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人大明星》 第0001章 一朵兔子形状的云 喝得太多了,脑袋里像是要裂开一样,林海文暗骂那些瘪犊子,冰茶干红,白酒扎啤,不知道灌了多少下去,眼皮子重的跟挂了个酒瓶似的。 晕晕乎乎间,耳边好像有人在说些什么。 “要不,再给他请几天假?”女声。 “这小子是不是装的啊?医生不是说没问题了么?”男声。 “不会吧,这不是晕着呢么?”女声。 “要不,我掐他一把?”男声,“拿个耳朵勺扎他指头尖试试?” 等老子醒的,不收拾了你我就不姓林,林海文迷糊间还没忘了发狠,这声音他都记不起到底是谁了,不过总跑不过他几个下属就是了。 “我扎你一下试试?”女声让林海文心里一松,还是姑娘靠谱啊,以后公司还是要多招姑娘,“给他泼点冰水吧,这个刺激可能小一点” 好吧,林海文收回刚才的决定,使出了小狗抢奶吃的力气睁开了眼睛。 一男一女,女的漂亮,男的儒雅,从模糊变清晰……这俩特么是谁啊? “看吧,我就说这小子是装的,一吓就睁眼了吧?”儒雅中年男人简直表里不一。 漂亮女人低头看了看,带着温和的笑容,还摸了摸林海文的额头,唔,手好软,暖暖的,“不发烧了,这醒过来的样子演的还挺像的,要不是成绩太差,人太蠢,去考电影学院还是有前途的。” 扑! 林海文正要破口大骂,脑子里一阵剧痛传来。 华国,临川市,高二……呃,学渣…… “瞧瞧,这个眉头皱的幅度,和《末日帝国》里那个谁,沈俊涛,刚刚醒过来的样子,是不是一样一样的?” “别说,还真有点像啊。不过我觉得整体上来说,和《岳阳琴师》里头陈文演的那个角色,最开始从昏迷里醒过来的样子更像。” “要不考不上大学,送他去上个演艺技校吧,混个特约演员,待遇就不错了。” 我真是作孽做的太多了,才会被发配到这个世界来,还有这么一对父母,林海文脑子里的疼痛感、穿越的慌乱,都比不上心里被羊驼奔腾而过带来的风中凌~乱。 没错,这两个正在探讨他“演技”的男女,就是他这具身体的父母——当地一家报纸的编辑林作栋,某工厂的出纳梁雪。随着他接收身体的记忆,也难免有了孺慕之情,刚才等老子醒的狠话,也就当放了一肛气体了。 穿越了?居然还来到一个平行世界。 统一华国的是周始皇? 历史上有三位登基的女皇帝? 华国是汉民族单一民族国家? 奴隶制、封建制、民族独立战争……总算整个文明框架、历史进程还是一致的,文字这些也并没有区别,林海文松了一口气,背井离乡已经很惨,要是还要装成一个傻~逼才能蒙混过去,那就更惨了。 “我们儿子这张脸还是不错的。” “光靠脸也没用啊,一肚子稻草,数学就考六十多分。” “真是不懂,拍电影的干嘛要数学好。” “可能赚钱太多,怕数不过来?你说,沈俊涛一年能赚多少?《末日帝国》三千多万票房,他起码得有个一百万吧?” 那对父母,在林海文转过250个念头之后,还在煞有介事地讨论他的演艺前途,甚至歪楼到电影明星的收入和片酬去了。 “我有点饿了。”林海文决定不再计较,有气无力地开口了,他确实饿得不行。 林作栋和梁雪终于停了下来,看着他们的儿子。 “下周一你们期末考,你去考我就给你买个煎饼,要不你就先饿着,到点了吃病号饭吧。”林作栋一脸冷酷无情。 “我是不是你们捡来的啊?” “我们像是那么有爱心的人么?” “……不像。” “那不就得了,要不是自己生的塞不回去,谁费这么大劲儿养孩子啊。”梁雪也是冷面一刀。 “……给我买个煎饼吧。” 将林作栋买来的三碗鸡汤瘦肉粥,六个大~肉包子,三个油饼都给灌了下去,林海文的饥饿感才得到缓解。 “天啊,我儿子变成一头猪了。”梁雪睁着一双大眼睛,惊恐地看着那些空碗、空袋子,那原本是他们一家仨人晚上的饭。 幸好,一通检查之后,医生断定林海文并没有变成一头猪,而且情况很好,甚至提前能办出院。林作栋和梁雪立刻打发林海文起床,梁雪给他收拾东西,塞进包里,林作栋几乎是跑着去办出院了。 难道这个世界的亲情是这个模式的? 可是,林海文看了看边上的小孩,他~妈妈的声音温柔地像是要滴水了,他爸爸买了大包小包一堆零食放在边上,爷爷给他削苹果,奶奶在切橙子。林海文终于不得不承认,并不是世界太冷酷,只是家里少温暖。 “我跟你~妈都是骑车来的,你自己打车回去,对了,你的东西自己拿啊,我们骑车不好拿。”林作栋手续办完,回来拎起自己的公文包,跟梁雪一道先走了……先走了。 你们知道不知道,我刚刚穿越了?你们不应该给点小温暖小体贴么? 算了,要是知道他们儿子被穿了,估计体贴是没有,锅贴就少不了了。林海文认命地拎起自己的包,他是脑震荡昏迷进的医院,总共就住了四天,也没啥东西,然后在边上那床人家同情的目光里走出病房门。 “我先走了,过年来看你们哦。” 林海文把头伸进病房,笑容满满地告别之后,迅速脚底抹油,溜了。 后面一阵鸡飞狗跳,林海文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眼泪也啪嗒啪嗒地滴下来。 真就特么地穿了! 家人、朋友、事业,还有他的猫,都没了。 …… “你打车打到京城去了?” 在医院外边发呆了一个小时之后,梁雪的电话打过来了。 “哦,我马上回来了。” “成了,别被坑了,从医院过来,十八块,打你也不能多给他一块,啊。” “知道了。” 林海文左右看看,医院门口居然没有出租车,他叹了口气,在手机上找到打车软件——原身基本不打车,装这个软件,大概是为了装叉。不过林海文自己很多时候不愿意开车,叫车的频次比较高。软件叫“go-sky”,翻译过来大概是“送你上天”? 确定了目的地,很快就被抢了单子。 “老板,是你叫的车啊?你在哪儿啊?” “我在——”林海文上下左右看了看,“我在一朵兔子形状的云下面。”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那我在兔子屁~股那里等你。” “……我在市医院东门口。” 第0002章 恶人谷 “市医院有精神科么?” 林海文听到“送你上天”的司机,压低了声音在问身边的人。 “没有吧,也不一定哦,我也不清楚。” 对话几句,那个司机才干咳了两声,“那个什么,老板啊,我有点意外,要不我把单撤了,你再喊辆车?” “你要是敢撤单,我就投诉你,说你骂我精神病、拒载,还有,我会投诉你歧视医院的病人,你看着办吧。” “你——” “等你哦。”林海文挂了电话,自言自语了一句,“幸好,我还是这么贱。” 可能是“送你上天”管理比较严格,司机到底还是来了,不过一路上两看相厌是没法避免的了,最后算账的时候,十六块——比他~妈说的十八块还要便宜一点,估计是司机抄了近路打算尽快把他扔下车。 “人贱就是有好处。” 这一被林海文在原世界验证过无数次的理论,在新世界也得到了证明和支持。 “回来了?”林作栋手上拿着一份稿子,写写划划的,作为一个编辑,林作栋基本大部分时间都是这个状态。 “嗯,爸,你是情感板块的编辑哦?” “是啊,怎么了?” “呵呵,没什么,我回房间收拾了。”林海文干笑了两声,怪不得!怪不得家庭的情感模式这么奇葩,原来是有一个情感版块的男编辑当一家之主。他~妈梁雪,估计也是日久天长被改造了。 大概收拾收拾,林海文掏出手机来看了看。 这个世界在互联网上的发展跟原世界还是比较一致的,其它方面有发展的更好的,也有发展的比较差的,比如文化娱乐方面,就有点落后。 “真是一只顽强的企鹅,”林海文看着一个海蓝色的APP,QQ居然还是华国最大的即时聊天软件,简直跨越时空都无法摧毁这只企鹅了。除了QQ,其它的大都发生了变化,最大的购物APP叫“天街”,最大的华文搜索网站是“寰宇”,最大的社交网络还是叫“微博”,不过是隶属于一家叫昆腾的公司,几个软件在功能上倒差不太多。 “咦,恶人谷?”林海文在最后一页看到了一个APP,“不是吧,你居然跟QQ一样强悍?” 林海文原身的手机里也有这么一个游戏,是个特别非主流的游戏,游戏设置了两个模块,一个就是恶人谷,一个是江湖,玩家在江湖里作恶,积累恶人值,然后到恶人谷里随机兑换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有实体的,也有虚拟的。林海文曾经就兑换到一个充~气~娃~娃,他一辈子都忘不了物业大~爷看他的眼神,颇有一种同道中人,你知我知的意味。恶人谷这个游戏还是相当受欢迎,毕竟现代社会大家压力都很大,而且都得与人为善,能够在游戏里四处作恶,确实是相当爽的。 “我怎么不记得下过这个游戏了,”林海文想了想,点击了恶人谷的图标。 整个手机屏幕骤然一黑,一根血红色的进度条,1%,2%…… 过了十分钟左右,游戏才进入正式界面。 “开个游戏要十分钟,”林海文撇撇嘴,恶人谷模块一模一样,NPC也丝毫没有区别,还是一个长须长发的老头子坐在那里,“不会吧,QQ的界面都变了,这个游戏居然还是一模一样?” 不信邪的林海文点开了江湖模块,整个界面空空荡荡,只有正当中有一个旋转着的黑洞,几个字在黑洞里时隐时现——“现实即是江湖”。 林海文脑子像是挨了一锤。 “《恶人谷》激活成功,玩家‘海鸥鸟最大’初始恶人值:10000点。” “我是进入到恶人谷的江湖世界了?”林海文的意识看着脑子里那个蓝色的界面,迅速否定了这个猜测,“不对,江湖世界明明是个古代背景的,不然它也过不了审核。” “恶人值+300点,来自出租车司机。” 提醒信息让林海文迅速反应过来,那个大叔好深的怨念啊,居然一下子给他加了三百点。不过林海文也放下心来,在《恶人谷》原来的江湖世界里,作恶一般是杀人放火扒人裤子,偷东西抢钱拖进小树林,这一切在江湖武侠背景的包装下,勉强通过审核。但是现在这样,在现实世界里,林海文要是敢这么做,那也是一个找死了。 现在看来,至少怨念、恶意这些都能够转化为恶人值的。 初始值10000点,也就是兑换一次,这实在是说不上多,林海文记得这个游戏还有一个新手礼包的,他在界面上找了半天也没找见,看来是没有了。确定果然没有之后,他点开规则仔细地看了一遍,既然规则并不完全一致,那依靠经验就不太够了。 幸好,规则大体上还是一样的。 恶人值来自于各种负面情绪,当然,必须是针对林海文本人的。每10000点恶人值,随机从NPC晓天机那里兑换一次,随着经验值增加,兑换到好东西的概率会变大,林海文的充~气~娃~娃就是在他已经相当高级的时候换到的。兑换品还可以存储积累,所以满足条件后就应该第一时间兑换,才能利益最大化。 晓天机:“本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坐拥无数奇门宝物,海鸥鸟最大,你是否要兑换一二?”。 “兑换!” “你获得‘藏书阁’一小时使用时间,使用次数不得多于3次。” “我勒个去,”林海文差点没被气死,晓天机的兑换品里面,有一些是专门耍人玩的,比如这个藏书阁一小时,其实就是使用百度一个小时,根本没有意义,但凡兑换到这个的人,没有不骂游戏公司的,而且这东西兑换率还超高,一不小心就来一个。 林海文点了一下启动按钮,这是他的基本做法,直接打开消耗掉,眼不见心不烦。 等待过后,一个熟悉的界面打开。 “妹妹的,想要验证一下能换什么有用的东西,还得等下次。”林海文看到这个搜索引擎界面,有点沮丧,“百度一下,度你个——嘎?” 为什么会是百度?不是寰宇搜索么? 林海文想到了一个可能的原因,心脏开始砰砰地跳动起来了。 “起点。”林海文输入了两个字,这是他常去的看小说网站,然后点了一下搜索按钮。 他接着点开了第一个链接,起点的熟悉界面进入眼帘,没有任何区别,推荐榜上还是那几个大神,读者们也不知道给新书投投推荐票,鼓励一下。 林海文咽了一口口水,藏书阁居然能够链接到百度搜索,这岂不是意味着原世界的大量内容和知识,都能够被应用到这个世界来? “林海文,林海文” “啊?”林海文手忙脚乱地按掉手机,“干嘛啊?” 第0003章 《知音》 “问你吃晚饭么?”梁雪穿着个围裙,她们印刷厂的大logo“临川二刷”,相当招眼。 “吃啊。”林海文还脸红心跳着呢,毕竟他似乎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事情,“为啥不吃晚饭?我们家一天吃两顿啊?” 梁雪没说什么,只是拿“你真的是一个人么”的眼神看了看他。 林海文一头雾水,直到坐在饭桌上,他才反应过来,出院前他已经吃了很多。 可能是穿越后遗症? “行了,别看了,”梁雪一把抓走了林作栋的稿子,“人家有好故事也不会投给你们《临川晚报》啊。” “为什么?我们晚报怎么了?” “怎么了?六十岁以下的,还有人看报纸么?再说了,你们这种小报纸更是没人愿意看。” “那也比你们那个快倒闭的印刷厂好吧?” “你们报社要是自负盈亏,早就倒闭了,我们好歹还撑了这么多年呢。” 林海文看看林作栋和梁雪,都是一张臭脸,突然想到网上的一句流行语。 来啊,互相伤害啊。 “爸,你那不是什么情感版块么,婆媳打架,小三小四,姐妹争夫之类的,还缺稿子啊?” 林作栋瞥了他一眼,“你以为好写啊?要写的入情入理,动人心扉,那不是一件容易事。唉,这要是总没有好稿子,我这半版迟早被何文涛那个兔崽子给挤掉。” “何文涛?故事会那块的?那些故事也不咋地啊。” “就是,”林作栋精神一振,“一点意思都没有,你说这什么鬼啊怪啊,有一点真实性么?” “那人家也比你强,好歹人家不用担心撤版,还活得挺滋润,反正你们那个破报纸,我除了生活版看看哪里有人倒霉,就看看故事会了。” “恶趣味!” 林海文摇摇头,决定不去掺和他们特殊的相处方式了,梁雪的厨艺还是相当不错的,一个糖醋排骨做的色香味俱全,林海文一个人就干掉一半。反正最后他妈看他的眼神,是越来越不对了。 “我回房间了。” “蹲绣房呢?吃完就回房。”梁雪看着关上的房门,嘟囔了一句。 林作栋放下了稿子,有点期待地说道,“可能是蒙头努力,准备在考试中一鸣惊人。” “呵,”梁雪扯了扯嘴角。 林海文不知道他爸妈在外面议论他,他迫不及待地打开手机,脑子里的界面也同时打开,恶人值只有300了,但有一个藏书阁的图标,后面跟了个括号(2/3),代表3次使用权还剩下2次。 他点开图标,进入搜索引擎,搜了一下知音网,从情感栏目的排行榜上下载了三四十篇下来。 “《新婚晚上,小姑子赖在房间不离开》,这个不错,排行也不是太高,先试试水。” 没错,林海文打算给他老爸一点江湖救急。 赫赫有名的知音,在这个世界上简直是大魔头级别的,别说《临川晚报》一家地方报纸了,就算是发行全国的报纸杂志,那也能战上三百回合,丝毫不落下风。 林海文找了作文纸,把下载下来的文章抄了下来,大概2000多字。 “这个小姑子够贱的啊,老公也太过分了,这种男人根本不能要。要是我,早就让她滚蛋了。”一边抄,林海文就顺便看了一遍,顿时就不爽得很。 这篇文章讲了一个离婚的小姑,回家让大哥养,而且好吃懒做。新婚当天,赖在新房里,要求这个女人的老公,也就是她哥,把礼金上交给他们的妈妈,作为她的嫁妆……结婚后,更是在家里各种飞扬跋扈。 “我的天啊,果然是入情入理,动人心扉。”林海文突然一惊,他居然被这种从来不屑的情感文章给搞激动了。 摇摇脑袋,把这篇可怕的文章扔出脑袋,林海文才想起来到网上去搜一搜,看看有没有重复的,结果让他松了一口气,显然是没有的。 第二天早上,林作栋要去报社加班,林海文把稿子递给他。 “什么东西?”林作栋放下包子,把作文纸接了过去,挺有姿态,“语文作文啊,让我帮你把把关?” “稿子。” “稿子?什么稿子?” “报纸啊,你不是说缺稿子么?” 旁边听着的梁雪,噗的一声,差点喷了一桌子粥,“儿子哎,你知道你爸要什么稿子么?‘我难忘的一天’可不行。” “新婚晚上,小姑子赖在房间不离开,她说的话我实在不想听下去……这个名字倒是挺符合我们版块的,就是字难看了一点。”林作栋作为一个收稿编辑,这点耐心还是有的,********地看了下去,两千多字,几分钟就看完了。 “好,好啊,互动式的情感类稿子,难得一见啊。” 梁雪艰难地看着林作栋,“你是说我儿子,写了一篇很好的情感类文章?” “你来看看,绝对是难得一见的好文章。” 几分钟后。 啪! “太不要脸了,什么东西,这种人家,从他妈到他,再到他妹,没一个正经人。小姑娘怎么能嫁进去?简直是跳进火坑了,跟他离婚!”梁雪一脸气愤,“必须跟他离婚,不然以后还有亏要吃呢。” “咳,妈,你冷静一点,这就是一个虚拟的故事。” “儿子,我跟你说,这种人家多得是,一个姓的就是一家人,嫁进去的那都是外人,当牛做马的,还不能有怨言。你们爷俩都是姓林的,就我是姓梁的,我在娘家也是捧在手心……” 林海文心里一紧,这要是再说,就得牵扯到家庭纠纷了,梁雪跟林作栋他妈,关系虽然说不上紧张,但肯定是有些不痛快的往事的,婆媳之争,那是社会的必然组成部分啊。 “那啥,我吃完了,进屋看书了。” “我也吃完了,我上班去了。”林作栋小心翼翼地抽回稿子,开门遛了。 梁雪一边收拾,一边还在愤愤不平。 林海文算是彻底放下心了,他妈都入戏到这个程度了,这个稿子还能有错? …… 《临川晚报》的报社,林作栋刚进办公室,就听到有几个人在嘀咕什么“情感”“版面”之类的,他一进去,声音没了。 “林哥来了。”何文涛挺嘚瑟地靠过来,“林哥最近有好稿子了么?” “哪能跟你故事会比。”林作栋语气淡淡的。 “其实啊林哥,你也不用太上心了,情感版块这种历史残留物,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撤了。” 林作栋面上一冷,“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啊,我就劝劝你,好心好意的。” 第0004章 广而告之 何文涛今天不加班,也不知道来干嘛的,嘚瑟几句就走了,林作栋想了想,拿着稿子去找了排版的胡丽霞。 “换稿子?” 情感版面不是时政,一般定下来比较早,也很少有变动,林作栋突然要换稿子,当然让胡丽霞比较奇怪了。不过很快,她就用自己的智慧理解了这个问题。 “老林,我跟你说,”胡丽霞压住声音,“小何,何文涛,跟张主编有点关系,刚才还在说要让故事会扩版呢。你跟他对着来,犯不着,再说这个情感口子也不是热门口,你还不如趁机往热门口子调一下,虽然不能负责了,但待遇说不定还好一点。” “我知道了,你帮我换一篇,一个新作者我看看风格反响。” 胡丽霞一看林作栋没听进去,叹了一口气,“行吧,你放着吧,我等会给你弄。” “谢谢你啊。” 林作栋在办公室把零碎活儿赶了,准备回家,结果胡丽霞冲了进来。 他们编辑部好几个人加班呢,一看胡丽霞冲进来直接朝着林作栋过去,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呢。 “老林,太过分了,你把那姑娘的电话告诉我,我要好好给她说说,趁早离婚,早离早超生。”胡丽霞一脸愤怒,这故事她有切身体会啊,虽然并不完全一样,她不是小姑,是小叔子的问题,婆婆一心偏袒小儿子,居然让她老公每个月存一半工资留给他弟,后来胡丽霞大闹一场,要么离婚分家,要么所有钱都要把在她手里,最后她老公才不得不听她的,婆婆小叔现在搞不到钱,都不怎么来往了。 “什么姑娘啊?” “就是那稿子啊。” 林作栋这才反映了过来,“那就是虚构的故事,哪来的姑娘啊。” “不可能,”胡丽霞断然否定,“这么真实的故事,肯定是有感而发,就算不是作者本人经历的,那也是她看见过的,听说过的,不然绝对写不出来。我看十之七八,就是作者自己经历的,我得劝劝她。” 林作栋一脸纠结,“这不可能,这稿子是我儿子写的。” “你儿子?海文写的?”胡丽霞跟见鬼了似的,“你是说这个稿子是你儿子写的?” “对啊,昨晚上听我说缺稿子,他就写了一篇,没想到写的还挺好,入情入理,动人心扉。”林作栋挺得意,自己儿子又贴心又有才华。 “……”胡丽霞沉默了一下,“老林啊,我看你也不能********扑在工作上,还是要多关心关心家庭和孩子。” “什么意思?” 胡丽霞不多说了,转头出去了。办公室里的几个人好奇死了,一个一个蹭过来想要看稿子,不过林作栋烦他们刚才嚼舌头,推说明天稿子出来就知道了。 林海文正在家里翻书,他脑子里两套知识体系,如果不好好整理一下,期末考估计要跪。突然脑子里有一条消息就跳了出来。 “恶人值+50,来自《临川晚报》胡丽霞。” 嘎? 胡丽霞,不是林作栋单位的排版编辑么?为啥给他加了恶人值啊。念头一转,林海文就想到一个可能了,估计是林作栋跟她说了,一个小伙子写这样的文章,胡丽霞散发一点负面情绪,也挺正常的。负面情绪也会加恶人值的,情绪越浓烈恶人值就越高。 “他不会跟他们报社的人都说了吧,以后不能去他单位了。”林海文抹了一把冷汗。 林海文翻了几门课,文科课程是一样的,语数外政史地,不过外语没有那么重要,满分100,总分还是750分,50分加到文科综合上去了。 按照林海文的记忆,这个世界上,英语没落也是情有可原的,因为华文的使用范围非常大,朝鲜半岛、日本群岛,东南亚、中亚,还有若干拉美和非洲国家,都将华文作为官方语言之一,反倒是英语的适用范围变窄了,欧洲一部分国家,北美和大洋洲国家。也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导致英语并不是那么被重视。 或许也是因为语言文字比较强势,华语文化也相当流行,虽然发展水平不是那么高,但沈俊涛这种在华国红到发紫的明星,一般也称得上是世界级红星了。不过,在发达程度上,还是不如好莱坞和欧洲,差的比较多。 几门课里,除了数学、英语和地理比较一致,语文、历史和政治,林海文花了好半天,才努力整合好相关知识。 “还真是个学渣啊。” 林海文叹了一口气,原身记忆里,连三位女皇帝分别是谁都记不清,大齐萧圣后、大魏拓跋天后、大周刘圣后,这三位原本都是称帝的,但后来都被后代给弄成天后、圣后之类的。 一两天想要补好,是想也别想了,好歹先把周一的期末考过了再说。 站起来伸伸懒腰,已经五点多了,“不是说下午不上班么,怎么到现在还不回来?” 林海文到厨房里把垃圾袋收拾了一下,下楼丢了。 “海文,海文,来来来。” “啊?”林海文一抬头,林作栋正和十来个老邻居李聊天呢,只好走了过去,“干嘛呀?不回家。” “海文啊,高二了吧,学习忙了,平时都见不到了,我们家卉卉也是。”大妈一号,一脸慈祥。 “海文,来跟伯伯说说,你给你爸爸报纸写了篇什么文章?你爸爸还不肯说,让我们自己去买。”大爷一号,一脸浮肿。 “就是,都能在报纸在发文章了,出息,我们小区也要出个作家了。”大妈二号,在嗑瓜子。 林海文脸都绿了,干笑着摇头,“什么文章,我怎么不知道啊?” 林作栋急了,“什么不知道,你早上给我的稿子啊,就是那个《新婚之夜,小姑子赖在新房不肯走》。” “……”大妈二号不嗑瓜子了,有点困惑,“老林,这个名儿是不是有点……” “名字挺好的,开门见山,引人入胜。”林作栋挺满意。 “呵呵,呵呵,那什么,我回家看书去了。”林海文不理会林作栋喊他,一蒙头往回走,直接回家扎在床上了。 林作栋居然就这么洋洋得意地,把事情给广而告之了,这岂不是说,他们这个小区,都知道他写了篇情感类好文章了么?他还让大家去买来看……林海文觉得自己受到的打击,可能比穿越还要大一点。 第0005章 大笔收入 晚上,林海文跟梁雪探讨了一下林作栋是不是缺根筋的问题,被他~妈尅了一顿。 “你~妈我会找一个缺根筋的?你当我也缺根筋啊?” 他只好忍气吞声,期待这篇文章不要引起太多关注——1份报纸也得1块钱啊,指不定那群大~爷大妈根本不会去买,有那钱不如买包瓜子实在,要不然买个包子喂猫喂狗也好啊,干嘛那么想不开去买份《临川晚报》呢。 只能说林海文太低估他们小区人民的围观之心了。 一脸慈祥的大妈一号,叫陈慧兰,她闺女祁卉,和林海文打小就是同班同学——当然也就是学习成绩不咋地的那一拨了,不然也分不到一个班去。陈大妈相当积极,买菜都比平时早了半个小时,买完菜走到报刊亭的时候,人家还没开门,硬是等了十多分钟,才等到卖报老头开门。 “呦,你这是等着呢?” “可不是,等了大半个小时了。” “哦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给你来一份《江南日报》?” “不要不要,给我一份《临川晚报》,今天的啊。” “这话说的,我也没法给你明天的啊。”卖报老头还挺逗,可惜陈大妈这会儿没心情理他,掏钱拿报纸,走人。 陈大妈风风火火地赶回家,把菜往厨房一扔,到闺女房间里,把像个鬼一样的祁卉给拖出来。 “快快快,给妈看看。” 祁卉半死不活地趴在桌子上,“看什么啊?要这么一大早的,再说,你又不是不识字。” “找找那个情感版块,快点,”陈大妈一使劲在祁卉胳膊上留下一个大红手印,要说成绩不好就是皮实,那些动不动考第一的姑娘,家里人是不会这么粗暴冷酷的。 哗啦呼啦哗啦一翻, “喏。” “给我找个那什么,新婚之夜,小姑子啥的。” 祁卉奇怪地看了眼她老妈,不知道她为什么看个报纸还点名道姓的,要说平时她也看八点档的婆媳剧,狗血乱撒,看的激动要死。但看报纸的习惯是没有的。 “这里,新婚之夜,小姑子赖在新房不肯走——咦,林海文,哈哈,居然跟林海文一个名字。”祁卉一下子就清醒过来了,她仔仔细细看了三遍,文章标题下面:文/林海文。三个字,一丝不差,“这小子完蛋了,哈哈。” “快去洗脸去,十七八的大姑娘了,一天到晚跟个鬼一样。” 陈大妈一把抓走了报纸,女儿可以伺~候的部分已经结束,剩下看文章的事情她亲自来就可以了。两千多字的文章,陈大妈看了十来分钟,运气运了好几次,祁卉洗完澡折腾好,花了半个小时,出来看她妈双眼圆瞪,脸色难看,还不知道发生啥事了。 “咋地了?” “卉啊,以后妈一定帮你找个好男人,”陈大妈语气强烈地看着祁卉,自家的姑娘,底子还是不错的,虽然不太会打扮,但好歹也是自己的宝贝疙瘩啊,“现在的男人啊,好东西不多,都是些没良心的。” 祁卉一脸懵逼,二脸懵逼,三脸懵逼……总之,电波没有和她妈接上头。 “你看看,这种男人,以后坚决不能要。”陈大妈把报纸一推,祁卉接过来,十目一行看过去。 …… “新婚夜晚,我装作睡熟的样子,听到小姑子问老公:哥,你们收了多少礼金了?老公说两万多吧。小姑又说,哥,那你凑三万交给妈哦,妈说了,要给我准备嫁妆的,我可是你唯一的妹妹,你不能娶了老婆就不管我了…… 小姑的儿子冲进我房间来,随便乱翻东西,我怕他撞着我肚子里的孩子,就拉了他一把。结果刁蛮的小孩一下子就哭了起来,小姑冲进来,大声冲我叫嚷:你要干嘛,你看不惯我们母子是嘛?你别忘了,这是我家,你才是个外人。婆婆也进来,让我对她们宽容一点,别容不下她们。我只好忍气吞声。晚上老公回来,婆婆和小姑不知道和老公说了什么,老公冲我发了火,我有口难言……” …… 祁卉看完长出了一口气,可怜的女人,可恨的一家子,“妈你放心吧,我才不会这么窝囊呢,要是我有这么一个小姑子,结婚当天我就把她跟她哥一起轰出去,什么玩意啊,缺了他一根香蕉,我还不活了?”祁卉愤慨直言,一点也没发现她妈变化的脸色。 香蕉? “你黄阿姨说的不错,你们这些小孩子,真的是要好好管管了。”陈大妈心情复杂地说道,黄阿姨,就是那位嗑瓜子的大妈二号,她家女儿跟祁卉同龄,不过成绩基本上是天差地别,这也造成黄阿姨基本上是处于教导者的位置。 祁卉脸刷一下红了:完蛋,多年经营的好孩子形象,一朝溃散。她这个年纪的姑娘,还有什么不知道的,私底下几个小姐妹,该看的该聊的,都七七八八了,也就剩下一个实践问题,端看胆子大小。祁卉是属于胆子比较小的,一直都洁身自好,守身如玉的,不过小片儿小书儿也都看了不少,香蕉木耳的也没什么不了解的,不过在她妈面前暴露,这还是开天辟地第一回。 “妈,那什么,呵呵,呵呵。” “呵什么呵,”陈大妈白了她一眼,“你说你们这些小孩,不好好念书,都高二了,一个一个的,都在想什么?老林家的儿子写这种文章,你一个女孩子,什么都敢说。” “等等等等,”祁卉瞪大了双眼,“你刚刚说什么,老林家儿子?是说林海文?” “还能是谁,这不是有名字么?” “你是说这个林海文,就是那个林海文?”祁卉的声音都尖锐起来了。 “什么这个那个的,你还认识几个林海文啊?” 祁卉拿起报纸,又看了一遍,林海文那张挺帅的小~脸也浮现出来,这俩无论如何也放不到一起去啊,世界观都要崩溃了。 林家,林海文刚睁开眼睛,脑子里一片消息就亮了起来。 “恶人值+50,来自枫林小区陈慧兰。” “恶人值+50,来自枫林小区黄敏。” “恶人值+50,来自枫林小区谢云林。” “……” 哗啦啦,几十个提醒,原本只有350的恶人值,一下子冲到了2150点,大笔收入啊。 不过,林海文来不及计算自己的恶人值,因为他看到了一个可怕的名字,“恶人值+100,来自枫林小区祁卉。” 祁卉? 他的同班同学? 对了,祁卉是大妈一号的女儿! 林海文重重地摔回了床~上,完了,威名要传到学校去了。 好半天,林海文才一咬牙,一跺屁~股,“好歹找了一个赚恶人值的捷径,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就这样吧。” 第0006章 老太聊发少年狂 周末一大早,林海文的恶人值就在不断增加,基本全都来自于他们枫林小区,显然,有一群人在自发的帮助他散播丰功伟绩。 认命之后,他起床把两个大人留下的早餐给吃了,顺便翻到了他的那篇文章。 “林海文”三个字明晃晃地挂在那里。 尽管林海文毫无准备,但有恶人值入账,他对这个也见怪不怪了。 准备捧书继续努力,林作栋的电话打了过来。 “你怎么又去上班了?”大周末的,加班有瘾啊。 “你把我床头柜上的稿子送过来一下。” “啊——” 嘟……嘟……嘟……挂了! 当没接到电话,当忘了,当找不到稿子,好几个念头在林海文脑子里转了一遍,最后还是得送,不管怎么说,林作栋的工资要养家的呀,他现在虽然有点奇奇怪怪的能力,但也没法甩出几百万,让老林和老梁回家养老来着。 临川的夏天,热的跟空气都加了特效似的,林海文也不知道一群老头老太,连带祁卉她妈那种不太老的大妈大叔,为什么就喜欢挤在那几棵大樟树下面,一点风也没有,凉也凉不到哪里去。个个平时看上去老眼昏花,口齿不清的,看到他的时候,眼睛亮的要死。 “大早上就出来乘凉呢?” “呦海文,我特地买了报纸,看到你写的那个文章了,”黄大妈压根不跟他客气,单刀直入,直捣黄龙,手上的大蒲扇还给他扇了几下,“那个文章真是你写的?不是老林写的吧?” “老林要写得出来,还用等今天?”谢大爷挺明白。 黄大妈觉得这个道理很对,不怀疑是林作栋代笔了,真心实意地开始给林海文表达读后感,“海文啊,我们还在说呢,你这个作家,觉得那个女人该不该离婚?这种男人怎么能要,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这次她忍气吞声了,下一次呢?下次小姑跟婆婆就会收敛了?做梦,她们指定会得寸进尺,不熬死了她婆婆,她一辈子也别想有好日子过。还有她老公,孬死了,连自己怀孕的老婆都护不住,怎么能一起过?赶紧把孩子打了,重新找一个。” “不能这么说,”谢大爷显然是反方,因为他一开口,好几个老太大妈,都拿看阶级敌人的眼神看他,不过谢大爷很有种,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这过日子,哪家没有个摩擦的?你这都怀孕了结婚了,说离就离,你就能把准了下次能遇见更好的?就说这个小姑,她还能在家里过一辈子咋地?她不说了要嫁了么?做大哥大嫂的,给准备三万块钱嫁妆,不算过分吧?这要是以前,媳妇嫁进门,是要伺候公婆小姑的,也就是现在新时代了,不兴这个了,但女人啊也不能太斤斤计较了。” “嘿你个老谢,你还想要儿媳妇伺候呢?看看谁掉进你们家的火坑。”一个老太听不了这话。 “什么火炕,乱说。” “就你这个想法,你老谢家就是个火坑,人家闺女嫁进去,别想有个舒心日子了。”陈大妈也加入进来,三英战吕布。 黄大妈一把抓住林海文的胳膊,“海文,你说,这女人该不该离?” “就是就是,让海文说,还能劝离不劝合咋的?”谢大爷也同意了。 一群老头老太,大爷大妈就齐刷刷地看着林海文的,林海文觉得今天是真热啊,他一点经验也没有啊,作为一个差生,这种待遇,他也好,祁卉也好,都没有经历过,倒是前几天中考,那个考了学校第一,区里第三的小丫头,被这么围着夸了一顿。 “那什么,这就是个故事,没有原型的,虚构的。”林海文干巴巴地解释了一句。 显然,没有人满意这个回答,不过谢大爷顺利地从枪口上跑开了。 “我说海文啊,你一个高二的学生,咋地能写出这么——” “入情入理,动人心扉。”谢大爷补充了一句,“老林说的。” “对对对,入情入理,动人心扉的文章啊,是不是你爸在家里给你补习作文啊?要说这个补习作文是不错,可是这个类型,是不是有点走偏啊?” 呵呵。 黄大妈开启了一个没有异议的话题,林海文就在啪嗒啪嗒的汗珠子里,听着这群街坊邻居给他说感想。最后基本上有一个共识,那就是林海文能写出好文章,是一件光荣的好事,但是,这个类型不太好,不太适当,应该予以改正,他们热切鼓励林海文,写一些积极向上的,有教育意义的,符合四化建设的接班人身份的文章来。 说了一百个“好”之后,林海文终于脱身出来,长出一口气,心里头把林作栋埋怨了一万遍。最后还是不得不赶往《临川晚报》报社,给他送稿子。 《临川晚报》今天是临时加班,因为昨晚上通知,今天上头有个新副市长临时要调研三天,主管教育文化的一个民zhu党派女领导。《临川晚报》作为本地的知名报纸——在今天下半晌就要接待领导。 林海文赶到的时候,差点让一盆脏水给浇了个透。 “胡阿姨,你打扫呢?” 胡丽霞,就是第一个看见那篇文章的,见到林海文的瞬间,眼睛噔一下亮了起来,“海文啊,找你爸爸啊?赶紧去赶紧去,他忙着呢。” “忙着扫地?” 华国特色主义的接待领导方式——大扫除,在这个世界也是适用的,小领导来就擦擦桌子,整理一下文件,中领导来了,就扫扫屋子,清清蜘蛛网,大领导来了,必须得边边角角都弄干净,门前大路上都得倒几桶水冲冲,这要是天大的领导来了,那就得换玻璃换门,换凳子换桌子,势必提前进入发达国家行列。 “哪能啊,你进去就知道了,去吧去吧。” 林海文一脸似懂非懂地进了他爸的办公室,一堆人围着林作栋的办公桌子,有点像是团结在以林作栋同志为核心的办公室班子周围的意思,桌子上的电话开了免提,里头一个大妈,正在声色俱厉地说着什么。 “嘿,作者来了!”胡丽霞从后面推了林海文一把。 “什么什么?是不是这个文章的作者?我要跟TA说话!”电话里的声音一顿,然后瞬间提高了一个八度。 第0007章 版面保卫战(1) 总算,报社的这群人还是有一点人性残留的,没把林海文推出去挡枪。 林作栋脸色红~润有光泽,招呼林海文坐在他边上。 “急用啊?”林海文把稿子递给他。 “不急啊。” “不急那你让我送过来干嘛?” “就是他们想让你过来,聊聊。”林作栋一脸自然。 你可真是我亲爹啊! “儿子啊,你不知道啊,今天咱们报社接到好几十个读者电话,基本都是说那篇文章的,”林作栋乐呵呵的,“我这个版,这还是头一次呢。” 林海文看着他爸满面红光的样子,也实在说不出埋怨的话来。 林作栋是个挺有才的人,二十年前的师范大学生,可惜没什么好机会,毕业之后分配单位,就一直窝在《临川晚报》里头,混了十几年才混到版面责编的份儿上,还是个跟热门不搭界的情感口,别说跟新闻口、教育口比了,就是故事会那种也比不了。 这种场面,他还是头一回遇见呢。 成吧,你赚点开心,我赚点恶人值,也是各取所需。 要说《晚报》虽然不咋地,但是林作栋这群同事比小区的吃瓜群众还是要注意一点的,没有拉着林海文说这说那,大家围观了一阵之后,夸了两句,就各自打扫卫生去了。比较可惜的是,来自他们的恶人值,暴露了他们心口不一的行径。 5500点! 这就是枫林小区和报社给他送上的大礼,而且还在快速增加,枫林小区比较老,都是六层的房子,大概有十来栋,总共六七百人,这里头总得有一小半都要对林海文“刮目相看”。 