,规则...” ‘空我’没有丝毫感情的说出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如果没有第五韵的启蒙,王延是完全听不懂的,王延本以为是空我接受到的程序指令,可一番细听之下却发现并非如此,待得过了良久,空我停止的述说,身形彻底消失,王延却陷入了沉思中。 不知过了多久,待得王延回过神来,却发现一切尽复旧观,意识重归身体,他依旧身处地底洞穴之内,还在那个温泉的旁边,下一瞬,他悬空的脚一步落下,结结实实的一步踏出,仿佛之前的一切只是幻觉,但王延却知道不是。 “能让时间静止的虚幻世界吗?” 王延心中一念转过,随即看向身前的鬼伯,鬼伯很自然的足下一点往前掠出数米,王延紧跟而上,随即道:“鬼伯,之前可曾感觉到怪异之处?” 鬼伯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疑色,似乎不明白王延为何会有此问,但他随即摇摇头,道:“没有,可是你感觉到有什么不妥之处?” “没有。” 王延回答过后,随即再不多说其他,两人便一前一后朝着外间而去。 ...... 禅心城,北胜州中部与南部交界地带的大城,由于此城当初是在一众佛寺的基础上修建,故而取名‘禅心’,也因此这禅心城中佛学昌盛,各武林门派也是自当初那一众佛寺衍化而来,至如今在北胜州中部隐隐被人称作佛门圣地,道(佛)法(武)两传,在中,南两部都颇具影响力。 不过今天的禅心城有些不同,城内人山人海,无数普通百姓聚上街头,只因白莲宗在此举行法会。 “真空家乡,白莲老祖,点化世人,同修大道。” 宽阔的长街上,近百名身穿白色僧袍的和尚手持经幡,经筒一边反复念诵着上面这番话,一边沿着长街浩荡前行,而就在这百余名僧侣中间,十数名赤精着上身的高壮大汉肩扛着一个巨大的白色銮轿,这銮轿的边沿上雕刻着无数栩栩如生的白色莲花,銮轿正中则搭起了一个四方帐子,白色的半透明薄纱帷幔从四面垂下,只看得见内中有一个女子的身影。 “恳求白莲圣女点化,恳求白莲圣女点化。” 就在这浩荡百余人的四周,无数普通百姓跟着白色銮轿一路往前,口中不断高喊着。 看着城中这般场景,远远立在城门口的王延不由对着身旁的鬼伯,道:“鬼伯,这禅心城不说是佛门圣地吗,怎会容许白莲宗在城中大张旗鼓的传教?这岂不是抢夺信众?” “佛说慈悲,可当今世道又有几人信?” 鬼伯嗤笑了一声,继而又道:“这些普通百姓或因资质,或因其他原因不得入武道,在这样的世道中可说命如草芥,虽说信佛求得心里寄托,但谁不想有自保之力,甚至是保护住亲人,家人的能力? 白莲宗着实有些古怪门道可让没有资质的普通人步入武道,而这禅心城说是佛门圣地,可天行大师亲言之下,又谁敢阻挡?” 天行大师? 王延没想到白莲宗会和这怪物扯上关系,可听说这老怪物出身自涅道寺啊。 看着王延满脸疑色,鬼伯又道:“天行大师早年和白莲宗的四大护教法王之一的轮道王有些渊源,后来又是得了白莲宗前任宗主的指点才步入超凡入圣的境界,所以特许白莲宗每年五月可在北胜州任何城市任意传教。” 原来如此。 此时已入五月,当初王延是二月二龙抬头之日遭了陈文远的报复,转眼间三个月过去,中间发生了太多事,特别是七八日前在泰兰山中的遭遇让他记忆犹新。而算算日子,如今距离王延在塔子里时和段鹤南定下的四月之约也只剩一个多月,好在涅道寺就在北胜州中部,如果从禅心城出发星夜兼程,数日便可抵达。 