因为被吃瓜群众给拉着耽误了不少时间,所以中午林海文就在晚报食堂吃了一顿,要说食堂,还是公家的食堂好,红绕肉做的地道,一口下去,油一滋,还半点不觉得腻。 吃了个肚皮滚~圆,林海文打算回去的时候,林作栋被主编喊去,他就等了等,不过过了一会儿林作栋回来的时候,脸色很臭。 “怎么了?” 林作栋运了运气,也没说什么小孩子不要管之类的,“主编跟我说了,可能要调整版面。” “啥?你这不挺受欢迎的么?” 林海文还真没想到,他在原世界一直都混迹在民营企业,后来也是自己拉班子,虽然也有办公室政治这码事,但总体上是效益第一,能给公司赚钱的就是老大,其它的都排老二。林作栋这刚刚鼓捣出挺大动静,居然还要调版面? “肯定是何文涛,看见情势不对,去找了主编。”林作栋昨天听胡丽霞说,何文涛和张主编有点关系。 原来是关系户啊,这就不太好搞了。 “你说你们这个张主编,会给何文涛做到什么程度?不管怎么样都得给他扩版?”林海文摸了摸自己下巴,准备评估一下。 “听着是挺坚决的。” 林作栋沮丧的很,原本以为有这么一出,版面保住问题应该不大,没想到当头一棒。 处理这种问题,是没什么太好的法子,要么让林作栋有更牛的靠山,要么让何文涛出点大事,要么干脆让张主编滚蛋——没一个是好操作的。难道要重操旧业? 作为一名出色的神曲推手,林海文对互联网的操作是非常有心得的。找点水军造个谣,说这个何文涛是张主编的私生子什么的,也不是做不到。但有没有用不说,林作栋的目标就太明显了。 不好办啊。 林海文看了看自己脑袋里的界面,这么几个小时,恶人值已经逼近10000了,但是增加的速度也变慢了一点。 林海文决定先泡在报社,看看能不能增加到10000点,兑换一下碰碰运气。既然留下来,就不得不撸起袖子——他穿了短袖,反正就得开始干活,大个子撩蜘蛛网是一把好手。 他正忙的时候,何文涛钻了进来,他办公室跟林作栋不是一间,但最近来的比较频繁——大概是来找快~感的。 “老林啊,擦桌子呢?”挤眉弄眼的,“主编今天找你说话了?” 哗啦! 大扫帚一把扫了过来,老房子顶上都是灰,正好落了何文涛一头一脸。 “哎哎哎,干嘛呢。” “哎呀,不好意思啊,我撩蜘蛛网呢。”林海文一惊一乍的。 何文涛也没起疑心,“海文啊,帮我们办公室也撩撩,这么大个子,干这个还挺合适。” 林海文看着他不说话。 “看我~干嘛?”何文涛一脸懵逼。 “看你是不是傻了,给你撩撩?你付钱了?你脸大?你屁~股大?” “你——” “恶人值+500,来自《临川晚报》何文涛。” 嚯,好大的怨气啊,简直比那天的出租车司机还要来的怨气冲天,人家好歹还跟我同行一路,你这就是一句话的功夫,恶人值是不是太高产了? 不过这个500,也正好帮助林海文的恶人值超过了10000点,来到10050点。 “老林,你看看你儿子,怎么说话的?怪不得读书读不动。” “何文涛,我记得你也就是个中专吧?”林作栋补刀还是很擅长的,“我儿子再这么,一个中专还是随随便便的。” 何文涛这下子确定了,这对父子肯定是知道张主编的意思了,不然不会这么火爆,他找到了一股优越感,冷笑了一声,“我看你笑到什么时候。” 林作栋“切”了一声,给了他一个白眼,在公家单位干活,有坏处,那就是领导一句话,要你怎样就怎么样,但也有好处,那就是反正都要进冷宫,领导也没法裁掉你——不是没有这个权力,而是不敢这么做。十几年工龄的老员工,只要搬个凳子,喊上七大姑八大姨往市政府门前一坐,有理没理,这个领导都得倒霉。 所以,死了心也就不用卖面子。 何文涛气哼哼地走了。 林海文放下扫把,掏出手机来,进入恶人谷,他兑换必须用手机,但兑换后的使用,可以通过脑子里的江湖界面,或者是实物。 晓天机:“本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坐拥无数奇门宝物,海鸥鸟最大,你是否要兑换一二?”。 “兑换!” 恭喜你获得“五谷丰登丹”一丸。 林海文一脸喜色,但又暗戳戳地翻了个白眼,就算你需要这个功能,也不要去照抄三国杀呀。 五谷丰登,来自三国杀桌游,可以从五种兑换品里自行选择一样——这基本上是最好的功能性奖励了,几乎等于连抽五次,选择最好的一个。 手机界面上,五个图标依次排开。 两个“藏书阁一小时”排在最前面,接着是一个圆~滚滚的药丸——笑丹。林海文浑身一抖,这个笑丹是一种很贱的道具,在游戏里面,可以对其他玩家使用,玩家会不断狂笑一个小时,外加手舞足蹈跳大神,绝对是身败名裂,造就永久性黑历史的不二之选。现在使用到现实中,林海文不知道是个什么后果。 笑丹后面是一本书,书法经验册,这是个好东西,使用之后,书法水平马上暴涨,至少是书法家水准。 最后则是一个人偶——名字就叫“人偶”! 人偶:书写目标人物名字,可操纵其行为,持续时间10分钟。 大杀器啊! 林海文眼睛一亮,这个东西绝对牛逼,控制之后直接让他抹脖子,岂不是一了百了? 没有什么可犹豫的,林海文换了这个“人偶”。 “嘿嘿,何文涛,老子掐你一算,你今天是要倒霉啊。” “笑什么呢?领导来了,你跟在我后面,不要说话。”林作栋一拍他肩膀,林海文抬头,果然大家都跟绵羊一样,从一间间办公室里被赶了出来。 第0008章 版面保卫战(2) 领头的是个秃子,那应该是报社社长。 后面跟着的是个秃子,应该是报社的书记。 后面跟着的,还是个秃子,那就是张主编了! 秃子三剑客站在第一集团,后面是两位副社长,和各个部分的头头,最后才是乌央乌央的编辑和工作人员。 一群人像是望夫石似的,等着副市长驾临。 副市长挺年轻的,民zhu党派,又是女的,也不奇怪,林海文也不知道是在哪儿看见过一句话:官场,一般就属这种无知少女好升官。 “欢迎欢迎,欢迎顾市长到我们《临川晚报》指导工作。”秃子社长第一个迎上去握手,其他人就开始鼓掌了。 顾市长蛮和气的,绕了一圈后,几个头头脑脑都说上话了。 “《临川晚报》是我市历史比较悠久的一家媒体,创刊至今,已经有六十多年,为党和政府的宣传工作,做出了重要的贡献……希望大家再接再厉,再攀高峰,努力取得更好的成绩。” 咣咣咣! 掌声响的跟破锣似的。 “今天啊,我知道要来晚报参观,还特别买了一份报纸看看,”说完套话,顾市长还有心情聊几句,“内容还是不错的,很有地方特色,接地气。我印象比较深的,好像是文化版有一篇文章,说的是家庭关系,婆媳小姑这种。这种题材,应该还是我们老百姓比较喜闻乐见的,报纸要坚持为老百姓的文化生活提供素材和内容,这是我们的使命啊。” 社长和书记哪里知道什么,都看着张主编。 张主编当然明白顾市长说的是什么,他心里暗骂两句,娘们家家的,最喜欢看这种狗血玩意,还说的挺带劲。不过官大一级压死人,别说顾市长比他大了好几级了,那就是一座泰山啊。他脑子转了转,把何文涛拉了出来。 林作栋和他几个同事都一阵安静,这明显是要抢功劳啊,报社里虽然不是全部,但稍微好事一点的,谁不知道今天情感版块有一篇火文啊,报社电话都被打爆了。虽然这个故事会和情感口都是文化版的,可是当大家都是傻~子么?顾市长说的是林作栋的文章,却把何文涛推了出来。 不过虽然如此,大家也就是偷眼看了看林作栋,没谁站出来主持公道。 林海文看见他爸的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行了,嘴~巴动了动,打算说话,他拉了一把,摇摇头。 张主编顿了顿,留了点余地,如果这个时候林作栋或者谁站出来,他就说何文涛是文化版的暂定负责人,马上上任,这也不算撒谎。不过事后林作栋就别想有好果子吃了。令他十分满意的是,包括林作栋本人在内,都没人说话,露了一个笑容出来,他才开口,“顾市长,这是我们小何编辑,主要负责文化版的。” 何文涛一脸讨好的笑容走前几步,“顾市长,您好。你百忙之中能抽~出时间关心我们文化版的工作,我们真是特别感动,一定会再接再厉,努力做出更好的成绩来。” 何文涛的长相还是不错的,在大人物面前也会说话,顾市长挺满意地点点头,“小何编辑虽然年轻,但看来能力是很强的,晚报在人才培养上做的不错。” 林海文冷笑一声,手上不知不觉间出现了一个小小的人偶,拍拍气得还在发抖的林作栋,从他从衬衣上口袋里拿了一支笔,背身在人偶上写了“何文涛”三个字。 一种神秘的联系突然诞生了。 林海文念头一动,谦卑笑着的何文涛,突然脸上挣扎了一下,右手一抬,一把抓~住了顾市长左边的小兔兔,捏了三下。 “卧~槽,”林海文看了看自己的手,怎么还有触感的,不错啊,弹~性十足,还以为这个年纪都该下垂了呢。 呃!林作栋觉得自己喉咙被人给掐住了,眼前这一幕怎么那么不真实呢?何文涛一脸猥琐地抓~住了顾市长的那啥,他还捏了捏,也不知道手~感怎么样。其他人跟林作栋也差不多,反应过来的,没有反应过来的,通通脑子里闪过一个意思。 精彩了! “啊啊啊啊!!!”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惊骇中,顾市长一声尖叫,一个巴掌把何文涛打了个转。 林海文脑子里狂想不断,何文涛敏捷的不行,一个狼扑,抱着顾市长就啃啊,哼哧哼哧,那就一个香,两个公安拉都拉不动,最后在他麻筋上来了一下,才把顾市长给救出来。两个公安一边一个拖住何文涛,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顾市长恨的大喘气。 “这是什么人?这就是你们的编辑?这种素质的人怎么会成为编辑?” 秃子书记比秃子社长反应要快,狠狠瞪了何文涛一眼,马上保证,“顾市长,我们一定严肃处理,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给我一个交代?你们要给临川八十万市民一个交代,这种人怎么能办好一份报纸?” 秃子社长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他眼神像刀子一样射向张主编,“老张,你现在就跟顾市长表个态,编辑队伍怎么会出现这种人。” “我,我们——”秃子主编这会儿慌了,他完全不知道何文涛怎么就发疯了。 林海文瞥了眼四周,好些人都张着“噢”形大嘴,一脸兴奋地看着,他咧了咧嘴,念头再动。 “爸,爸,你帮帮我啊,是你说这老娘们挺有味道的。”何文涛看着张主编,一脸惊慌,大喊着说道。 噢?? 吃瓜群众顿时看向张主编。 爸?老娘们?够味道? 我的天神老子啊,这也太刺激了,林海文看着他爸兴奋的毛孔都张开了。 顾市长的眼神,像是淬了毒似的,看着张主编,她是外市调进来的,新来的,正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的时候,结果第一天就遇见这么一个情况。她敢保证,这一定会成为她永远磨灭不掉的记忆。 张主编跟被狗咬了一口似的,一个巴掌甩到何文涛脸上,“谁是你爸,你疯了?” 林海文可是编故事的高手啊,这会儿又有充分的发挥余地。 “爸,你可不能不管我啊,当年我妈还没十八岁,就跟你好了,你为了分配个好工作,抛弃了我妈,找了现在的老婆——” 啪! 啪! 啪! 巴掌三连环,张主编恨的牙都快掉了,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何文涛是他姐的儿子,喊他一声舅舅。 “让他说。”顾市长冷冰冰地瞥了眼张主编。 “……后来你升了职,说是不爱家里的黄脸婆,又去找我妈,缠着我妈,最后才有了我。你跟我妈保证过的,一定会补偿我们的,你说过要给我一个版面的,让我负责,还会让我升职的。”何文涛还在声嘶力竭地控诉着,“你是不是要反悔?你别逼我,你喜欢玩菊~花的事情我还没说呢。” 噢?噢?噢? 吃瓜群众再次精神一振,菊~花? 张主编快昏过去了。 顾市长脸上一阵红白变幻,这话不能继续说了,不然还不知道有多少传言出去呢,“我看晚报,真的是要好好清理清理了,都是些什么混账东西。” 一摆手,走了。 十分钟已经差不多了,林海文看着倒计时只有几秒了,干脆控制着何文涛扑向了秃子社长,啃了两口。 时间到,何文涛脸上一个恍惚,觉得自己抱着个什么东西,然后脸上一阵剧痛,世界都旋转起来。 旋转,跳跃,我闭着眼…… “都回去工作,回去,回去。” 一次胜利的,团结的接待工作,算是彻底被糟蹋掉了,林海文瞥了眼何文涛,他一脸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张主编如丧考妣,秃子社长和秃子书记,脸色铁青。 “啧啧,大把大把的恶人值,算是浪费掉了。” 林作栋和他的几个同事回到办公室,兴奋地相互看看。 “你们说何文涛,他难道也喜欢菊~花?”一个看不惯何文涛的青年编辑突然问道。 大家想起何文涛一脸忘情地扑向秃子社长,不禁心里一寒,浑身一抖。 口味太重了! 第0009章 家庭八卦会议 林海文先撤回家,到晚上七点多的时候,突然看到两条消息。 “恶人值+1000,来自《临川晚报》张栋。” “恶人值+1000,来自《临川晚报》何文涛。” 这么客气?居然还送上这么多恶人值,林海文头一次觉得恶人谷这个游戏,果然是居家旅行必备之物啊,对于舒爽身心有神鬼莫测之疗效。显然,张主编和何文涛不会知道是林海文动的手,但是如果不是林海文的文章,顾市长根本不会提及文化版,当然张主编也就不会让何文涛出来抢功,何文涛也就不会发疯——一切就都不会发生。这次接待活动,依然会是圆满的、成功、卓有成效的。 所以,一切都是林海文和林作栋的原因。 林海文完全能够明白张主编和何文涛的脑回路,这种人不是一个两个,只需要一个借口,不论这个逻辑链有多复杂和不可思议,他们总能够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去,还有人把气候变暖归罪于牛放屁呢,这点事情再正常不过。 梁雪今天跟她的同事出去一天游,隔壁市新开放了一个公园,她们也去凑热门,很奇怪,临川二刷都快倒闭了,她们一点也不担心,天天该吃吃该喝喝,三不五时还出去旅个游,心大的要死。 六点多的时候,梁雪一回来,就一脸兴奋地找林作栋。 “你爸还没回来?” “没呢,干嘛啊?” 梁雪一撇嘴,“小孩家家的,不要多问。” 林海文翻了个白眼,“我说老妈啊,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你们厂都快倒闭了,你咋一点也不担心呢?” “谁说我不担心啊?我担心死了,今天我不就是因为太担心了,所以出去散散心么。”梁雪一脸理所当然。 “……呵呵,没看出来。” “担心有什么用?”梁雪想了想,还是决定给自己儿子传经送宝,“虽然说我们二刷是自负盈亏了,可我们厂还是国营厂啊,我们这些人,吃的还是国家的饭啊,这要是厂子开不下去了,国家又不给我们新饭碗,那我们就去市政府食堂吃饭嘛,几百号人,还能有谁敢不管我们?你就是太年轻,不懂事。所以啊,你以后找单位,还是要找国营厂,有保障。” “……呵呵,一群刁民。” 嘣! 梁雪赏了他一个嘎嘣脆,准备继续教育他的时候,林作栋回来了。梁雪顿时把林海文扔在一边,迎了上去,接过林作栋的公文包,送上拖鞋,等林作栋在沙发上坐好,一杯茶已经送到眼前。 这待遇,往前数二十年也没有过啊。 “你~妈怎么了?”一个眼色丢给林海文。 “不知道。”一个眼色丢回去。 “有点可怕啊。”丢过来。 “一起扛。”丢回去。 “儿子,够意思。”丢过来 “你们父子俩干嘛的,玩心电交流啊?”梁雪看他俩挤眉弄眼的,忍不住了,“哎哎哎,说说,你们报社今天怎么回事?听说你们张主编喜欢——林海文,你先回房间去。” 林海文摸了摸鼻子,还瞒着我?你听来的东西都是我编的。 “不用赶他,今天他就在我们报社。我让他给我送稿子去,撞上了。”林作栋挺疑惑的,“你不是出去玩了么,怎么会知道这个事情的?” “你当临川是京城呢?就这么大地方,什么事情能保密的了,你们张主编在市里也算是个大人物了,这么大的新闻,谁不感兴趣?”梁雪一脸兴味,“我们刚回来,就接到电话,还特地回了趟厂里,不过都不清不楚的。你赶紧说,我明天还要跟她们说呢。” 林海文简直要为张主编点蜡了,树大招风啊。 “也没什么,”林作栋还觉得有点张不开嘴。 梁雪白了他一眼,把那杯茶推到林海文面前,“儿子,你跟妈说。” 啧啧,刚刚还是林海文,现在就变成儿子了。林海文端起茶喝了一口,免得又被拿走,才慢慢开口,“市长检查,何文涛袭胸,说张主编是他爹,还喜欢玩男人,没了。” “怎么这么讨厌呢。”梁雪狠狠打了他一眼,又去问林作栋,“那后来怎么处理的?” 其实,林作栋回来这么晚,就是为了这个事情。顾市长离开之后,秃头社长、秃头书记,还有后面赶过来的市广电的领导,宣传部的一个副部~长,凑成一桌麻将——张主编和何文涛就是麻将子,被狠狠打了一圈。其他人都不敢先走,一直等到头头们都撤了,他们才撤。 “张主编被停职了,听说是顶大的大老板发话,何文涛被开除了呗。” 梁雪一脸惊讶,装模作样地指了指天上,“建设路8号那里的大老板?” 建设路8号,市委大院。 “也是张主编倒霉,他要是惹了其他人,还好说。这个顾市长吧,本来就是党外的领导,又是个女的,这才来几天就遇见这种事情,要是不好好处理,外面还以为临川是个流氓窝点呢。” 梁雪点点头,表示理解,“那何文涛说的,都是真的?” “据说不是,”林作栋显然也知道的不多,“听他们说,何文涛其实是张主编他姐的儿子。” “那张主编跟他姐——” 林作栋瞪大了眼睛看着梁雪,看得她都不好意思了,“你想什么呢,何文涛就是他外甥,也不知道当时是不是失心疯了,说出那么些话来。” “那喜欢男人的事呢?”梁雪看了眼林海文,又瞪了他一眼,“你要是敢起幺蛾子,老娘先剐了你。” 林海文一抖,满脸无辜。 “这个事情,应该是假的吧,这也不好证明啊。” “啧啧,那就是有可能喽?这种人。” 梁雪坐在沙发上想了想,林海文觉得她是在打腹稿,明天怎么跟她的同事说这个事情,不得了,她老公和儿子,可是第一见证者。 “那有没有说你的事?”林海文忙了半天,可不是为了给全市广大群众创造茶余饭后的谈资的。 林作栋摸了摸脑袋,“也没说,不过韩副社长当主编了,我俩关系还可以,他也跟我说了,让我别担心。” 得了,齐活。 “不过,儿子,”林作栋凑了过来,“你得再给我搞两篇好文章。” “……还是情感类的?” “故事会那块也可以,鬼鬼怪怪什么的。” “你不是说鬼鬼怪怪没意思么?” “……,考完试吧,考完试把稿子给我,就这样,早点睡吧。” —— 谢谢毛不坏的打赏,可算是见到赏钱了!!求收藏求推荐呦! 第0010章 就问你明月怎么办? 林作栋第二天就正式上~位文化版的版面责编,负责故事会和情感园地,也就是原来何文涛那一块和他自己那一块。 同事们都表示:世事无常,老林有福啊。 再怎么不热门,负责一个整版,管好几个编辑,那无论如何都是好位置了,要不何文涛也不能隔三差五地过来嘚瑟,可惜的是,嘚瑟了三个月,最后一步嗝屁了。 怎一个惨字了得! 林海文大早上,背了个双肩书包去上学——他已经记不得多久没有背过书包了。他又不是程序猿,一天到晚背个双肩包,塞一个死沉的电脑,明明毕业五六年了,除了渐大的肚子和渐多的肉,还像个大学生似的——这并不是夸奖,这是嘲笑啊! 在小区门口,遇见了他一点也不想遇见的祁卉。 两个人其实不是那么熟,当然,同班十来年,想一点不熟悉也难。 按照林海文的审美,祁卉其实是挺不错的,除了那个松松垮垮的马尾辫,不合身的体恤,不合腿的牛仔裤,和年龄不相符的粉红色塑料手表,以及大黑框的眼镜之外,其它都挺不错的。这并不是讽刺,这说明祁卉的本身条件还是不错的,大长~腿,挺瘦的,头发乌黑,脸小,肤白,五官不松不紧。 准确的形容是,一个未经开发的纯天然美女。 祁卉在挺热的大早上,愣是被林海文看出一身冷汗来。林海文的眼神那是千锤百炼过来的,作为一个神曲推手,除了给一些知名歌手做推广,主要的业务,就是找一些素~人,打造他们的神曲和他们自己,然后通过转让神曲版权和商演来赚钱。所以第一步,就是看人,林海文有一段时间,三天内看了三百个女人,这才打造出激光探照灯一样的眼睛。 三围一口价,误差五个点! “你,你看什么呢?” “啊?”林海文奇怪地问了句,“当然是看你了,我总不能是看她吧?” 小区门口,一个推着早餐车的大妈,泛着高原红,一脸朴实,见他们望过去,咧嘴一笑,露出一颗大金牙。 “卖早餐挺赚钱啊。” “什么跟什么,”祁卉晃晃脑袋,“我跟你说,林海文,我手上可有你的把柄。” 无非就是报纸呗。 “说吧,你要我做什么?肉~体可以给你,心灵不行。”林海文其实不太在乎,既然决定做个“利益熏心”之人,脸什么的,都可以不要了。不过和小~美女玩玩,还是很能调剂枯燥的的高中生活的。 “谁要你肉~体,我跟你说,后天,就是考完试第二天,我要上台演舞台剧,你拉十个人给我当拉拉队。”祁卉翻了个白眼,她参加了戏剧社,考完试就得公演,她在学校里就那么三两个好朋友,拉拉队至少得十个人,不然多寒颤啊。 “拉拉队?要穿齐X小短裤,爆X小背心么?” 虽然这个世界没有******,和她妈,还有她妹,但祁卉还是第一时间明白了齐X小短裤的意思。 “你太猥琐了,林海文,我算是见到你的真面目了。” 林海文耸了耸肩,段位太低,实在无趣。他原来工作的时候,圈里的女纸,能直接从包里甩出一根透明小内内来——是的,就是一根,它就只能被称为一根,然后抛着媚眼,“林哥哥,你穿这个去呗。” 再然后,晚上就有事做了呗。 高一的小可爱们已经放假了,高三的翻身农奴已经出去high了,现在学校里只有他们,昨天的小可爱,明天的农奴。 考试分两天,语文、数学、文综、英语。 经过两天时间的突击,林海文基本消化了原身那点可怜的知识,还来得及拎一拎考点大纲。作为中国传媒大学的高材生,林海文的芯子已经是个学霸了,尽管时间太短,有心杀贼回天无力,但垂死挣扎也是不可小觑的。 整场语文考试,他唯独在一个古诗词填空上,犹豫再三,最后填错了。 问题是几首写月亮的诗词填空,有一个送分题,“举杯邀明月”,后面填空。 林海文看到的时候,吓得赶紧看看自己是不是又回去了,李白的这半联诗,居然一字不差地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但他想了想,还真是这个世界的诗人写的,写诗的诗人叫孟津,他只有这么一首诗比较出名。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举杯邀明月,低头思故乡? 举杯邀明月,把酒问青天? 李白的诗应该是“对影成三人”,“低头思故乡”是《静夜思》,“把酒问青天”是苏东坡的《水调歌头》。但是孟津的这首《月下饮·独坐怀乡》,好像真的是“把酒问青天”?或者是“低头思故乡”,而且这就是一首乡愁诗啊。 不对不对,后面两个应该是网上的恶搞,所以孟津的也是“对影成三人”? 完全混乱掉的记忆,让林海文最后只能蒙一个,填了“对影成三人”。 但考完试一翻书,居然真特么是“把酒问青天”,这不是奇怪了么,你举着杯子把明月邀过来了,然后把着酒就去问青天了,你把明月放到哪里去了?啊?就问你,明月怎么办?尴尬不尴尬?怪不得相对在各自世界的影响力来说,这首诗既没有李白《月下独酌》出名,也没有《水调歌头》重量级。 难道是个文科不好的穿越前辈写的?那他为啥只有一首好诗啊?真是细思极恐! 后面几门课,除了历史这种,实在没办法,只能靠着原身那点基础,其它的比如数学、英语,都应该会让人大吃一惊的。 两天时间,四门考试结束,林海文站在校门口,和一只虎斑色的流浪猫,同步伸了个懒腰,好久不考试,还真有点紧张啊。 “林海文,明天别忘了。” 祁卉跟催命似的,这两天,已经提醒他三回了。 明天直接开讲昨天考的语文、数学,下午自习——或者去支持学校的精神文明建设,也就是看戏剧社的表演,林海文在男生里还是比较有面子的,一吆喝,十个人很快就凑齐了,明天一起去给祁卉撑场子——要知道,这并不是一个容易的决定啊。 祁卉演的这出剧,名字叫《神谕》,是近代大诗人郭怀明写的。主要是描述一个少女,叫多福,因为反抗封建包办婚姻,跑到了深山老林里——到这里为止,有点像《白毛女》,但后面是不一样的,少女进到老林子里,遇见了一个神女,人神之间有一番对话,教科书上是这么定性这番对话的,“郭怀明通过塑造一个神女的形象,为多福重塑了先进的婚姻理念和自我意识,同时也暗喻,在当时的黑暗社会中,没有知识没有文化的广大农村妇女,是难以获得自我觉醒的,只有在党的感召下,她们通过学习,通过对世界的认识,才能够真正觉醒,从而成为一个由内到外,完全自主的女人!” 得到神谕和神赐的多福,回到了自己的村庄,她使用神力打败了地主,分发了田地,让穷苦的人民有了自己的土地,而且得到她的护佑,从此生活的幸福祥和。 总的来说,是个相当正能量的故事,如果不是如此,也不能让学校同意大家可以不用自习去看剧。 这个剧有两个主要角色,少女多福和神女,祁卉演的就是神女,算是女主角之一。另一个女主角来头更大,叫楚薇薇,基本上美女+学霸,在学生阶段可以通杀所有人。 选择去给祁卉加油,而不是给有竞争关系的楚薇薇,这对林海文的哥们来说,当然是一个比较大的牺牲了。 学生们开始考虑后面的事情,老师们还在忙着改卷、登记分数。 ———— 求点推荐和收藏,冲榜喽!!谢谢公孙唐500赏,备受鼓励! 第0011章 千古名句也不如 临川一中一共有8个高二文科班级,一班是重点班,个个是帮学校冲成绩的宝贝。八班是放羊班,成天凳子和桌子齐飞,粉笔和墙壁一色的。林海文和祁卉,都是七班的——虽然离八班比较近,但其实跟二班到六班没什么区别,他们班第一名也常常进到年级前二十。 在《神谕》里出演少女多福的楚薇薇,是一班的。 “多少来着?” “13个吧。” 韩老师在登记表上,填上一个13,栏目是“120-129”,它上面是“130—139”,填了个5。 “也不知道我们班有没有啊。”韩老师写完,看了看,叹了一口气,“我们班这个语文,也真是的,要说我水平不行,但5班也还好啊。” 教研组主任王老头,一班的班主任,呵呵一笑,“小韩啊,咱们能起的作用不大,归根到底是要看学生自己,他们肯学就能考好,不肯学,你就是把编教材的人请来,那也没辙。” “韩老师,我好像看见你们班有一个的,”一个统分的青年老师,想了想,“不知道有没有记错,他写了个七班,考了一百二十几分。” “真的?” 改卷是糊名的,但统分是撕开封条的——改都改好了,加加减减上做手脚,这些老师丢不起那个人。这位老师说看见了,那应该是不会错的。 “还真有一个,喏,124分,可以了。”一个老师分数表上一溜查下去,立马就看到了,“这个叫林海文的,是你们班的尖子生?” “谁?” “林海文啊,我怎么不记得这个名字啊,期中考多少名?” 韩老师一阵恍惚,“46。” “46?不对啊,那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那个老师对自己的记忆,还是很有信心的,全年级46名,这已经是重点大学的水平了,而且还是非重点班的,他不可能记不住啊。 “班上46!”七班全班55个人。 教研室一阵沉默后,王老头看了看韩老师,发了话,“把卷子找出来看看,他们考场的情况也了解一下。” “抄袭是不会的,”韩老师不得不为自己班的学生争取了,“监考这么严格,而且林海文这个同学,虽然成绩不是很好,但品格是没有问题的。” “韩老师,我只是以防万一,毕竟,这个成绩有点异常,是不是?” 这下子韩老师也没什么可说的了。进步是好事,但常年吊车尾的差生,一下子成了语文科目的前二十,这多少有点突兀了。 额外的工作量,没让老师们感到烦躁,他们中的一部分,兴奋地等待着一个抄袭案例的诞生,昏热的夏天,需要一点刺激来凉爽一下。另一部分则想要看韩老师的笑话——不管有没有仇有没有怨,同僚的笑话始终是值得期待的。 看到跟你一起工作的人,突然倒霉了,你不会感到开心么? “没有,失分点都不太一样。”检查的老师摇摇头,“这个学生的字是真丑啊。” 林海文在原世界除了签名,已经很久没有写过字了——电脑时代,就是这么悲哀。所以他的字其实比原身还要差,不过作为一个明白人,他知道语文卷并不需要书法,所以他字虽然丑,但写的清楚,一整篇看上去还是可以的。 王老头拿过卷子来,124分明晃晃的。 作文只扣了两分,阅读题分数也很高,错的大部分是基础,成语应用、多音词之类的,还有个文言文题也错了。 潜力股啊! 作为一个教了三十多年语文的老教师,他比谁都明白这份卷子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林海文的成绩还能有一个提升——只要弥补基础知识的短板。 他的目光移动到一个红叉的地方。 “咦?” “怎么了?”韩老师刚放下的心,一下子又提了上来。 “孟津的这首诗,举杯邀明月,把酒问青天,他填错了啊。”王老头扶了扶自己的圆边眼镜。 韩老师不安地动了动屁~股,“基础题记不牢也是有的。”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王老头又读了一遍,“这个对影成三人,是哪首诗里面的?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啊?” 刚才统分的青年教师,很机灵地打开电脑,开始查询,结果当然是没有的。 “没有?这么说,这半联诗是他自己写的?”王老头又读了一遍,“对影成三人,对影成三人。” 作为临川一中的语文教研组主任,同时也是一位特级教师,王老头对诗词是有研究的,他也发过一些赏析文章,虽然一下子他也说不出这句诗的好处来,但下意识就知道,这是一句好诗。 “这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还有点意思啊,把明月也当成~人了,这个孤独感一下就出来了。不过为什么是三人呢?” 几个语文老师停下手中的活,都开始品味这句诗。 “是不是他觉得孟津当时有个酒友啊?”青年老师猜测道。 “啧,”韩老师瞥了他一眼,深深觉得现在的年轻人,诗歌素养太低了,“看看诗题,《独坐怀乡》,怎么能有个酒友呢?” 青年老师脸一红,“我是说这个林海文有没有可能弄错了。” “他要是连这个弄错了,我们还品什么诗。” 大家探讨了几句,各说各话,最后都看向王老头,老头的水准还是得到公认的。 王老头一直没动静,这两句诗,他默念了几十遍,越读越有味道,听到大家问他,他轻笑了一句,“答案就是诗里面啊,对影成三人,这个影不就点明了么?天上朗朗明月,人间茕茕游子,还有那地上一抹孤影,三人对饮,啧,妙啊,这气魄之大,想象之瑰丽,情思之烂漫,让人叹为观止。这么看来,倒不是这首诗他不记得,而是觉得孟津写的没他好啊。” 旁边的几个老师,面面相觑,不可思议。 一个高中生,比传承千年的名句还要好?这也太匪夷所思了。不过王老头评了之后,就不肯再说了,而是让大家赶紧忙起来,明天大早上就要用的,大家也只好忍住。只有七班的韩老师,满心高兴。 …… 第二天早上第一节课,韩老师抱着一堆考卷,最上面是一张分数登记表,脸色凝重,进门先把卷子丢给语文课代表,他走到三尺讲台上,目光一扫。 “你们,是我带过的最差劲的一届!” —— 求收藏求推荐哦! 第0012章 我是天才啊 作为一只老鸟,林海文用一个撇嘴回应了韩老师的话。 每一届都是最差的一届,上一届总是最好的一届,瞧瞧,教育的沦落是多么显著,学生质量永远在下降。 “有些人,到学校来,不知道是来干什么的,一天到晚跟梦游一样。”韩老师继续例行发言,“你们以为你们时间还多,这两天一过,你们就是高三的学生了,知道不知道?冯启泰,你那身肉要是能换成分数,你爸妈都得开心死了。” 冯启泰不怕死地在下面喋喋不休,被韩老师看个正着。 “那还是算了,他们能活着总是好的,别真开心死了。”冯启泰在林海文耳边嘀咕。 “你说什么?”韩老师的耳朵,也是有源相控阵雷达级别的,“冯启泰你大声点。” “要是能换,我爸妈指定希望把我的肉都换成钱。” 韩老师一时无语,狠狠瞪了他一眼,不再多说了。林海文差点没笑出声来,冯启泰老爸老妈很奇葩的,有一次韩老师开家长会,就看见好大一拨男性家长挤在一起,另一波女性家长挤在另一边,开会了也不管。他走过一看,嗬,冯启泰他爸正在唾沫横飞地讲炒股经验,其他人全都一脸沉迷地听着,哪里还记得了家长会。另一边的女性家长们,则是围着冯启泰她妈,聊得不是儿子女儿,也不是家长里短,而是化妆品——直销,差不多就是安利纽崔莱的意思,发展一个下线就有几千块入账啊,这群女人个个都眼睛发亮。 从此以后,这对父母就再也没来过学校,韩老师也是马失前蹄,一下子没想到这是冯启泰。 “哼,你们好自为之,”被打扰了训话的兴致,韩老师开始报分数报复社会,“先说啊,如果你没被我报到名字,要么是我漏了,你可以提醒我,要么是你的分数数值太小,我看不太清楚。” “……祁卉,90分,不错啊,好歹混了个及格……冯启泰,88分,你,哼……槐海波,60分,提醒你一下,满分一百五……” 说起来,七班的语文成绩确实相当的难看,报了一多半,一百分以上的只有2个,报到就剩下林海文的时候,超过一百分的也只有四个,最高的是个女孩子,一米四三,黑瘦,考了112分——有什么用? “林海文,你60分都没有啊?”冯启泰钻过来想看林海文的分数,“你上回好歹还考了85呢,怎么这回连60都没了?” 一直没等到林海文,冯启泰自然而然地把他归入“分数数值太小,我看不清楚”那一拨的了。 林海文在班上也算是风云人物,帅啊,这会儿大家都在看他,连那个考了112分的也在看他,还躲在一本语文参考书的后面,露出一只半眼睛,嘴角似笑非笑,欲语还休。 娘个神哎。 “这一次,要着重表扬一下林海文同学!” 噶? “林海文同学考了124分,全年级语文科目第10名。” 哗啦,友谊之船翻了,友谊之海恶浪涛涛,以冯启泰为首的几个好哥们,顿时用拿阶级敌人的眼光投射过来,控诉、悲愤、怒火,反正眼神里的情绪非常丰富。 “讲卷之前,我们让林海文同学说说,怎么取得这么大的进步,好不好?” 鼓掌!好不好都得鼓掌。 林海文也没扭捏,他注意了一下界面上的2000恶人值,之前被何文涛给浪费一万点,他还指望能多来点呢,现在就是好机会啊,反正也就是最后一年,你们这帮人恨出一个洞来,那也没啥关系。 “韩老师让我说经验,我其实也不太清楚,因为你们也知道的,我这个人也不太爱学习,花的时间也少,卷子做的也少,背书背的也少,要说成绩为什么就好了,主要还是天赋吧我觉得,我呢是注定迟迟早早,成绩都会好起来的。跟你们大部分人不一样,大部分人是再怎么努力,成绩也不会好的,因为这就是天赋不行,这是天生的,没什么办法。不过,我觉得,今天这个社会,成绩不好也没关系,搬砖的工资也挺高的,大家也不用担心,也不用难过。上帝关上了你们的门,还是会给你们留个小窗户的。” 祁卉斯巴达了,冯启泰斯巴达了,同学们都斯巴达了,韩老师也斯巴达了,整个教室陷入了一种“一根针落地都能听到声音”的寂静里。 “林海文你在说什么?”韩老师眼神发直,嘴~巴自动开启。 “啊,我在说感想啊。”林海文一脸无辜。 “你——你坐下。” “恶人值+300,来自临川一中韩在德。” “恶人值+200,来自临川一中槐海波。” “……” 林海文看消息看的不亦乐乎,老韩的怨念最深重,其余人多则二百,少则五十,还有那么十来个没有加恶人值的,都是哥们姐们。林海文瞥了眼隔壁那一排第三桌的槐海波,这位对他的怨念不小啊,平时也没仇没怨的,怎么这么恨他啊。 “你小子是疯了?”冯启泰偷眼看了一下韩老师铁青的脸,“这下子估摸一大半人都看不惯你了。” “看不惯好啊,越看不惯越好啊。”林海文看着累积到5000多的恶人值,由衷地说道。 冯启泰沉默了十秒,“你该不是学习学变~态了吧。” 韩老师沉着脸讲了两节课,把卷子给讲完了,原本他还想拿林海文的作文出来重点说说的,现在也就不可能了。他到现在还有点恍惚呢,被他夸奖的学生不少,有一直成绩好的,也有像林海文这样进步快的。但像林海文这么……活蹦乱掉地主动招人恨的,真没有。他到现在也想不清到底为什么。 他怎么可能想的清楚呢,除非他一开始就认为林海文是个喜欢被人恨的变~态。 