两人说话间,那白莲宗的队伍已是绕过一个十字街口,进入了一个好似广场的空旷之地,继而白色銮轿缓缓放下,一众僧侣盘膝坐地,口中齐声道:“恭迎白莲圣女法驾。” 就在众僧侣的齐声高呼中,一抹白光从四方帐子内冲天而起,紧跟着,王延只见身前微一波动,那白色銮轿上的莲花好似活过来一般,一个个栩栩如生,甚至还有的抽枝发芽,王延不由眼睛微眯道:“好生厉害的惑神手段。” 话音未落,王延就在四方帐子自动向两边掀起,继而一名身着观音袍的面罩白纱的女子一手端着插柳玉净瓶,一手结成手印,坐在一个形似莲花的蒲团上自行从四方帐子中飞了出来,而在惑神幻象下,这女子就好似坐着一朵大白莲从白光中现出的一般。 “浊垢源自混沌启,白莲一现盛世举。” 女子口中一番轻吟,王延就见半空中降下无数莲花瓣,普通百姓当即竞相争抢,王延摇了摇头,继而眉间红光一闪,惑神幻象尽去,喃喃道:“白莲宗用这等手段愚弄普通百姓,实在为人不齿。” “本就是邪魔外道。” 鬼伯对佛门,白莲宗似乎都无甚好感,话语中不掩讥讽之意。 片刻后,那所谓的白莲圣女终于不再装神弄鬼,惑神幻象一收,继而一手提起玉净瓶中的柳枝,洒出几点水珠,道:“得我圣水者,开灵智,明气感,武道自成。” 普通百姓似乎晓得这圣水神异,纷纷竞相争抢,而那几滴圣水随之就没入人群中,数息之后,就见一个十多岁的男童满脸欣喜道:“我成武者啦,我成武者啦。” 说话间,白莲圣女一招手,那小孩竟是浮空而起向着她而去,待得到了近前,白莲圣女笑道:“我传你一式拳法,你给大家展示下。” 说着,其嘴唇微动,想来是以传音入密的手段将拳法告知那小孩,不多时,这小孩点了点头,然后猛提一口气,对着一名僧侣拿来的一块尺厚的石砖就是一拳击出。 轰隆! 只听一声爆响,那砖石当即四分五裂,化作块块碎石,场中百姓见此当即跪地高呼道:“白莲显圣。” 然而就在这山呼海啸的声浪中,不远处一声大喝传来。 “不过是些装神弄鬼的手段!” 声音传来的同时,就见一个背负长刀的昂藏大汉从一座三层高楼上飞身而下,朝着场中直直而来。(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二章 心冷【第三更】 280月票加更。本来说今天四更的,但大家也看到了之前第一更是大章节,将近七千字,我本身也犹豫要不要那样写,但最后还是决定要有逻辑层面的东西,一是进一步为结局铺垫,二也想最后写一个能在逻辑上可以自圆其说的结局,不至于突兀。 所以第一更肯定算两更,加上后面两更,都一万三千多字了,四更完成,不算老剑失言哈,明天继续,三更保底,情节渐渐展开了,后面应该会越来越顺,希望兄弟们多加支持,欠下的加更老剑争取一路爆发到月底给弄完。 ...... 昂藏大汉突然飞身至场中,场面登时安静下来,当中有几名僧侣想起身阻拦,不过白莲圣女微一摆手将之都阻拦了下来。 “这位壮士此来何为?” 白莲圣女对此人的闯入丝毫不动气,平心静气看着来人相询,那昂藏大汉冷笑,道:“自然是来找你的,我只问你可曾收到天阙公子的邀贴没?” “收到如何?没收到又如何?” 噌! 昂藏大汉一把抽出背负的大刀,冷声道:“收到自然是交出来,否则我冷铎的刀可不认人。” 听到昂藏大汉如此霸气横然的话,白莲圣女眉目一凝,似乎想说什么,可就在这时,一道人影竟是从城头上一跃而下,转眼既至场中,横在了昂藏大汉和白莲圣女之间,这来人却是名身穿银色锦袍,手持折扇的翩翩佳公子。 “冷铎?可是前几日连挑了九曲连环寨八位当家的‘虎门刀’?” 那公子哥手中折扇一合,笑脸吟吟的看向昂藏大汉,那大汉昂首傲然道:“正是在下!” “有礼了,在下言惜花。” 那公子哥极是有礼的对着冷铎一礼,随即报出自己名字,冷铎听之不由瞳孔微缩,道:“你是‘金身铁衣’言惜花?” “不错。” 言惜花打开折扇轻摇于胸前,冷铎显然对言惜花极为忌惮,随即道:“若是言兄有意白莲圣女身上的论武大会邀贴,在下自是退走便是。” “非也,我言惜花既名惜花,便自是要赏花护花,白莲如此圣洁,我言惜花自是要爱护,别说你冷铎,就是蕴胎期第一人白道昕来,我也言惜花也要和她比比,所以你这个新晋的称号高手还是退下吧。” 说完,言惜花全然无视冷铎,转过身洒然的看着白莲圣女,一副情圣的模样。 这两人对话间,站在城门处的王延一脸古怪之色,鬼伯问道:“可看出什么名堂来了?” “这白莲宗似乎有些鬼门道,之前那小孩若我感觉无差,的确是在喝下那滴圣水后气感自生,瞬间筑下根基,这等手段实在闻所未闻。” 王延相当诧异,他本来以为白莲宗只是些装神弄鬼的手段,却没想到这中间却真有玄虚,眼见这一幕,王延自然想到了白茉莉,若是当初这丫头能有此机缘,又该省去多少苦功? “可想一探究竟?” 鬼伯似乎知道一些这中间的玄虚但并不明说,王延微微一笑,道:“鬼伯知我。” 王延的确对白莲宗能激发人气感的手段感兴趣,而除此之外他也想知道言惜花和冷铎口中提到的论武大会,邀贴和天阙公子又是如何一回事。故而话音未落,王延足下一点便即飘身而出,而就在这时,言惜花还在扮他的护花情圣,冷铎则目光闪烁,脚下微微退步,似乎有了退意。 但下一瞬,王延便飘身入场,淡淡道:“站住。” 王延一入场中,众人登时转头看来,只不想那白莲圣女一眼看到王延,眼神中现出一抹惊诧之色,继而眼底深处闪过一抹喜色,最终又恢复如常。 “阁下是何人?” 言惜花对于破坏了气氛的王延大为不爽,语气不善的问道。 王延却根本不理会他,只是看着冷铎,道:“告诉我天阙公子是何人,你们所说的论武大会邀贴又是何意?” 面对王延如此赤果果的无视,言惜花登时眉头一皱,一声喝道:“岂有此理。” 话音未落,他手中折扇一合,继而持扇之手一抖,只听‘咄咄咄’几声,却是几根飞针朝着王延激射过来,与此同时,其轻功一展朝着王延直直而去。 叮叮叮... 王延却是头也不回,随手一掌拍出,数道剑气从掌心勃发而出,继而只听金铁交击之声,却是那几根飞针被一一打落,余下的剑气朝着言惜花激射而去。 言惜花见此当即大惊,不过此人却是有几分能耐,足下一停,沉身腰马之间,肌肉从锦袍下鼓胀而起,随即只听砰砰几声闷响,剑气击在他胸前,却是没能造成什么伤害似的,言惜花仅仅脸色变得胀红而已。 王延见此不由有些意外,他从气机感知中能察觉到言惜花和冷铎都是玩家,玩家的气机和武者是截然不同的,以过往他和玩家的交手经历来看,玩家对于武功的运用可以说是一塌糊涂,哪怕是被号称七绝的龙啸云和李道海也不过泛泛,可这言惜花对于武功的运用却是见机而用,虽没什么高妙的地方,但也不比一般的武者差,这却是以前普通玩家根本做不到的程度。 