后两节是数学课,教数学的是个挺年轻的老师,没有老教师那么多套路,直接卷子一发,开讲,林海文也就没有这个机会再拉仇恨了。不过冯启泰意外给他送了20点恶人值。 所以,没有恶意的嫉妒应该也算在内? 他数学考了136分——这得益于两个世界的数学是相差无几的!只能说自然学科就是实在。 …… 中午,祁卉大手笔地在食堂请了客,对象当然是林海文拉来的十个拉拉队。 “槐海波对我是不是有意见啊?”吃着两块五的蛋包饭,一边腹诽祁卉小气,一边问冯启泰,那个200点恶人值,还是让他印象深刻,而且,这位槐树精同学——关于槐树精,林海文就记得《天仙配》里头那个老头了,他现在就坐在不远处,跟三五个外班同学正在吃饭,几个人时不时看林海文一眼,傻~子都知道他在说林海文的事了。 不过林海文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从他的饭友那里得到恶人值,这简直不能忍,战斗力太弱! “兄弟唉,你觉得,现在我们班谁对你没有意见呢?” “他的意见似乎格外大。” “他不一直阴阳怪气、小肚鸡肠的么,看什么都看不惯,你进步这么大,又这么嚣张,他当然有意见了。”祁卉看了眼那边,“指不定在说你闲话呢。” 阴阳怪气?小肚鸡肠?好啊,这些都是生产恶人值的大户应该拥有的优良品质啊。 林海文推开盘子,走了过去,冯启泰一点拉他的意思都没有,好戏难得啊。 槐海波看着林海文走过去,有点紧张,又有点想要撑住气场的样子。 “哥几个聊我呢?” “谁聊你。” “不是,我不是来找麻烦的,我就想跟你说一声,我就特别爱看你这样的,恨我恨得要死却拿我一点办法都没有,我好爽啊!” 林海文的声音不小,吃饭的人也不少,周围一片安静,槐海波几个脸色一片通红。 “林海文你,你不要太过分了。” 林海文摇啊摇,摇到外婆桥了几下,如愿收到数百恶人值后,撤了。 “这个恶人值,确实不难啊。” ———— 求推荐求收藏,拜谢! 第0013章 产粮大户 临川一中有一个礼堂,叫明伦堂,是上世纪的一个地方乡绅建的,这位叫戴明伦的商人,是个富二代,在上世纪初留过洋,对舞台剧、音乐剧这类玩意比较热衷,回国之后,就出钱出力造了这么一个剧院,没演过几场戏就闲置了,建国后就成了临川一中的礼堂,几经翻修,也算是一个兼具历史和现代的标志性建筑了。 《神谕》下午就在这里开演。 “我好~紧张啊,我好~紧张啊。”祁卉一直拖着林海文,拖到了快进后台,还在好~紧张,好~紧张。 “你这么紧张,干嘛还要参演啊?” “我不能让楚薇薇一个人出风头啊。”祁卉理所当然地说道。 说起楚薇薇,祁卉一点也不觉得紧张了,开始啪啦啪啦地给林海文说。林海文自己总结了一下这个俗套的故事:大概就是从前有个男孩子,看上了祁卉,祁卉虽然不会打扮,但这会儿的学生普遍不会打扮,楚薇薇那样“妖里妖气”的是少数派。祁卉呢,在黄阿姨的教导下,比较矜持,虽然心里比较中意,但还想考验考验这个男孩子。可是不巧的是,这煮熟的鸭子给飞了,这个男孩后来跟楚薇薇一起参加物理竞赛,居然秒变负心汉——去追楚薇薇了。 夺夫之恨!怎么能忍?但不忍又能咋地?祁卉只能忍了,但忍了不代表忘了,瞅着机会,还是愿意跟楚薇薇别别苗头的。 《神谕》招演员的时候,楚薇薇看上的其实是第二女主,就是神女的角色,不过她有一个弱势,那就是不会跳舞,而神女有一段舞蹈。祁卉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什么害怕,什么紧张,全没了。她会跳舞啊,她身高也不错,脸蛋也不错啊。 最后,还真让她把楚薇薇给挤了,楚薇薇呢,则换个方向把第一女主给拿下了,所以到底最后是谁占了上风,也搞不清楚。 林海文没什么兴趣关心祁卉的灰姑娘复仇记,他对明伦堂后台更有兴趣一点,从幕布往里头看了看。 “进去呗,又不是不能进。” 林海文就顺理成章地跟了进去,化妆的、换服装的,摆道具的,还在对台词的,热热闹闹一大堆。见着祁卉到了,一个负责化妆的女老师,就把她逮过去了,好歹也是女主角,待遇还是不错的。林海文就自己转着看了看,不过也不知道怎么地就惹了一个人的眼了。 “哎哎哎,你谁啊,你怎么进来的?”说话的穿了个长褂子,拿了一沓纸,到处在给人说这个说那个。 “你又是谁啊?我走进来的啊。” “我是负责这个戏的。” “我怎么记得负责这个戏的是王艳芳老师,你看着不像啊,”林海文瞄了瞄他的下三路,“你是王老师跟前小太监,还是小狗腿啊?” 恶人值+100,来自临川一中庄文。立竿见影。 庄文?不认识! “你给我出去,”庄文气的半死,不过他知道,这会儿不能发火,戏下午就要开演了,闹一出,林海文不一定有什么事,他一定会出事。 林海文翻了个白眼,没理他,继续逛自己的。庄文过来就要扯他,林海文让了一把,他就一下子撞到旁边人身上去了。 “哎呦。”声音娇~滴~滴的。 庄文都慌了,“薇薇,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小心的,都是这个人。” 薇薇?楚薇薇?林海文脑子里这个人的脸不是特别清晰,可见他原身也是个挺明白的人。 楚薇薇确实长得漂亮,很漂亮的那种漂亮,纯天然的整容脸,欧式双眼皮,高鼻梁,锥子脸——这也生的太好了,省钱。 她这会儿蹙着眉头,一群人都看过来,女主角的事儿,那都是值得围观的事情啊。 “干嘛,干嘛?”祁卉顶着半脸妆,吓死人的就冲了过来,直接戳在林海文前面,对着楚薇薇。 林海文头一疼,怎么就成这样了,两大女主角干仗啊。 “祁卉,这人是你带来的?”庄文一看反正也闹起来了,索性发作了,“谁让你带人进来的?你看看这不是撞到人了,要是出个好歹,戏还演不演了?赶紧让他道歉,然后出去。” 嘿,林海文一步迈了出来,“谁撞的人,谁就是小太监,小狗腿,小二流子,小瘪三,小赤佬。” 恶人值+200,来自临川一中庄文。 最可爱的人啊。 “庄文,你自己撞的人吧?想赖谁啊?”祁卉早不爽这个庄文了,他是王艳芳班上的语文课代表,所以王老师一些事情会让他帮忙,他就拿着鸡毛当令箭。最重要的是,他还是楚薇薇若干追求者之一,这就更让人不爽了。 “你不随便带人进来,我怎么会撞到人?” “你拉不出屎来还怪地球引力了。”林海文补刀一记。 “你太恶心了。” “你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继续补刀。 林海文爽~死了,原来恶人值还能从一个人那里持续不断增加的,这要是找一个人大吵一天,岂不是发了。 “行了,别吵了。”楚薇薇一出声,她的狗腿当然就收声了,“祁卉,这样好吧,你让你这个朋友先出去,庄文也是为了这个戏好,道歉的话,他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你是恶心他~妈夸恶心——好恶心,你还是恶心他~妈抱着恶心哭了--恶心死了。”林海文压根不甩楚薇薇,眼见庄文不说话,恶人值也停了,他赶紧又补上两句。 噗! 整个后台都笑喷了,连化妆的女老师,都捂着嘴,眼睛眯成一条缝。 庄文都气疯了,扑上来想动手,好歹让人给拉着了。 林海文咂咂嘴,看来是没法继续吵了,有点遗憾,这么一会儿,庄文就给他贡献了1000点恶人值,产粮大户啊。 “行吧,你好好准备吧,我走了。”没架吵了,林海文和祁卉招呼了一声就离开了后台。 他看也没看楚薇薇,这表现,不得不让包括祁卉在内的女生们,暗爽了一把,你楚薇薇也不是通杀天下啊。 林海文刚从幕布后面钻出来,一条新消息刷出来。 恶人值+1000,来自临川一中楚薇薇。 这才是产粮大户啊! —— 谢谢老朋友imfzh赏,有一百来号人从《王牌好莱坞》过来,很意外也很感动哦,没想到,谢谢你们,希望你们喜欢这本书,求点推荐哦。 第0014章 不惯你臭毛病 祁卉的十来个拉拉队,包括她的闺蜜,松松散散的,坐在了一大块地方,也不知道等会能不能起到拉拉队的效果。 “这边,这边。”冯启泰在那招手,胖滚滚的手挥动的时候,有点让人胆战心惊,这要飞出去了得砸死人吧。 林海文挺困难地挤过去,好些个女同学,穿的都很清凉,可惜脸不太让人有食欲,挤过来挤过去的时候,还有不少给他翻白眼的。他都差点忍不住了,直接打算问问她们。 “你这加量不加价的脸,难道还觉得被占了便宜?” 当然,赚恶人值不等于找揍,所以他忍住了。 冯启泰边上六七个空位,他拍了拍靠近他身边那个,林海文就侧着身子走了过去,刚按下椅子准备坐,边上有个不太动听的女声挺急促的,跟憋狠了的小便打在小便池里那个声儿差不多。 “这里有人了。” 林海文一愣,看了看那个女孩子,然后转头朝着空凳子弯了弯腰。 “不好意思啊,没看见您刚才,请问我能坐您身上么?您要不说话,我可就坐了。” 噗! 冯启泰刚要站起来吓唬人,结果被林海文一拳击中笑穴,气都泄了。 林海文直接一屁股落座。 恶人值+50,来自临川一中王妍。 “我说这有人了,你这人怎么这样啊。”王妍同学一愣,气冲冲的说道。 “我知道啊,我已经跟那个‘人’商量好了,他没不同意啊。” “太过分了,”王妍脸都气红了,她本来就是个小圆脸,这会儿更像个苹果了,“又不是没有座位了,你非得坐这里么?” “嘿,”冯启泰同学贱笑了两声,“我说同学啊,你是不是还在念小学啊,你说你占了就行?我还说整个礼堂我都占了呢。” 说实话,对于占座这码事,林海文一直是深恶痛绝的,公交车上啊,火车站候车室啊,地铁啊,尤其他在原来世界里上大学时候,有些人在教室占座,一占占两排,特别是女的,一张纸就占一个座,一支笔又占一个座。有些不要脸的,一个人能占二十个座——帮他们整个班都占了。你跟他说吧,还振振有词,你要座位你可以早点来啊。林海文有一次跟隔壁班一起上大课的时候,就遇见过这种人。 “你特么带着你们班二十个鬼一起早来了?你怎么不带着这些鬼把厕所的坑都占了,憋死别人啊。” 一击必杀! 这也让他几乎成为系里的女生绝缘体。 这种男人,太不绅士了。 王妍被两男的给气死了,不过她也不能把人拉起来,别说没有这个本事,就看林海文一脸“恶型恶相”,她也不敢啊。 离表演还有十分钟左右,好几个人,男男女女的,冲了过来。 “哎,王妍,少个座啊。” “被那个人坐了。”王妍朝着林海文努努嘴。 几个人里头,有一个男的,像是带头大哥的样子,走了过来,“哥们,这座我们先占了,你让让好吧?” 男的,林海文连调他的兴趣都没有。 “要么你跟我干一架,你赢了座位归你,要么你就闭嘴,哪边凉快哪边去,少废话,OK?” 校园争斗,最怕一个狠,你狠了别人就得退。 带头大哥脸色很难看,通常的比喻应该是“跟开了个酱油坊子似的五颜六色”,不过他还是很识大体讲大局的,安排了一个人去后两排找了一座,自己带着人坐了下来,还就跟林海文贴着。 恶人值+100,来自临川一中陶海龙。 陶海龙?林海文怎么觉得这名字有点熟悉啊,但又想不起来,凑过去问冯启泰,“哎,泰迪,你听过陶海龙么?” “泰迪是什么东西?” “啊?”林海文想了想,这个世界居然没有泰迪狗,也就是贵宾,这么卓尔不群,势要艹遍天下的种类,居然不存在?“呃,tidy,t-i-d-y,我给你取的英文名,怎么样?跟‘泰’是谐音哦。” “tidy,tidy,”冯启泰重复了两遍,这个词在他所知不多的英语词汇行列中,意思是“井然有序的”,还不错,好像没坑,不过他还是不太相信林海文,“以后不许叫我泰迪。” 林海文连连点头。 “陶海龙你不知道啊,今年情人节的时候,在大门口摆了199朵玫瑰的,给楚薇薇告白的。” “楚薇薇男朋友?” “屁咧,”冯启泰不屑地撇撇嘴,“花人家收了,可惜人没要。” “那他还这么热情?”林海文瞥了眼陶海龙,这会儿很热切地看着舞台。 冯启泰奇怪地看了看林海文,“楚薇薇拒绝的人多了,难不成去跳楼啊?还是老死不相往来?这些王八蛋都没死心呢。” 黑人问号.JPG! 林海文表示自己已经out了,安分守己地等开场。结果十分钟过去,还是没动静,就看到庄文跑了出来,挺激动的,穿着他那件长褂子戏服,站在台上,啊啊啊地试了一下话筒,才说正事,“通知一下,市里领导临时安排来我校视察,准备来观看《神谕》的表演,请大家等会表现的热情一点,给学校增光添彩啊。” 学生还是很乖的,又等了十来分钟,才看到一群中老年男人围着一个女人进来。 顾副市长? 来人居然是到《临川晚报》视察的那位顾市长,文教卫一家,她会来学校也不出奇。不过林海文的感觉就有点奇妙了,毕竟,手感他还记得呢。说起来,这两天他从他妈那里听到了一些传言。 什么顾市长在建设路8号拍桌子啦,哭啦,跟上级领导说要调走啦之类的,反正林海文从春风满面的顾市长脸上,是看不出这么多戏份来的,只能说,领导都是活在人民的心上的,有点发挥也不出奇。 第一排早就被清走了,也是悲催,早早跑来占了第一排,最后十分钟被赶到最后一排去了。 人生啊,就是这么爽,反正林海文看着他们丧眉搭眼地往后走,是觉得很爽的。 领导落座,还好没什么致辞发言之类,很快,报幕的上来叽叽歪歪两句,红色丝绒的幕布,就缓缓地升起,礼堂里瞬间安静下来,竟然真有了那么一些庄重的感觉。 ———— 谢谢轩辕赏,留泪1000赏,唔,多了不少收藏,是不是有不少朋友从《超位面穿行》过来的啊,谢谢支持哦! 第0015章 新社会让鬼变成人 表演出乎意料地正式,林海文几乎以为自己是在看一台专业的话剧了。 话剧在这个世界的学校里,是非常流行和常见的,一般的高中都会有,大学就一定会有,甚至不止一个剧社,不同的主题有不同的剧社,比如只演俄罗斯剧的,只演欧美剧的,只演青春喜剧的,只演近代现实派剧目的,林林总总,非常多。 全国青年话剧大赛,也和全国青年歌手大赛、全国青年文艺作品大赛,并列国内最受观众和官方认可的全国性的、青年的文艺赛事。 这么一想,林海文对于临川一中剧社的专业程度,就比较理解了。 到祁卉亮相的时候,好些人都低呼了一声,飘飘若仙的白色曳地长裙,头上还有象征着山林女神的荆棘冠,长发披肩,眉目清秀,确实是从来没见过的样子,让人耳目一新。 “祁卉还挺漂亮的啊,我说你怎么愿意帮她拉人呢,你小子眼睛够毒啊,”冯启泰在谢幕的时候,一边鼓掌,一边暗戳戳地挤眉弄眼,“怎么样,快拿下了?” “请以一个社会主义接班人的思想水平要求自己,冯启泰同志。” 整个剧目三个小时不到一点,林海文看着居然没什么人退场,这就不容易了。 “我们请顾市长,给我们《神谕》剧组说两句,好不好?” 庄文大出风头,代表整个剧组开始说话。 顾市长当然是很愿意“与民同乐”的了,她站起来,接了话筒,转个身面对观众,“我们临川一中的明伦堂在市里很有名,但我要说,我们同学们的表演更精彩!” 哐哐哐! 这下都不用庄文暗示,大家就都兴奋地鼓掌了,林海文边上的陶海龙,一边“呵呵呵呵”,一边双手在胸前狂拍,哎呦,那个傻样。 “不过,我很想听听我们同学们,对郭怀明先生的大作,以及今天我们这些优秀同学的演出,有什么感想啊?大家畅所欲言,我很愿意跟大家探讨探讨,毕竟,我大学期间,也演出过这部作品,很想知道观众们是怎么看待它的。” 又出幺蛾子?一点都不吸取教训。 如果没有事先安排,这种情况,鬼跟你互动啊。 不过林海文又错了,齐刷刷举起的手,让他简直瞠目结舌——真是一个不一样的世界了。 “我觉得楚薇薇同学演出的少女多福,非常有层次感,将一个农村少女,从畏惧、恐慌,到平静、觉醒,再到最后坚强、博大这一整个过程,表现的淋漓尽致,让人赞叹。” 唔,第一个站起来的是男的,坐在第二排,个子很大,说话的时候,眼神一直看着舞台——林海文是从他后脑勺的位置判断出来的,从后脑勺中心,做一条垂直于后脑勺切面的线,上移若干厘米,就是眼神的指向了。 “整个剧组表现的都很好,将《神谕》的意义、内涵、精神,通过话剧的形式表现了出来。我认为,尤其是女主角楚薇薇同学,演的很好,让人跟随她的表演,和多福的命运同在,一直感受这个故事,感受多福的转变。” 第二个还是男同学,而且还是林海文的熟人——槐海波。这个语文考了60分的同学,居然还一本正经地品评起话剧和名作来了,只能说单相思是很强大的,不服不行。 “……最吸引人的演员肯定是女主角,也就是楚薇薇同学……” “女主角的表演非常出众,特别感谢楚薇薇的努力,才让我们能够欣赏到这么好的话剧……” 一连五六个,站起来,不管饶不饶弯,总是要夸奖一下楚薇薇的,而且似有似无的,将楚薇薇钉在了唯一的女主角上。另一个女主角祁卉,就显得比较尴尬了。 “妹的,这些混蛋,我来帮你家卉卉说两句。”冯启泰举起了自己的胖手。 林海文“嗯嗯啊啊”的,眼神有点放空——也就没能接收到舞台上祁卉的眼神表达的意思: “你怎么还不站起来?” “你怎么还不起来夸我?” “快啊。” “……还我的蛋包饭。” 不过冯启泰也没能说到话,因为顾市长觉得男孩子太活跃了,点名让女孩子说几句。 林海文刚回过神来,嘴巴还在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什么,就听到边上陶海龙在推王妍,“你举手啊,你举手啊,随便夸两句薇薇,就说她表演的很好,很出彩,快点啊。” 王妍一脸不情愿,楚薇薇是女人公敌啊,她怎么可能愿意给她添砖加瓦的。 林海文清了清喉咙。 “咳咳,陶海龙同学,你要是有想法可以自己说嘛,不要骚扰旁边的女孩子,还教她怎么夸奖楚薇薇,这样不太好吧?” 陶海龙整个人一僵。 王妍整个人一僵。 冯启泰整个人——肉多不太容易僵,但也非常震惊! 因为,林海文这句话是放开了声音说的,在安静如鸡的明伦堂里,响亮的不像话。 恶人值+500,来自临川一中陶海龙。 恶人值+1000,来自临川一中楚薇薇。 …… 恶人值+200,来自临川一中王德义。这是他们校长。 陪同顾市长的王校长,刚才还笑意盈盈的,听着学生们似模似样的评价,这会儿老脸一沉,但又不能发火,只能干笑着看顾市长,顾市长倒是不太在意,还挺开心的。 “女孩子们都比较害羞啊,那这样,刚才说话的那个男同学,你来说说。” 在齐刷刷的眼光里,林海文款款站起身来,脸色一派淡然,自有一股气度。 “好像是七班的林海文哦,好帅。” “长得好帅啊。” “好有风度哦,刚才说话的那几个声音都在抖。” 好些女同学,开始犯花痴了。 “顾市长,王校长,各位老师,各位同学,下午好。《神谕》是郭怀明创作的一部具有深远意义、历久弥新的伟大作品。它的主旨是为了说明,旧社会把人变成鬼,新社会让鬼变成人,这充分说明了只有党才能救华国,才能发展华国的历史必然——” 顾市长眼睛开始发亮,这部剧她很熟悉,但是这种说法,她还是第一听到,旧社会把人变成鬼,新社会把鬼变成人。这么直白、简洁,又直抒胸臆的表达,完全符合《神谕》的精神主旨。而只有我党能救华国的说法早已有之,但发展华国的新说法,却从来没有被放在一起说过,这又是一个崭新的表述 。虽然她不是执政党党员,但作为一个官员,她对这一切的敏感度是很高的,并不是真的无知少女。 保持着相当期待的心情,她继续听林海文说。 林海文虽然牙齿已经酸倒,心里对自己抨击鄙视了一番之后,仍然坚持发言,不过他话锋一转,“《神谕》的内涵,已经有很多评论文章,无需我再多说。我认为《神谕》还是一出浪漫主义的话剧,所以,我希望将一首诗,献给表演出众的女主角祁卉同学,诗的名字,就叫《神女》……” 写诗? ———— 今天起三更哦,早中晚一更,请大家多支持。 第0016章 《神女》 写诗? 如果说话剧是普遍存在的,那写诗就是一门高级技术了,不管是在这个世界,还是原来那个世界,当然,指的是真正能写诗的,而不是“我穿过半个地球,飘扬过海来上你”这种。 “他还会写诗?”槐海波边上的朋友,知道他跟林海文是一个班的。 槐海波刚才给林海文贡献了不少恶人值,这会儿撇了撇嘴,“你等着看他丢人现眼吧,我们同班两年,从来没见过他写诗,语文成绩差的要——,反正不可能。” 跟槐海波一个想法的很多,连林海文边上的冯启泰,还有舞台上的祁卉,都在其内。 冯启泰跟林海文不要太熟啊,他就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个兄弟,还会写诗。至于祁卉,她主要的槽点在于,林海文你不要做得太过了,让你随便夸两句就得了,还写诗,我的神啊,这下子要被笑死了。 不过也不是没有期待的,比如陶海龙边上的王妍,她就很好奇,林海文会写一首什么诗。 所有人,不管是等着看好戏的,还是真期待的,都安静看着林海文,缓缓张开嘴: “这一个心跳的日子终于来临! 你夜的叹息似的渐近的足音 我听得清不是林叶和夜风的私语, 麋鹿驰过苔径的细碎的蹄声! 告诉我,用你银铃的歌声告诉我, 你是不是预言中的年轻的神? 你一定来自那温郁的南方, 告诉我那儿的月色,那儿的日光, 告诉我春风是怎样吹开百花, 燕子是怎样痴恋着绿杨。 我将合眼睡在你如梦的歌声里, 那温暖我似乎记得,又似乎遗忘。 …… 我激动的歌声你竟不听, 你的脚竟不为我的颤抖暂停! 像静穆的微风飘过这黄昏里, 消失了,消失了你骄傲的足音! 啊,你终于如预言中所说的无语而来, 无语而去了吗,年轻的神?” 一股完全的静寂横扫了整个明伦堂,议论着的,自语着的,都在这首诗里安静下来,所有人,不管能不能看到,都在朝林海文的方向看过去。 也许他们的欣赏水平不够高,但《神女》绝对是一首典型的优秀诗歌,它富有节奏,就像是一首歌,朗朗上口,它想象瑰丽,描摹了具象的美妙画面,它充满情意,就像是热情的倾诉。哪怕大家都不是专业的诗歌鉴赏家,却都毫无疑问地确定,这是一首难得的好诗。 而且,它不是那种几行,十几行的小诗,它是一首数十行的长诗,不管是林海文是提前作好的,还是当场写的,都足以震住所有人。 林海文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这让他身边的陶海龙更加愤恨了——风头,尤其是在女神和这么多女人面前的风头,简直让他嫉妒成狂,他恨不得现在念诗的是他,而不是林海文。 不过,林海文并不是在为效果而满意,他是为恶人值的收获而满意。 大量的嫉妒和愤恨情绪,为他增加一万多点恶人值,总数已经超过两万点了,又能兑换两次。 产粮大户楚薇薇、庄文,槐海波,加一起就给他来了3000点,简直太可爱了。 陶海龙最后的“500点”,给了他一个惊喜,他充满善意地看着陶海龙,甚至朝他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像是赞赏,又像是鼓励。可能是太具有感染力了,苦大仇深的陶海龙,也不禁露出了笑容来回应他。 见鬼了! “这首《神女》,献给祁卉同学,我知道,受限于我的能力,这首诗并不能完整地描述祁卉同学的表演。她塑造的神女,远比我诗里写的更加高洁、曼妙,她在舞台上散发出的光辉,不仅让舞台上的其他人黯然失色,甚至让整个礼堂所有的人,都黯然失色。在他表演的时候,我的眼里只有她的形象,再也容不下其她的东西。” 恶人值+1000,来自临川一中楚薇薇。 恶人值+50,来自临川一中王妍。可见这句话成功得罪了礼堂里的女孩子们。 …… 恶人值+50,来自临川市政府顾海燕。 噶? 顾海燕,顾市长? 顾市长不得不承认,在这个男孩说起他眼里只有那个女孩的时候,她的心里也难以抑制地涌出一丝嫉妒来,不是嫉妒那个女孩,而是嫉妒他们的美好的青春时光。 啪啪啪! 顾市长起头的掌声,很快就在明伦堂里响成一片,林海文谦虚地四面鞠躬后——顺便又收获几百点恶人值,才坐了下来。 舞台上的祁卉,都痴了,旁边楚薇薇隐秘地,但如烈焰一般的嫉妒眼神,都被她直接忽视了。 “没想到,完全没有想到,能够在临川一中,听到这么美丽的一首诗歌,这是一个惊喜。我们临川一中的同学们,看来都很有才华,在课业之外,也都努力增长自己的文艺素养,这是市里一直鼓励的,我非常高兴看到这一点。” 顾市长又赞叹了几句,就提前退场了,领导离开后,才轮到演员和学生。 “你小子牛啊。”冯启泰在林海文肩膀狠狠来了一下,“你什么时候会写诗了?” “诗人是寂寞的,怎么能被你知道呢。” “得了吧,”冯启泰翻了一个白眼,“说你胖你有我胖么,还喘上了。” 两个插科打诨的,浑然没发现周边还没走掉的同学,全都屏气凝神,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林海文,你对我有什么意见么?” 林海文一下扭头过去,吓了一跳,一脸委屈神色,双目含泪,眼圈泛红的楚薇薇,就站他半米开外。 “啊?没有啊,对你没有意见啊,要是有意见我刚才就说了。” 楚薇薇一腔怒火地冲了过来,她确实非常委屈,从小到大,她也输过,但输到这么惨,还是第一次。而且还是在一个男人那里,输给了另一个女人,这简直不可接受,但她又不能说出来:你怎么能觉得她比我好? 最终两滴眼泪一淌,转身跑了——直接帮助林海文的恶人值冲过三万五的线。 陶海龙刚走出这一排座,还没转弯,看到这个景象,直接就冲了过来。 “你还是个男人么?” “你要是喜欢男人,我就不是。” “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她?” “我又不想上她,另外,你偶像剧少看一点好么?” “你——” 林海文冲他咧咧嘴,直接从另一边走了。 归根结底,林海文虽然有点小贱,其实是个很善良的人,所以有些时候对于赚取恶人值,有点愧疚感。但是楚薇薇这码事,他是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的。这种女人太多了,觉得自己长得好看点,又有很多想上她的男人捧着,就觉得什么地心说,日心说都不对,她就是全宇宙的中心!尤其在那些二三流的小明星里,有那么几个粉丝捧着,业内有几个老板睡着,身边有几个男人努力等她临幸一下,就觉得人少看她一眼都是委屈。 “我只是提前告诉她一个人生的真谛而已,”林海文悲悯地想着,“要是有善人值,我估计马上就要立地飞升了。” ———— 求收藏求推荐! 第0017章 十倍经验丹 除了在课堂上,林海文已经有几天没有碰见祁卉,这个丫头在躲他——林海文有点头痛,当初一时没有把握好,现在好像是挑动了祁卉的那颗小春心了,麻烦啊,他本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人,可是祁卉并不是露水一夜的好对象,大兔子不吃窝边草,是因为要保护自己,小兔子也不吃窝边草,完全是怕被大兔子揍一顿啊,林家爸妈和祁家爸妈,认识了十多年了,这要是一不小心,不砸蛋了么。 “干嘛?又在自我陶醉啊?” “陶醉什么?” “喏,”冯启泰冲着前面一努嘴,这一层的老师办公室是从走廊往外飘了一块,用玻璃隔成了一个整体。两边的两块玻璃,就成了天然的公告板——尤其是每次大考的排名,简直是尸山血海啊,这会儿林海文就站在玻璃前面发呆。 期末考的成绩已经全都出来了,上午总排名也出来了,全年级文科班458人,林海文以514分排名98位,这并不算什么,在他们班上,他也就刚刚进前十,排第九。但在另外一列里,他就比较显眼了。 最佳进步奖第一个——林海文,进步240名,直接三等舱跑到一等舱了。 奖励200块,实在! “这就陶醉了?等我进到年级前十的时候,岂不是要激动地昏过去。” “前十?你还真敢想,你得考640以上,才能进前十,差一百多分呢。”冯启泰瞥了眼排名表,觉得有点辣眼睛,他考了340多名,跟原来的林海文差不多,可惜,现在已经是天壤之别,不能愉快地做朋友了。 “切,这样吧,我们赌一次,我要是到下次期末考,不能进前十,就算我输。” “行啊,赌什么?” “果奔!” “咳咳咳——” 林海文和冯启泰一惊,齐齐转头,他们完全忘记自己正在老师办公室的门口了。 “韩老师……” “互相鼓励是对的,但是也要注意方式方法,”韩老师有点尴尬,不咸不淡地说了两句,拐进办公室了。 两人回到教室,祁卉的目光一躲,冯启泰拱了一下林海文,贱笑两声。 林海文也不管他,坐在座位上开始看脑子里的恶人谷界面,自从上次明伦堂表演,加上楚薇薇两行泪一流的强大助攻,他就有了3万多恶人值,可以兑换三次。当天他就换了,可惜,没再遇上“五谷丰登丸”这种好东西,直接换了三个物品。 藏书阁一小时,这个来的挺及时,他下载了那首《神女》诗歌,也就是何其芳的《预言》之后,上一个藏书阁三次机会就用完了。除了这个藏书阁,他还兑换到一个十倍经验丹——用于知识摄取的,持续一个月时间,学一天顶十天,能不进步么?不过他现在还没使用。 第三个物品就比较奇怪了,是一张“附身符”,后面还有个“(剧)”,这东西他研究了一下,应该是能够附身一位戏剧类的从业者,持续一个阶段,比如导演导一部戏的时间,或者演员演一部戏的时间,再或者编剧写一个剧本的时间,这东西也还没有什么用。 “得吧,努力学习。”林海文点了一下那个十倍经验丹,一条进度条开始出现,下面是“1/30”。 林海文细细感受了一下,并没有一股清流从百会穴涌出,也并没有浑身暖洋洋的感觉,这让他有点疑惑这个十全大补丹的效果——这东西在“恶人谷”游戏里面,其实是拿来练功的,经验值增长速度是普通人的十倍之快。至于应用到现实生活中,使用说明中那点描述也不够详细。 算了,试试看。 这一次期末考,林海文的语文、英语、数学三门主课都让人大吃一惊,但是文科综合就比较烂了,尤其是历史和政治——比之前更烂,而且烂的多。老韩还特地找他聊了聊,让他不要偏科,要齐头并进,共同发展,才能有好成绩,至于文综的几个单科老师,现在见他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心里想着,什么意思啊?我们不重要?给他贡献了好几百点恶人值! 所以“迷途知返”的林海文,打开的是一本历史书。 历史的改变太大了,大周始皇帝起始,两千年集权封建统治,汉唐宋明都在,但时间却并不一致,很多历史事实也不一样。比如唐太宗就不是通过玄武门事变上台的,而是正儿八经的唐太祖长子,历朝皇帝将疆域内的族群通过通婚、迁移等方式,融合成了单一的汉族。民族融合是历史中非常重要的一块。 冯启泰就看着林海文,眼神贼亮,哗啦呼啦哗啦地翻历史书,快的呀,跟看小说似的,两个小时不到,两节语文课,一节英语课,他就看完了一本高一上册,然后是下册,高二的上册……到晚自习结束的时候,历史就都看完了。 “你都记住了?” “啊。” “开玩笑吧?”冯启泰一脸“千万不要是真的”的表情,捞了一本高二上册的过去,“泰朝末期农民起义的意义何在?” “泰末农民战争是华国古代历史上时间最长、规模最大、斗争最尖锐、对后世影响也最深远的一次农民战争。其意义主要在于:第一点,起义战争沉重打击了地主阶级,遏止土地高度集中的发展,使得农民对地主阶级的人身依附关系有所松弛。第二点,……” 一字不差! 冯启泰的嘴巴越长越大,“兄弟,你是不是被鬼附身了?” 林海文挑了挑眉毛,“怎么?” “你还有没有什么鬼兄鬼弟的,让他们也考虑考虑我。” “鬼兄弟是没有,鬼姐妹你要么?” 冯启泰哑然,为了成绩变身?这个牺牲有点大啊,从他爸妈那里考虑,估计也不能同意。 “还是算了吧。” “别呀,你让鬼妹妹附身之后,还能让哥们爽一爽。” “……去死。” 林海文家的枫林小区,在临川老城区,冯启泰家的别墅在城西,算是新城区,一直到两个人在人民西路路口分道扬镳的时候,冯启泰也没有同意被鬼妹妹附身。 一推开家门。林作栋一脸神经兮兮的,他最近日子很不错,林海文又给了他几篇,诸如《恋上有妇之夫,生下私生子抑郁想自杀》,《我和岁月想和你一起长醉》之类的文章,情感口现在都快成热门口了。 “怎么了?”林海文压低声音。 “你妈她被人给骗了。” 第0018章 搬出大神来换钱 听林作栋说了半个小时,林海文才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梁雪的单位,就是临川市第二印刷厂,快要倒闭了嘛,像梁雪这么心大的不多,其他人都琢磨着要预防一二,之前有人在他们的QQ群里,发了个号召,让大家往市长信箱投信,要求市里出面挽救临川二刷,群里应者云集,大家群情激愤。 结果今天,梁雪被领导找去谈话,还在开大会的时候,公开给批评了。 梁雪一辈子也没有受过这种屈辱啊,后来领导跟她说,整个厂子里就只有她一个人寄了信,在群里面号召的、应和的,上蹿下跳的,一个也没写。 “我妈也太……单纯了。” “就是,寄个打印件嘛,还手写,结果被她们领导认出来了。”林作栋深以为然。 林海文默然,这一对夫妻怎么混到今天的,这是打印件的事情么?就算是打印件,林海文也可以保证,绝对有知情人告密,你写了信,还能一点风声不透?梁雪要是做得到,那也不会写这个信了。 压根就是被当枪使了。 “她吃没吃晚饭啊?” “吃了,下了饺子。”林作栋看了看厨房,“你要不要吃点再睡?冰箱里还有小半袋。” “不用了。” 林海文在房里想了想,看来还是得赶紧赚点钱,至少得让梁雪和林作栋没有什么后顾之忧啊,要不,先做个情感专栏作家?林海文有点牙疼,自从他在《临川晚报》发文章以来,已经有几家网站和纸媒转载了他的文章,也赚了几千块钱,有了点名气,他要是深耕情感口,估计也能养家糊口了。 或者重操旧业,写歌卖歌? …… 第二天早上早自习,林海文还在发呆,他们韩老师找他的时候,还是冯启泰提醒的他。 “没睡醒呢?” “没有,在默背呢。” 老韩不太相信,“那都背下来了?” “背下来了。”林海文一点也不心虚,几篇古文,他看两遍就背下来,十倍经验丹绝对是个好东西,看一遍等于看十遍,看了两遍等于看了二十遍,而且效果比分开看二十遍还要更好,这样怎么可能还记不住。 老韩跃跃欲试地想要考考他,不过还是放弃了。 “一班的王老师,有点事儿找你,你去办公室吧。” 王老头的玳瑁眼镜搁在鼻梁上,看人的时候,从眼镜上面看——这是老花眼。 “王老师,你找我啊?” “哦哦,林海文是不是?来坐。”王老头挺和蔼的,“是这样的,期末考的时候,你在卷子上填了半联诗,就是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那个。我呢,跟我一个在《诗刊》工作的朋友交流了一下,想要就你这一联诗写个诗评,问问你的意见,你要是同意啊。我还想问问你这个创作的想法是什么?” “有稿费么?” 话一出口,林海文都觉得有点尴尬,他刚才还在想赚钱的事,脑子没回过神来。 王老头显然也愣住了,这年头学生能发东西在刊物上,是很荣耀的事情,更何况,还是《诗刊》这么重量级的刊物,虽然诗歌是小众文化,但受众都是比较高端的人群。这一张口就是稿费,还真少见。 “咳,稿费当然是有的,不过诗评的话,比较少,如果是原创的诗,就要多一点。” 林海文心里一动,“王老师,是这样的,当初啊,我看孟津的《独坐怀乡》,就觉得颔联上这两句挺好,就是不太搭。所以就拿这两句,作了一首诗一首词,要不,我念给你您听听,您给评评?” 王老头一愣一愣的,好大的口气啊,一首诗?一首词?还是因为看不上孟津的诗,才自己创作的? 好几个老师都竖着耳朵,这会儿也凑过来。 “念念,念念,我们也欣赏一下。”当初统分的青年老师迫不及待地凑过来,“王老师,你不知道,前两天学生剧社演《神谕》,林海文同学还当场创作了一首现代诗呢。” “哦?”王老头对于学生的现代诗没什么兴趣,现代诗看着简单,格式没有限制,但真要写好,很难,“先听听这个诗。” “咳,”林海文清了清喉咙,这两首诗,他都不用找藏书阁了,自己就能背下来,“先是举杯邀明月这句啊。我这首诗叫《月下独酌》: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 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春。 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 醒时同交欢,醉后各分散。 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 “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青年老师重复了一遍,诗好不好,有些需要专业品评,有些则是一读就知道,包括之前林海文的《神女》,也包括这首《月下独酌》,都属于读来就知道是好诗的。 