心生疑惑之下,王延倒是来了些兴趣,就见他反手拔出落沙,继而足下轻点之间,一跃而至言惜花身前,继而手上落沙微一转圜,数道剑光化现而出,紧跟着,又有无数剑丝自剑光中生出,交互旋转之间,朝着言惜花一剑直去。 言惜花见此目中现出惊色,继而就听他身上传出‘刺啦’之声,却是粗壮的肌肉撑裂衣衫而出,一条条粗长的青筋如同长虫般爬满全身,与此同时,他双手运掌朝着身前四击而出。 眼见如此,王延不由面现古怪之色,但依旧一剑刺出,随即只听利刃入肉声间,一道道剑丝洞穿了言惜花坚若金铁的身躯,而后剑光倏尔合一之间,其眉心处便多了一个红点。 看着言惜花身上鼓胀而起的筋肉缩回,整个人缓缓朝地上软去,王延随即反手一剑朝着冷铎隔空斩去,随即一道剑气破空而出,冷铎不意王延会突然对自己出手,当即大惊,他眼中明明有慌乱之色,脚下也在倒退,可持刀之手却稳稳的一抽刀继而一记横斩。 当。 剑气和刀刃碰撞之间,冷铎手中大刀被打的脱手而出,但好在他整个人安然无恙,王延眼见冷铎如此不堪的情况下,竟然还接住了自己剑气,而且没受多大的伤,心中不由暗道:“玩家竟然变强了!” 这一发现让王延震惊不已,他不相信冷铎和言惜花都是白道昕那样的玩家,很显然,这两人原本只是普通玩家,可在武功运用方面远胜于以前自己遇到的玩家,虽然应对无措,出招生涩死板,可用出的招式却都是似模似样,与以前接触过的玩家完全不同,那么只有一个解释,苍穹之上的那个意志赋予了玩家更强的运用能力。 时间静止,世界暗灭,一切重回之后,玩家竟然一夕之间变强了,王延知道若是当初他在傲剑山庄遇到的玩家都有这些水准,他估计早就成了一具尸体。 心中发凉之间,王延压下心中对未知的惊惧,继而转过头看向冷铎道:“我刚才所问,可能回答?”(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三章 地书传闻【第一更】 “还是我来说吧。” 冷铎尚未开口,一旁的白莲圣女却抢先一步道:“天阙公子是天元圣岛的五大公子之一,想必这位兄台也知道,天元圣岛有内外门之分,但除此之外,还有五位真传弟子,便是五大公子。” 天元圣岛? 王延着实有些意外,他对这方面的确不怎么了解,但听白莲圣女如此说,王延却很快想到了那五色轮,天元圣岛其实并非一体,不过是由中州五大修真门派建立的一个联盟,既然恰好是五位真传弟子,岂非这当中每一人则代表着一个门派,如此看来,这所谓的五大公子只怕在天元圣岛的地位不低。 “此番天阙公子将离开天元圣岛游历五州,不过名为游历实则是行监察之责,不过等他游历结束后,会在齐云州的火云山举办论武大会,有关此事江湖中已经传开,据说论武大会举行之日应是在十一月上下,而天阙公子如今虽离开天元圣岛不久,可已有不少人收到了邀贴,这些人莫不是年轻一代中的拔尖之辈。 想来以血魔剑大名,相信过不了太久应该也会收到邀贴。” 这白莲圣女竟是认出了王延身份,待得她报出王延的名号,就见场中人不自禁都悄然往后挪动,似乎生怕靠王延太近遭了无妄之灾,那冷铎脸上则露出一抹惊色,随即又似乎想到什么,眼中现出一抹怪异之色。 王延并不在意身周人的反应,只是道:“既是天阙公子亲手发出的邀贴,其他人又怎敢肆意抢夺?” 白莲圣女摇摇头,道:“不过是养蛊的手段罢了,天阙公子此番所邀请的皆是三十岁以下的蕴胎期称号高手,不过邀贴上并未注明名姓,自是可以被抢夺,到时候只要持有邀贴,就可以参加论武大会。 而如今天阙公子虽未明言,但江湖上已有不少传闻,据说天阙公子为此番论武大会拿出了不少珍藏之物,甚至若谁能在论武大会上夺魁,将得到天元圣岛收藏的一本完整的地级秘笈!” 地级秘笈! 王延目中现出惊色,他万万没想到天阙公子竟是如此大手笔,拿出这等无上秘典作为论武大会的奖励,着实是难以想象,然而王延转念一想,天阙公子为何要如此做?难道仅仅是为了一睹年轻一辈中的最强者?恐怕不会那么简单。 王延目光闪动之间,自是在琢磨到时候是否要去参加论武大会,地级秘笈这等无上秘典他当然不想错过,但他心中总觉此事不会简单。 思索之间,王延默然站在原地,而那冷铎见此却是悄然退身,这家伙自知难敌王延,加之王延凶名在外,他不想白白送了性命。只是他刚退开不过几步,王延冷冷的声音便从旁传来。 “我让你走了吗?” 这冷铎既是新晋的称号高手,王延自是不会任由一大笔经验从眼前溜走,故而话音未落,身形一闪便是欺身到冷铎身前,冷铎只觉眼前一花,下一瞬,一道寒芒从脖颈前一闪而过,冷铎没有束手待毙,只是他两手运掌招式尚未击出,脖颈间便是多了一道血线。 尽管玩家得到了增强,但一对一之下,武功高一线就是高的没边,加之冷铎身为刀客,刀不在手又有几分还手之力? “王...延,你的...死期...很快...就要了。” 冷铎撂出一番狠话,便是极为不甘的倒在地上,随着大片血水溢开,他很快就没了生息。对于这样的狠话王延听得多了,浑然没往心上去,继而转头看向白莲圣女,道:“在下有意请圣女共饮一番,不知圣女意下如何?” “能得血魔剑相邀,自是不甚荣幸。” 白莲圣女欣然应诺,王延见此便道:“午时三刻,王延在这城中的天香楼恭候圣女大驾。” 说完,王延搜罗了言惜花和冷铎身上的战利品后,便是转过身足下一点飘然而去。眼见王延离开,白莲圣女身旁不远处的一名僧侣,道:“圣女,这王延凶名赫赫,只怕他宴请圣女没安好心,圣女...” 白莲圣女一摆手,打断此人话头,道:“当年天行大师年轻时亦有‘血手人屠’的名号?可轮道法王与他相交甚笃,前任宗主更是折节下交,亲自指点天行大师,若非如此,我圣教如今何以能在北胜州有如今局面? 与这些顶尖的天才之辈相交,本就是我等圣女的分内职责,血魔剑凶名虽盛,但只看他窜起之速,焉知他不会是下一个宗万流?” 听着白莲圣女如此说,那僧侣哑口无言悄然退下,白莲圣女随即转过看向王延离去的身影,目光中闪烁着异样的神采。 王延飘然离开后自是与鬼伯汇合,但他脑中还想着论武大会的事情,故而一见鬼伯便将有关天阙公子,论武大会一干事说了出来,最后道:“鬼伯,这天阙公子此举意欲何为?” 鬼伯摇摇头,道:“修士行事向来让人难以揣度,凭空臆测自是难以知晓他真实目的,不过五大公子身份贵重,非一般内门弟子可比,此事或许颇有深意。而且传闻以地书为奖励实在太过夸张,这等东西只怕连那些老怪物都会心动,说不得到时候又是怎样一场风波,你若有意论武大会,还需一切小心才是。” 王延点了点头,随即又道:“五大公子想来应是一人代表一派?” “没错。” “那这天阙公子可是出身我傲剑山庄背后的昊天宗?” 鬼伯摇摇头,道:“天阙公子出身化血门,我虽对修士之事知晓不多,可曾听三公子说过化血门的修士在修行过程中多以活人祭炼自己的修行手段,乃是彻头彻尾的邪派魔道,门中修士在中州都被称作邪修,化血门在中州甚至号称第一魔宗,这些人行事全凭心意,手段百无禁忌,正是因此我才叫你一定多加小心的。” 