气象阔达,情思浪漫! “快快快,把酒问青天的词呢?”王老头打断了青年老师要说话的意思,他只好硬生生把感慨给吞了回去。 林海文心里又庆幸又骄傲,庆幸是因为很多诗里的意象,在两个世界都是一样的,比如月亮就是孤寂的,云汉就是银河天穹,否则这些好诗就要大打折扣了。之所以骄傲,完全是觉得自己那个时空,出现了这么多伟大的诗人,词人。 李太白和苏东坡,这两尊大神,搬出来吓都应该吓死他们。 “词的名称是《明月几时有》,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月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王老头听到第一句“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时,就觉得浑身一阵战栗,那是一种被浩大的气势震惊的感受,青天明月,不是高高在上的,而是可以邀来一问,然后“我欲乘风归去”,这是自比下凡的仙人啊,一个“归”,道尽了词人的傲然之心,再等到“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月缺”被念出口的时候,他几乎忍不住要拍案而起了。 古往今来,以月写人世,无出这一句。 最后一句“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尽管对于婵娟这个词,他不是很了解,但不会阻碍他理解这句词,既然是咏月诗,这相隔千里,共享的,必然是天上一轮明月了。 如果说李太白那首并不算是巅峰之作的《月下独酌》,让王老头感到震惊莫名的话,苏东坡的代表作《明月几时有》,就几乎要让王老头感到匪夷所思,甚至是恐惧了。 “这首词,也是你写的?”王老头不得不确认一次。 林海文挺没羞没臊地点头认下了,抄了就是抄了,难道每天还要自我谴责一下? “奇才啊,奇才,”王老头没忍住,“林海文,你有没有打算当一个诗人?” “我是一个写诗的人,却并不需要一个叫‘诗人’的囚笼。” 林海文淡淡说道。 第0019章 我不敢开心啊 王老头一激动,也不管还在上班期间,就给《诗刊》的胡编辑——他的一个朋友打了电话。 “哎,王老师啊?事情说好了吧?你还挺正式的,耽误工夫,给他在后注里挂个名字,就可以了呀,他一个学生还敢说个不字?” “……”王老头一呆,他还没说话,就听到这么一大段。 林海文就站在边上,听了个清清楚楚。 “我跟他说?”林海文做了个口型。 王老头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话筒给了他。 “胡编辑啊,我是写那句诗的学生,我给你打这个电话,主要是告诉你,贵刊要是不经允许使用我的诗,就等着法院的传票吧。” “老王?王老师?怎么回事啊?” “哎,胡编啊,学生的意见你也知道了,写诗评的事就算了。”王老头接过林海文递过来的话筒,也没怎么犹豫。 “嘿,行行行,要写的也是你们,不写的也是你们,还真当自己写出什么千古佳作了,笑话。” 啪嗒!挂了。 恶人值+200,来自《诗刊》胡伟立。 京城的胡伟立,还气冲冲的呢,他们主编经过的时候,挺奇怪的,“怎么了?” “上次我不是跟您说了,孟津的那首诗,临川有个学生,和了一个新半联嘛,结果今天他打电话来,说是我们要是用了,就去告我们。” “啊?不是他们自己发过来的么?” “就是啊,脑子不清楚。”胡编辑可不会把自己说的话告诉主编。 主编也没有放在心上,“不愿意就算了,留了版面的话,赶紧填上。” 临川一中,林海文笑嘻嘻地看着王老头,王老头有点无奈,总算是看见“写诗的人”的份上,没跟他计较,胡伟立这个朋友算是断了。 “王老师,登诗的刊物,总不会只有《诗刊》一家吧?” “那倒不是,《古诗观止》在古体诗上更有权威一点,订阅的人也更多,我们学校图书馆就有。不过里面我不认识人啊,只能走常规投稿了。对了,他们的稿费还要更高一点,三级作品2000,二级作品5000,一级是10000到30000不等。” 林海文眼睛一亮,稿费高好啊,而且确实高啊,他在原世界也接触过一些诗人之心不死的,诗歌稿费似乎是论行的,两行20块。 “那就投这个呗。” “成吧,你这两首诗词,要是评不了一级,那也是他们编辑瞎了眼了。” “您这么说,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王老头都被他的装腔作态地样子给逗笑了,“林海文同学,你这次语文进步很大,不过我看了你的卷子,基础太差,不然还能加个十分的样子,考130以上,那就是比较优秀的语文成绩了,你还要努力啊。哦对了,还有你的字,太丑了。” 这个字,已经不是第一次被说丑了。上次他抽到“五谷丰登丸”的时候,有一本书法经验册,可惜他当时需要人偶来对付何文涛和张主编,就错过了,下一次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光靠自己练,有点艰巨啊。 “你把诗抄下来,拿来我誊一遍再寄出去。” “谢谢王老师。” 大早上,发现可能有一笔可观的收入,还是很开心的事情,不过等他回去,就被坐班的老韩逮住背了两篇古文,连座位都没回去。 但开挂的人生不需要回座位,听他一点磕巴都没打就顺利地背完了书,老韩都有点怀疑,林海文之前是不是有什么想法,才故意考的那么差的,想说点什么探听一下,但又怕把这股势头给吓回去了,最后他还是忍住了。 现在林海文他们都在学高三的课程,之前已经学完大部分了,暑假一个多月的补课结束,高三的课程就会全部讲完,剩下一年,就是复习、考试、讲卷,这么轮着来,轮一年之后就怀孕了,哦不,就高考了。 说起来,高三其实挺累人的,尤其对于上完大学的林海文来说。 还得熬啊。 在十倍经验丹下,努力奋发了一个月,林海文总算是把文科综合的短板也弥补了,下一次考试,就要一鸣惊人了——其实林海文一点也不喜欢这个成语,什么东西会“鸣”?鸟啊。惊到的是什么?人!这一解释,不就是你这只鸟叫了一声,把我这个人给惊动了,这算什么夸奖的词啊。 “总算是能休息几天了。”冯启泰伸了伸懒腰,基本上从他的后脖颈到臀沟,都是他的腰。 明天,他们就要迎来为期两周的假期了,胜利进行曲奏响起来吧! “啊,居然放假了,太遗憾了,我正学的起劲呢。”林海文大吼一声。 对于他“学”的起劲这个事情,大家没啥异议,这一个月,他确实学的太起劲的,简直疯起来连自己都怕,一个月,干掉了六门课高一到高二的书——直接自己复习了一遍,这是人干事?但他就这么干了。 可是,说出这么欠揍的话来,多少有点招人恨了。 恶人值增加也是题中应有之意。 他现在发现,这个恶人值的获得,没有那么困难,因为这个世界上的负面情绪太多了。你优秀了,人家嫉妒;你出风头,人家嫉妒;你让人不舒服了,人家愤恨;你超过人家排名了,人家愤恨。更别说,那些直接对上的了,还不知道怎么就恨上你了。 这一个月,槐海波大户,就给他零零散散地贡献了不少恶人值,老韩夸他一次,槐树精就要来个三五百。而且楚薇薇显然也在关注他,时不时的也给送个一两百的,愣是让他的恶人值,又逼近一万点了。 原来他还觉得这个一万点的兑换门槛有点高,现在看来,要不是定了个一万点,他得兑换到多少东西啊。 只能说,这个社会,太黑暗啊。 背着书包离校的时候,王老头还拉着他问《古诗观止》那边的动静,这本诗刊是比较火的,因为原创古诗只是它的一小部分内容,它主要还是刊登各种鉴赏文章,考据文章。初高中的语文老师,甚至一些大学的师生,都需要在杂志上发文章,为了职称,为了毕业,所以它的稿子收的比较多。 一般来说,会在一到两个月内给具体的回复。 林海文这两首诗歌后来的事情,被他爸知道后,就都接过去了,七拐八拐的,花了一个月才从内部找到一个熟人,姓古,可那会儿都已经快轮到他们——也是醉了。 林海文说定有了回复,就给王老头打电话,王老头挺开心,开着他的小车愣是把林海文送到枫林小区门口,这待遇。 林作栋给儿子开门的时候,那股又兴奋又压抑的样子,看着真让人牙痒。 “您这是开心呢,还是不开心呢?” “我,就是,”林作栋瞥了瞥厨房里的梁雪,“我不敢开心啊。” “哦~~,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啊。”林海文秒懂,他妈最近心情一直不好,也不肯说为什么,家里气氛比较压抑。 第0020章 儿子养你 “那你应该和她‘共患难’啊,怎么还一脸兴奋呢?” “因为我要和你‘共富贵’了。”林作栋拿出一张纸在林海文面前啪啪啪的空甩。 林海文眼睛一亮,“《古诗观止》有消息了?” “儿子哎,你还真是个小神童啊。”林作栋像是看金娃娃一样,“你头顶有两个旋,跟我一样,我就知道你肯定是个聪明孩子,继承了我们老林家的优良传统。可惜,一直等了十多年也没出现,果然是好酒不怕陈,好路不怕踩,好车不怕骑,原来你的天赋在这里。” 小神童?不怕骑?林海文嘴角抽了抽,十七岁的、不怕骑的小神童? “得了,甭给老林家贴金了,怎么回事啊?” 林作栋拉着林海文坐下来,兴致勃勃地把那张纸给他看,“录用函,看见没?《古诗观止》的录用函,你知道不知道?我们报社评职称,这算是一级期刊,加40分呢。你还是一下子两篇,两篇一级诗作!!” 林海文从林作栋眼里,看到了熊熊燃烧的火焰,火焰里还有一行大字: 这是一件很牛的事,你要兴奋一点!! 可惜,林海文对《古诗观止》的high点,只在他们的稿费上。 “有没有说稿费啊?” “稿费?稿费刊登后才会发啊。”林作栋一愣,然后眼睛立马瞪成牛眼,“这是一种荣誉,你知道么?有了这个,你要是申请京城大学中文系的自主招生,你都能多减几分,知道么?你小小年纪的,怎么这么庸俗。” 恶人值+20,来自枫林小区林作栋。 居然有恶人值?至于么? 林海文衡量了一下,决定悬崖勒马,使用了他从八点档婆媳剧里学来的演技,“真的可以减分么?这么厉害?” 林作栋这才志得意满地点点头,“我还能骗你么,《古诗观止》的录用率只有10%,你知道不知道?十篇才有一篇被录用,你知道不知道?更别说是一级稿件了,一年都没几篇,你知道不知道?” 我不知道! 说到一级稿件,林海文心又痒痒了。 “那有没有说稿费有多少啊?”林海文问完,马上强调道,“我知道谈钱很庸俗,但是这个高雅完了,咱们庸俗也没关系是吧?谁最后不得吃喝拉撒呀。” “……不知道你是怎么写出‘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我欲乘风归去’这种词句来的。”林作栋把《录用函》推了过来,“自己看吧。” 林海文嘿嘿一笑,接过来一看。 “稿费汇款单将与样刊一同寄出,请注意查收。” 没了! “没说啊?” “本来就是啊,不然我就告诉你了。”林作栋一脸奇怪,好心好意地说道,“不过我听说,一级稿件有一万块以上呢。” 切! 林海文把《录用函》一丢,林作栋赶紧接了过去,好好地,珍而重之地收进他的文件柜里了。 林海文一怔,突然鼻子有一点酸,这些诗是他抄袭来的,所以只是他的工具。但对于林作栋来说,这却是他的儿子创作的,他儿子的荣誉。林海文对这种感觉很陌生,似乎只有在他考上中央传媒大学,他的爸妈摩挲录取通知书的时候,有这样的表情,但那会儿他太年轻了,感受不到太多的东西。 可是这一刻,他却觉得有一种浓浓的触动。 “爸,我以后还会写出更好的诗的。” “那个先不说,你写两篇情感口的稿子先,过两天就要用的。”林作栋头也没回。 一脸黑线,这就不是一个适合煽情的家庭。 林海文认命地钻进了厨房,“妈?听说你心情不太靓啊?” “你爸脸上要拉不拉的便秘表情,都一整晚了,”梁雪把虎皮青椒给盛了出来,青椒明显煎过头了,虎纹都黑了,“他笑了我还能弄死他不成?” 弄死?林海文脸色一僵,听这口气也就是断他一只手而已啊。 “老妈,”林海文咽了口口水,“你要是在你们厂里干得不开心,就别干了,儿子养你啊,你知道不?你儿子马上就要有两万块入账了。” 按照临川市的工资水平,两万块差不多是中等阶级,也就是林作栋和梁雪这样的,小半年的工资了,再加上之前给《临川晚报》供稿的稿费,林海文这一个多月赚的钱,基本上是梁雪半年的工资。 嗯? 怎么没动静啦? “妈?”林海文凑了过去,梁雪一躲,但两个通红的眼睛,还是被林海文看到了。 林海文觉得自己脑子里都响起交响乐了,这种感觉太好了,就像是迷途在沙漠里的人,看见了绿洲,迷失在海洋里的人,看见了大船。似乎,这就是他应该追求的东西。 让在意的人更好,更满足。 在外头偷看的林作栋,一下子跑了进来,狠狠瞪了林海文一眼,“怎么了?怎么了?怎么还哭了?臭小子你说什么了?” “你才是臭小子呢,我儿子不知道多孝顺呢。” “呃——我不是,我这不是——” 林海文突然笑了起来,“你们老夫老妻的,在这秀恩爱,对我这个单身狗不太友好吧。” “哎,”梁雪突然精神一振,“说起来,你跟你陈阿姨家的那个丫头,卉卉,最近是不是搞上了?” 沉默,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厨房……搞上了是什么鬼。 最近祁卉虽然在学校里躲着林海文,可是在小区里就不一样了,一见林海文他爸妈,就扭扭捏捏,还动不动就脸红,可是又不躲,每次碰见还都有意停下来说上几句,这让梁雪就犯了疑心病了。 今天大妈一号陈慧兰,还跟她说起这个,说是她们家卉卉最近在家里,老说起林海文来,可能有情况。 “我觉得,可能是一不小心,散发出了过量的魅力,让她的小心肝沦陷了,我正头疼呢。”林海文也没撒谎,直接说了。 梁雪脸上露出一股奇异的神色来,有点满足,有点舒爽,“这么说,是陈慧兰她家丫头单恋我儿子喽,呵呵呵,呵呵呵。” 第0021章 千古新句 当代风骚 “老林,你的包裹,我给你拿过来了。”胡丽娟把手上东西扔在了林作栋桌子上,“买书了?还是杂志?咱们报社没有订?” 林作栋正在跟一个编辑商量修稿子的事情,听到胡丽娟的话,眼睛就像个灯笼被点亮了似的。 “咳咳,”林作栋拿起包裹,状似无意地,把写了单子那一面朝向胡丽娟。 果然,办公室妇女的眼睛都是很好使的,胡丽娟一眼就看到了寄件人:《古诗观止》发行部。 “呦,林大编辑最近品味见长啊,都看起古诗来了?” “胡姐,是什么啊?《古诗观止》还是《诗刊》?这两本我们社不是都订了么?”一个青年编辑,挺好奇的。 胡丽娟凑过来又看了看,“《古诗观止》呀,是咱社评的一级期刊吧?” “那林哥说不定是想要一个人好好学习学习,也发个几篇,明年好评高级编辑了。” 办公室里一片笑声,发到《古诗观止》?甭说《临川晚报》的文化版,都是些故事会、情感口之类的,就是《江南日报》,除了专栏作家,它自己的编辑也没几个有这个本事的。 林作栋被笑了一通,一点不开心都没有,等到大家声音低下来,他才拿刀割开了包裹,把期刊拿了出来,“就是我家臭小子,发了两首诗在上面,说是提前了半年多,给放到这一期了,没想到还真是,呵呵。” “你家臭小子,不就是——什么?” 胡丽娟的声音就像是指挥家的那根棒子,从大~腿的高度,一下子提到了脑袋上面。 “海文在《古诗观止》上发了诗?” “对啊,两首,一首古诗,一首古词,好像是被评为一级作品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还没看到呢。”林作栋淡淡说道,天知道他已经跟杂志那边的古小海编辑,确认了好几遍了,这会儿还装作不太了解的样子。 几个编辑早就扑了过来,手快的一抢,两本样刊就从林作栋手上飞走了。 《古诗观止》的封面是非常古典的,白色铜版纸,水墨画的特色,背景是大诗人柳牧的轮廓剪影,“古诗观止”四个字,是开国总~理题写的,一笔挥洒龙蛇的行楷,向来是这本期刊的象征。 没说的,一看就是上档次。 “千古新句,当代风骚” 八个字两列写在封面上,显然这是本期的主题。 “啧,好大的口气,”青年编辑也是中文系毕业的,对《古诗观止》并不陌生,但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高的评价。 期刊被迅速翻到了“千古新句,当代风骚”那几页,嗬,《古诗观止》足足拿出了10页来放这两首作品。正文各自占据一页,还有各类名家的评断鉴赏,足足十多篇长长短短的。 第一个闯进青年编辑眼睛的,不是原诗,而是一个诗歌鉴赏家的名字——陆松华,京城大学中文系系主任,国内文艺界的泰斗级人物。 “千古新句,当代风骚”这八个字,就是从陆松华的评语里拿出来的,并不是杂志社的定语。 “评《月下独酌》诗,首重灵感,从诗人运用的丰富想象中,能感知到它表现出了一种由独而不独,由不独而独,再由独而不独的复杂情感。全诗以独白的形式,自立自破,自破自立,诗情波澜起伏而又纯乎天籁。尤其‘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一联,堪称奇崛傲古,气势磅礴。最后一联‘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更是有谪仙遗风……” “《明月几时有》,海文先生这一阕词,堪称‘千古新句,当代风骚’,在艺术成就上,全篇构思奇拔,畦径独辟,极富浪漫主义色彩,格调高古,一洗绸缪婉转之态;从表现方面,词前半纵写,后半横叙,上片高屋建瓴,下片峰回路转……” 海文先生? “林哥,这,这两首就,就是——?”青年编辑觉得,嘴里的话有点打牙齿,怎么也说不利索了。 “是啊,就是这两首,没想到陆先生给他的评价还挺高的。” 林作栋感觉自己马上就要破功,实在是快忍不住了,毛孔的舒张频率都加快了不少。 …… 京城,《诗刊》编辑部。 “《古诗》那边的新期呢?”主编一上班,第一个事情就是看兄弟期刊的新期。同为国内诗文期刊的一级刊物,这对兄弟之间相爱相杀是难免的,一方面要共同培养诗歌爱好者,毕竟,诗歌是小众文化,蛋糕要是没了,窝里斗还有个毛用。但同时,两边的竞争也是异常激烈的,毕竟,摊子就是这么大,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不过,诗刊的主编还是比较惬意的,他上任以来,已经渐渐能够和《古诗观止》并驾齐驱了。毕竟《古诗》资格更老,也更加根正苗红,能做到这一点已经不容易。 主编是没有秘书的,当然,也可以说整个编辑部都是他的秘书,比如胡伟立,他今天就负责把新到的几样重点文艺期刊送到主编的案头。 “放您桌子上了。”胡伟立逗趣地说了一句,“古诗那边是越来越不行了,今天我看封面上,都打出‘千古新句,当代风骚’这种主题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柳牧复生,给他们投稿了呢。” “哈哈,是么?我看看。”主编挺开心的。 领导开心,胡伟立也就开心了,他这两天收到了几篇不错的稿子,赶紧着要定下来,忙了大概十来分钟,就听到里头主编在喊他。 “小胡,小胡。” “哎哎,怎么了?” “你来看看,你来看看,是不是这一句,就是上次你说的那个学生,临川的。”主编指着《月下独酌》的颔联给胡伟立看,“这不是抄袭么,不知道是从哪儿提前看到的,还说是他自己写的,还好我们没要,不然麻烦就大了。” “是么?怪不得,我说他一个高中生怎么可能写得出来。” 胡伟立一阵兴奋,接过《古诗观止》,“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对对对,就是这一句,是哪位大师写的?摩诘老师?” “不是有名字么?没听说过。” “林——林海文?” 胡伟立眼睛珠子都快掉了出来,同名同姓? 第0022章 我的心好痛 胡伟立把眼睛贴在了《古诗观止》上,但“林海文”三个字也没有变成“你在做梦”。 “怎么了?林海文有什么问题,你认识他?”主编眉毛一竖,“那这稿子他怎么没投给你。” “呵呵,可能是我搞错了,应该不是一个人,”胡伟立又期待又害怕地看向页底,那里有作者的简介,如果能看到一个类似于“出生于1965年”,或者“性别:女”,又或者“教授,博士生导师”之类的,那就太好了。 “林海文,号清凉山人,籍河东临川。其诗词特点奇出,行文汪洋肆恣,飘逸若仙,意境大气纵横,情态磅礴,堪称想前人之未想,写前人之未写。” 考虑到林海文的特殊情况,古小海编辑和林作栋都决定隐藏他的详细信息,年龄啊,职业啊,都一概不提。为了模仿古人,林作栋甚至还以临川的最高峰清凉山,给他起了个一个名号——清凉山人,但是即便有这些处理,也完全足以打破胡伟立的幻想了。 林海文,临川,对影成三人——让我变成一道影子吧,胡伟立此时此刻,只有这么一个念头,他想要从主编的面前消失掉。 “胡伟立,到底是怎么回事?” 主编好歹是个主编,这会儿也看出来胡伟立的不对劲了,这可不是躲过一次抄袭风波的态度。 胡伟立咽了一口口水,感知了一下自己没有尿意,也没有便意,更没有晕厥过去的征兆,只好选择面对现实,“主编,就是,就是这个林海文,他就是上次我说的那个临川一中的老师推荐给我的那个学生。” 一口气说完,胡伟立立马做出鸵鸟状,全身上下,连同头发丝都在求饶:我错了,我错了。 主编果然眼睛瞪的老大,拿过《古诗观止》,把《月下独酌》细细看了两遍,才压抑住怒火,事已至此,总不能让胡伟立去死,虽然他很想这么做。《月下独酌》这种诗,《诗刊》创刊以来也没有遇见过几篇——这还算是得益于这个世界的当代古诗水平比较高,要是林海文原来那个世界,近二百年除了毛嘟嘟的词,就再也没有堪与一比者。作为《诗刊》的主编,他这点鉴赏力肯定是有的。 “你不是说他只有一句诗么?怎么会是一整首?而且这么高水准的诗作怎么可能是一个高中生写的?你当写古诗是买萝卜白菜啊。” “当时,当时他们就给了我一句,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那句。” 胡伟立恨死林海文,还有王老头了,要是当初他们把整首诗都拿过来,他必定不会是那个态度啊——反正他自己是没错的。 主编长长出了一口气,“行了行了,你出去吧。” 如逢大赦,胡伟立气也不敢喘一口,就灰溜溜地从主编办公室退了出来。 这会儿,杂志社的同事们都陆陆续续到单位了,看到胡伟立这幅样子,几个眼色一对,就知道他是被骂了,心里难免有点高兴。 “胡大编辑来的很早啊,怎么?主编不太高兴?”一个跟胡伟立不怎么对付的王编辑,就挺好奇地问了一句。 “高不高兴,你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输人不输阵,胡伟立坐回自己的位置,开始心不在焉地看那几份稿子,同事们还在聊门口的煎饼果子,一个说是鸭蛋黄不如昨天的好,不流油,吃着没什么滋味。另一个说看着特别好的那种鸭蛋,不能吃,加了东西。然后就一起感慨食品安全是个大问题…… “胡伟立!你给我滚进来!” 哐! 哐! 哐! 这一声吼,差点把电风扇给吼转起来,吼的整个办公室都成了锯嘴葫芦,吼的胡伟立刺溜一下从凳子上滑到了地上,然后连滚带爬地跑到主编办公室里。 外面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自觉地移动步子靠近了主编办公室的房门。 “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这是什么?” 胡伟立抖着腿——不是那种坐在教室里不自觉地抖腿,而是无法控制肌肉地那种抖,伸出同样发抖着的手,拿过了《古诗观止》。 “《明月几时有》: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千里共婵娟。” 看完后,他一脸的茫然,“我不知道啊,他们没说啊。” “不知道,不知道,没说,没说,为什么他们不说?”主编声嘶力竭,眼睛通红,“为什么古小海就能知道,为什么他们就会给古小海说?啊?胡伟立,劳烦你告诉我,这都是为什么?” 主编已经出离愤怒了,如果说《月下独酌》尚算是数年一遇的好诗,那么《明月几时有》这首词,说是百年一遇丝毫不为过,说是“千年新句,当代风骚”更是实至名归,这样的一首词,一首足以让《诗刊》彻底压过《古诗观止》的词,居然就这么被他们错过了。 我的心好痛…… “你给我说清楚,前前后后都给我说清楚,不然你就直接去财务结账滚蛋。” “就,就就是,这个林海文的语文老师跟我是认识,他说林海文写了半联新句,就是那个对影成三人,我们觉得挺不错的,就打算写个诗评,他说还要问问林海文的意见,我,我就说,一个学生的意见有什么有什么重要的,结果被林海文听到了,他……”胡伟立被吓得哗啦呼啦地说实话,然后在主编越来越黑沉的脸色里沉默下来。 完了! 林海文,都是你害的,你为什么不把《月下独酌》《明月几时有》给我?为什么? 主编什么也没说,一页一页地翻着那些评论文章,京城大学中文系系主任陆松华,人民大学文学系教授海云生,《人民文艺》主编杨胜武……一个一个如雷贯耳的名字,就这么挤在《古诗观止》的几个页面里。 而这一切,本该是属于《诗刊》的。 我的心,真的好痛…… “胡伟立,你收拾一下去后勤吧。” “是,主编。”胡伟立感觉自己快哭了,后勤,那是平均年龄50岁,女性占比80%的“好地方”啊。 …… 恶人值+200,来自《诗刊》胡伟立。 恶人值+1000,来自《诗刊》胡伟立。 恶人值+2000,来自《诗刊》胡伟立! 大早上,林海文被他妈从床上揪起来,脑子还没怎么清醒的时候,就一连三条信息闪动了起来。 “胡伟立是谁啊?《诗刊》?唔,好像恶人值又要超过一万点了,胡大哥,谢谢了啊。” 第0024章 脚踏南山幼儿园 “儿子,京城大学中文系,你必须得考。” “儿子,真的,京城大学,特别好。” “儿子,我给你说,真的,特别的,突出的好。” “儿子——” “行了!”梁雪实在忍不住了,林作栋这一路上,简直旁若无人地试图说服他儿子,公交车上,巴士上,他就这么一遍一遍地说,梁雪从其他人的眼里看到了满满的羡慕,尤其是一个女的,穿着鸡心领、缀蕾丝的短袖,比梁雪年纪稍微大一点,一直一直看林海文,满满的都是“这儿子怎么不是我家的”可惜。 在她心里,已经相信这个情况,应该是儿子打算考清华大学,老爸非让他考京大啊! 然而,路人甲乙丙丁并不知道,林海文最近一次大考只考了514分,上一次更是只考了392分,去年京大在河东省的文科录取线是658分。 梁雪已经没有办法安之若素地享受那些羡慕的神色了,这得多厚的脸皮才行啊,反正她心虚,撑不住。至于林作栋,压根没想到这一层。 被吼了之后,林作栋并没有轻言放弃,转而用眼神示意。 “考?” “很好的哦,考吧。” 林海文终于点点头,“等我考到700分再说好不好?” 嚯,旁边座位的人眼神越发敬佩了,鸡心领大妈特羡慕地和梁雪说,“这是你儿子吧?700分可不太容易考,你们也别对孩子要求太高了。能有个670、80的,京大清华都保准了,对了,你孩子学文科学理科的?” “呵呵,文科。” “文科考700分啊?”大妈被镇住了,从此安静到下车。 雨荷县因为有个雨荷湖而得名,不是因为大明湖畔的夏雨荷——紫薇她妈,乾隆的P友。 梁雪下面两个弟弟都留在雨荷县了,林海文的小舅舅经营养鸡场,长年累月给他们家送鸡蛋,送鸡,还放出豪言,林海文高考前一个月,天天给他炖一只鸡,基本是坐月子的待遇。小舅舅比梁雪小了不少,他儿子还在念幼儿园。大舅舅是种田的,有两个蔬菜大棚,基本都顺搭着小舅舅给他们家送菜,按照时令送,夏天送辣椒,冬天送油菜之类的。 在林海文的记忆里,他姥姥,一个七十多的老太太,这么跟他说过,“你妈妈嫁到市里是受苦了,菜吃不到新鲜的,鸡蛋也吃不到新鲜的,大夏天的热出火都找不到地方躲,唉,我的乖乖也受苦了。” 然后,给林作栋一个白眼。 林作栋找谁喊冤去。 下车的时候,小舅舅梁雨已经开着他的电动三轮在县汽车站等着。 “啧,又开这个,都是鸡味儿。”梁雪一皱眉头,“我们自己叫个车。” “本来也没打算装你,看你矫情样。”梁雨撇撇嘴,“我要去幼儿园接童童。” “没良心的,姐小时候白疼你了。还接童童,把你儿子弄一身鸡味儿。” 梁雨压根不理她,跟林作栋招呼了一句,挺热切地看着林海文,“我们家的大作家,跟小舅去接童童啊。” “咦,你咋知道的?” “你妈说的呀,隔三差五往回打,她不打吧,你姥姥还往你家打,两个人聊的唾沫横飞的,我家海文又发了文章了,我家乖乖都赚钱啦。”梁雨学着他妈,就是林海文姥姥,还有梁雪的声音,惟妙惟肖的。 林海文意外的很,相比林作栋,梁雪表现还是很克制的,没想到内心这么火热的,一腔热情都泼洒到她娘家去了。 “哈哈,好啊,我跟你一起去。” 梁雪拉他,“你别上去,都是鸡味儿。” “这车就是装鸡蛋的,又没有装过活鸡,哦对了,除了给你们家送的时候装过。” 林海文嗅了一下,确实没什么鸡味儿,肯定是冲过水了,他一刺溜蹿了上去,“你们先回吧。” “好咧,我们走啦。” “开慢点,小心点。”梁雪在后面吼了一句,就看到梁雨挥着手开远了,她更担心了——怎么能单手开车呢。 童童是小名,大名梁昊,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流行拆字,昊就是日天啊,这不就成了梁日天了么,不过好歹不姓赵。他现在是读幼儿园大班,明年就要读一年级了。 “还没放暑假么?” “县里上班的父母恨不得就不放假,害的我们家童童也要这么辛苦。”梁雨挺大声地埋怨道。 你可真是个二十四孝好爹。 童童就读的南山幼儿园离县汽车站不远,电动车突突了二十分钟,两个人就到地方了。 林海文是第一次到这个幼儿园来,看着还可以,一个小小的塑胶操场,象鼻滑梯、跷跷板什么的都有,“哎,那是不是童童啊?” 两三个大人,四五个小孩,围成一团,他们家小童童站在中间,还流着眼泪呢。 “怎么了?怎么了?”梁雨五大三粗的闯了过去,大家都吓一跳。 童童一见到老爸来了,扑了过来,“呜呜呜,呜呜呜。” 有个马尾辫的女老师,见到这场面,忙不迭地给他解释,“梁昊爸爸啊,没什么大事,就是两个小孩闹点小矛盾。” “那我们怎么听到有人吼我们家孩子啊?”林海文耳朵好啊,而且是他先注意到的。 “呃,这个——” “你们孩子太霸道了,要好好教教了,不就是一块饼干么,就动手了。”明显是另一个胖嘟嘟小孩的妈妈,挺气愤的。 原来是童童中午的点心饼干没吃,就放在身前的兜兜里了,下午快放学的时候,他想起来了,就掏出来吃,结果被胖子瞧见了,就伸手来抢,抢着抢着掉地上了。这下子童童不肯了,直接一爪子,可他瘦啊,两个人滚成一团,也没占了上风。胖孩子爹妈来得早,一看儿子被打了,火烧房似的把童童凶了一顿,童童这不委屈死了么。 “说破大天去,也是你们家孩子先抢东西的呗。” “孩子还这么小,他能知道什么?” “对啊,孩子这么小,你吼他干嘛?” “这抢东西吃,跟打人能一样么?” “有什么不一样的?哦对了,抢劫比斗殴还严重呢。”林海文撇撇嘴,这种辣鸡父母,自己孩子做什么都是可以解释的,别人孩子做什么都是不能原谅的。 “你怎么这么说话的,”胖子他爹看不下去了,“两个孩子闹点小矛盾,和和气气说开了就好了嘛,还说起抢劫斗殴来了。” 嘿,刚才你老婆羊癫疯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这话? “和和气气的是吧?”林海文点点头,“成啊。” 他低头看了看,刚才掉下地的饼干引来了不少蚂蚁,哼哧哼哧地搬着饼干屑。 “童童,到表哥这里来,还有那个胖子,你也过来。” 几个大人也瞧见蚂蚁了,这是个好材料啊,蚂蚁就是通过合作、团结一致,才能够抬得动比自己重得多的东西。马尾辫老师挺开心的,觉得童童这个表哥果然看着是个有文化的,胖子爹妈也想到这一点,没拦着他们儿子。 “你们看到没有,特别是你,小胖子,这里的蚂蚁。” “看到了。” “吸,吸,看到了。” 林海文笑了笑,一抬脚,踩了下去,碾了三下,“看到没,小胖子,再敢抢我们家童童的东西,我碾了你跟碾死这些蚂蚁一样。” 第0023章 知名情感类报纸专栏作家 和《诗刊》薄雾浓云愁永昼不一样,《古诗观止》现在可是春风得意马蹄疾,准确的说,他们的马蹄已经疾了好几天了,尤其是林海文的编辑古小海,他原来也并不算是《古诗观止》头几位的编辑,资历人脉比他强的,一手都不止。结果偏偏最后几天,林作栋找人托关系的,联系上他,他从投稿信件里把林海文的诗找出来。 这就是挖了一个金矿啊! 他们的主编谷云盛谷大爷,把这两首诗词递给业内的泰山北斗类的人物,不论是陆松华,还是海云天,这些平时根本请不动的大佛,各个都毛遂自荐要写诗评,而且一个比一个夸得狠,陆松华是“千古新句,当代风骚”,海云天就是“此篇一出,千月失色”,杨胜武则是“仙人之风,仙人之作”——吓死个人。 《古诗观止》凭借这么两首诗词,将《诗刊》的上升势头和野心,可以说是狠狠地给挫败了,谷大爷简直焕发第二春了。 “得多跟林海文多联系联系,说不定他还有更好的诗呢。”尽管连他自己都不太敢相信,但古小海还是决定要紧紧抓住这条线。而且,要知道孟津靠着《独坐怀乡》吃了多少年老本……还有香火,林海文哪怕再没有新作,这两首也够奠定他在古诗届的地位了。 …… 林海文不知道,也不关心《古诗观止》和《诗刊》处于冰火两重天,他很辛苦地从床上把自己拔了出来——今天他们一家要去他姥姥家,在临川下面的雨荷县里。 “你这个床就那么舒服啊,一上去就不想下来?” “我说是床拉着我不让我下来,你信不信?” “信你个头,你说你一放假就睡得跟头猪一样,赶紧去洗澡。” “猪,你的鼻子有两个孔,感冒时的你还挂着鼻涕牛牛;猪,你有着黑漆漆的眼,望呀望也望也看不到边……”林海文一边唱着,一边钻进浴室。 “猪,你的鼻子有两个孔?”梁雪不由自主地跟着唱了起来,“呸呸呸,这是什么歌?这小子,胡编乱造的。” 洗完澡一通吃,林海文抹抹嘴吧,“我说老妈,你去开个饭馆吧,这手艺太棒了。” “真的?”梁雪眼神一亮。 “当然了,特级厨师级别的,除了我跟我爸,其他人吃的都是猪食啊,那些亿万富翁,高官领导,吃不到这一口,简直是白忙活一辈子了。你说他们图什么?啊?啧啧,人生都被浪费了。” “讨厌儿子。”梁雪给了他脑门一下,不过从力度来看,她应该是喜在心头啊。 口是心非的女人。 林海文起床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半了,磨蹭了一会儿,林作栋就下班回来了——因为要去雨荷,他请了半天假。 林作栋今天看着可就不太一样了,衣服还是那件衣服,裤子还是那条裤子,鞋还是那双鞋,但人就是不一样了。满面红光,精神抖擞,一双龙睛虎目,两把柳刀剑眉,二十八颗牙齿——没蛀牙。 “咋了?捡到钱了?多少?” “庸俗!” “那捡到原始人头盖骨了?多少个?” “……无知!” “那你到底捡到了什么?既不庸俗又不无知。” “我捡到了,我什么也没捡到。”林作栋把公文包放在沙发上,“哼,今天是个很重要的日子,知道么?” 等林海文和梁雪都坐过来,面色整肃地看着他之后,林作栋才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两本期刊来,毫无疑问,就是《古诗观止》了。 “汇款单呢?” “庸俗!”“庸俗!” 这一次,梁雪和林作栋形成统一战线了,两个人像是摩挲结婚证似的,头头尾尾地看了个清楚,显然,林作栋在单位也没好意思这么看一遍,只能憋到家里来过瘾。 林海文自己接过来看了一遍,心里也非常惊奇。在原来的世界,古诗的创作基本上已经不能称之为一个门类了,根本没什么专业的古诗类期刊,只有一些小豆腐块留给古诗词,而且不止是普罗大众的古诗鉴赏水平太低,就连一些高级知识分子,他也不一定能欣赏得来。可以说,古诗已经是走入历史坟墓的一种文学体裁了。 但这个世界截然不同,《古诗观止》和《诗刊》还都相当坚挺,和主要刊登现代诗的《诗苑》、《新风》基本上是并驾齐驱的。 然而即便如此,当看到那么一排名头显赫的评论人,林海文还是惊到了。 “我今天打听了,京城大学中文系自主招生考试,有了这两篇诗作,高考减20分!”林作栋伸出两个指头,戳到了林海文的面前,“20分,哎对了,你期末考考了多少?” 一个多月了,他终于想起来要问儿子期末考成绩了。 “我住院那会儿,你拿个煎饼胁迫我——伤病未愈的我,去参加期末考,考完却一个多月都不闻不问——啧,老爸,你的套路有点深啊。” “咳,”林作栋有点不好意思,“我不是忙么,你妈她——也忙啊。” “忙好,忙点好啊。” “少说废话了,”梁雪一点不好意思没有,甩了个白眼,“减20分有什么用?减200分你儿子还有点希望考到京城大学去。” “那可不一定,当当当当~~,”林海文从茶几下抽了一张纸出来,是他们老韩准备的,非常浮夸的期末考成绩单,所以林海文为它准备的出场方式也相当浮夸。 总分514分,全班第9名,年级第98名。 “儿子,你不是作弊了吧?” 扑! “你儿子我还要作弊?你儿子,知名情感类报纸专栏作家,知名古典诗词作家,考一个期末考,还要作弊?”林海文吃了十全大补丹——就是那个十倍经验丹之后,底气非常足,基础非常牢靠。 林作栋看着成绩单,好半晌之后,才点点头,“海文说的对,他不会作弊的,应该还是我们老林家的天赋发挥出来了,他头顶有两个旋呢。” “凭什么不是我们老梁家啊?” “你们老梁家有两个旋么?” “……” 对于日常性歪楼,林海文已经见怪不怪了。不过林海文的期末成绩和恐怖的进步名次,让林作栋燃起了熊熊野心。 朝京城大学开炮! 第0025章 厨神加持 胖子看了看林海文,又看了看他脚底下的蚂蚁,“哇”一声哭了。 “你——” “怎么着?”梁雨往前一站,“我外甥跟你和和气气的,你不听?要不然我们就练练?” 胖子爹妈加一起也打不过梁雨啊,他手臂都比胖子他爹的大腿粗。 林海文还在想,这两人该不是什么富二代,权二代之类的吧?顺便脑补了一出不畏强权的戏。不过,有点遗憾的是,生活虽然充满了苟且,但它的主流仍然是寻常人事。两个人嘀嘀咕咕的,留下一波恶人值,带着孩子走了——或者说落荒而逃了。 “走吧,回家了,跟老师再见。” “陈老师再见。”童童这会儿不哭了,他超崇拜地看着林海文,显然那一脚已经完全征服了他的小心灵。童童抱着林海文的大腿,转头跟马尾辫老师再见。 “噢噢,再见。”马尾辫老师这会儿都还没反应过来呢。 林海文把童童抱到电三轮上,自己跳上去,梁雨就突突突地开动了,“我说文化人就是厉害啊,那俩玩意都快气吐血了。” “还是小舅你的拳头厉害,任何矛盾,最终都要以力量为后盾。知道么?童童,要好好锻炼身体哦。” 梁雨抽空回头看了一眼,他儿子窝在林海文怀里,双眼双光,小脑袋狂点,“你别把我儿子教坏了,我儿子以后要上大学的。” “……我擦,小舅你也太现实了。” 回到梁家之后,小舅唾沫横飞地说起来,那叫一个身临其境,大家伙笑了个半死,只有梁雪半真半假地埋怨了两句,“这孩子,别把人小孩吓坏了。” 童童被小舅妈逮走了,他抱着林海文大腿不肯动,最后被抽了几板屁股,抽抽搭搭地被拖走了。 眼色还是不行,得多锻炼。 梁雪和大舅妈负责做饭,姥姥在旁边指挥,林作栋和大舅小舅聊得热火朝天,其实两个舅舅都不太愿意跟林作栋聊天。倒不是看不上他,而是跟这个人聊天太烦人了。林作栋每次到梁家来,都当下乡采风,恨不得什么鸡毛蒜皮的事情都要知道,接地气啊。所以整个聊天,基本上是一个事无巨细版本的调查问卷。 谁乐意被人抓住做加长版的调查问卷啊。 林海文没有拯救他大舅他二舅的觉悟,他还有事呢。 恶人值已经累积到14000多点,他还没来得及兑换,掏出手机来,点开恶人谷。 晓天机:“本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坐拥无数奇门宝物,海鸥鸟最大,你是否要兑换一二?”。 “兑换!” “你获得厨神加持·黄焖鸡米饭。” 林海文看着这个神光四溢的厨神,有点发愣。这东西他曾经得到过的啊,玩恶人谷这个游戏,玩家都需要通过各种食物来弥补精力值,所以兑换到厨神加持,还是挺不错的,不管是恢复速度,还是精力上限都会有提升。不过一般他听说的都是加强版包子、馒头之类的,直到他自己兑换到一个厨神加持,而且是黄焖鸡米饭的,他才知道原来江湖的食物种类是如此丰富。 要说黄焖鸡米饭的厨神加持,在效果上是非常好的,一份黄焖鸡米饭,顶的上十五个包子,第一次食用,精力上限在基础数值上翻三倍。不过这个坑爹的游戏并没有就此打住,因为黄焖鸡米饭的主要食材——鸡肉,是买不到的。以至于他必须自己去捉鸡,想想看,大家都风度翩翩地仗剑江湖,而他却在追着野鸡跑,画面太感人,简直不能看。 仔细研究了一下使用规则,这份厨神加持可以被使用于任何人,以使TA获得某一道菜品的加持——TA做出来这道菜,就是比别人好吃。 “没啥用啊,又不能拿去卖,难道给自己来个拿手菜?可是拿手菜是黄焖鸡米饭,这也不太拿得出手啊,比西红柿炒蛋还要烂。”林海文有点纠结,最后还是决定把这个东西用在梁雪身上,反正她看上去挺喜欢做菜的。 林海文收起手机,窜到了厨房边上。 “哎呦,你这个水多了,放这么多水,要煮烂了。” “雪,你是不是在家里不做饭的?这个土豆丝切的,跟棍子一样粗,就叫我乖乖吃这个?” “扑出来了,扑出来了,快快快。” 林海文的姥姥站在厨房门口,比里面的两个人还要忙。 “姥姥哎,童童好像在喊你呢,是不是想奶奶啦。”林海文刚才听到了童童的声音,应该是小舅妈给他洗好澡了。姥姥对这个小孙子的重视,是无与伦比的,甚至超过了她奋战一辈子的厨房。 送走姥姥,林海文才钻进厨房,看了看有啥好吃的。 “妈,有没有一种被拯救的感觉?绝处逢生。” 梁雪长出了一口气,“每次到你姥姥家来,不做饭吧,说我懒,做饭吧,一直被她挑刺,我都搞一身汗。嫂子,你太不容易了。” 大舅妈显然是经过风浪的,没啥表现,一股大将风度,“习惯了就好。” 林海文靠近他妈,手心一个光圈亮起来,被他轻轻按在了梁雪背心,“妈,晚上做个黄焖鸡呗。” “都炖了鸡汤了,做什么黄焖鸡。” “孩子要吃就给他做一个,家里别的不多,这个鸡肉是够够的。” “就是,大舅妈,让我妈做,她就是不会。” “我不会?哼,你给我等着。”梁雪果然是吃不住激的。 林海文吐了吐舌头,偷了一块猪肝放进嘴里,溜了出去。 跟童童折腾大半个小时,那边喊开饭了,小鬼已经饿了个半死,看了厨房好几回了,一听到大舅妈喊,蹭一下就站了起来,把林海文吓一跳。 “哥哥,哥哥,快快。”他还挺有良心,在边上帮林海文也弄了个位置。 一桌子大菜,红绕肉、黄焖鸡,小黄鱼,都拿大瓷盆装着,鸡汤直接用了个火锅放在最中间——大夏天的,这么一桌也是够呛。 “好香啊!”童童大声感叹了一句,把大家都给逗乐了。 “哪个菜这么香哦?童童。”大舅逗他。 童童正儿八经的,这里闻闻,那里闻闻,最后定格在了一盆黄焖鸡上,“这个!” “呦,”梁雪喜出望外啊,“我们家童童就是鼻子好,有眼光。” 大家伙儿就开始下筷子了,那一盆黄焖鸡,肉眼可见地少了下去——对于梁家来说,鸡肉可是不算受欢迎的,今天简直破天荒了。一直到最后,连汤都被童童拿来拌饭了。 “今天这个黄焖鸡,味道这么好啊。” “那是,我的手艺。”梁雪得意地一扬头,看着林海文,“怎么样臭小子,你妈我会不会做?” 林海文伸出一个大拇指。 “不对哦,今天这个黄焖鸡比你做的好吃多了,”林作栋回想了一下,“前几天你还做了这个,没这么好吃的,林海文,是吧?” 老爹哎,你不要拉着我一起死啊。 第0026章 两个旋啊! 围绕梁雪的黄焖鸡厨艺是不是出现了飞跃式的进步,老梁家和林家父子俩,进行了亲切友好,富有成效的交流,其中林海文和梁大舅、梁大舅妈、梁小舅妈弃权,梁雨和林作栋坚持今天做的比之前好吃,梁雪则强调自己一直做得很好吃。最后是林海文她姥姥一锤定音: “你以前就是没有今天做的好吃,你瞪作栋和大雨干嘛。” 绝杀。 一伙人吃完饭抹干净嘴之后,找了半天原因,也没找出来梁雪为什么只在黄焖鸡上厨艺飞涨的原因,同样是她做的红烧肉,就维持了之前的水准。最后大家只好归因于无名力量——灶王爷显灵。 虽然林海文不知道灶王爷和恶人谷的厨神是不是同一个神,但大差不差吧,总是管着吃饭大事的。 大家伙在堂屋里说话看电视,童童兴奋地要死,不停地拿脚跺地面,还使劲儿碾。梁雨都担心死了,这孩子不会成为成为暴力狂吧,林海文一脸无辜。很快,小孩就有点困了,但不肯回自己家,非得跟林海文一起睡堂屋的沙发,而且还死撑着眼皮要听故事。 “你们晚上还给他讲故事啊?” “没讲过。” “啊?”林海文看着爬到了沙发床上,把自己完美地放进被子里的童童,“那童童为什么今天要听故事呀?” “幼儿园的小朋友每天晚上都要听故事的,我跟爸爸说了,他不给我讲,还揍了我一顿。” 梁雨有点尴尬了,“我怎么不记得了。” “行,哥哥给你讲个故事。”林海文开始绞尽脑汁地想,第一次给小表弟讲故事,怎么也得讲一个有教育意义的呀。林海文点了一下藏书阁,进到百度里,下载了一个童话故事的文包,打开目录看了看,一眼选中了一个,就是你了: 龟兔赛跑! “兔子长了四条腿,一蹦一跳,跑得可快啦。乌龟也长了四条腿,爬呀,爬呀,爬得真慢。 有一天,兔子碰见乌龟,看见乌龟爬得这么慢,就想戏弄戏弄他,于是笑眯眯地说:‘乌龟,乌龟,咱们来赛跑,好吗?’乌龟知道兔子在开他玩笑,瞪着一双小眼睛,不理也不踩。兔子知道乌龟不敢跟他赛跑,乐得摆着耳朵直蹦跳,还编了一支山歌笑话他…… ……为什么跑得快的兔子却输给了跑得慢的乌龟了呢?” “为什么呀?”童童瞪着眼睛。 “因为啊兔子太骄傲自满了,它觉得自己跑得很快,所以就跑跑停停,还睡了个大觉。但是乌龟却一直坚持往前跑,虽然他跑得慢,却一分钟都没有停止过。最后,骄傲的兔子就输给了乌龟。所以童童不能因为自己很聪明,就不认真学习,应该学习小乌龟,坚持不懈,认真努力,对不对?”林海文说完,成就感爆棚,简直是引领了一只迷途小羔羊,走上了光辉灿烂的人生大道啊。 “嗯。” “好啦,故事讲完了,快睡吧。” 要说小孩子就是容易睡着,也就三五分钟,就打起小呼噜了。 “这个故事你自己想的?我没听过啊。”林作栋犯了职业病,“故事挺不错的呀,有教育意义,叫龟兔赛跑是吧?什么时候写出来投到《少儿文艺》去看看。” 林海文觉得文字搬运工这个工作,真的是非常有前途。 古诗词能发到《古诗观止》上,知音文能发到《临川晚报》上,就连给表弟讲的睡前故事都能发到《少儿文艺》去。 “真没想到,我们家还要出一个作家了,”梁雨挺惊奇的,“要我说还是姐夫家的遗传,我们家三辈儿也没出个文化人啊。看我,是个养鸡的,我哥,是个种菜的,我姐,就算到市里去了,也就是个管账的,这个叫什么,文化素养,还是得靠姐夫。” 林作栋开心啊,在老岳母面前,他胆气很足的,梁雪不敢找他麻烦。 “梁雪也跟你们说了,海文发到《古诗观止》上的两首诗啊,那可是全国最好的古诗类期刊,多少大教授大诗人都在上面发作品的。而且啊,海文这次两首诗词,都是一级作品,就是顶好的那一类,很多大学者都写评论夸奖了。喏,你们看,今天才收到了汇款单,两首词,顶上我一年的工资了。” 终于肯拿出来了! 这张汇款单应该是今天上午就收到了,结果中午回家,下午一路上,晚上吃饭,林作栋愣是不提,林海文差点就觉得林作栋这是要独吞啊。 没想到,他是等到这个时候,大家全都安静坐下来了,没事干了,注意力集中了,他才拿出来。 心机boy! 梁雨接过去一看,6万元整!两首诗都以最高标准给付稿费,《古诗观止》的诚意还是不错的。 “……要不还是说得读书呢,这两首诗,有三百个字么,就比我忙一年还赚得多了。” “那能一样么?”梁雪得意的很,“多少大学生博士生都写不出来的,这个得看天赋。他们老林家,头顶上有两个旋的,聪明。” 林海文差点没喷出来,在家里头,为了这两个旋,梁雪差点没跟林作栋打起来,这会儿到了娘家,她倒是说的挺顺口的。瞥了眼林作栋,他相当淡定,丝毫不觉得这种表里不一的行为是要进行谴责的。 别看老林平时有点缺根筋,道行也是不浅的啊。 一群人围着林海文,夸了个翻天覆地,林海文这么厚的脸皮都快挺不住了的时候,话题才转到其他事情上。 说的是梁雨的养鸡场,最近生意不好,主要是南边出现鸡瘟,传的很邪乎,结果连带着临川市里都不爱吃鸡了。 “今年搞不好要赔哦。” “到中秋前后,风头过去了,市场还是会起来的。” “这就说不准喽。” 林海文想了想,也没什么办法,这种常规问题,他能从百度上搜到的,这里也能从寰宇上搜到。至于兑换的物品,实在是随机性太高了。 聊过了养鸡场,又聊了种菜大棚,然后是梁雪他们印刷厂,最后十一点多的时候,聊完了隔壁村的一只猪婆生了十六头小猪,四只黑的,十二只白的,大舅准备去抓两头来养,大家才各回各家,找地睡觉去了。 他们仨在雨荷住了两个晚上,礼拜天下午回到市里——童童哭了一大场,主要是为了睡前故事,在他爸许诺去给他买一本故事书后,就扭扭捏捏地松开了林海文的衣服。 林作栋趁着第二天上班前,把林海文的钱给取了出来,跟之前的稿费一起存到了一张卡里,不过他和梁雪无视了林海文的抗议,把卡捏在了自己手里,没给林海文,不过他的零花钱,从每天10块,上涨到了50块——小富豪啊,够买两杯卡布奇诺去钓妹子,还能去电影院消受一部打折电影。 第0027章 卞婉柔 周一早上,眼光明媚,蝉鸣鸟叫。 林作栋还没出门,就接到了《古诗观止》那边古小海的电话。 “嗯?”林作栋听了之后,有点犹豫,“这个,要不还是问问林海文他自己的意见。” “怎么了?”林海文从粥里抬起头。 “有人要买你那首词。” 有人要买《明月几时有》,准确的说,是买它的歌曲改编权。 林作栋没替儿子做主,让古小海那边重新给林海文手机拨了电话,才和梁雪去上班了。 “卞婉柔?” 林海文觉得这个名字挺熟悉的,但不是特别有印象,还是古小海给他解释了之后,他才搞清楚。 卞婉柔,七年前凭借第一张专辑《忆江南》,行销160万张,十一首歌网络电子下载总计1300多万次,红遍大江南北,成为当时最有潜力的女歌手,专辑主打歌《孤雁》至今仍然是KTV的热门单曲。但这位姑娘很有性格,红了之后就和公司闹翻了,古小海作为半个业内人,了解到的情况,大概是卞婉柔不愿意作为公司的公关工具——就是陪一些老板吃吃饭,聚聚会之类的,也没到潜规则的程度。最后基本把在圈内赚到的钱,连带《忆江南》的所有版权演唱权等等,全都赔给了公司作为违约金。而且还被泼了一堆脏水黑料,从此销声匿迹。 “古哥,她是要回来唱歌了?” “海文,其实照理说我不该给你打这个电话的,卞婉柔呢,她也不是适合唱这首歌的人,不管是名气还是其他的条件,跟现在当红的歌手差的都比较多。但是,我也是一个老朋友的托付,这个女孩吧,现在情况不是特别好,这些年一直在当音乐老师,可是家里最近有人生病,需要钱,只好再出来唱歌。” 古词改变成歌曲,在乐坛是比较常见的,而且算是古典风格的一个分支,所以林海文这首词会被乐坛的人看到,是不出奇的,甚至可以说是必然的,那些睁大眼睛的制作人,不会错过这么一首千古好词。 既然如此,卞婉柔,一个过气女歌手,甚至是退圈的歌手,确实不能算是一个好的推荐。 不过林海文并没有在想这些,他脑子里,正在回忆卞婉柔那张专辑,他正好听过这张专辑里的大部分。 唱歌的女声嗓音纯净,但声线非常多变,有时沉厚,有时轻盈,有时候如泉水叮咚,环佩相击,有时候又奇峰突起,直入云霄,可以说一张专辑里如此多变而且善变的声线运用,是极为罕见的。而且她还有个非常特别的点,那就是颤音——不是那种刻意的抖嗓子,而是恰到好处的一种情感酝酿,所谓余音绕梁三日不绝,大概就是这个意思。除此之外,在尾音、转音上,都独具特色,实力不低。加之最重要的一点,感情非常细腻,而且和词曲交融,极其地动人。 这样的特点,林海文几乎是立刻想到了一个人,一个在他原世界声名煊赫,但他却无缘一见的天后——邓丽筠! 林海文突然有些兴奋起来,一个新的邓丽筠?不过他很快清醒过来,邓丽筠绝不是靠一首歌能够成就的,而他,似乎也没有必要将那些经典之作都拿出来给这位卞婉柔小姐。 “海文,海文?” “啊?” “你要是觉得不愿意,也没关系,我也就是帮老朋友问问。” 林海文已经有了决定,但暂时还并不是最终的结果,他必须和卞婉柔接触一下,毕竟,今年卞婉柔已经是26岁的人,嗓音还是不是一如既往,水准是不是还稳定,都是未知数。 “古哥的老朋友?该不是什么初恋小情人吧。” “……,”古小海一顿,“臭小子,胡说八道,就是一个普通的老朋友。” “噢~,原来是普通的老朋友,这个说法倒蛮新鲜的。这样吧,古哥的面子肯定是要给的,你让卞婉柔跟我联系一下吧,我总得听听她的说法,对不对?” “行,那哥就谢谢你了。” …… 西京城,一处寻常的小区里。 “嗯,嗯,好好,谢谢你啊,嗯,到京城我请你吃饭。”黑衣的短发女人挂掉电话,脸上有些兴奋,“海文先生同意跟你聊一聊,我们给他打电话吧?” 坐在她对面的,是一个穿着碎花长裙的女人,披着长发,流淌着就像是一挂乌黑的瀑布,眉间带着烟云,双目里雾霭隐现,这,就是隐退了六年之久的卞婉柔。 这样的女孩子,当年在圈内想要出淤泥而不染,那就太难了。 “是看在古编辑的面子上吧?”声音就像是一匹绸子。 “你管他呢,”短发女人叫林青,当年是卞婉柔的助理,后来在圈内摸爬滚打的,也带出过不错的歌手。这一次卞婉柔找到她,林青二话没说,就飞到了西京来,帮她奔走,“婉柔,现在可不是客气的时候。” “我知道,我在想,我们是不是去临川一趟,更好一点?” “去临川?”林青一愣,拍了一把大腿,“对啊,这才更有诚意啊。这些写诗词的老头子,个个都神经兮兮的,说不定就因为我们打电话会不高兴呢。” 两个人立马起身收拾东西,当天就飞到河东省的省会苏东市,转了高铁到临川市,当然她们不可能直接上门了,还是得先跟林海文联系。 第二天上午九点多钟,林海文接到电话,听说卞婉柔已经到了临川,也是发了好一阵呆的,两个姑娘家,还挺狠的。 两边约了一下,林海文指了个地方——他们家不远处的一个小吃店,小二楼、有包房的那种。 林海文很喜欢这一家的猪心莲子汤和卤豆腐干——一度他认为里面是不是加了罂粟壳,不然怎么那么上瘾。最后还是输给了自己的口腹之欲,管他什么吃不死就行。 当然了,这家南城小吃是有真手艺的,就说这个猪心莲子汤,猪心必然是一煮一蒸再切片,高汤指定是老母鸡熬出来的,时时刻刻不断火。牌子在老顾客那里,是很响亮的。 第0028章 十五万 小吃店的老板娘就是南城人,一口标准的地方普通话。 “呲点色么?” “我找人。” 老板娘干脆利落一转身,干自己活儿去了。林海文嘴角抽了抽,自己跑到小二层,找到第三个小包房。 “你好。” “呃,你好,这里我们已经有人了。” 林海文一愣,旋即想到自己,短袖短裤人字拖,一脸菜嫩,不像个正经的——诗人。 “卞婉柔小姐,还有林青小姐,是么?我是林海文,再次,你们好。” 卞婉柔推了推僵住的林青,才歉意地朝林海文说道,“海文先生,不好意思,我们只是没想到写出‘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的先生,竟然是这么年少有为。” 林海文耸了一下肩膀,“小屁孩也有大世界。” “能说说为什么看中了《明月几时有》么?”林海文坐下来,一边喝着猪心莲子汤,一边吃着卤豆腐干,问道。 这种油滋滋的谈话氛围,不管是林青,还是卞婉柔,都比较陌生。 “咳,海文先生” “嗯” 林青暗暗翻了个白眼,让她对着一个小屁孩喊先生,实在有点为难她。本来想着林海文客气一下,她就顺势而下,结果林海文老神在在的,就这么受着了。 “你可能也了解过婉柔,她当初就是以古典风格出道的,也受到比较多的认可。这一次回归,最好的切入点,当然还是类似的风格。” “古词传世的有上万首,我是想知道,你们为什么想要《明月几时有》。” 卞婉柔示意了一下林青,“海文先生,其实是我在学校看到的这首词,当时就觉得很有触动,尤其是‘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这一句。我家里的情况,可能古编辑也和你说了一点,我这几年的经历,也可以说得上是悲欢离合,阴晴圆缺了。所以我对这首词有一些切身的理解和感受,很希望能够把它唱出来。而且,也并不是每首词都适合改编的,《明月几时有》却是非常适合的一首,很难得,能够遇见是我的幸运。” 林海文点点头,没再继续问她的经历,也没问开价,而是直接跳到了另一个话题,让卞婉柔很意外。 “卞小姐,你当年是因为想要‘出淤泥而不染’才离开这个圈子的,这一次回来,你又是怎么想的呢?” 林青脸色变了,显然觉得这不该是林海文问的问题,“海文先生,我们只是希望跟你购买——” “林青!”卞婉柔喝止了林青的话,她看得到,林海文的眼里非常平静,显然已经将林青的反应考虑在内。她也感觉得到,林海文在观察她,甚至在刻意地营造观察的气氛,“海文先生,当年我很年轻,有些事情做的太冲动,现在想来,也不是没有后悔。但是,还有一些事情,不论是到了什么时候,我的态度都是不会变的。” 林海文突然呵呵一笑,“我就是八卦一下,后面这个问题没什么意思。” 噗! 连卞婉柔这样的水做的女人,都差点破功,狠狠地瞪了林海文一眼。 其实,林海文想知道的东西,在见面一开口,他就知道了,看嗓子并不需要听到歌声的,一说话,他就知道卞婉柔的嗓子依旧完美。他抽了根筷子,在桌面上敲了几下。 林青愣住,卞婉柔却听出来,这是一段前奏。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千里共婵娟~~” 古典、优美的旋律,在林海文清朗的声音里徐徐展开。 邓丽筠的这首《但愿人长久》,由梁红生作曲,可以说是最为经典的宋词改编的歌曲之一,历经数十年而毫不褪色,翻唱者很多,传唱的更是无以计数。林海文自从想到要改编《明月几时有》,就已经打定主意,就是这首《但愿人长久》,不会是别的,也不会允许其他人做另一种改编。 这里面有一种宿命般的使责任感,似乎是他把这首词带到了这个世界,就应该为它配上最合适的旋律——同样来自那一个世界的旋律。 一曲唱罢,卞婉柔和林青都长久没有说话,林海文也静静等着。 “这是先生自己写的曲?” “是的,你觉得怎么样?” 卞婉柔毫不犹豫地断言,“这样的词,这样的曲,再没有更合适的了。” “卞小姐,我能问问,你拿到这首词,打算怎么办呢?是拿着它去找公司,还是拿着它去找制作人?” 林青呼吸一滞,这是她们的死穴,卞婉柔还没有找到愿意帮她出专辑的公司和人,她们的计划是拿到这首备受瞩目的词,然后去请有分量的作曲人,最后再拿已经完成的歌,去找到愿意出的公司。换而言之,她们打算玩的是“先有蛋再有鸡”的游戏。 不过卞婉柔和林青不同,她相信这个让她吃了很多次惊的男孩,明白他必然是有自己的想法,不然不必要这么一步一步地,打破她们的心防,点明她们的底细,拿出自己的筹码,最后必然是有所要求的。 “海文先生,你有话不如直接说。” “我没什么话要说啊,跟前面一样,只是八卦一下,毕竟我们普通人很少见到明星嘛,有点好奇,”林海文耸了耸肩膀,装得挺像,很有点你要怎么就怎样的随意,“如果你们不愿意聊八卦,那就聊聊价格呗。” 卞婉柔很辛苦地忍住胸前一口血。 林海文现在才没有心情去算计卞婉柔呢,有那个时间,他还不如去多关心关心处于“伪·更年期”的梁雪。他之所以要见一见卞婉柔,要把曲子一起拿出来给她,无非是要对《明月几时有》这首词有个交代,这虽然有一点可笑,但此时此刻,他确实希望这么做,所以他就这么做了,仅此而已。也许未来他不再有这样的冲动,就不会再这么做了。 人生少年,少年意气,他虽然是个西贝水货,却也不反对偶尔意气一下。 谈到价格,那肯定是林青出马了。 “不知道海文先生有没有价位?” “第一次卖歌,不太懂啊,还是林小姐给个价吧,仨瓜俩枣的,够在这里喝两碗猪心莲子汤,也就行了。”林海文倒是说的实话,不过林青这会儿不会信他,蔡大妈那句话很有道理:都是千年的狐狸,你跟我玩什么聊斋啊。 她考虑了一下,来之前她们倒是有个价格,5万块拿下这首词。 对于新手词人来说,几百上千的价格都有,没资历但作品很好的,几千上万也可以。但是林海文的情况很特殊,《古诗观止》的影响力在文艺界是比较大的,她们也相信,林海文绝对接到过报价,只是要么不满意人,要么不满意价钱。 这也确实如此,古小海那边的报价,林海文都给推了,唯独这一次是因为卞婉柔的歌声,他才动了心——倒不是说他执念很深,而是没有必要这么快卖掉,好曲好词永远是稀缺资源,如果不急着要钱,或者闯名气,根本不需要着急。 “十五万,词曲一起,您看怎么样?” 林青忐忑不安,卞婉柔现在跑单帮,钱是个大问题,这几乎是她们能动用的资金的一半了。 “成啊。” “啊?” “哦?所以我要跟你讲价是么?” “哦不哦不,没有,没有,”林青一把抓住了林海文的手,也不管他刚才捏过卤豆腐干了,“合作愉快!” “愉快。”林海文挺费劲儿地把自己手从林青的手里抽出来,脸上不自觉带了一点苦恼的神色——当你做一件事情比较困难的时候,你就会露出这种神色来,并不是说你有厌恶或者痛恨的情绪。 不过,显然林青没能理解这个真理。 恶人值+200,来自京城市林青。 第0029章 炫富果然爽 卞婉柔付钱还是很爽快的,第二天在同个小吃店碰面的时候,老板娘没有高冷地走开,而是挺不屑地看了看林海文:““孝年庆,不屈贡园儿耍堆香,恬恬到喔咦果孝呲颠雷,又一似。” 恶人值+50,来自南城小吃朱海棠。 “她说什么啊?”卞婉柔挺好奇。 “小年轻,不去公园耍对象,天天到我一个小吃店来,有意思。翻译完毕。”林海文一脸纠结,还海棠?虽然恶人值是个好东西,但你这么随意乱扔,也不是很好吧。 卞婉柔脸一红,跟老板娘解释了一句,“我们不是那个关系。” “得了,赶紧的吧。”林海文打头上了二楼,跟小吃店老板娘解释自己的婚恋情况?这很不林海文! 卞婉柔今天是自己来的,从包里掏了两份合同出来——《音乐版权转让合同》。本来这个事是林青的拿手活儿,但林青回了京城,她要先辞职,然后********帮卞婉柔。 林海文拿过来,哗哗哗地扫了两遍——对于类似的法规,他昨天也了解过了。这就是一份制式的合同,原作者,也就是乙方除了署名权,其余权力都让渡给甲方。当然,更高级别的词曲作者,还能有分成这一说的,林海文没有那个级别,也没有那个兴趣折腾,一把买断也合他的心意。 从口袋里掏出笔来,林海文翻了翻,找到自己的位置,签了个名。 “哎,你不回家让大人看看?” “放心,我已经17岁了,是有民事行为能力的,这份合同具有合法性。要看身份证么?” 卞婉柔被林海文一脸淡漠地使用法律词汇给惊住了,有点帅啊! “啊,不用不用。” 合同签订,卞婉柔那边就给林青打了一通电话,过了不一会儿,林海文手机通知就来了,显示收入15万元——这个通知还是林作栋给他开的,按照他的说法,“不要以为我们打算贪墨你的钱,只是你还太小,我们替你保管,为了打消你的担心,给你开一个短信通知,要是我们用了你的钱,你随时可以把卡拿回去。另外,这个每月2元的短信服务费,将从这个卡里支出。” 果真是个亲父子,明算账的好爸爸。 “得了,那就这样,我撤了。” “……”卞婉柔还没见过这么干脆利落的人呢,“你,你不喝一个猪心莲子汤?” “今儿没空,下回再来。” 林海文还真是没空,他的假期马上结束了,母上大人在这一最后时刻决定内退,所以他得去帮她收拾东西。 林海文下楼的时候,老板娘看见他,嘀咕了两句,大概意思是“又让女孩出钱,怎么好意思”之类的。 恶人值+100,来自南城小吃朱海棠。 呵呵。 …… 临川二刷自负盈亏之后,其实一直都在勉力维持,最近两年是越来越不行了。厂里也在尽力劝说职工选择买断工龄下岗,或者是让老职工申请内退。不过梁雪的工龄和年纪,还不足以内退,她只有41岁,还差9年。所以她的内退是个半成品内退,即不用坐班,也没有工资,但是社保还是由临川二刷给交,这么一来,吸引力就大大降低了,还不如一次性买断呢。 不过梁雪坚持要选择这一种,有单位给交社保,总归安稳一点,林作栋和林海文就都同意了。 坐77路公交,从枫林小区到临川二刷,一共是六站,林海文小时候来的比较多一点,初中之后就很少来了。 门口的保安,还是那个地中海大爷——四五年了,还没从地中海变成太平洋,估计也花了不少心思保养。 林海文走到他妈办公室门口,门虚掩着,没关牢。 “你们说这个梁雪,该不是因为那个事才会内退的吧?” “十之七八,不然还能为什么,说起来还是王晓霞你的主意哦,她也真是挺蠢的,居然就这么去寄信了。” “陈姐,你可不能把我卖了,我也是为了大家好啊。” “知道知道,怎么可能嘛。不过同事十来年了,她就这么退了,我这还有点不太舒服呢。” “可不,总是处出感情了嘛。要不是她堵着一口气,以后还能来往的哇,现在嘛,就难了。” “气性大,这事儿还是得怪她自己嘛,又没人帮她写信。” 林海文这么一个从网络喷子的口水里闯过来的人,都差点被二刷财务的这几个女人给惊呆了——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哎,儿子你过来了,怎么不进去?” “才到。”林海文忍了忍,没给他妈添堵。 梁雪带着他推门进去,几个人都噤声了,还有堆着笑脸的,比如那个王晓霞——林海文认识她呀,长的属于远看很丑,近看更丑的,要不说相由心生还是比较靠谱的。 林海文突然动了个很恶俗的念头,“哎,妈,刚才我卖掉那首诗的歌曲改编权了,你给我查查钱到了么?” “你爸不是给你办了短信通知么?” “没收到啊,那边说是打了,你上网查查。”林海文没有压住声音,挺正常的,办公室几个人听到钱,耳朵都竖着跟兔子似的。 “就说不靠谱,每个月2块钱呢。”梁雪一边嘀咕着,一边开电脑登录网上银行——她是“天街”购物爱好者,而且还不信快捷支付,每次都用网上银行,登录起来顺门熟路的。 “进去了,咦,2……个十百千万十万,21万9602元。卖了多少啊?”梁雪被吓了一跳。 “十五万啊。” “海文又赚了十五万?”王晓霞没忍住,问了一句。 之前林海文写文章、写诗,从枫林小区几个同事那边,都传到了厂里来——有林作栋这么个人物,他们家秘密比较少。 “呵呵,是啊,上次那首诗卖给一个歌手了,她说十五万,我也没讲价。”林海文笑笑,挺温和的,然后转头去跟他妈说话,“行了,到了就行。对了,老妈,你不是想去马代旅游么?儿子请你啊,阳光海滩,不要太爽了。还有上次你看中那只翡翠手镯,四万多块的,儿子给买了。” “噢~~,梁雪你是要享福喽。” 陈姐,王晓霞,几个妇女,脸上都露出羡慕的神情来,刚才那点幸灾乐祸,早就不见了。 梁雪本来也挺难受的,这么一想,也觉得自己是要享福去了,不用上班了,儿子这么能赚钱,那不是大福气么。 “哈哈,我也就比你们早享几年福,你们去不了马代,也可以多去清凉山晒晒太阳嘛。” 清凉山,在临川市中心往北12公里,免门票,有猴子出没。 第0030章 太嫩了 打了个车,把梁雪东西都给拉了回去,其中有一个用电的泡脚盆很让林海文吃惊——就是有颗粒的,能带来酥麻感的那种。 “这有什么奇怪的,陈姐那边别说泡脚的,还有刮脚器呢。” “咦~~~” “咦什么,一天到晚坐着,不泡泡脚怎么受的了。” 林海文对国企这些中年妇女们的创造力,简直感佩莫名啊。相比起来,什么摩托罗拉的咖啡屋,谷歌的休息室,都是小儿科了,他们还在吃喝拉撒玩,这边都进军人体工程学了。 东西其实不多,两个人一次就给搬上楼了。 “走吧。” “去哪儿?我要准备晚饭了。” “给你买翡翠啊。”林海文还真没说大话,梁雪确实看了一款翡翠镯子,四万三千多,差不多顶她大半年工资,所以以前只是看看,现在既然赚了钱,他就打算给他妈买下来——除了林家的一个家传的金戒指,两个变形的金耳环,梁雪其实没什么首饰。 梁雪拍了拍林海文的脑门,“你昏头了吧,说说就行了,还真去买?” “为什么不真去买啊?” “……四万三呢。” “我们有21万多呢。” “可,可是——” 林海文拽着梁雪出了门,“会花才会挣啊,想要为啥不买咧?” 临川市中心有一条街叫西京路,是市里最热闹的地方,就是规划不太好,这边是风水先生铁口直断,顺带卖蜂蜜的,隔壁就是国际大牌的直营店,再过去两家,就是江南皮革厂直销了。 福楼金玉阁的位置的还比较好,左右都是卖服装的。 “真买啊?”都走到门口了,梁雪还在问林海文。 林海文都不稀得揭穿她,要是她真不愿意,这会儿就该一个脑崩了,而不是看着林海文,脚步还在往里头。 “真买,真买,赶紧的吧。” 福楼的店员都穿着祥云纹边的中式套装,典雅端庄的,挺美。 “您好,不知道您想买点——林海文?” “楚薇薇?”林海文看了看这个富丽堂皇的福楼金玉阁,“这个店是你们家的?” 江湖传言,楚薇薇出身豪富之家,但具体怎么个富法,大家都不知道,反正平时出手阔卓。不过林海文还真想不到,福楼金玉阁居然是楚薇薇家的,这保密工作做的还挺到位的,毕竟都在临川,就算一中离这里有点远,想要瞒死了也不容易。 梁雪愣了愣,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女孩,漂亮,高挑,气质也好,啧,比陈慧兰家的丫头强多了。 “海文,这是?” “啊,阿姨,您是林海文妈妈吧?我跟林海文是同学呀,我是一班的,不过我们关系挺好的。”楚薇薇抢在林海文前头,笑容灿烂地和梁雪搭上了,“阿姨你要看点什么?我给您打个九折。” “哦?真的啊?”梁雪喜出望外,她来看了几次,摸清楚店员的权限大概就是九五折,这小姑娘能给她九折,那不是白捡了两千块? “来来,我带您看看。” 林海文一脸卧槽的表情,关系挺好?你前前后后给我贡献了好几千点恶人值,居然这么轻描淡写地说我们关系很好?而且要不是今天碰见,林海文都差点把这个人给忘了,因为楚薇薇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给他加恶人值了。 “愣什么,你来帮我看看。” “看什么,你不就要买那只手镯么?” “来都来了,不得多看看啊。” “就是,我给阿姨好好介绍介绍。”楚薇薇也配合着。 好吧,跟女人说这个,是他犯蠢了,陪着梁雪看了一个祖母绿的白金戒指,一对镶红宝石的鎏金耳环,林海文就找了个地儿坐下来。看着楚薇薇和梁雪聊的热火朝天。 一个是“阿姨你戴这个显白,特富贵。” 一个是“是么是么?哎呦,我就是个普通老百姓,还富贵。” 一个又说“阿姨,您这个皮肤真好,戴红宝石的显雅致,一般人戴不出这个味道。” 一个就说“这样啊?看着是挺好啊。” 一个接着说“戴了这个小钻的耳环,你都瞧着跟我一个年纪了。” 一个接着笑,“哈哈,哈哈,怎么可能,我儿子都这么大了。” …… “阿姨,要不给您都包起来?” “啊?不要不要,这些都不要,你给我把那个翡翠镯子拿出来,我看看。” 林海文看着楚薇薇小脸一僵,差点笑喷出来,太嫩了,简直太嫩了,你当你说几句好话,就能让梁雪这种中年妇女,几千上万往里面丢?你还不如三十年后来卖保健品呢。 楚薇薇端着挺艰难的笑容,把那只镯子拿了出来。 梁雪看中的这只镯子,标价四万三,是冰种的,色比较匀,比较难得的是它是只正装镯子。什么叫正装,就是料够大够好,能取出标准款的镯子,不必要做成贵妃镯、大圈口,甚至雕花什么的,那都是查缺补漏有瑕疵的。翡翠镯子,越是妖里妖气的,越是便宜。戴翡翠,就是要一个富贵圆满,气度自华,什么贵妃镯,说到底还是个小妾戴的。 这样的镯子,四万三是不算贵的。 “你过来看看。”梁雪又招手把林海文喊过去,这也看得出来,她刚才压根就是在观光啊。 林海文接过来瞧了瞧,他倒是也接触过翡翠,但不熟悉,不过福楼的招牌还是很响的,卖假货不太可能,“挺漂亮的,也蛮适合的。” “是吧?”梁雪放在眼睛前面,仔仔细细地看了个遍,“那,那就买了?” “买呗。”林海文从梁雪包里,把自己的卡拿出来,递给了楚薇薇,“九折啊,别忘了,好同学。” 楚薇薇腮帮子鼓了鼓,“怎么会。” 四万三,九折,三万八千七,梁雪的眼神就追着那张卡去了,一直到林海文输了密码,取了发票,那边拿了盒子来装上镯子,她才吁出一口气,把东西放进自己包里了。 “行,薇薇是吧?谢谢你啊,有空到家里来玩。” “好咧,您慢走啊阿姨。” 