邪修?以活人祭炼? 王延虽不完全明白其中含义,却有一种悚然的感觉,他当即就想说什么,但就在这时,王延只见不远处突兀的现出三朵碧绿磷火,下一瞬,三朵碧绿磷火一下及至他身前数米之处,继而一个阴测测的声音传入耳中。 “你就是王延?”(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四章 又见故人【第二更】 声音入耳的同时,那三朵碧绿磷火相融合一,随即就见绿光闪烁之间,一道人影从中现出,王延凝目看去,就见以这等诡谲手段现出行藏的人却是五短身材形如童子,可脑袋大的出奇,毛发不生的头颅浑似一个大西瓜,两个小眼睛碧绿碧绿的,好似两团鬼火跳动,看上去觉得甚是可怖。 这怪人的耐性显然不怎么样,眼见王延打量自己并没有立即回话,当即有些微恼,喝道:“没听到我的问话吗?!” 王延收回了目光,心中对此人有了几分戒惧,回道:“在下正是王延,不知阁下是何人?” 这来人显然是修士,毕竟武者绝无这等诡谲手段,只是其身上衣衫并无代表天元圣岛的五色轮。 “我是谁你不必知道,我此番只是因为奉了天阙公子的命令来将论武大会的邀贴送于你。” 天阙公子?!王延没想到此人竟是如此来路,还真被白莲圣女说着了。 说着,怪人屈指一弹,一抹绿光从空中一划而过,正正的落于王延掌中,王延低头看去就见手上多了一张金色的邀贴,邀贴除开一些奇异的纹路外几乎没有别的东西,但是正中却写着两个大字,正是‘王延’! 眼见邀贴上写着自己名字,王延大觉意外,因为他之前听白莲圣女说邀贴都是空白的,谁抢着都可以凭之参加论武大会,为何自己这张邀贴上会有自己的名字? 就在王延疑惑之间,那怪人道:“记清楚了,十一月七日,齐云州火云山,王延你可是天阙公子钦点之人,到时候一定要到,否则...” 说到这,那怪人阴测测的笑了起来,与此同时,就见那邀贴之上生出无数绿幽幽的光丝,这些光丝眨眼间便钻入王延体中,继而消失不见,似乎一切都没发生过,王延也不觉体中有何异常,但他全身只觉毛骨悚然,他知道自己一定是被用了什么手段。 “一定记得来,否则你会死的很难看!” 笑声之中,那怪人倏尔一闪,重新化作三团碧绿磷火朝着远处便是一闪而逝,王延见此面色变得极为难看,一旁的鬼伯,道:“此事不太对劲,按说你如今虽是名声鹊起,但还不至于引起天阙公子的注意,怎会...” 王延同样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能摇摇头,将邀贴好生收好,鬼伯看着王延的脸色不由宽慰,道:“你也不必太过担心,修士手段虽是诡异,但未必没有破解之道,而且待得四小姐之事了结,一旦你回到门中,我会将此事禀告庄主,以庄主的见识和手段一定会有办法的。” 王延点点头,也只能如此宽慰自己,不过王延也不会只将希望寄托在庄主身上,虽说他现在感觉不出异常,但等到安全之处仔细体察一番未必不能发现绿色光丝的踪迹,到时候他自己也会想办法。 一念及此,王延也暂不多想,只是道:“走吧,我约了白莲圣女,看看时辰也快了,我这做东之人却是不能去的太晚了。” 说完,王延便与鬼伯朝着城中而去,不多时,便来到了之前提到的天香楼,王延找白莲圣女自是为了一探白莲宗能让普通人瞬间成为武者的门道,考虑到这中间可能发生的事,王延要了一间不太大的雅间,而后酒菜上齐后就静等白莲圣女的到来。 