林海文出门前,朝她漏齿一笑,表示感谢,得到100点恶人值的回礼。 第0031章 林作栋吃醋了 “我说老妈,你再这样,是个人都得知道你包里有值钱东西了。” 林海文哭笑不得地看着梁雪,抱着自己的包,四处观察,还时不时提醒一下林海文,帮她看着人,就这个样子,给她买了,她也戴不出来啊。 两个人到了家门口,林海文都给梁雪松了一口气,掏钥匙的时候,门嘎吱一下开了。 “你们去哪儿了?” 林作栋都下班了,主要是梁雪看那些祖母绿、红宝石、黄金什么的,看的时间太长。 “管我呢,”梁雪白了他一眼,拎着包回自己房间了,二十多分钟才出来,不知道把镯子藏哪儿去了。 “我才不管你,我饿呀。” “饿了不会自己做?要是没有我,你就饿死了?” 林作栋挺自然地摇摇头,“那倒不会,我可以出去吃啊,外头那个南城小吃,他们家的猪心莲子汤就挺好喝的。” 英雄所见略同啊,不过林海文没敢应和他,因为梁雪的眼光非常危险。 晚上时间太紧,加上梁雪虽然心情很靓,但是不愿意在厨房里消磨,所以就吃了荠菜猪肉的饺子——速冻的。 “你明天上课了哦?”林作栋想了想,问了句,“你们怎么周二开始上课啊?” “好像是食堂装修,所以拖了一天。” “哦,那个什么,你文科那几门,不是在往回找补么?怎么样了?” “还成吧,考起来再看。” “对对对,这个,那个——” 林海文算是听出来,这是有什么话想说啊,“你想说什么呀,直说呗。” “他想说,你要是要考京城大学,就得考640以上,不然没什么希望,可是呢,差距太大,他觉得说出来太夸张了。”梁雪跟林作栋一个屋顶下生活里这么多年,早就把他摸透了,直截了当地说了个干脆。 从林作栋脸上可疑的红色可以看出来,梁雪说的没错。 “放心吧,等我语文加个10分,英语加个10分,文综加个120,不就640了么。”林海文一派轻松,补上了政史地,还有语文,他确实挺有信心的,而且不是还有一整年么。 林作栋听了很开心,乐呵呵地给林海文碟子里续了点醋,“好好加油。” 梁雪沉默了一下,头一次觉得,林海文果真是随了老林家——“文综加个120”,听着怎么就那么像,去月亮上摘两个辣椒呢。 …… 第二天早上,梁雪不用上班了,把林作栋给送出门,才神经兮兮跑过来,坐在林海文对面。 “你赶紧拿你那个卡,去给你老爸买点东西。” “怎么了?” “昨天晚上,我一没忍住,就把那个手镯拿出来看了看,可能是表现的有点,那什么吧,今天早上啊,我看他就不太开心了,应该是吃醋了。” 林海文一想,还真是啊,一早上没跟他说话。 “那买点什么啊?” 给女人买东西,无非是金银宝石、服装鞋包、化妆品什么的,要么直接打钱,可是给男人——皮带?钱包?还是车啊? “给他买个车?”林海文想了想,还剩下十七八万,买个中档的车也差不多了。 梁雪翻了个白眼,“他又没驾照,买车谁开啊?” “那买什么呀?” 梁雪想了想,有点心虚地说,“我也想不到,要不你自己考虑考虑?” 这么不负责任的话,都说得出来?林海文用眼神控诉了一下梁雪,背书包上学去了。 一直到学校,他也没想出来,碰见越见圆润的冯启泰,就问了问他。 “你要是给你爸送东西,会送什么?” “我爸啊?他可能最喜欢直接打钱吧,要不送金条,金链子,金戒指,估计也行。”冯启泰挺肯定,要是他妈还能送点化妆品什么的,“不过你爸爸可能不行,他是个文化人啊。” 文化人,文化人喜欢什么? 笔墨纸砚?国画书法? 林海文冥思苦想,突然问号变成感叹号,“叮咚”一下,他记得之前林作栋说起过一次,商务印书馆出了一套精装收藏版的名家丛书,包括郭怀明在内的数十位国内作家,还有很多国外的大师作品,一共是120册,整套一万块,看着挺想要的。和冯启泰一说,冯启泰也觉得不错。 “不过一定得寄到你爸单位去。” “为什么?你知道那套书多重么?” “重怕什么呀?送东西就得让人开心,你觉得是悄没生息地送到家里,然后放进书柜里,还是送到单位,让整个单位的人都看看自己儿子的孝心,哪个更让他开心?” “这是不是太浮夸了?” “哎呦,这算什么浮夸,我爸那才叫浮夸呢。就两个月前,他到南边去出差,买了一整套红木的沙发椅子寄回来,一整套啊,你说多重,实木的。愣是不寄回家,寄到了单位——说是没人收,我不是人啊?还特别要求人家物流,在下班的时候送过去,他自己找一车在那等着,回头还是让我签收,啧。”冯启泰的老爸,是一家制造业公司的大销售,就是那种下面好几个跟单员,自己另起一个皮包销售公司的,然后接到单子后,由公司的工厂生产,转一道手卖出国去,利润不说,光退税都发了。 虽然冯老板和林作栋有区别,但道理还真是这个道理啊,林海文在送礼物上也没有这么迟钝,不然他也不能在梁雪同事面前炫富,不过涉及到老爸,他还真蒙了——没有给不是领导的男人送礼的经验啊。 “成,就这么办!” 下课的时候,他抽空给梁雪打了个电话,让梁雪到商务印书馆官网上订一套,寄到《临川晚报》的单位去。 “一万啊?就买书?” “哎呦,再便宜就没效果了。” 梁雪可能觉得说得有理,她花了三万八,总不能给林作栋花个三千八,这也是太为难林海文了。 做儿子也不容易啊,林海文看着语文书感叹了一句,直到冯启泰奇怪的目光变得越来越浓烈,他才感受到不对。 “干嘛这么看我?” “你小子现在很阔气啊,一万块的书,说买就买了?” “嘿嘿,不才刚刚赚了十来万吧,对你来说,毛毛雨啦。” 第0032章 老爸我爱你 “十来万?你抢银行啦?” “抢你个头,我之前那首诗,卖给了卞婉柔,卞婉柔知道么?唱《孤雁》的,十五万。”林海文没藏着掖着,别看冯启泰一脸尼玛,其实这小子存款至少也是六位数——他爹总是带着他妈在外面跑,给他钱都是几刀几刀的。 冯启泰这次真惊讶了,“卞婉柔啊?我爸的偶像啊,他常说这是他年轻时候的梦中情人。” “不至于吧,卞婉柔就活跃了一两年,而且她出道那会儿19岁,你爸都三十好几了。” “我爸那个人,你知道的。不过这是真的哦,我家里还有那个《忆江南》是吧?什么典藏版,什么精装版,好几盘呢,他车上也总放《孤雁》。下次帮我要个签名啊,这东西跟金条估计是一个效果。” “……成吧,要是能遇见的话。” 从复课开始,就进入到全面复习阶段了,一天下来,林海文也是精疲力尽——恨不得来一份黄焖鸡米饭加持一下。 晚自习结束之后,老韩喊住他,林海文看他一脸严肃的样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呢。 “让我在大会上讲话?我?” 听老韩说完,他才知道,应该算是一个喜事,不管对他来说,还是对老韩都很有面子,至少应该是如此。学校看中他的进步速度,当然,还有那两篇诗作——别以为那是林海文个人荣誉,就跟学校没关系。照样能计入学校的教学成果的,而且是特别容易出彩的那种,你这个学校,能教出在《古诗观止》上发出两篇一级诗作的学生,这个素质教育质量,还不是杠杠的? 林海文很兴奋,他还记得在班上发言的时候,恶人值来的那叫一个汹涌澎湃,这要是换成了整个学校,岂不是爽上天去了。 老韩看着他一脸高潮的样子,越发担心了。 “林海文,我跟你说啊,虽然这次是自备讲稿,但你在班上怎么说都不要紧,要是在学校大会上说些乱七八糟的,影响有多坏,你自己想想啊。我也明确告诉你,你要是给我出了篓子,以后不管评什么,班上这一关你都过不去。” “要是不出篓子呢?发挥得好好的,是不是奖学金都给我啊?” 恶人值+100,来自临川一中韩在德。 “你要是这个学期期末考能继续待在前十,至少给你一个二等奖。”老韩憋了憋气,憋出一句话来。 “成交。” “……下周三大会,你这周五,最晚下周一,稿子给我看一看。” 林海文比了个OK,跟老韩拜拜了。他估计自己要是再不走,老韩可能会忍不住打他。 回到家林作栋的脸还是臭臭的,不过梁雪和林海文就当没看见,即便他哼了好几下,他们也当没看见——老林气的睡觉都早了半个小时。 一直到周三,林作栋在单位接到个电话。 “你有个快递,请到门口来拿一下,四个包,挺重的,你最好找几个人一起出来拿。”快递那头是个小伙儿。 林作栋一脸懵圈。 “怎么了?”办公室的小江编辑看他表情奇怪的。 “说是有我一个快递,可是我没买东西啊。” “去拿了不就知道了。” “千万别,”另一个小王编辑紧张得很,“该不是什么炸弹吧,网上不是说有这种事儿的么。我看还是报警吧。” 小王编辑是故事会团队的一份子,想象力比较丰富。 “炸弹还能一寄寄四个?”林作栋站起来,“小江,小赵,还有你小王,去帮我搬一下。” 小王往后缩了缩,“我也去啊?” “你现在不去,等会儿搬回来,不还是要炸死你?” 这一说好像也有道理,小王想了想,也跟着出来了。小伙儿骑了个电动三轮,挺费劲地在往下搬。林作栋凑过去看看单子,收件人林作栋,单位《临川晚报》编辑部,留的是他个人的手机号,都没错。 “啥东西啊?” “应该是书吧,老沉老沉的。” 小江看了看寄件人,商务印书馆。 “林哥,你买了这么多书啊?” “我没有啊。” 被快递小伙催着签了单子,四个人哼哧哼哧地往回搬,路上还遇到了胡丽娟出来倒垃圾,这位是报社的包打听啊,一问,说是不知道谁给林作栋寄了一堆书,她挺好奇的,回去放了簸箕,再到林作栋他们办公室的时候,后面就跟了七八个人,这号召力,比新上任的韩主编还牛。 大家伙围成一个圈,看着林作栋把四个包裹都给拆开了,印制精美的书,一沓一沓地露出来。 “哇塞,这不是商务印书馆最近出的那套典藏版名家丛书么?” 这也得亏是报社,不然外头的人都不知道这套书——社科院院士铁钧编纂,商务印书馆全力主打的,今年丛书出版界最闪亮的一颗星。 “林哥你手笔好大啊,这套书是卖一万吧?”小王编辑这会儿不怕被炸死了,凑过来抚摸着郭怀明的那一册,“真香。” “我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小王编辑离得近,从郭怀明那册里头,看到一张卡片露了个头出来,就抽出来看了看。 “亲爱的老爸,这份礼物怎么样?祝你身体健康,天天开心啊。爱你的儿子:林海文。” 林作栋赶紧接过来一看,还真是,卡片就是小半张A4纸大小的铜版纸,字是手写的,应该是林海文拜托那边的编辑写的卡片,他摩挲了好几遍,心里的情绪一阵涌动,眼圈都红了。 “这个臭小子,就跟他说了一遍,怎么就记住了。” 有儿子的没儿子的,全都羡慕嫉妒地看着林作栋,胡丽娟看了看这些书,“唉,我儿子连个本子都没给我买过,老林你真是生了个好儿子哦。” 林作栋现在一股涌动就哽在了喉咙上,都说不出话来了,想着这两天自己在家里暗示来,暗示去的,那两个就当没看见的样子,真是老脸一红。 不用半个小时,整个《临川晚报》报社,就都知道林作栋那个情感专栏作家的儿子,花了一万块,给他买了一套商务印书馆最新的名家丛书,林作栋走到哪儿,哪儿都是羡慕的目光,真是都快飘起来了。 第0033章 求爱现场直播 煽情一下的后果,就是林海文和林作栋自己费了老大力气,跑了两趟,才把这四包书给搬回自己家——他们家住三楼,又没有电梯,只能靠老林家两个壮劳力。 梁雪就在边上说风凉话。 “还非得寄到报社去,折腾吧,活该。” “我就活该。”林作栋撇撇嘴,他满意的很呢。 “我又没说你,我说你儿子呢,累瘫了吧,林海文,让你矫情。”梁雪其实内心里有点不爽,她买了镯子,藏在家里,谁都没敢告诉呢,怕招贼。这一点就不如林作栋了,这么一大堆书,让贼偷他也偷不走。 “我儿子做得对。” “嘿,林作栋,你胆儿肥啊今天。” 林作栋不说话了,灌了一大杯水进去,一抹嘴巴,意气风发。 林海文倒没怎么累着,他这具身体常打篮球,常运动,倒没有那么脆弱。人的身体,一般都是在大学败坏掉的,三餐不准时,饥一顿饱一顿,再加上熬夜打游戏,不运动,多少底子都得败光了,当然了,不明就里的人,一般都说“学习学的太辛苦啦”,呵呵。 “哎对了,我下周三要在学校大会上发言呢,我没告诉你们吧。” “没啊,作检讨啊?”梁雪挺担心的,“你打架了?赢了吗?” “打架就打架了呗,没出事就行了,学生哪有不打架的。”林作栋的发言振聋发聩,林海文还真不知道他爸是这样开明的老子,简直比冯老板还厉害,冯启泰在学校惹事,他爸还会意思意思打个电话说他两句呢。 梁雪翻了个白眼,林作栋这是high翻了,明天他就得反应过来。 林海文默哀了一下自己在爹妈心中的形象。 “什么检讨啊,我上次期末考,不是进步了240名么,再加上又在《古诗观止》上发了两首诗,算是个素质教育的典范了,就让我上去讲讲,鼓舞一下高三学生,鼓励一下高二的、尤其是高一的菜鸟。” 梁雪和林作栋对视一眼,“这还是个荣誉?” “嗯啊。” “我真没敢想,我儿子有一天也能在学校大会上做荣誉演讲了。”梁雪一阵感叹,“那赶紧让你爸——算了,还是你自己写吧,赶紧写个好的。” 林作栋一脸斯巴达,家庭地位是越来越低了。 “你买镯子那个店啊,福楼金玉阁,那个女孩子,也要发言,我们两个人。” “噢?”梁雪凑到林作栋边上,兴致勃勃的,“那女孩漂亮,下巴尖尖的,鼻子挺挺的,双眼皮,挺大一双眼睛,一见我啊就笑的像朵花一样,特别热情,还说跟海文关系很好,最后给我打了个九折,省了好几千块呢,你说这丫头是不是看上我儿子了?” “卉卉不是也看上海文了么?” “陈家小丫头,相貌倒还可以,就是成绩差了点,还是这个叫什么,楚薇薇是吧?”梁雪求证了一下,林海文只好点头,“还是这个楚薇薇好,能发言说明成绩好。哎不对,她们家开金楼的,那么有钱,该不会让海文入赘吧?她有哥哥弟弟么?” 林海文一脸呆滞地摇头。 “哎呦那不行,入赘怎么行,老林家三代单传的。” “也不一定,愿意入赘的人家估计都看不上,就生两个呗,拿一个跟他们姓就是了。”林作栋倒是没那么决然。 林海文是真没想到啊,他就是顺嘴说了一下楚薇薇跟他一样,都会上台发言,怎么就扯到他儿子跟谁姓的问题了,这发散思维,是不是有点恐怖啊? “我去学校了。” 他还得上晚自习呢,你们自己乐呵吧。 要说这个人,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都经不起念叨,林海文晚自习上到第二节课的时候,坐在前面边上的小个子,一脸兴奋地站起来,吼了一声“林海文,楚薇薇找你。” 高三文科七班,再次陷入“落针可闻”的境地里。 自从上次在明伦堂,林海文辣手摧鲜花,楚薇薇凄苦泪两行之后,校园里就传了不少段子,现在美女先找上门来了,是找场子?还是被林海文的才气打动,决定既往不咎,重归旧好,哦不,是以身相许? 林海文自己都纳闷呢,不过走出去后,还没忘带上门,叫里面一群欲/火焚身的人咬牙切齿。 “你找我有事啊?” “没事就不能找你?”楚薇薇习惯性地嘟了嘟嘴,不过她很快就发现不对劲了,林海文一脸冷漠,根本没有那些男同学的猪哥样啊,“昨天我跟我爸说了你的事儿。” “我什么事儿啊?” 楚薇薇一咬牙,一跺脚,“你装傻是不是?” 这会儿,七班教室里,但凡能够看到外头的,都在看他们。楚薇薇这一跺脚,简直是跺在了他们心头上。 冯启泰就坐在窗户边上,这会儿正在直播呢。 “噢噢噢,楚薇薇跟林海文撒娇呢,啧啧,还把嘴嘟起来,这是要让林海文亲她呀。” 看不见的,想不到的吃瓜群众,都“哦”一声,心痒难耐了。 外头两个根本不知道里面的事儿,冯启泰声儿不大,不然把老师招来了,什么戏都没得看了。 林海文郁闷得很,一摊手,“我是真不知道。” “林海文好像不愿意亲他。”冯启泰继续直播。 吃瓜群众表示惊讶,一些人,比如坐的挺远的槐树精,恨不得以身代之啊。 “就是你写了两首诗,发到了《古诗观止》上,对不对?”楚薇薇可能觉得教室里灯光闪着眼了,侧了一下身子,倒像是往林海文那边靠过去了。 “天啊天啊,楚薇薇扑到林海文身上了。”还是冯启泰,“呦呦呦,看不太清楚了,好像有砸吧嘴的声音啊。” 这么劲爆? 祁卉一下子站了起来,冲了出去,拉开门,“你们干嘛呢?” 林海文和楚薇薇之间隔了起码一米远呢,这会儿一脸茫然地看着祁卉,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是说你们有事儿慢慢说,还有一节课呢,呵呵。”祁卉干笑了两声,火速蹿回了教室,然后接下来一整节课,都在看冯启泰,一直把他看到从坐立难安,浑身发痒,到自我反省,怀疑人生。 “她不会是看上我了吧,可是,朋友妻不可欺啊。但是林海文现在好像有楚薇薇了,是不是就不算朋友妻了?” 冯启泰苦恼着。 第0034章 求宝印一用?求宝印一枚! 被祁卉这么一闹,楚薇薇倒是干脆利落了不少。 “我爸之前就看到了这首词,他想请人写一幅《明月几时有》的字——” “我书法不成的。” 楚薇薇脸抽了一下,还书法不成的,您的字儿跟书法能沾边么? “不是让你写——” “哦,行啊,同意了,让你爸找人写吧。” “……”楚薇薇忍了忍,“也不是要你同意——” “那你找我干嘛?” “你能让我说完么?”楚薇薇强行保持的淑女状已经一点都不剩了,教室里头肃然一静,考虑到之前冯启泰的直播,难道是楚薇薇求吻不成,遂投怀送抱,投怀送抱不成,就恼羞成怒了? 啧啧,找我啊!槐树精心里都长毛了。 “哦,行行行,你说你说,谁让你说话大喘气的。”林海文揉了揉耳朵,差点被震坏了。 老韩从办公室凑头出来,看见林海文和楚薇薇,两位现在都是名人,也不好说什么,给个眼色让他们注意点,就又回办公室了。 楚薇薇差点被林海文给气死,明明是被打断的,还说她大喘气。 她可不知道,林海文正靠着她凑一万点恶人值呢,之前断断续续的,都快9000点了。他见着楚薇薇过来,立马想到了她产粮大户的地位,而且,买一送一,里头还有个槐树精,同步给他贡献恶人值,这种机会不能放过啊。 这么两三轮之后,果然一万点到了,林海文挺满意地不插嘴了。 “就是他写完之后,想请你给盖个印,就是你的印章,知道么?” “知道,但没有。” “你一个古思思人,居然没有印章?”楚薇薇一着急,连思人都读出来了。 林海文倒不是骗楚薇薇,他真没有私印,毕竟不是正儿八经的古诗诗人,怎么可能备一个印章在手上。 “那就刻一个啊,你不是那个‘清凉山人’么?” 林海文眼睛一亮,“你爸要给我刻一个印章?那怎么好意思?你们店里还能刻印章啊?千万不要用田黄石、鸡血石,还有什么羊脂玉啊的,一般的玉料石料就可以了。对了,印纽上也不要雕龙雕凤的,刻一匹风格简约一点的马就行,我属马来着。还有哦,不要太大了,大了不好带。大概什么时候能刻好啊?我自己去取就行,不用你给我送来。” 楚薇薇一脸呆滞,我什么时候说要给你刻一个章了?还不要田黄石、鸡血石、羊脂玉,你怎么那么客气呢? “楚薇薇,楚薇薇,怎么了?我不急着要的,要是时间不确定,也可以等刻好再告诉我。” 张了张嘴,楚薇薇发现自己不知道说什么了,说不给他刻?那还能指望他在那幅字上盖章么?可照她爸爸的意思,一幅《明月几时有》的字,要是能有个原作者的章,收藏价值就不可同日而语了。 “……那我回去问问吧。” “行啊,我就你的时间。那你还有事么?” “没了。” “那成,我进去了,拜拜。” 林海文推门进教室,大家唰唰唰地看过来,女生眼里都是激赏——尤其是那个143的黑黝黝的姑娘,简直要给他竖大拇指的节奏。男生那边,就比较复杂了,因为林海文除了槐海波,也没收到其他人的恶人值,这说明他们的情绪不是负面的,至于到底是什么个意思,连他们自己估计也搞不清。庆幸女神没有被人啃?还是羡慕站在那里的不是自己? “怎么了?” 冯启泰还在纠结是不是要接受“祁卉的示爱”呢,被林海文一问,吓了一跳,“我没有要搞你老婆啊。” “……” 林海文觉得自己出去了这么小二十分钟,教室里似乎发生了什么不可捉摸的事情,冯启泰的脑子估计被烧坏了,这是什么跟什么?我老婆,是谁?你还想搞她不成? “啊不是,林海文,我,那个——” “行了行了,乱七八糟的,大家怎么都这个样子啊?” “楚薇薇找上门以身相许,你却不愿意,还不让大家惊讶一下?” 林海文掐了自己一下,很疼,“以身相许?” 冯启泰直播的内容,并没有捏造的意思,他就是那么理解的,比如嘟嘴就是索吻啊,体位就是扑上去啦,听到了吧嗒嘴的声音啊——其实是他前面两行的一个家伙在舔方便面粉包作料。他就这么一五一十地和林海文说了,最后还劝他,“楚薇薇挺好的,校花呢,你这样也太不给人家面子了,叫人家以后在学校怎么做人啊。退一万步,就是真不愿意,你也应付应付,私下里拒绝人家嘛。” 林海文简直笑炸裂了,看着他们班这些人的样子,明天还不知道会被传成什么样呢,楚薇薇可惨了。林海文虽然对楚薇薇不太感冒,但也没有坏人家名声的想法,那有点low,毕竟小姑娘也没做什么坏事,就是被人捧久了,有点不着地而已。 “咳咳,楚薇薇她就是找我有点正事,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别给人乱说啊。” 站起来说了两句,大家倒是都挺配合地点头,至于多少人听进去,多少人没听进去,那就不知道了,也不是林海文能控制的了。 晚自习下课,车棚边上,祁卉居然拉着人在等他一起走,她之前都是跟枫林小区另外的人一起走的,林海文都是独来独往。而且,自从明伦堂一诗惊人之后,祁卉就一直在躲他。 “你们怎么想到等我的?” “祁卉说要等你一起走,而且你现在可是风云人物了。”说话的是个女孩子,也是枫林小区这一届高三的学生,不过是学理科的。林海文要在学校大会上发言的消息,这会儿基本大家都知道了,加上之前明伦堂写诗,更是传的沸反盈天,确实算得上是个风云人物了。 林海文瞥了眼祁卉,她也不说话,也不脸红,就闷着头骑车,叫林海文都猜不到这棵窝边的草在想什么了。 女人啊,不管年龄大年龄小,都是一口不见底的深潭啊,只看她们自己能修炼到多深的地方了。 第0035章 坐死他 “宝贝儿回来了?怎么样?”楚爸爸跟楚妈妈正在看电视剧,央视电视剧频道的抗战大剧——《国战》,今天播27、28集,已经进行到了西台口子大捷了,这是华国抗战历史中的关键一战,两个人看的热血沸腾。 楚薇薇白了他一眼,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呢。 “咳,他说他——” “不愿意啊?” “不是,他说他没有印章,说要——” “刻一个啊,要等是么?没关系啊,又不急。” “……怎么回事啊,一个两个的,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啊,非得插嘴,要不我不说了,您自己个儿想就行了。”楚薇薇简直了,自从上次被林海文“羞辱”之后,感觉空气都在跟她作对。 “就是,让闺女说完嘛,你就是这个毛病,”楚妈妈给女儿递了个橘子,“这个林海文同学,诗写的这样好,家里是做什么的?应该是从事文艺工作的吧?你见过他妈妈呀,好相处么?这女人嫁老公,说是嫁给男人,其实就是嫁给人家一家子,尤其是这个婆婆,很重要。人家可不是你妈,不会万事都让着你,忍着你,供着你,对不对?婆婆好,那日子就好了一半了。” “……”楚薇薇只觉得非常无力,索性一口气说完了,“他没章,说是让咱们给刻一个,还简约一点的,要个马的印纽,别用什么田黄鸡血羊脂玉的。” 楚爸爸放下咬了一口的苹果,和楚妈对视了一眼,“这是他要的报酬?” “也不是,我也不知道怎么聊着聊着就成这样了,他说没章,我说刻一个啊,结果他就觉得我们要给他刻一个章了——我这么说是应该那么理解么?”楚薇薇挺困惑的,“好像是有点啊?” 楚爸爸呵呵一笑,“行了行,又不是什么值钱东西,给他刻一个就刻一个,赶紧去吃点东西,你妈妈给你炖在锅里的,当归红枣鸡汤。” 楚薇薇去厨房,楚爸爸瞅着她进去了,转头跟楚妈说,“估计是这小妮子自己说出嘴了,不好意思承认。人家虽然年轻,但能写出‘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的人,自然是有几分气度的。” 楚妈点点头,很认同,“估摸着是这样,你就给人家刻一个吧,找块好点的料,我还想见见这个小伙呢。” 楚家其实不是很大,房子是楚爸发迹之前买的,后来老街坊处熟悉了,也就没换地方,这也是为什么楚薇薇的同学们,都不知道福楼金玉阁是她家开的,毕竟那种大富豪,怎么着也得住到新城的别墅区去啊。 所以他们家客厅和厨房离的不远,楚薇薇把他俩的话听了个正着,简直是要吐血,看着炖盅里飘着的几颗红枣,觉得这些还不够补她吐掉的呢。 不过楚爸爸答应给林海文刻章,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松了一口气,如果家里不肯,她在林海文面前,可要丢死人了。 …… 第二天上午四节课下课,林海文去给老韩送稿子,一篇声情并茂的演讲稿,对林海文这种传媒大学新闻系毕业的老鸟,那还不是信手拈来。老韩看的连连点头,啧啧称赞,觉得不错不错,关键时刻还是没掉链子,他觉得很欣慰。 不过林海文回教室的时候,却被眼前这一幕给惊呆了。 冯启泰压着槐海波,瘦啦吧唧的,他气都踹不过来了,再过会儿估计就得被坐死了。祁卉站边上,一脚跺了上去,槐树精惨叫一声,闻者伤心听者流泪啊。 “怎么啦?” “这小子嘴太臭了。”冯启泰撇撇嘴,“不教教他做人,怕他活不过二十岁。” 祁卉一脸通红的,不肯说话。 143的黑姑娘就站边上,脸上洋溢着一种过量的热情,满满都是“问我啊,问我啊,我都知道,来啊,来啊,来嘛~~~” 抿了抿嘴,林海文还是转头问了一个哥们,才知道原来槐海波下课的时候犯贱了,说祁卉看上林海文也是白搭,别看林海文给她写了诗,其实都是为了吸引楚薇薇的注意,现在楚薇薇一来,就没祁卉的事了。 说到底,还是被昨天晚上给刺激到了,今天林海文起床,发现凌晨四点多,槐树精还给他来了500点恶人值,这是咬牙切齿,决战到天亮啊。 林海文把冯启泰拉了起来,又把祁卉给拉了过来。 槐树精一个鲤鱼打挺没打起来,连手带脚地爬起身来,“我这就跟韩老师说,你们等着。” “白痴。” 林海文一点也不担心,又没有头破血流,高三哪年不出点事,这么点鸡毛蒜皮的矛盾,老韩见得多了。 恶人值+500,来自临川一中槐海波。 果然是产粮大户! 心情一畅,林海文走路都带风了,“走走走,老干妈炒菜,我请你们。” 冯启泰上来勾肩搭背的,他不常打架,但也没少打,这点事情对他不算什么。祁卉倒是有点震撼教育的感觉,不过愣了愣,也跟了上来。 老干妈现在不是辣椒酱的名字,而是临川一中外头的一个川菜馆子,实至名归的老干妈,掌厨的是个川省人,看着总得五六十岁了,手艺不错还便宜,中午还好,晚上基本上都是满座的。 点了几个菜,三个人就占了个小包。 “祁卉,其实说真的,你就还是在楚薇薇那里缺少点自信。”林海文觉得是自己把祁卉带进了这些风波,而且毕竟是朋友了,应该给她开解开解。 冯启泰嘿嘿一笑,“咱们学校的女生,谁在楚薇薇面前能有自信的。” “至于么,”林海文一点不觉得,“不说别人,就说祁卉,捯饬捯饬,不会比楚薇薇差,顶多是不同的风格。” 说这话的时候,林海文职业习惯似的,上上下下扫描了一下祁卉的身材,补充了一句,“指不定还更好呢。” 至少,胸更大啊。 “那怎么捯饬啊?”祁卉也干脆,直接问道。 “怎么捯饬啊……”林海文啧啧了几声,“要不,我给你捯饬捯饬?给个800预算,怎么样?保证你闪瞎一片狗眼。” 第0036章 希夷 冯启泰非要跟着,不过被林海文给赶走了。 “槐树精肯定得去打小报告,咱们虽然不怕他,是不是?可到底是个麻烦,你呢,回去之后就去找老韩,说祁卉有点想不开,觉得不能见人了,很可能会跳楼跳湖什么的,我得看着她,下午就请个假。跟老韩保证一下,我一定会好好照顾祁卉的。” 冯启泰瞅了眼祁卉,一点也看不出她要寻死觅活啊。 “你小子真是越来越坏了。” “客气客气,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啊。” 竖了个大拇指,冯启泰回学校了。 果然,槐树精去打小报告了,下午上课前,老韩过来找人,看到只有冯启泰在,就把他揪了出去,什么都不听,先就是一顿狂批。 唾沫横飞三千丈,一蓬怒火耀九州。 冯启泰把林海文骂了个臭死,林海文什么都想到了,难道会想不到他冯启泰一定会被骂?不管怎么着,作为一个问题学生,冯启泰这一顿肯定是少不了的。可是林海文就是没告诉他,肯定是怕他不肯回来啊。 “你等着的。”冯启泰发了个狠。 “什么?等着?你还想高考后套我麻袋不成?”老韩气的眉毛都竖起来了。 “没有没有,我没有说你。” “那你说谁?槐海波?” “也不——对,我是说他呢,不过在您的谆谆教诲之下,我已经认识到错了,我不会套他麻袋的。” 老韩舒了口气,还真有高三老师高考后被套麻袋的事情,所以他也怕呀,被打一顿倒是小事,关键是丢人啊。那个被打的老师,从带班的班主任,变成普通任课老师,再到行政岗,最后直接调走了——他可不想跟着来一遍。 “我也就带你们最后一年了,你们安安分分的,把高考给过了,以后想见面也见不着了。高中是辛苦,但人一辈子,也就这么三年,等你以后上大学了,工作了,想到的还是高中好。冯启泰,我知道你家庭条件不错,不用担心前途,但这最后一年,你也给我安稳一点,少惹事生非的。” “知道了。” “行吧,你把事儿给说说,槐海波那边一个说法,你这边也有一个说法吧?” 喝,感情你是先骂一顿松快松快,然后才来判案子啊,冯启泰也是服了。 “就是中午下课,槐树精——哦不,槐海波同学他……,祁卉她现在心情很不稳定,觉得没脸见人了,我们就怕她想不开什么的,林海文就一直跟着她,省的出什么事。哦对了,林海文说了,让您也别太担心,他跟祁卉爸妈也通过电话了,不会出什么大事儿的。” 老韩吓着了。 “你赶紧把林海文的电话给我,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 “139***4097!” 冯启泰就杵在那里,听老韩和林海文嗯嗯啊啊的。 “林海文,那你照顾好祁卉同学啊,跟她说,老师已经批评过槐海波了,让她别有心理负担。下午请假啊?行行行,要不你晚上也别来了,就早点送她回家,一定要送她到家门口,交给她的家人,知道么?好的好的,林海文,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好不好,辛苦你了。” 辛!苦!你!了! 冯启泰觉得这个世道,老实人真的是活不下去了,林海文那种坑天骗地的混蛋得了好报,他一个老实巴交的孩子,居然上赶着回来被骂。 …… “搞定!”林海文按掉手机,打了个响指,“现在,让我们去——换个发型吧。” 林海文带祁卉去的是一个叫“希夷”的造型室,是一对情侣经营的,特别有范儿,老板是明星造型室培训过的,老板娘原来是个化妆师,平时还接婚庆公司外单。这个店是林海文穿过来之后找到的地方,之前林海文都在枫林小区门口折腾,弄出个花来也好看不到哪里去啊,还天天在班上甩头发臭美。 “呦,来啦?这回剪个什么头?” “不是我,她!”林海文指了指祁卉,“老板,我这呢,有个国外的发型,还没流行到国内来,你给我免一单,我教给你啊。” 老板是个三十多的帅大叔,没那么非主流,审美很不错的,不然林海文也看不上他。 “行啊。”林海文毕竟是潮流圈内的,之前来剪头给了老板不少心得,在这里还是挺有面子的。 “爽快。” 林海文要教给老板的,就是空气刘海,现在都是密密实实的那种齐刘海,满大街都是——所以空气刘海能不能火,林海文也不知道。原来世界里,这股风潮完全是棒子流带动起来的。不过在林海文看来,大夏天的,那种密实的刘海实在太热了,空气刘海看着就清凉不少啊,应该会有市场吧。 至于林海文为什么知道空气刘海怎么剪,毕竟都是烂大街的东西了,他还能不知道么? 长头发咔嚓一下就齐肩了,发尖的小波浪往里面一卷,自己收了上嘴唇,抻出下嘴唇,往上一吹,轻飘飘的刘海飞了起来又落下来,俏皮又可爱。祁卉看着镜子里头的女孩,差点觉得认不出来了。 这还是我么? 老板娘也被成品的效果惊艳了,这确实比那些密实刘海来的新鲜有趣啊,“你小子哪儿拐来这么一个美女啊?这刘海还真不错,免一单还算值。” “不值就不免了?” “那可不。” “可老板已经答应了呀。” “别挑拨离间啊。”老板赶紧打断了,“我说啥都不算,全听她的。” “啧啧,还有没有一点男子汉大丈夫的气概了?真是丢了我辈赳赳男儿的脸。” “脸是什么?我就知道搓衣板。” 祁卉忍不住了笑了出来,到这会儿,她才算是把心情转换过来。 “哎,美女,拍几张照呗,我们挂着宣传宣传,以后你来了都免单!”老板娘跟祁卉说道。 祁卉看了眼林海文,林海文让她自己决定,她就羞涩地点点头,温柔小意的样子,简直让人想不到,几个小时前,她还一脚踩在同班男同学的身上,女人都是层次感很丰富的物种。 “要拍照的话,给她画个淡妆呗,不然拍起来也不好看。”林海文好心提醒了一下。 老板娘觉得很有道理,赶紧把自己的化妆包掏了出来,“还是学生啊,给你画淡点,看不大出来的。” “祁卉,跟老板娘学着点,女孩子还是得会化点妆,别浓,但没有也不成。”林海文暗乐,他原本就想着要老板娘给免费画一个的,这是专业的,平时没三五大百根本请不动,更别说用的还是老板娘自己的高级化妆品。 “啧啧,美女,你听听他多懂,这种男人长得还不赖,危险啊。” “我俩又不是你们这样的,勾搭在一起。” “去你的,说这么难听。” 脑洞一:韩无德的有道人生 (清理文档的时候看到这个开头,发给大家看着玩儿,以后要是有开脑洞,也发出来跟大家分享分享) 韩无德迷迷瞪瞪地清醒过来之后,心里第一个念头就是夺舍成功了。 他五岁在游乐场遇到个算命老道——也就是他师傅,得以拜入罗浮洞天,修炼二十年,离金丹一步之遥,没想到会栽在一个贱人身上。 “这人居然也叫韩无德,看来脑子缺一块的父母不止我有啊。”稍微清理了一下原身的记忆,韩无德就听到房门外吵吵闹闹的声音。 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声音已经能够清楚地听到了。 “茜茜,苏伟多好的条件哦,你看看身高一米八,长得又标致,家里嘛好几套房,爸爸又是局长,你怎么能不同意呢?” “我跟你说,茜茜,做人得惜福啊,要知道不惜福要遭雷劈的。” 韩无德根据声音去脑子里匹配了一会,这是他的两个姑姑,至于他们嘴里的茜茜,应该就是他继母带来的女儿韩茜了。 “就是,茜茜,你大表哥的工作还是苏伟托人办的,你不能恩将仇报啊,不然你大表哥丢了工作,大姨可不能同意。”这是韩茜她妈的姐姐。 “茜茜,你看,大家都是为你好,苏伟这么好的人,对你又好,你再不懂事,妈就真生气了。” 这个声音韩无德非常熟,这是他继母,他爸在他十四岁的时候二婚,他继母也是二婚,带了个比他小两岁的女儿,当然就是韩茜了。 “你们,你们,你们知道苏伟是什么人么?被他糟蹋的女人有多少你知道么?” “别傻了茜茜,那些都是想嫁进苏家的狐狸精,苏伟对你可是真心的。” “白琳也是狐狸精么?妈你是看着她长大的,苏伟害得她跳楼摔断了两条腿,你都清清楚楚,你怎么能让我嫁给他。”韩茜带着哭腔。 “茜茜,反正苏伟家的彩礼我们都收了,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你——” 砰! 韩无德在里面听的火气冲天,都建国六十年了,这群长舌精居然还敢逼良为娼。 “啊,无德——” “你,你,还有你,都给我滚。” “无德,你说什么?我是你姑姑啊。” “姑你个头,你个丧眉搭眼一副倒霉样的,克死了老公还敢跑出来作妖作怪。”得益于罗浮洞天里一只修炼有成的骂街猴妖,韩无德嘴上功夫是千锤百炼出来的,“你滚不滚的,再不滚我给你开窗户了。” 韩无德捞起一把扫帚,扫垃圾似的往韩大姑身上呼过去。 “啊!”被扫把结结实实拍了一下的韩大姑尖叫一声。 “再不滚,我呼你脸上了。” 两个姑姑,还有一个姨,连滚带爬地从韩家大门逃了出去。 韩无德一回头,看着梨花带雨的韩茜,心里不由的一叹。 “还真是个祸水级别的。” 他继母和韩茜都震惊地看着他,这个沉默的韩家儿子今天大爆发了。 “噗。”想起刚刚姑和姨的丑态,韩茜突然没忍住笑出声来,这一笑,又发现自己正在哭。 又哭又笑的,他一定觉得自己是个神经病了。韩茜懊恼地想到,一抹嫣红从耳后迅速延伸到脖颈上。 韩无德都看呆了,虽然瞬间就清醒过来,但还是直呼厉害,要知道他虽然夺舍重生,但心境修为还是准金丹期的,被一个凡人女子迷惑了心神,这肯定不正常。 这个韩茜看来不是个常人,有机会得摸摸,韩无德想到。 恩?摸摸? “韩无德,你怎么能这么对姑姑和大姨。”继母终于反应过来了。 “我们家又不是青楼妓院,为什么要招待老鸨子?”韩无德无所谓地回道,顺手把扫把放回原位,“怎么着,你要卖女儿我还不能拦着了?要卖你自己卖去。” “你,你说什么?” “听不懂人话?@#¥%……&*”韩无德龇牙咧嘴地说出一大串来,“现在听懂了么?刚才是猴语。” “噗——”韩茜第二次没忍住了,韩无德都忍不住去看她面前的地上,这噗啊噗的,难道不会有口水喷出来么。 继母气的浑身发抖,“你们,你们——” 愣没说出个整话来,噔噔噔地跑到沙发边上去打电话,按键跟要了电话的命似的,咔嚓咔嚓听的韩无德都心惊肉跳。 “韩道德,你再不回来,你儿子要翻天了,要把我赶出去了。” 说完就开始嚎上了。 韩无德看了看韩茜,又看了看继母,“你前面那个爸爸是不是很帅啊。” “啊?” “要不你妈也生不出你这样的来啊。” “噗!” 韩无德只来得闭上眼睛,这次他是切切实实感受到洗礼了。 “姑娘,笑可以有很多种,比如呵呵,嘿嘿,哈哈,嘻嘻,咯咯……能不能不要老是噗噗噗的,很浪费口水的。” “坏蛋,你怎么都不担心的,爸肯定马上就回来了。”韩茜露出一丝担心的神情,真是我见犹怜。 她跟韩无德当了六年兄妹,基本没说过什么话,韩无德不肯叫她妈,是不肯叫她妈妈,是,不肯,叫她妈,妈。 但也没像今天这么霸气外漏过。 “回来就回来呗,难不成还敲锣打鼓放挂炮啊?” 他继母被气的坐在沙发上发抖,但韩无德感觉她丹田有一股气正在酝酿,应该是打算在他爸到家那一刻嚎丧用的。 果然,开锁的声音才响起来,她那股气就开始有动静了。 一、二、三…… “啊呀,我不活了。”韩无德张嘴无声,但继母的声音简直惊天地泣鬼神。 “噗!”一直担心地盯着韩无德的韩茜,当然看到了他的口型,简直神同步。 韩道德回家看到的第一幕就是这样,儿子在做口型,女儿一边哭一边笑,老婆跟死了老公似的。 如果他是一台CPU,这会儿估计已经死机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非得把我叫回来。” 韩无德没开口,因为他知道总有人会先开口的。 他继母的嚎丧声说停就停,而且说起话来思路清晰,口齿流利,吧嗒吧嗒地把事情给说了,重点突出韩无德拿扫把把他两个妹妹和大姨子赶出去了,然后还让她出去卖。 韩无德神情严肃,连带着韩茜都压住了呼吸声。 “无德,你阿姨说的都是真的?” “是。” 韩道德顺手捞起才被放好的扫把,使出了五十年前吸奶的力气劈头盖脸地朝韩无德打了下来。 但是,意料之中的惨叫没有发生。 因为扫把被韩无德接住了。 “也是个渣爹,怪不得你们两个凑一对。”他跟韩道德可没有什么父子感情,自从进入罗浮洞天修道,他跟他亲身父母虽然每年都见面,但感情也还是一日淡过一日,更别说这个便宜老子。 “你——”韩道德气的嘴唇吧嗒吧嗒地发抖。 “你什么你,你问过我为什么要赶他们出去么?你问过我为什么让她出去卖么?”韩无德手腕轻轻一动,扫把就断成了两截,他手上捏着一截在韩道德胳膊肘上轻轻一敲,那半截就掉在了地上。 “你这二老婆要把她女儿卖给一个衣冠禽兽,当然,可能也是你们俩商量着卖的。你的那群七大姑八大姨的,都跟些老鸨子似的,跑家里来逼良为娼,你说我没大嘴巴子呼死他们就算仁义的了。现在轮到你说话了,嘴巴别抖了,白沫沫都出来了。” “你,你,你这个——” 韩道德的话还是没说完,因为他的嘴被半截扫把给堵住了。 “你掂量掂量,要是骂出来,我就从这里捅进去,让它从后面出来。”韩无德多年不曾被人口出不逊过了,除了那只骂街猴妖。属于准金丹修士的威压展开,韩道德出了一身密密麻麻的冷汗。 “滚,滚,你给我滚。” “没点创意。”韩无德直接回房间稍作收整,就打算告别过去迎接未来了。 结果韩茜也咚咚咚地跑回自己房间,过了会,拖着个粉色的你好老猫箱子出来。 “嘛意思?” “哥,我,我想跟你一起走。” “跟我走?走哪儿去呀?” “你去哪儿我去哪儿啊。” 韩无德思考了三秒,出于想要摸摸韩茜的愿望,没反对。 “你们都滚,有种就别回来。” 韩无德压根不理他,只是转头看向韩茜,“这一出门,前尘结果,后事生因,可就不能回头了。” 这一刻的韩无德无比正经,韩茜抿了抿嘴唇,想到了白琳,坚定地点了点头。 “好,那咱走吧。” 从韩家出来,韩无德掏了掏兜,只有五块纸币一张、一元硬币三个,一毛硬币一个,也就是八块一。 “妹子,你有钱么?” 韩茜翻了翻自己的小包,拿了一把七零八碎的钱出来,“就这么多。” “八块一加上十九块六,不够吃顿饭的,唉。”韩无德叹了口气,得先赚钱。 “哥,要不,要不我们回去吧。”韩茜看到韩无德手里那点钱,感觉前路渺茫,心里刚刚生出来的一点勇气,又缩了回去。 “妹子,记得我刚才说的话么,出了那个门,你就回不去了,因果这个东西,你们不信不代表他不存在,你回头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第0037章 脚踩两船 “接下来我们去哪儿啊?” “啊,都没付钱,那为什么要800预算啊?” “他们人真的很好哦,还这么厉害。” “哎哎哎,你怎么不说话啊?” 祁卉从希夷出来,兴奋的不行,这种交到了陌生的成年朋友,见识了成人世界的感觉,对她来说,特别新奇。 林海文对小女生缺乏耐心,也不能怪他,毕竟他已经适应那种,晚上一起过,白天各自过,隔三差五换个人过的生活习惯了。所以他现在已经有点后悔一时兴起,要给祁卉来个大变身了,不过既然应下了,也绝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去西京路呀,给你换套衣服,800块也就够稍微配一配,要是刚才付钱给他们,我们就只能去动物园批发市场,给你扯三尺碎花布裹头上了,然后你就去问楚薇薇:俺是不是很美?” 祁卉浑身恶寒,抖了一抖。 说起来,林海文要去的服装店,就在福楼金玉阁的边上,是一家快时尚品牌FNB。 挑衣服比做头发快多了,把祁卉留在原地,他东绕西绕一通,手上就拿了五六件衣服,“这个白的,这个牛仔裙是一套,这个鹅黄的,和这个白裙是一套,你先试前面这套。” FNB的一个导购,见他们进来,眼前一亮,男的俊女的美啊,赏心悦目。结果她还没走近,就看男的自己在店里绕了一圈,回来就捧着一堆衣服,把女的打发到更衣室去了。 我们店里来新导购了? 这么帅的导购,我怎么不知道? 不对,他怎么没穿制服啊——啊,明明导购只有女的呀。 “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的么?”女导购还是凑了过来。 “等她试出来再看看。” 夏天的衣服很好试,林海文没有一起进去,这里又不是优什么库,很快祁卉就从更衣室出来,女导购眼前一亮——这个男的很有做导购的潜质啊,挑的衣服很适合嘛。 祁卉挺羞涩地站到林海文面前。 这是件设计挺新潮的中袖T恤,祁卉换上之后,青春气息扑面而来。 “你摘了眼镜,别眯眼。” “不眯眼看不清楚啊。” “你要看清楚什么?看我有没有眼屎啊?” 咦~~~ 女导购给了林海文一个隐晦的白眼,祁卉的白眼则非常直白。 “不对啊,你戴上吧。”林海文揉了揉鼻尖,他总觉得祁卉这一套有点不对劲,还以为是大黑框眼镜——但是这幅眼镜在她换了发型和衣服之后,意外地还蛮搭的,有点萌——这个字的构型很有意思,林海文研究之后还是不懂,为什么艹了太阳和月亮,会萌。 绕着祁卉转了两圈,他突然问了问女导购,“你觉得怎么样?” “很漂亮啊,她很适合这一套,又新潮又可爱。” “……唔,说了等于没说。”林海文下意识进入了原世界的工作状态,“不要说些废话,尤其是不要说别人能猜到的废话。想卖东西没问题,但不要把我们的企图心露的太明显” 啊咧?我们? 你难道不是导购,而是幕后老板? “啊,我知道了!你把里面的那个脱掉!” “什么?”祁卉双手交叉抱住肩膀,“你要干嘛?” “让你脱掉,”林海文伸手过来要帮她。 站在边上的女导购正在经历天人交战,要不要冒着得罪“幕后老板”的风险,拯救这个女孩于水火之中? 一咬牙,一闭眼。 “住手!” 林海文被吼的一愣,马上反应了过来,有点尴尬,“咳咳,不好意思,我是说你里头那个太坚硬了,轮廓太明显,得换一个。” 奇妙的氛围弥漫在FNB的这个角落,延绵到结账、出门——那个导购最后给了他们一个八五折,送到门口,没有欢迎他们再来,也许是忘了。 一双泰风的拖鞋,一件柔软的BRA——林海文最终还是让祁卉换掉了。 从内衣店出来的时候,都快五点半了,天还亮得很。 “老韩说不用去上晚自习了,你回家?” “我还是去自习吧。”祁卉虽然成绩不大好,但高三时刻逃一个下午课出来shopping的事情,已经很挑战她的三观了。 “行,吃点东西回去。” …… 临川一中一天最热闹的不是早上,也不是中午,而是晚上六点到六点半这会儿——门口小吃摊子、杂货摊贩云集,处理了好几次,最终也没处理掉。 楚妈给楚薇薇送汤来,今天是黄芪老鸭汤,开个小车一百米路硬是被堵了二十分钟。 “哎呦,我都说别送了,你看看嘛,我都站这半个小时了,多浪费时间。回去再喝也一样嘛。”楚薇薇接过保温杯,埋怨了一句,要知道,她站在这里,要经受多少人目光的洗礼啊——美女,就是这么烦恼。 “你们学校这大门口也太乱了,怎么也没人管管啊。” “不知道,听说是……” 娘俩嘀咕着的时候,79路和88路公交一前一后来了,从市中心过来是88路,林海文和祁卉就是坐这一路回来的,另外一路,是枫林小区过来的,有时候刮风下雨,林海文也坐这个车来上学。 祁卉从公交站走到大门口,那真是回头率百分一百二——荷尔蒙分泌过剩的青春期男孩们,对于美丽异性生物的抵抗力,几乎是负数。 “这个是我们学校的么?”一个哥们问旁边一个穿蓝格子的。 “不知道啊,没见过,估计不是吧,可能是那个男的女朋友。”蓝格子的也不确定,咬了一口手上的鸡肉卷,猜到。 “老天不长眼,美女配丑男。” 蓝格子这才仔细看了看说话这个哥们,一脸的青春痘,招风耳,眼睛只有一条缝,牙缝上还有韭菜叶子——就这还说人家是丑男? 祁卉可不是楚薇薇,八风不动,她从来没经历过这个,不自觉扯着林海文的袖子,靠了过去。 “那女孩是你们学校的?”楚妈是个眼观六路的人,看到另一边出现个漂亮女孩,就问了一句。 楚薇薇却是一眼看到了祁卉边上的男人,“林海文?” “什么什么?林海文是个女的?” “……不是,他站在那女孩儿边上,他们是一个班的。” 楚妈一脸震惊,她看了看自己的女儿,总觉得眼神里透出一种伤心哀痛来,又看了看那边的一对小狗男女,怎么看怎么欢乐。 “这小子一脚踩两船?” 第0038章 圣·大妈之战 “哎哎哎,妈你干嘛,你过去干嘛?” “宝贝儿我跟你讲,幸福是要靠自己争取的。当初你爸爸还在厂里的时候,那也是一块好肉啊,不知道多少妖艳贱货盯着呢,最后还不是落在你妈手里了?现在你妈妈过的什么日子?她们过的什么日子?” “不是——” “别怕,妈帮你,两个对一个,她输定了。” “妈,不是你想——” “放心,妈都知道,你不用多说了,看妈妈的。” 楚妈拎着自己的小坤包,蹬着高跟,嗒嗒嗒地走到了林海文和祁卉前面,直接堵着他们俩的路。 “林海文同学是吧?我是楚薇薇的妈妈。” “啊,阿姨好。” “嗯,你好,”楚妈脸不红气不喘,一脸雍容典雅,“我们家薇薇昨天还回家说了印章的事儿,他爸爸打算拿自己珍藏的一块青田玉给你刻一块呢。” 青田玉?楚薇薇一时间都惊呆了?不是说刻一个不值钱的么? 林海文也惊呆了,这么大(tu)气(hao)?青田玉的印章,虽然跟一克百金的田黄没得比,但克价也要过五六十了。 “那,那怎么好意思,太珍贵了。” “没事没事,都是一家人嘛,”楚妈挥挥手,“对了,这个小姑娘是你妹妹啊?” 林海文呆上加呆,一家人是什么鬼?我为什么跟你是一家人? “不是我妹妹,是我——” 楚妈很浮夸地一瞪眼睛,“哦呦,那阿姨就说说你咧,你这样拉拉扯扯的,人家小姑娘的名声还要不要啦?” 这话虽然是给林海文说的,眼神却时不时刻意地去看祁卉。 “我家女儿名声怎么了?” 林海文还没讲话,后面另一个大妈的声音传了过来,如同隔了一个世界,从那么遥远,那么遥远,那么遥远的地方而来——陈慧兰! 原来老韩后来想了又想,还是不放心,觉得这个重担压在林海文一个人身上,不是那么可靠,万一出了点什么事儿,学校跟林海文都承担不起这个责任。所以还是找到家长通讯录,给陈慧兰打了个电话,隐晦地说明了一下——但问题显然更糟了,陈慧兰还以为女儿出了什么大事儿,火急火燎地坐了车过来,正好跟林海文他们一前一后到的学校。不过她确认了一下,才认定林海文边上站的女孩就是她闺女,所以落后了几步。 但一过来,就听到楚妈这句话,心里顿时不爽了。 “你是哪位啊?我女儿跟她朋友走一处,名声怎么啦?名声不知道多好。”陈大妈的功力那也是办公室锤炼出来的。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这下子二对二,算是势均力敌了。楚妈没有丝毫畏惧,她充满了战斗力,年轻时候那股激情怦然勃发——一定要为女儿的幸福战斗! “这是你女儿吧?我说大姐——” “呦,不敢,你是大姐。” “你是大姐。” “你是大姐!”陈慧兰咳了一声,“算了,你说我女儿怎么了?虽然说吧,高中期间我们也不鼓励孩子处对象。但是他们俩打小是一块长大的,我们俩家知根知底的,所以也就默认了。你倒是说说,他们俩走一起,怎么就名声不好了?” 默认?处对象?林海文黑人问号脸.jpg。 “处对象?呵呵呵,你别是搞错了吧,自己一厢情愿的。前两天,我们家薇薇还见过他妈妈了呢。” 围观群众脖子都快转掉了。 一个新来的,凑到了那个蓝格子边上,“楚薇薇都见过这男的家长了?这男的是谁啊?” “我看着像是林海文,你觉得呢?”蓝格子观察了好一会儿了,一个鸡肉卷都快吃完了,他也是看过《神谕》那场表演的,对林海文长什么样看的不太清楚,不过有个轮廓在。 “还真是啊,扯着他衣服的,是不是演女神的那个,祁卉,祁卉是吧?她这么漂亮的啊?” “祁卉啊?好像是哦。”蓝格子最后一口鸡肉卷都忘了吞进去。 “这小子也太牛了吧,两个女主角都搞上手了?”新来的羡慕嫉妒恨啊,“这年头会写两首酸诗,牛成这样了?这些女人,怎么都不看看他那副衰样的?” 蓝格子不得不再次转头看这位哥们,比上一个要来的好一点,但是鼻子像是平摊在脸上似的,还有点斗鸡,怎么看都没什么立场说林海文衰样啊。 陈慧兰大妈眼睛一瞪,见过梁雪?呵呵! “见过他妈妈?他妈妈是看着我们家卉卉长大的,别说见过了,还帮我们家卉卉换过尿布呢。” 尿布!! 林海文同情地看了眼祁卉,才刚闪亮登场这么一会儿,就扯到尿布身上了。 他现在也有一点犹豫,因为恶人值涨得真的非常快——非常快,围观群众就如同一群国际主义战士一样,不断地给他送恶人值,以至于他实在不想去打断两位大妈的圣战。 来的再汹涌一点吧。 “换尿布怎么了?你知道林海文妈妈买了一只四万多的翡翠手镯,要留给未来的儿媳妇么?不知道吧?” 楚妈妈的斗争艺术果然是炉火纯青,这句话里,既没有说镯子是留给楚薇薇的,又没有说这镯子不是留给楚薇薇的——但她就是知道了这回事,剩下的,你们自己想吧。 陈慧兰果然脸色一僵,她还真不知道,梁雪藏得严实,谁也没来得及告诉。 楚妈欢快一笑,“孩子们的事儿,大人就不要插手了,也不是从小一起长大,就能看对眼的。” 陈慧兰落于下风,脑子快速转动起来,一眼看到站在边上的林海文。 叮咚! “海文,来来来,你跟阿姨说说,你跟我们家卉卉,是不是在处对象?” 啊咧?火烧到我身上了?林海文一顿。 “完蛋了这小子,让你花心,让你脚踩两只船,也不看看自己的尊荣,哼。” 蓝格子看到关键处,正在屏气凝神,结果又听到抨击林海文长相的,气不打一处来,一转头瞪着这个人,“你不看看自己长得什么样,还说人家,你是不是从来没照过镜子呀,要么是审美观跟我们不是一国的?” 槐海波一脸傻样地被骂了个里里外外,发生了什么? 第0039章 少年别太重口味 祁卉和楚薇薇听到陈慧兰的问话,都心里一紧,她们其实都明白,自己跟林海文算不上有多亲密,更别说处对象了。但现在围观的这么多,要是真这么说出来了,岂不是太丢人了。 林海文被四道灼热的目光盯着,觉得有点口干。 “咳咳,我看还是到学校外边说,走走。” 楚妈和陈慧兰四周看了一下,老脸也不禁一红,这算是丢人了。 四边围观的人,却在心里大骂,关键时刻,你要跑路?可是他们也不能抓住林海文不让走,非让他在这里头选一个。 不过,也并不是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 槐树精同学一把把骂他一顿的蓝格子推了个趔趄,堆出一脸笑容,走到了楚薇薇和她妈面前,“阿姨,我也是薇薇的同学。我跟林海文还有祁卉,是一个班的,平时他们在班上就挺不检点的,我们班人都知道的。他跟薇薇不熟,也真不适合薇薇。” 哪里来的二百五?你是清凉山的猴子派来拆我台的么?楚妈脸色一僵。 “妈,我不认识他。”楚薇薇说了过来之后的第一句话,声音不小。 这声音足够那个蓝格子听到,他边上的韭菜哥们,还有斗鸡眼哥们也都听到了,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悬没笑出来,这是上赶着被人打脸呀,为什么这么想不开,难道是晚上吃撑了? “不看看自己的倒霉样子!” 槐海波的脸真像是浆洗过一样,让人担心那张粗糙的脸皮会咔嚓咔嚓裂开,然后一片一片地掉下地。 “海文说得对,我们走走,聊聊,别让人看了笑话。”得了楚薇薇一句话,楚妈干脆无视了槐海波,应和林海文一句,当先就往外头走,楚薇薇跟着。 祁卉这会儿也挽着她妈的胳膊,带着她往外走。 林海文怜爱地看了看槐海波同学,也走了。 热热闹闹的大门口,转眼就只剩下槐海波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中间,其他人一边散开,一边嘀嘀咕咕地笑说着什么。 蓝格子走在最后,啧啧两声: “丑男、衰样、尊荣、倒霉样子!哼!” 林海文带着这两对母女,走了几分钟,找了个安静点的地方,这才面带歉意地说道,“两位阿姨,其实我跟祁卉,还有楚薇薇,都只是同学关系,这会儿最主要的还是好好学习,对不对?” “对对对。”楚妈接话最快,“我还听薇薇说呢,你上次进步了两百多名,进了全年级前一百了?继续努力,跟薇薇一起考京大清华,到时候在京城,你们老同学,还能互相照顾呢。” “我瞧着海文就是有出息的,你跟卉卉一个班,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要帮帮卉卉呀,周末到家里来一起看看书,做做作业什么的,阿姨给你们准备水果啊。”陈慧兰也是不甘示弱。 林海文对付中年妇女是没什么办法的,他只好向祁卉和楚薇薇使了使眼色。 “妈,你怎么来学校了?”还是祁卉先把话题引开了。 “还不是你们老师——”陈慧兰忽然一顿,看了眼楚妈,“你们老师说你最近情况不错,让我来商量一下,怎么帮你再提高提高。” “……这样啊,那你先回去吧,都这么晚了,老师不一定在了。” 楚薇薇也推了推她妈,“你也回去吧,把这个汤也带回去,没时间喝了。” “哎,汤怎么能带回去,你跟海文一起喝嘛,没多少的,这个保温杯质量很好的,你们下课喝也行。”楚妈笑眯眯地看着林海文,“海文啊,阿姨煲汤的技术还是不错的,你也尝尝,要是好,阿姨以后也给你带一点。” “那,谢谢阿姨了。” 挺辛苦地把两个阿姨送走了,林海文肩膀一垮,长出了一口气。 “咦,你们看着我干嘛?” “哼!” 祁卉和楚薇薇给了他一个白眼,转头走了,不过两个人之间也隔了两米远。 林海文莫名其妙,难道不是你们给我带来麻烦,而是我麻烦你们了?女人,真是不可理喻。 林海文晚回去一步,没看见祁卉进教室的时候,那股睥睨众生的气概——男的矮一截,女的低三寸,要是可以,估计得有人跪地唱征服了。 “嘿,嘿,看什么呢?” “我真想搞你老婆啊。”冯启泰同学神思不属地应了一句。 林海文拿起笔的右手顿在了半摞参考书的高度,然后狠狠在冯启泰后脑门上来了一下。 “啊!你干嘛?” “我干嘛?你想干嘛?” “我,我干嘛了?” “你干嘛了你不知道?” “我到底干嘛啦,我不知道啊。” 得了,这位刚才真的是神游物外了,林海文也不跟他一般见识,“我跟您说一说啊,昨天呢,你说你没有要搞我老婆,今天呢,就是刚才,你说你真想搞我老婆啊啊啊。所以呢,我就问问你,我老婆到底是谁啊?你,到底是想搞她,还是不想搞她啊?” 噗! 冯启泰差点没把自己呛死,他还以为刚才是在想象里呢,没想到真说出口了。 “没有,没有,我什么也没想。” 林海文也不逼他,只是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劝了他一句,“别看那些重口味的,看点普通的疏解疏解就行了,啊,看多了那些奇奇怪怪的,人容易变态。尤其是别把我放到你的想象相关里,不然我要把你熬成油的。” 冯启泰话在心间口难开! 老韩第一节课快结束的时候,跑到教室来,在讲台上扫了好几圈,在祁卉那里尤其流连了很久,才走了过去。 “这位同学,你是哪个班的?” “……韩老师,我是我们班的啊。” “我知道你是你们班的,我是问你是几班的。” “七班啊。” “七班?不可能,我怎么不知道有你这么一个学生啊。” “韩老师,她是祁卉呀。”同桌忍着笑提醒了老韩一句,老韩眼神不太好,但平时也没到这个程度,主要是祁卉之前是低着头的,他也没怎么看到正脸,从发型衣服上,一瞧觉得不是自己班上的。 教室里开始噗嗤噗嗤的,此起彼伏,就像是蹲坑的时候一样。 “呃,还真是祁卉啊,咳咳,挺好,挺好,你那个,行吧,那你自习吧。” 老韩有点狼狈地咳了好几下,看这样子,祁卉也不像是有什么事的,老韩怀疑地看了林海文一眼。 第0040章 东方教主的红肚兜 传言的威力永远比想象中来的更大,林海文以为门口发生的事情,至少要明天才会传开,但到了晚自习第二节课下课的时候,不少外班的妹子汉子,就开始成群结队地来当“观光团”了 滴,看美女卡! 滴,顺道看脚踩两只船的渣男卡! 一开始,林海文只是觉得走道里的人比较多,声音比较大,也没想到别的。等冯启泰出去上了个厕所,回来的时候“哈哈哈哈”像个哈士奇一样,他才搞清楚,原来外头的人,都是来看凤凰涅槃女——祁卉,以及负心薄幸男——也就是他林海文的。 “你赶紧去听听,太有意思了,”冯启泰乐得合不拢腿,“你知道他们怎么说你的么?” “我去了他们还敢说?都说些什么,说我脚踩两只船?你知道的,我根本一只船也没上啊。” “我不知道啊,你小子跟祁卉不清不楚的,又跟楚薇薇勾三搭四,也就我们是兄弟,不然我早就揍你了,”冯启泰一脸“我跟你不熟”的表情。 等冯启泰,还有几个哥们,前前后后地出去探听过一轮,一直到第三节课铃声响,林海文才把今天的“走道故事”给听全了: 林海文家和祁卉家是“换尿布”的交情,两家从小就约了娃娃亲,可是林海文却在明伦堂念诗之后,转而看上了学校的女神校花楚薇薇,两人甚至已经见过家长了。然而此时,娃娃亲女主角祁卉,以焕然一新的姿态和形象重新出现在林海文面前,试图挽回感情,但楚薇薇却不愿意放手。林海文看着脱胎换骨的祁卉,以及优秀美貌的楚薇薇,陷入了两难之中……此外,林家父母意见相左,林妈妈看中楚薇薇,林爸爸坚持娃娃亲,还有楚妈妈、祁卉妈妈的戏份,都一一展开。 “……他们这是写了个剧本啊,起码八十集。” 两辈子加一起,林海文也没有成为“校园文学”主角的经验,也从来不知道会精彩到这般地步。他念书时,听过最离谱的,大概好像是某班的一个女同学,挺漂亮但成绩超烂,传说中因为怕疼,为好几个男同学咬过,不肯真做,现在看来,真假还是需要讨论一二,最好是亲身经历一下。 “还真是黄金档的剧情,不过你肯定是渣男了,楚薇薇也成了夺人所爱的女人,只有祁卉,现在是复仇女神了”冯启泰想了想,觉得林海文说的很准确。 “你还看黄金档哦?” “咳,放假偶尔跟着我妈看一点。其实我不想看的——” “别解释了,我懂你。” 好歹没人像是陶海龙同学那样,跑来指着他鼻子问他是不是男人,要真有,林海文就要考虑要不开个大床房,邀齐了祁卉和楚薇薇,至少把名头给坐实了,不然多冤吶。 他瞅了瞅恶人谷的界面,上次楚薇薇和槐海波,联手帮他的恶人值推高到10000多,今天两位大妈的圣战足足给他加了20000多点,然后接下来的传言,又为他加了差不多10000点——做个渣男,挺好,真的! 祁卉显然也听到了这些传言,晚上又不肯跟他一起走了。 …… “儿子儿子,快来快来。”梁雪兴致勃勃的,她边上放了一盘西瓜,是没有皮的那种,就是从中间切一个圈出来,把瓜皮削掉,剩下最甜的肉切成块。林海文记忆里,这个待遇大概是他中考的时候有过,第一天考语文考完,梁雪陪考,带着西瓜。不过在知道他作文写离题了之后,第二天这个待遇就没有了。 “怎么了?” “你陈阿姨晚上给我打了个电话,语气挺不好听的。” “她凶你了?”林海文一愣,要是真的,陈慧兰就不太讲究了。 梁雪摆摆手,“说不上,就是让我问你是个什么意思,她们家卉卉哪点儿不好之类之类的。不过这不是重点,听她说的,好像是你同时跟卉卉,还有一个女同学在来往?是那个楚薇薇么?行啊儿子,你怎么想的?” 林海文看着他妈,脸上纯粹是我儿子是个有能耐的男人。 “你不觉得这很渣么?” “渣?” “就是很烂人。” “那有什么,又不是出轨,男未婚女未嫁的。”梁雪对渣的说法不屑一顾,“不过你是怎么想的?不确定哪个更好?要是犹豫的话,那就再拖拖。但是确定之前,可不能把人家肚子搞大,不然对女孩子就伤害很大了。” 这才是真·亲妈,说起别人来,梁雪可不是这样的态度。 “都是什么跟什么啊。”林海文哭笑不得,“那俩跟我都没关系,今天这个事儿吧,我也是一头雾水。不知道祁卉和楚薇薇在家里是怎么说我的,陈阿姨,还有楚妈妈,都觉得我跟她们女儿在谈恋爱,我已经跟她们说了,就是普通同学,陈阿姨怎么还给你打电话了。” “这样啊,怪不得她说起来也没什么底气。” “……你听的还挺仔细,”林海文翻了个白眼,“我爸睡了?” “没呢,还没回来,说是加班。” “这么晚?”林海文瞥了眼挂钟,都快十点半了,加班常有,加班到这个点儿,就很少见了,“有什么突然事件么?” “有突发跟他也没什么关系,他又不是新闻口、社会口的。” “唔,那我洗澡去了。” 洗完澡,林海文看看脑袋里的界面上四万多点恶人值,摩拳擦掌了一会儿,才掏了手机出来,点开恶人谷的图标。 晓天机:“本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坐拥无数奇门宝物,海鸥鸟最大,你是否要兑换一二?”。 “兑换!” “恭喜你获得藏书阁一小时。” 又来一个,存着吧,上一个只是为了童童下载童话故事花费了一次,还剩下两次呢。 “恭喜你获得东方教主的红肚兜!” 啊咧? “恭喜你获得灭绝师太的红肚兜!” 什么!! “恭喜你获得李莫愁的红肚兜!” 晓天机,你搞批发? “滴滴滴滴,宿主经验值累积超过100,000,游戏进入第一次升级。” 升级?你是怕我打你吧? 林海文简直要哭了,这次恶人值虽然来得轻易一点,但这么糊弄人也不太好吧。恶人谷游戏的江湖模块,据说是综合了金老爷子的多本作品,他曾经听说过,有人得到过类似扫地僧……的破鞋之类的东西,但好歹那也是有属性的啊。 至于这些肚兜…… 第0041章 皮影 “该红肚兜常年被东方教主内力浸染,有神秘功效,仅限女性使用,否则后果自负。” 三条红肚兜的解释都基本一致,只是林海文对灭绝师太那一条始终存在一些疑虑,尤其是对它的真实性——灭绝也穿红肚兜?你换成周芷若我还能更相信一点,至于东方教主,她就算没有也不影响用这个吧。 那么,给谁呢? 林海文数了数自己认识的女性亲属和女性友人,长辈先排除出去,同辈的似乎只有祁卉、楚薇薇,还有几个不太熟悉的女同学了。 得,先放着吧,这些人都得把他当流氓,除非……给冯启泰? 林海文大早上把自己笑了个半死,才把手上的三条肚兜放到了衣柜深处,这东西从恶人谷拿出来了,就不能再放回去。 “太坑了,这个破游戏,还升级,不知道会升成个什么东西。” 第二天他醒过来,游戏升级已经完成,变化的方面并不多,只是将手机上的兑换端也一并置入了脑子里——说起来,林海文始终不知道这个东西存在于什么地方,大脑皮层的潜意识区?除此之外,对林海文影响最大的,就是兑换不再是固定一万点,一万点变成了兑换的最低触发值,随机兑换物有可能需要更多的恶人值才能完整地兑换出来——等于是催促林海文变得更恶来着。 看来这个游戏,也认识到人间的黑暗程度,狡猾起来了。 最后一点就是兑换物品,和现实世界有了更多对接,原先林海文是不可能从恶人谷里兑换出一台电脑来的。现在这些和古代江湖环境不相符合的物品,将以神秘宝盒的形式存在。 “哎,不对啊。” 林海文赶紧看向江湖界面,两个藏书阁合二为一,后面跟了个括号(5/6),藏书阁前面,还有一样,是林海文一直都没使用的“附身符(剧)”。 确认了这东西可以存档,林海文就直接点击。 一排九个选项列在下面。 果然,这个附身符,并不是完全可以由他来选择附身谁的,更不能选择什么周星弛、姜闻之类的,它应该是游戏中拿来发展生活职业的。《恶人谷》的脑洞是很惊人的,虽然林海文只是个旷工,但有戏剧类的生活职业也并不出奇。 “京剧”、“皮影戏”、“黄梅戏” “越剧”、“粤剧”、“耍孩儿” “罗罗腔”、“汉剧”、“昆曲” 九个选项,几乎全都是传统戏剧和民间艺术表演,也就是真实存在于古代江湖背景里的艺术形式。如果是在游戏升过级后兑换到的,可能会有不同,不过现在也没有办法求证了,林海文考虑了一会儿,却没注意到界面最下方新出现了一个倒计时的进度条,三十秒。 “宿主在时间期限内没有做出选择,将随机发放兑换品。” “恭喜宿主获得皮影戏影人制作者秦礼刚的附身符一枚,制作品为‘武松打虎’系列影人。” 林海文脑子一个恍惚,就浑然置身于另一具身体当中,这个感觉他并不陌生,当初他来到这个世界,也是现在这个情况。汹涌的知识涌入他的意识,但全都是和影人制作有关的。如何选择皮毛,炮制皮毛,然后那些故老相传的画稿……最后形成一个一个栩栩如生的影人。 静默、庄严,浓烈的仪式感让林海文耸然一惊。 “退出!” 当附身的这位大师打算开始制作“武松打虎”时,林海文从附身符的效果里退了出来。 倒不是他不愿意继续接受传承,而是他可能要迟到了。 林海文扫荡早餐的时候,听林作栋说了他昨天加班的事情。 事情跟林海文还有点关系,自从他在《临川晚报》发表情感类的文章以来,断断续续已经有十多篇了。因为被大量转载,《晚报》的情感口,渐渐也有了点名气,经费也更多了,不少水平不低的作者也愿意往这里投稿。 引起麻烦的就是其中一篇,它写的是“喜当爹”的故事,一个男人养了十三年孩子,意外发现不是自己的种,最后痛苦难当,一个幸福家庭就此分崩离析。结果临川市里有一个市民,说不清是有心人还是缺心眼,也带着自己的孩子去做了个鉴定,结果还真让他查了出来,这儿子跟他没有血缘关系。 这哥们并没有痛苦地选择分手,而是挟持了老婆儿子站到了阳台上。 公安一到,一问一查,电话直接打到了值班室,结果《临川晚报》就加班了一个晚上,昨天林作栋回来的时候,已经快一点了,给放了半天假,下午才去上班。 “最后救下来了?”梁雪被这个引入入胜的故事给彻底吸引了。 “嗯,你猜最后是怎么着?”林作栋卖了个关子,结果被梁雪给锤了,“这孩子居然也不是他老婆生的,而是买来的。这男人家里逼得太紧,女的就算准时间,说是过年那会儿怀上的,接着就一直在娘家待着,老公在外头打工,两边居然十个月没碰面,再见面的时候,孩子就生出来了。他老婆说完,两个人啊抱头痛哭,那个六岁多的小孩,也在边上哇哇哇的。” “哦呦,真惨啊,后来呢?” “后来?后来公安就去查买孩子的事儿了呗,不过跟我们情感口就没干系了,社会口和法制口接上了。” 林海文吃着吃着差点没咳死,这也太一波三折了。 林作栋好容易有一天不用去上班,自告奋勇地要用他的加重自行车送林海文去上学,还回忆了一通小时候,他是如何如何送他的,他不送林海文又是如何如何痛哭流涕的,把他自己给感动的够呛。 不过林海文只是温柔地推开了他,然后骑着自己的公路山地飞速离去。 “哎,孩子长大了啊。” “得了吧,等会陪我去买菜啊,你也怀念怀念结婚前给我当牛做马的事情。” “……我还得补觉呢。” 两口子互相甩了几个白眼之后,又扯起家长里短了,他们小区最近也不太平,物业贴了通知,说是有两三家都遭了贼,让大家睡觉都警醒点,有什么可疑对象要及时告诉警察。 “儿子还让我戴,不得一准让贼给惦记上?我看,我还得换个地方藏着,床底下不行,你觉得放哪儿好?” “要不,放儿子房间里?” 梁雪眼睛一亮。 第0042章 打掩护 林海文房间不大,一张单人床是他上高中后,梁雪去家具城挑的——床靠上印了一个大大的“福”,是剪纸艺术。此外,还有一个带书架的半环绕写字台,剩下就是衣柜、鞋架和一个布艺的单人沙发座。 梁雪捧着她的翡翠镯子,一进门就去钻床底下,看看是不是一个藏东西的好地方。林作栋则去翻衣柜,从下往上翻。 “要不藏在他的冬衣里头吧,应该不容——呃,床底下可以放么?” “他这床底有点浅啊,你说放他羽绒服里啊?我看看。”梁雪从床底爬了出来。 林作栋故作自然地关上了柜门,“还是不行,这房间里头,就这个柜子是放东西的,小偷要是进来,估计是第一个翻柜子。我看还是放他的——鞋架子底下吧。” 梁雪不太情愿,她的宝贝镯子放到林海文的臭鞋子底下,那也太寒碜人了。 不过林作栋好歹是做文字工作的,下了功夫劝她,最后她也觉得安全最重要,拿塑料袋包了四五层,才一脸嫌弃地放到林海文鞋架子最底下一层,这个鞋架是用布和空心合金管组装起来的,一共七层,最下一层和地面之间有大概六七公分的距离,不注意看都看不出来的,确实是个藏东西的地方。 “走吧走吧,儿子要说我们乱翻他东西了。” “我是她老娘,敢呲呲牙,我揍他。” “……今天换个电视剧看吧,《国战》不能看了。” “为什么?多好看,不许换啊。” 上午十点半左右,梁雪出去买菜,林作栋说是留在家里补觉,不过等梁雪出门,他就摸到了林海文的房间,拉开衣柜的门,熟门熟路地翻到了冬衣那一格。 三条红艳艳的精致刺绣肚兜,就这么光不刺溜地露在他面前了。 林作栋拿了一条起来,上面是一只彩绣辉煌的团凤,又翻了翻另外两条,一条是隽永清雅的并蒂白莲,一条却是一只孤雁,“这小子哪里搞来的好东西,这绣工很厉害啊。我拿一条也不算什么吧,就当报答我帮他打掩护了。哎奇怪了,梁雪不是说他就跟两个女孩子不清不楚么,怎么还有一个?” 作为一个想象力丰富的文艺中年,林作栋看了看手上的团凤肚兜,看来这是属于正宫的,然后看看并蒂白莲肚兜,瞧着像是给小情儿、心头好的,连开并蒂,比翼双飞嘛。至于剩下的这只孤雁——难道在临川外头,这小子还有个女人? “小小年纪的,哼。” 林作栋毫不客气地拿走了最华丽的团凤肚兜。 等林海文晚自习回来的时候,发现他爸总是看他,而且眼神奇怪,说不上是个什么情绪,一直等到梁雪看完《国战》去洗漱,林作栋才偷偷摸摸地靠过来。 “儿子,说说吧。” “说什么?” “别藏了,我都看见了。” “你看——”林海文一愣,“你怎么看见的?” 肚兜! 林海文脑子第一个念头,就是肚兜。 果然,林作栋一番解释,他才知道生活是如此巧合,简直像是老天爷在大气圈上洒了一层狗血——他才兑换出来,他妈就想到把镯子藏他房间去了。顺理成章,毫不意外的,他的肚兜就被发现了。 “咳,就是肚兜呗,有什么可说的。” “啧,我虽然看不出来是什么料,什么绣工的,不过肯定是好东西,你小子一买买三条,想干什么?脚踩三只船?” “我也得有三只脚啊。” “男人不都有——咳咳,行了,你也是17、8的人了,爸也不管你这么多,不过成绩不能受影响,也不能祸祸人家女孩子。听到了么?”有了前面那半句,林作栋再端起老爸的威严来,那也是白搭,“成,我睡觉了。哦对了,那什么,我拿了一条,告诉你一声。” 走了。 