眼见午时三刻快至,白莲圣女果真如约而来,只是随同其一起进入雅间的还有一名老和尚以及一个头戴斗笠看不清容颜的大汉。 不过这三人一入雅间后却是有些诧异,概因室内的八仙桌前只有相对的两张椅子,王延坐在主位上,鬼伯却是立于一旁,眼见如此,那老和尚脸色微微现出怒色,继而看向鬼伯道:“没想到堂堂‘天绝剑’竟为人如此驱策。” 鬼伯淡淡的看了老和尚一眼,却是什么都没说,王延却是冷笑道:“此番乃是王延独请白莲圣女共饮,未曾请过他人,你二人不请自来还出言不逊,当真我血魔剑不敢杀你白莲宗的人吗?” 话音未落,王延目中现出一抹厉色,从一开始他就没想过仅凭言辞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故而他一扬手就欲对那老和尚出招,不曾想白莲圣女一步抢出,道:“还请王少侠息怒,此番是雨儿所做欠妥。” 说着,这女人对着王延微微一福,身形微动之间曼妙身姿尽展无疑,尽管她身上所穿的白纱罗裙稍显宽大,但依旧遮不住此女的风姿。王延到此时方才好好打量起这白莲圣女,此女虽依旧面罩白纱,但单看眉宇王延心中却升起一丝淡淡的熟悉感,似乎以前在哪里见过此女,却如何都想不起来。 白莲圣女款款起身后,随即对着身旁两人,道:“你们出去等候吧。” “圣女...” 那头戴斗笠的大汉当即想说什么,显然是不放心白莲圣女独在此间,白莲圣女却是打断他的话头,道:“我既然来赴约,便相信王少侠乃是坦荡君子。” 坦荡君子么?王延不由摸了摸鼻子心中暗笑,只怕等会白莲圣女就说不出这等话来。 眼见白莲圣女意思决然,那老和尚和头戴斗笠的大汉只能离开雅间,王延随即对着鬼伯,道:“烦劳鬼伯在外相候,无论房中传出什么动静,不可使人进来。” 王延这番话显然是不怀好意,鬼伯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而不待话音落定,他老人家已是闪身到白莲圣女身后,继而朝着外间而去。 待得鬼伯出了雅间,房中就只剩下王延和白莲圣女二人,白莲圣女虽听到王延此前那番话,但依旧面色不变,坦然自若的走向八仙桌前准备落座,却不想她一步迈出,身前的椅子竟是自行贴地滑行到了王延身旁。 “到这来坐。” 王延一脸似笑非笑的看向白莲圣女,到了这地步只怕是个傻子都知道他不怀好意,王延一开始便摆明车马,就是想看看白莲圣女如何应对,反正外间有鬼伯守候,只要不做出太出格的事,白莲圣女想轻易脱身却是根本不可能。 只是让王延有些出乎意料的是,白莲圣女并无多大的反应,反而是卷着一缕香风,款款的朝着王延走去,行步之间身形摇曳,整个人风情自生,让王延也不禁心中微起波澜。 好一个尤物。 王延心中暗赞了一声,随即白莲圣女便走到他身旁,莲臀微弯之间勾勒出一个夸张的弧度,眼见如此尤物在自己身形尽展曼妙身姿,王延呼吸微微重了些,反倒是白莲圣女自然而然的落下后,眉间带笑的静静看向王延。 眼见如此,王延瞬间明白两人在气势上自己竟是不自觉间落入了下风,白莲圣女落落大方,自己却是心旌摇荡,着实不该。只是已然如此不堪,又何必再做掩饰,倒不如放肆一二,再看此女如何应对。 一念及此,王延眉宇间红光一闪,却是以煞气压下心中旖念,继而他一手从后环过竟是搂在了白莲圣女腰间,随即将之一把拉入自己怀中,五指收拢之间还好好感受了下白莲圣女腰间的滑腻,脸上也露出了几分邪魅的笑容。 王延故意装出这副模样,将这白莲圣女揽入怀中也是为了方便制住她,以免此女用出些什么诡谲手段,王延自以为拿捏住了白莲圣女,当即看着怀中的美人儿,道:“你这是自投罗网。” “是吗?” 白莲圣女微微一笑,随即嘴唇微张却无声音传出,而是用传音入密的手段对王延,道:“雨儿知恩公不是这样的放荡之人,若是恩公当真想要雨儿的身子,雨儿自愿宽衣解带自荐枕席的,我想恩公刻意如此,是想从雨儿身上探知一些什么吧?” 说话间,白莲圣女伸手揭开了面门前的薄纱,王延看着身前美人的容颜微一愣神,但转瞬之后却惊道:“竟是你!”(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五章 流水落花【第三更】 300月票加更。 ...... 短暂的愣神后,一段记忆于脑海中浮现出来,王延随即认出眼前这自称‘雨儿’的白莲圣女竟是当初被采花大盗魏晓峰从青楼掠走的那位清倌人应雨姑娘,王延隐约记得此女当时就说自己想要去找白莲宗之人从此脱离风尘,没想到她竟然当真实现了愿望,如今还成了堂堂白莲圣女,甚至修为也不差,虽气机不甚强大,却是货真价实的蕴胎期武者。 短短半年多时间,在毫无根基的情况下,从一介普通的柔弱女子成为如今蕴胎期武者,这白莲宗的手段当真是不容小觑,一念及此,王延自是对白莲宗能使凡人脱胎换骨的手段更有兴趣,不过他搂在应雨腰间的手却是轻轻松开。 王延终非放荡之人,面对陌生人他可百无禁忌,只是面对故人,特别是自家在故人眼中还是坦荡君子,他自是不会没脸没皮的继续无礼之举。 感到腰间的大手悄然离开,应雨的目光中却是闪过一抹让人难以察觉的失落,不过她随即微微一笑,道:“雨儿就知恩公是坦荡君子,只叹雨儿蒲柳之姿难入恩公法眼。” “应雨姑娘说笑了。” 王延摇了摇头,又道:“不曾想当日一别,今日却能与姑娘重逢,往日之事就让之随风而逝吧,恩公之称不必再提的,姑娘直呼我名即可。” 王延这番话说的洒脱,可应雨却听出了当中的疏离之意,她知道自己从头到尾都未被王延放在心上,不由面色凄然,从怀中取出一把普通的短刃,这短刃上还缺了几个口,刃身上生出裂纹无数,一看就是即将崩损的样子。 看着这把短刃,王延瞬间想起了什么,不由轻叹一声,道:“你还留着它?” 这短刃却是当初王延随手搜罗尸身后送给应雨的,让她以作防身之用,可没想到应雨会一直贴身保管至今,哪怕是即将崩损也未将之丢弃。 应雨点点头,道:“当日恩公秉持仁心,不但从那恶徒夏河的刀下救了雨儿性命,还赠予雨儿这把短刃,从天马集到连岳城那一路上,若无这把短刃雨儿早不知死了多少次,这中间的恩情雨儿如何也还不清的。” 王延如今再非雏儿,听得应雨的话再见她脸上神色,他自是有些明白此女的心思,可如此一来他反倒有些拘束,最后一摇头,道:“我此番设下此局,本是想探知白莲宗能让普通人瞬间成为武者的秘密,却不想遇上了你,罢罢罢,你我有缘相聚,我却不能让你作出不忠于门派之事,今日我们只喝酒叙旧,不谈其他。” 说完,王延脚下轻点,连人带椅子朝着一侧就欲滑开,相合应雨稍微分开些,毕竟两人现在贴身挨着太过失礼,不曾想他刚一动,应雨却是一把拉住她的手,继而低着头,脸上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