能不能不要装作那么轻描淡写的。 第二天早上,夫妻两个反正看着感情好了不少——男人还是要偶尔浪漫一下的,得了,就当为家庭和谐做贡献了。不过林海文还是有一丝丝担心,他昨晚回房间一看,里头少掉的,就是东方教主的那一条,该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吧? 临川一中的高三是只放周日一天,大家在周六看着都很振奋,一个一个都想着放假要干嘛干嘛,但是其中一多半还是要看书,另一半则是睡觉——然后就是下一个周一了,高三总是这样,看书的时候在看书,不看书的时候想着要看书,生活中基本就只有这么一个主旋律。 楚薇薇中午的时候,简直是一路顶着目光炸弹来找林海文的,问他印章是不是刻“清凉山人”。 林海文到现在,还不信楚爸爸真要给他刻一个青田玉的章,一个章至少三两,就是150克,青田玉市价是5、60一克,这就是7000到9000块,就这还不算刻印人工的钱,几大千的章没有用机器刻的。虽然说对于楚家肯定算不上是大钱——可是也没有平白送给他的道理。 难道他在《明月几时有》的书法作品上印一下,有这么值钱? 林海文实在是想太多了。 楚爸爸楚妈妈,开始的时候,完全是误解了自己女儿的状况,还以为是她对林海文有意思,所以夸下海口,要给他刻一枚印章。但也只是使用普通的玉石,一枚章几百块的那种。偏偏昨天楚妈和陈慧兰大战一场,信口许下了青田玉的承诺——那总不能反悔吧。总之,他是白捡到一枚好印章了。 虽然对于清凉山人这个名字,林海文觉得有些羞耻,但既然《古诗观止》已经登出去了,他要改,就辜负了他爸的一腔热情,而且楚爸爸估计也不太愿意。他原本也想要来个什么青莲居士、太白谪仙之类的,又帅又招人恨。 “还有事?”话说完了,楚薇薇还不走。 她有点犹豫地看了看周边,略微往林海文这里凑了凑,“你跟祁卉不是真的在谈恋爱吧?” “没有啊,”林海文一惊,“你不会看上我了吧?” “……”楚薇薇问出口就觉得自己犯蠢了,她只是想要林海文不要公开和祁卉在一起,这样她也没那么丢人。但话到嘴里,怎么也说不出口啊,憋了憋气,“过一个星期吧,你到我家拿一下印章,顺便给我爸盖一下。” “去你家?” “楚薇薇让林海文去她家!” “林海文要见楚薇薇家长了!” “林海文和楚薇薇要订婚了!” “……” 别班同学一个不经意的擦身而过,让林海文这句话迅速被传了出去,加上各类加工调味,基本上两人以后是不能再碰面了——不然孩子都得出来了。 第0043章 开个店 “这是什么?林作栋,你说说。” 梁雪拿着电蚊拍,茶几上放着三条红色肚兜,团凤、白莲还有孤雁,惟妙惟肖。 林海文和林作栋挤在单人沙发上,挤眉弄眼。 “不是说帮我打掩护?” “我本来是没说,她发现了,我才说的。” 原来,今天下午林作栋去上班,梁雪一个人在家里穷极无聊,就想着把林海文的冬衣都拿出来晾一晾,看看有没有发霉虫蛀之类的。结果直接把两条红肚兜给翻了出来,虽然跟林作栋送给她的团凤肚兜不是一个花纹,但傻子也看得出来是一个系列的。 至于东方教主、灭绝师太,还有李莫愁,为什么会找一家店买肚兜,这就只能问恶人谷了。 问题还不在于被梁雪发现了,而在于林作栋革命立场太软弱,居然直接说三条都是林海文的——好歹你也说是两人一起买的呗,梁雪这不生气了么。 “为什么不吱声了?你们父子俩,一个花心大萝卜,一个……林作栋,你是不是缺根筋啊。” “送你东西还不好?” “这是你买的么?”梁雪瞥了眼林海文,“林海文,你买这么多,准备给祁卉还有楚薇薇,一人一条?谁是白莲,谁是大雁啊?哦对了,还有这个凤凰又是谁?你不是说跟俩小丫头都是普通同学么?” 林作栋心里想着,应该说谁是团凤,谁是白莲,至于孤雁,还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就是看着挺好的,就买了,没想送人。” “……你买来自己玩的?”梁雪有点惊吓到了,“儿子,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跟妈说,没事,妈都挺得住。” 林作栋也是一脸紧张。 林海文觉得自己那点干笑也维持不住了,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该死的坑爹系统,“不是我自己玩儿,我玩儿什么呀,就备着,以后有人送就送了,没人送就放着呗,你们瞧着,这绣花不是挺漂亮的么。” 梁雪和林作栋犹犹豫豫的不太相信,但仔细想了想,自己儿子还是正常的呀,除了有个胖子比较熟之外,好像也没什么特别好的男同学。至于那个胖子,还是比较安全的。而且,他手上还把着两个漂亮姑娘呢, 吁出一口气,两人对视一眼,放下心来。 团凤又被梁雪拿了回去,另外两条还给了林海文,“你,别自己偷偷玩儿啊。” “……要不都给你。” “倒霉孩子,这是儿子送给妈的东西么。” “那你不还拿走一个?” “那是你爸偷的,能一样么?” 这么理直气壮? …… 周末总算是能休息一天,林海文和林作栋被硬生生拖到菜市场拉练,梁雪要给做黄焖鸡——自从点亮了这个技能之后,他们家吃黄焖鸡的速度见长,原本是不用买鸡的,现在偶尔也要自己买了。 梁雪还想着不要鸡贩子宰杀,说是自己杀新鲜,最后林作栋和林海文死死拖着她,要求鸡贩子给杀了。 他们家里也杀过鸡,但都是小舅舅梁雨操刀的,至于老林家的废柴父子,是从来没有碰过刀把子的。这么艰巨的任务,绝对不能够接下来! 回头的时候,在门口一下子撞到了梁雪的老同事王晓霞。 “呦,梁雪啊,我还去你家了呢,没碰见人。” 枫林小区住了好几个临川二刷的同事,王晓霞出现在这里倒不奇怪,但专门找梁雪就奇怪了。 “你找我有事?” “我不是找你,我到何姐家拿个毛衣的花样子,顺便想告诉你点事。” 王晓霞停了停,好像还在等梁雪开口问,可惜对面一家三口子,都是张氏冷漠脸。 她啧啧嘴,“是好事啊,咱们二刷要并到一刷了,待遇福利最近要调整,都要跟一刷靠齐了。” 临川二刷是自负盈亏,一刷却是正儿八经的市属国营企业,正处级的班子。能够成为一刷的员工,对于二刷的人,确实是个值得大肆庆祝的事情了。 “那我们这些内退的也能回去上班了?”梁雪都忘了给王晓霞脸色,一脸高兴,她在家没待多久,就觉得实在太无聊了。 王晓霞一愣,“呃,这个我就不知道了,通知上没看见有说,要不你去问问领导?哦,我家里还有事,我就先走了,赶明儿再找你聊啊。” 林海文跟他爸使了个眼色,林作栋秒懂,这不就是没戏么?一刷也不能要更多的负担啊。 梁雪原本兴致勃勃的,这会儿已经丧眉搭眼了,“要是我再坚持坚持,这会儿也是一刷的了。” 这股浓郁的悲伤气氛,一直到晚上快睡觉也没散开。 连《国战》里那个痞里痞气的,动不动就“敢跟老娘龇龇牙”的土匪娘们,都驱散不了梁雪的颓丧感。 “要不,老妈你就自己开个店?” “开店?”梁雪精神一振,有事儿干啊,“卖什么呀?” “喏,”林海文冲他们家饭桌上努了努嘴,“黄焖鸡米饭啊,一个砂锅黄焖鸡,一碗米饭,一份十五块二十块的,多方便啊。” 林海文是记得原世界黄焖鸡米饭的盛况的,比沙县还来得多,他倒不指望梁雪做到全国连锁——凭她一个人的厨神加持,也做不到。就是给他妈找点事情做做,不然一个伪更年期妇女天天待在家里,渐渐就该变得多疑、神经质,接着就变态了。 梁雪想了想,还是有点犹豫,“这个能成么?我给你小舅妈打个电话,她懂这个。” 林海文这才想起来,他小舅妈以前是做火锅店服务员的,嫁给梁雨后就跟着养鸡去了——这算是升级了? “成吧,你们考虑考虑,要是决定了,我那十来万就当赞助你的了。” “算你投资。” 嘿,这话一说,看来是心动了。 等梁雪一个人回房间合计去了,林作栋挤了挤他,“你妈去开店了,我们吃什么啊?没人给做饭了。” “店里肯定就做中午和晚上,早上还不得在家做啊,中午我们都在食堂,晚上嘛,要么去店里吃,让她起锅炒两个菜就是了,要不然就在外头吃了,还能打打牙祭呢。” “你小子想的挺周到啊,考虑逃离这个家庭很久了吧。” “……哪能啊,我一辈子都得搁您跟前孝敬您。” “得了吧。” 第0044章 绝味 梁雪的行动力让林海文叹为观止,可能是被老同事给刺激了——这两天时不时有人给她电话,告诉她二刷要并入一刷的事情。尤其是陈姐那几个,语气里嘚瑟的不行。 她索性就直接告诉她们:“我儿子出钱让我开个店呢,到时候来光顾啊。” 电话那头自然就没声音了。 话说出口,就要做正事。雨荷县那边,梁雪一个电话过去,梁小舅妈似乎对养鸡的生活也是够够的了,尤其是今年还不景气,梁雨孵小鸡的数量都减了三成。接到了电话,小舅妈特别心动。因为对小舅家来说,开这个店还有一个关键好处——那就是卖鸡有个新去处。哪怕他们这个店一天卖一百份,按照三两一份,也得要二十只鸡,一年也有六七千只了。 梁雪和小舅妈在电话里嘀咕到凌晨两点多,第二天早上小舅妈就到市里来了,两个人在市里晃悠了整整两天,从西京路到一中,从二刷到《临川晚报》报社,两个女人正儿八经地观察人流量、消费人群,交通,地段各个因素。 到周二晚上,梁雪和小舅妈在各自家里,郑重宣布。 在临川一中对街,也就是泰山路上,开一个经营黄焖鸡米饭的店——“昊文”黄焖鸡米饭! 昊文,童童梁昊和林海文,各取一个字。 太特么羞耻了! “这个名字不行。”林海文率先举手反对。 梁雪正是热血沸腾的时候,结果当头一个反对,顿时不开心了,森冷的目光压迫着林海文,想让他把举起的手放下去。但是为了自己不成为这个家族永久的羞耻点,林海文坚持住了!林作栋简直都要给他颁发英雄勋章了。 “为什么反对?” “咳咳,开店吧,名字得朗朗上口,对不对?昊文,这个太拗口了,虽然有纪念意义,但人家不知道啊。” “就是就是。” “再者说吧,童童那么小,我呢马上要高考了,还指望考上京大呢,你拿我们的名字去给你的饭店命名,改明儿我要去学烹饪了。” “就是就是。” “……林作栋,你闭嘴。” 林海文向他眨眨眼,表示收到他的支持了。 第二个原因是很有杀伤力的,梁雪眼里可没有什么职业平等,这店不开了也不能影响儿子的前程啊。所以梁雪暂时停止发表开店感言,给小舅妈打了个电话,把林海文的理由一说,那边更是紧张——梁雨全心全意的要让童童,当个林作栋这样的文化人,可不能去学烹饪啊。 两家就开着免提,开始讨论新名字。 “不如叫乖乖吧?”姥姥也来凑热闹,“童童和文文都是我的好乖乖,不能叫名字,那就叫乖乖吧。” 乖乖?梁雪面露难色。 “妈,这个乖乖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老太君不爽了,“倩倩,你说呢?” 小舅妈闺名吴倩,被婆婆一问,顿时上下两难,她也觉得乖乖不行,但是婆婆凶猛啊,“呵呵呵,妈跟姐决定吧,我都支持,呵呵呵。” 只好把梁雪给卖了。 梁雪在电话这头,使劲瞪林家父子俩,眼光凶狠,“说话,赶紧帮我说话!!” 林作栋缩起来跟鸸鹋似的,他也对老岳母发憷啊,而且他还指望老岳母给他撑腰呢,那是万万不能得罪的。 林海文一看,非我莫属了。 “姥姥啊,这个店呢,开在中学对面,得考虑到学生的意见。现在好些孩子啊,不懂事,不像我,每次您喊我乖乖,我都好开心的,但他们呢,不惜福不珍惜,被人叫乖乖,还不开心,觉得自己是个大人了,不能再叫乖乖了。所以这么一考虑啊,叫乖乖就不合适了,会影响生意。” “这样啊,那这些小孩是不太懂事了。” “就是就是,不过谁让我们要做他们生意呢,只好放弃乖乖这个名字了,我是觉得这个名字特别好,真的,等我有了儿子,大名就叫乖乖,林乖乖。” “好好好,那你们再想想,生意最重要。”姥姥妥协了。 林海文打了个无声的响指,转头却发现他爹妈的表情有些不对。 梁雪是“我儿子为了我牺牲好大,但是我也不愿意我孙子叫林乖乖啊。” 林作栋是“好儿子,太会说鬼话了。” 两家人,哦算上电话那头的大舅家,应该是三家人,想了一个多小时,最后定了个名字——“绝味”! 这也是林海文想的,原世界那些出名的黄焖鸡品牌,都是人名的,对于不想做连锁的他们来说,实在太羞耻了,不得不换个思路,另一个全国知名的名字“绝味”就浮上心头了。一经提出,满堂喝彩,大家全票通过了这个名字。 等到名字确定,梁雪也没时间再发表开店感言了,都快十二点了,林海文明天早上还得在学校大会上发言呢。 有了新目标,梁雪瞧着精神多了,第二天还给老林和小林,各自煎了一个心形的荷包蛋,把两人吓了一跳。等到他俩出门,她也拎包出去考察店铺了,泰山路上都是做各种小吃的,装修不用大动,买点家伙事,算成本定价什么的,梁雪想着在十一前能开业。 …… 临川一中的校园又变得拥挤起来了。 8个文科班,12个理科班,一个年级就得有1000人左右,高一高二开学后,并不大的学校就被塞进了差不多3500人。 而现在,他们都在大操场上,像是一群委委屈屈的萝卜,被一排一排地插在地里,林海文原本也应该是其中的一根萝卜,不过现在,他成精了!所以坐到了主席台的第二排上,要发言的除了他跟楚薇薇,还有高一的一个新生,中考的市状元——嗯,长得很像应该坐在下面的萝卜。 楚薇薇嘴巴里一直在不停地默念稿子 “又不用脱稿,你背什么呀?” “老师不是说了么,能脱稿最好,”楚薇薇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这个妹子虽然有点被宠坏,但对自己要求还是很高的。跟林海文这种表面光鲜,内里一包稀烂的人,是有本质不同的。 升国旗、奏国歌、领导发言、发奖状,然后才是学生代表发言。 “下面请高三文科七班林海文同学发言,大家欢迎。” 老韩站在自己班的方阵里,老菊一紧! 第0045章 措手不及 当林海文站在临川一中的水泥主席台上,看着下面这些年轻的,或者说是茫然的脸孔,他突然没有了说些惊世骇俗的话,来耍贱赚恶人值的想法。这些人,现在对世界对人生还有冲动,还有憧憬,但很快,不需要十年,这3000多人,至少有9成9,将完全失陷于生活的泥泞,房租或者房贷,车子和体面的生活,别人眼中的光鲜亮丽,每一样都是他们身上的层层枷锁。 直到喘不过气来,就像他当初一样。 但不管如何,现在,此刻,他们确实还有可能,因为时间还站在他们这边,这一点点的可能和希冀,让林海文甚至忍不住要说些什么。 “各位,早安!今天我想要跟你们谈一个很俗套的话题,站在此刻,问候十年之后的你。” 林海文长身玉立,俊容修仪。 老韩牙齿差点咬崩——换稿子了!这根本就不是林海文给他看的稿子,但他没法冲上去把他揪下来,只好在心里祈祷,幺蛾子不要出的太大了。 祁卉坐在台下,看着在上午温和的阳光下熠熠生辉的那张脸,心里有些为自己骄傲,也有些为自己心酸。 冯启泰看着熟悉的哥们,有点陌生,然后突然一笑,“装这么大,作死么?” 而在林海文的背后,楚薇薇似乎也是第一次这么专注地看他,明伦堂,福楼,谣言……这个男同学,似乎要成为她高中三年一个抹不掉的点缀了,但,他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是的,你们,或者说我们,今天是15、16、17或者18岁,十年后我们将是25,26、27或者28岁。” 有人窃笑。 “那个时候,我们在做什么?如果你没有考上大学,那么你已经毕业了很多很多年了,多到你今天的同桌、你暗恋的男孩女孩,都已经模糊,被遗忘,你讨厌的那个人甚至连名字,你都不再说得出来。如果你是个男生,你的父母已经渐渐老迈,他们的头发已经开始花白,他们已经举不动椅子来吓唬你,甚至也不再习惯于大声呵斥你,你将成为你的家庭中最有力量的人,你要考虑的,也不再是怎么开小差,怎么追求女孩,怎么逃课去网吧,而是怎么赚钱养家,怎么培养孩子,怎么让自己更光鲜一点。而如果你是个女孩,你可能已经加入了一个陌生的家庭,那些人在你生命中从来没有出现过,然后某一天,你发现你们必须生活在一起了,接着你现在所在意的发型、化妆、衣服都不如孩子更让你上心——哦,我已经开始在变老了,你这么想。” 讨论声渐渐低下去,大家都看向那个,说着他们在学校从没听过的话的人。 “当然,你们中的一些人会考上大学,然后会有不一样么?你可能结婚的更晚一点,你可能会有一份包含五险一金的正式工作——除此之外,没有太多不同。所以,这是我要问你们的第一个问题:高考和大学,对你们意味着什么?” 操场上已经是一片肃穆。 “高考也好,大学也好,不是一个终点,也不是生老病死这样必须经历的事情。它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提供给你们一种可能,一种选择的权力。如果你高考失败了,那么你要考虑的,就不再是要不要去上大学,而是能不能去上大学,前者是你的选择,后者是你被选择,这截然不同。你考到700分,决定不去上京大,而是回家去杀猪卖猪肉——” 下面有人发笑,但更多的人没有。 “有问题么?没有问题,因为你认为,杀猪卖肉比去京大上学更好,你决定选择更好的一个,一万条路你选择了其一,这就是人生。但是如果你只考了300分,也回家去杀猪卖肉了,有问题么?也没有问题,因为那也是你的选择,你还可以去种地、做工,相比而言,杀猪卖肉在你看来,肯定也是更好的选择,这也是人生!但,你却不能够选择去京大念书了!你没有这个权力去选择了,你人生的某一种可能性,在你考完试的时候,就被斩断了!也许那并不是一种最好的可能性,但也可能它就是呢,谁说的准?” “所以,我的第二个问题:十年后的你,会怎么看今天的你?你会甘心么?是的,甘心!高考成功与否,和人生成功与否没有必然关系,小学生当老板,中学生当经理,大学生当员工,这并不少见。所以我们不能讨论今天的选择是不是会导致明天的成功——一个选择远远不足决定成功。我们要说的是,十年后,不论你是成功的,还是平凡的,你会甘心么?我想,如果今天你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你就会甘心,不论成败!你只会觉得可惜,只会希望能有机会去探索另一种可能。但如果你今天是被选择的,那么不论你成功了还是失败了,你都不会甘心,因为那条你没有权力选择的道路,你永远会觉得它是更好的,更成功的!即便事实并非如此。所以,具体在这一个点上,我们要努力做一个不一定成功,但要甘心的人。”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我就是考不上大学,考不上好的大学,那怎么办?认命么?不,我希望告诉你们的是,每一个人,都在不停地失去可能性,高考仅仅是其中的一次,很寻常的一次,即便它看上去不太寻常。你每天经过彩票站,没有去买一张,也许你就失去了成为百万富翁的可能性。你每天离开学校的时候早走了一步,你可能就失去了遇见一个美女的可能性。大大小小,零零碎碎,我们的人生一步一步地成为固化的过去,未来渐渐变短。所以,事实上,每一个人都会对过去感到不甘心,我们要做的就是,如果你去上大学了,就好好念书;如果你去卖肉了,就踏实做生意;如果你去做工了,就努力磨练技艺。在整个人生中,我们应该去做一个成功的不甘心者,仅此而已。” 林海文抬头,看向这些脸孔,他们举起手来,准备为一场不寻常的高中演讲献上最热烈的掌声。 “最后,我想要说,十月一日前后,对面街上要开一家叫‘绝味’的饭店,请大家多多支持,多多光顾,谢谢哦!” 王德义校长、王老头、老韩、楚薇薇、祁卉、冯启泰,还有那么多的老师和学生……竟是落针可闻了起来。 这广告,简直让人措手不及! 恶人值+50,来自临川一中韩在德。 第0046章 冰棍 林海文最终还是毁掉了这次学校大会,当楚薇薇念着“光阴似箭,岁月如梭,眨眼间我们已经是高三的学生,高考的铃声就要响起……”的时候,下面的萝卜们,要么在讨论林海文那篇深情厚谊的演讲,要么就在猜测“绝味”是卖什么的,小炒?面食?心下决定,等到开业了,必然要去光顾一次。 楚薇薇强行按照“演讲节奏”背完了整篇稿子——就是比平时说话慢一个拍子的速度,然后回头坐下,并且狠狠地瞪了林海文一眼。 林海文其实并没有设计这个打广告的情节,只是说到最后,突然就觉得自己有点傻,说了或者不说,这些学生中,可能甚至没有一个会发生变化。有点想要挽回一下自己偶尔的文青行为,他抓住了最后的机会,给他妈妈的店打了个小广告。 总之,第一排那些校长主任什么的,看他的眼神里都非常丰富。 林海文算是正经出名了。 明伦堂的《神女》被翻了出来,校门口的二女争“夫”被旧事重提,祁卉一日脱胎成仙,楚薇薇夜半访七班,种种类类,为临川一中略显枯燥的生活,提供了一轮一轮的谈资。 中午下课的时候,林海文在教室门口碰上了老韩。 老韩欲言又止,最后也只是拍拍他的肩膀,“……那个绝味是卖什么的?” “咳咳咳咳!”冯启泰的小心肝差点飞出来。 林海文没想到,老韩还是个很有幽默感的人,“黄焖鸡米饭,酱料是我妈祖上传承十三代,一共三百年的秘方。只是二百年前,一位老祖宗留下了家训,二百年内,不许从事厨子这个行当。到今年才刚刚满了二百年时间,所以在我妈手上重新出世!为了保住这份秘方,三十多年前,我的曾外祖父不畏凌辱……” “行了,很好!” 看着老韩的背影,林海文问冯启泰,“我这个故事是不是有点过?” “这不是真的?” “你似不似洒?你又不是没见过我妈,像是身怀三百年绝技的人么?”林海文这是参考了各家小吃店的成功经验,但凡是一家专营某一个菜的店,哪里有不扯上乾隆皇帝,或者武则天什么的,尤其是乾隆,下江南都是为了吃,吃了这个吃那个,一点也不挑嘴,从心肝脾肺肾到蹄子舌头皮,无所不吃。 林海文回家一说,梁雪倍儿高兴,说是第一天开业要多备三百份,倒是让林海文有点担心,万一卖不出去——还可以第二天卖,反正能冻起来。 …… 经过差不多一个月的狼奔豕突,办各种营业证、健康证,乱七八糟证,梁雪的“绝味”黄焖鸡米饭终于就要开业了。小舅妈提前三天,把童童和梁雨都托付给了大舅和大舅妈,准备来临川市里大展拳脚。 9月29日,是一个周日,林海文大早上被拖起来到店里帮忙,累个半死之后,和林作栋两个人瘫在了凳子上,梁雪和小舅妈兴奋的不行。 “所以你们为什么要周日开业?你不知道周日学校没人么?” “太年轻,不得练练手啊,没看我炮仗都没放,横幅都没拉?等着明天呢。”不得不说,这一个月,梁雪还是取到了不少真经的。但是唯独横幅这一项,实在让林海文大开眼界,也不知道是哪里找来的说法。 临川市美食协会恭贺“绝味”黄焖鸡米饭开业大吉! 临川市禽类协会恭祝“绝味”黄焖鸡米饭红红火火! 临川市小吃综合商会诚祝“绝味”黄焖鸡米饭生意兴隆! 临川市黄焖鸡联合总会祝贺“绝味”黄焖鸡米饭大展宏图! …… 一共五条,这么一个小门店,还跟边上卖葱油饼的借了他们的一半外墙,才能挂上去! 所有这些横幅上的商会、协会,就没一个是实际存在的,全都是直接从临川一刷印了之后拉过来,根据梁雪说的,那边都有个文档,你自己选,也可以自己创作。做厨子的就是绝味这些,卖别的,还有另外的对应一套——反正服务一条龙,直接从印刷厂拉走。 大概二十个平米的店,林家三口,梁家三口——童童和梁雨周日还特别赶过来助阵。 九点半开门,一直到十一点二十,才有第一拨客人,是对小情侣,你侬我侬,除了对方,眼中没有别的东西。 “你好,大份小份,微辣中辣?” 吴倩收银。 “来个汤面吧,牛肉的。” “……不好意思,我们只有黄焖鸡米饭,你们可以尝尝。” “啊?不卖面啊?宝贝儿,那我们去别家吧。“ “好的呢,亲爱的。” 林作栋忍住了,林海文没忍住,笑喷了,一看他笑了,童童也跟着笑,儿子笑了,二十四孝老爸梁雨也跟着笑,最后林作栋也破功,只剩下两个女人,一脸悲愤地瞪着这些没良心的男人。 “都给我走,走走走,肯定是人太多,人家不敢进来。” “那我走了,我真要去拿印章。”林海文就琢磨今天去拿,原本是早就应该拿到的,不过楚爸托付的那个书法家掉了链子,一直都没写好,说是不满意,要酝酿之后再写,周五的时候终于酿出来了,楚薇薇给他打了个电话——总算是不用来找他了。 “没良心的,有了老婆忘了娘。” 啊咧?是你要我走的呀! 林海文最后还是顶着没良心的指责,撤了。林作栋紧随其后,还是梁雨留了下来搭把手,顺便看儿子。 楚妈妈特别热情,打开门看见是林海文,忙不迭地喊楚薇薇,“薇薇,客人来了,也不出来接接。” 客人,接接……这让我有点罪恶感啊。 林海文一坐下,楚妈妈就开始张罗,倒茶,递水果……楚薇薇看着她妈妈,像是招待女婿上门一样,小脸一热。其实之前,虽然楚妈有些怀疑,甚至和陈慧兰大战一场,但要如此热情,也是没有的。完全是最近这一个月,一中办了几次单科摸底,林海文的几个弱项,历史政治的,都直接闯到年级前二十里头,瞬间就真成了种子选手,楚薇薇又时常在家里直播林海文的进步……这似乎是一种变相的养成快感? “去给海文拿根冰棍,这么热的天。” “哦……” “拿那个棍棍的,那个好吃。” 楚薇薇认命地开始给林海文服务,当然,也没忘了给自己来一根儿,这种水果味冰棍,奶油比例不大,用了真浓缩果汁,味道还是很不错的。 楚妈妈看着嘎嘣嘎嘣吃冰棍的林海文,又去看看卖力舔着吃冰棍的楚薇薇,越看眼神越不对。 “薇薇,你们真谈恋爱了吧! 第0047章 中年妇女之友 林海文和楚薇薇都吓得直接保持住了上一秒的姿势,互相瞥了一眼,楚薇薇一脸茫然,林海文一脸了然。 你这么吃冰棍,是很容易让人误解的。 这事情也没法解释,只能再强调一遍,没有,绝没有谈恋爱。 “薇薇,还有海文,我跟她爸爸也不是不开明的人,你们谈个恋爱也不要紧,但是有些事情一定要守住关口哦。”楚妈不是不开明,这是开明过头了,适应了十七岁的脸皮,林海文都有点不好意思——他毕竟还是第一次到楚薇薇家来,重要的是,俩人真的没有关系。 有了这么一出,接下来就有些尴尬了,好在楚妈一直有话说,还不至于进入绝对零度的气氛。 楚妈对林海文能写出《月下独酌》《明月几时有》这样的古诗词非常推崇和好奇,楚薇薇也瞪着两个无知少女的大眼睛,看林海文。 “可能是这样的吧,因为我父亲是做文字编辑工作的,从小就对我有一定的熏陶,不过我这个人不是特别乖,平时读诗词的时候呢,总想着这句不好,那句不好,我要是写出来,指定比他们写得好,呵呵呵,是有点不知天高地厚啊。但我呢,是个爱琢磨的人,平时就花时间费心琢磨这些诗词,那些意象啊,典故啊,遣词啊,都有一些小小的研究,也是因为这样,所以我的成绩一直也都比较让人担心。到了上个学期吧,可能是突破了一些关窍,那一天我独自望月,心中感慨莫名,顿时生出和孟津隔着时空,同望一轮明月的感觉,当下就挥笔写就《明月几时有》,后来又有所思,《月下独酌》也从笔尖自然淌出,仿佛那不是我写的,而是明月,是历史,是孟津,借着我的手写出这两首动人心扉的诗词来。” 楚妈文化不高,听着林海文说起这些,很有些高山仰止,“天才都是这样的,要不怎么叫天才呢,老天爷给的才华啊。” 楚薇薇也听的云里雾里,总觉得有些不对,但也说不出什么来,不过也不用她说话了。接下来,楚妈完全是以讨教的心态,和林海文从月亮说到友谊,从友谊说到爱情,从爱情说到乡愁,从乡愁说到年华易老韶光贱,直把楚妈说的两眼通红,感慨颇深。 “是啊,我的青春已经逝去了,但你们还有大好的年华,一定要尽情地去经历,去珍惜。” 楚薇薇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无论如何,每天早上拿着锅铲子在你房门口喊“还不起啊,太阳晒屁股啦”,或者在卫生间门口“还不出来啊,你掉进去啦?”,又或者在电视机前看八点档婆媳剧,看的哭天抹泪的女人,一下子伤春悲秋了起来,多少会有些惊悚。 她瞥了瞥林海文,觉得林海文和她的感觉应该是一样的,天下妈妈一般黑,哦不,一个样嘛。可惜,她从林海文的眼中,只能够看到真挚的情感,从他的脸上,都能感觉诚意快满了出来,每一根头发丝,眉毛、眼睫毛都在晃动着表达“我懂,我懂”的情绪。 “林海文,没想到你是中年妇女之友啊。”楚薇薇突然想到一个形容,顿时脱口而出。 绝对零度,还是来了! 楚薇薇发誓,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黑化的楚妈妈。 林海文也愣住了,这特么是活生生的作死啊! “呃,妈,那个,我——” “你什么你,没良心,我给你们父女俩天天当牛做马——” 哗啦哗啦哗啦,钥匙的声音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好听过,不管是对楚薇薇,还是对林海文。 楚爸领着个西装笔挺的中年人进来,看到林海文很意外,“这是?” “这就是林海文,他来取章的。” “什么?”楚爸还没说话,但中年男人眼睛都直了,“这就是你说的,写出千古名词的林海文,你开玩笑呢吧?” 楚爸爸过来跟林海文握手,把他按到沙发上,才给两人互相介绍了一遍。这个男人是楚爸代理的一个钻石品牌的大区经理,姓周。这一回过来也是有工作要谈。结果看到楚爸手上那幅字,自然而然就谈起林海文来,还托着楚爸让他给介绍介绍,说是也要“瞻仰一下大诗人的风采”。 周经理啧啧称奇了半天,楚爸去取了章,又让林海文在《明月几时有》上印了一个“清凉山人”。 青田玉的玉质非常细腻,因此刻工就相对比较精美,尽管林海文说的印纽只需刻一匹简约的马,但成品还是非常精致的,鬃毛分明,线条流畅,看得出来,楚爸没有糊弄他。 印章的刻字是隶书,这个世界的文字发展没有什么不同,该有的都有的,甚至还有个原世界没听说过的“酒书”,传言是由大周始皇帝一朝的酒正首先创造出来的,断断续续,一直到数百年后,才由各种好酒的书法大家,给曲解成了醉酒时书写的书法模式,和狂草很相似,但以体现似醉非醉,似狂非狂的意境为高。 盖完章,林海文松了一口气,放回绸袋锦盒里头,准备告辞。 “哎,别走啊,老楚,这可有个大文豪,”周经理拦住了他,“说不定我们的难题,还要拜托林海文先生,哦不,林海文大师,哈哈。” 林海文停下来,听这口气,玩笑倒是占了一大半。 “周经理的大事,我一个高中生怎么帮得上,我就不打扰了。” “哎别别别,我说真的,老楚老楚,快快,让林大师给个面子。” 嘿,这一口一个林大师的,林海文瞥了眼楚爸皱眉头的样子,索性又坐了下来,“行吧,周经理你就是说说,要是能指点你的,我就指点指点你,不过你做好准备哦,我一字千金,概不打折的。” 周经理一呆,看着风轻云淡,挺背直腰坐在那里的林海文,不知道说什么了。 楚爸倒是笑了,看着楚薇薇,“给海文加点水。” “这个事情啊,是这样的……” 第0048章 说的是铂金 楚爸一说,林海文心里倒是乐了。 送上门的菜啊! 国内钻石品牌最近两年也是进入了刺刀见红的时刻,除了价格战这种两败俱伤的,基本上能用的招数都用上了,其中最重要的,当然还是广告战。毕竟,一线市场被连锁珠宝品牌给占据了,他们这些单一钻石公司品牌的主要客户,还是类似福楼金玉阁这样,没有能力自行生产的店。也就是二三线市场上的客户。这些店面对的消费者,对权威平台,比如央视或者省级卫视上的广告,认可度是比较高的。 周经理这一次到临川,头等大事是强化渠道,别让人给挖墙脚了。其次,就是他们的一个宣传计划——海蓝心全国创意选拔大赛。 钻石的广告词,几乎用不着转脑细胞,他就想到了那一句,号称是二十世纪全球最佳广告词。 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 周经理看见林海文突然笑了出来,也蛮好奇的,虽然被林海文一口一个指点,他倒也皮实,知道是自己的态度让林海文不爽了。 “林……同学?是不是有什么想法了?几个字啊,我可准备好钱了。” “字是不多,十个。” 在场的几个人都是一愣,没想到林海文真的已经有想法了,连字数都出来了。 楚薇薇虽然是文科生,数学还是不错的,家里又是开金店的,掰着手指头一算,“一克黄金是300块,一字千金就是30万,那十个字,可就是300万元了。哇撒,周叔叔,你这么豪气的啊。” 做钻石的,300万并不算是一个大数目,毕竟这个行当资金量是比较大的,给福楼补一次货也都要几百万,所以周经理脸色也没怎么变化,“要是这个广告词果真好,300万也不是问题,我们这个创意大赛特等奖就有100万奖金,总奖金也是300万,至于我们使用了广告词的话,还有另外的酬劳。” 300万?林海文呵呵一笑,指了指楚妈无名指上的那枚白金钻戒。 “我说的可不是黄金,而是铂金啊!”林海文神色平静,眼神澄澈,没有任何说笑的意思。 铂金每克是600块,换而言之,十个字的价格,就要翻一番了。 其实就算是600万,林海文都觉得卖的太便宜了,不过奈何他也不会去做钻石,想要一条广告词卖出一千万以上,那也是痴心妄想。 如果说300万还能算是一个广告创意界的天花板价格,那么600万,就纯粹是在搞笑了。 周经理不愧是在外头跑的老业务,“看来林同学对自己的创意很有信心啊,那不如去参加我们的创意选拔大赛?” “周叔叔,你都说了,你们的特等奖也才100万奖金,林海文他都要600万了,他怎么可能去参加嘛。”楚薇薇也不大喜欢这个老周,主要是每次来都拉着她爸爸去喝酒,这个比较让她糟心,所以乐得给他添乱。 600万? 除了林海文自己,没人把这个数字当成一个事。 这不是开玩笑么? 一个高中生,哪怕是写了两首好诗词的高中生,开口十个字就要卖600万?海蓝心公司又不是失心疯了。 “林海文,你说说,你想到一个什么?”楚薇薇很感兴趣这个一字千金的创意是什么。 楚爸爸楚妈妈,还有周经理,也都看着林海文。 “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林海文又不是傻子,别说周经理今天是第一次见面,就算是楚家三口,他也信不过啊。王老头毕竟是学校的老资格,品行有保证,他才敢在他面前把《明月几时有》背出来,而且也有欺负老头记忆力的意思。现在,让他在这四个人面前,把“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给念出来,转头他们自己用了,他找谁哭去啊。 问题是,那会儿还绝对没人信这是他想出来的。 冤死了,阎王都不收。 话说到这里,周经理不可能掏600万买下一句不知就里的广告语,他也没有这个权限。林海文也不可能傻不愣登地直接念出来,楚家三口作为“外人”,更没有立场说话。林海文就自然而然站起来告辞了。 “这个小伙子很傲气啊。”周经理目送林海文出门,看向楚爸,“现在我倒相信那首词是他写的了,但凡才华和傲气总是相伴存在的,他要是真能在这个年纪,写出《明月几时有》来,这么傲气倒也说得过去。” “这么说,你倒是觉得他没说笑?” “就我这双眼睛,看人还是很有水准的,”周经理伸出两个指头,作势戳了戳自己的眼珠子,“他说的应该还真是心里话,他真觉得他脑子里那句广告词,值600万。” “那你怎么不买啊?”楚薇薇好奇地插了一句嘴。 “他觉得值,并不一定真的就值啊。”楚爸点了点楚薇薇的脑门,“人总觉得自己的东西是最好的,最值钱的,但这个是不作数的。” 楚薇薇撇撇嘴,她心里倒是相信林海文的,毕竟,不管是一个月进步200分,还是写诗写词,甚至是在学校大会上发表那样的演讲,还顺便打了个广告——这样特立独行的同学,在楚薇薇看来,应该不会错估自己的。 在场的三个大人,阅历深厚,是不会有楚薇薇这么单纯的判断的。 …… 林海文出门后,站在楚家小区门口停了一会,他没有今天就把这句广告卖出去的打算,但既然撞上了,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现在就是想一想应该怎么赚到这笔钱了。如果周经理刚才不说,他还真打算去参加海蓝心全国创意选拔大赛,至少一切公开,也不用担心被黑掉。不过周经理刚才这么一说,他再去参加,就多少有点抹不开面子了。 “我还真是变年轻了,脸皮薄了不说,居然还意气用事起来了,”林海文摇摇头,自言自语了两句,“不过,也不是就没有办法了啊。” 林海文掏出手机,点了通讯录第一个名字——卞婉柔! 卞婉柔的声音还是如一匹丝绸,非常入耳,“是海文先生么?你看见了啊?” “嗯?看见什么?” 第0049章 骂名 “啊,你没看见啊,那你给我打电话是——”卞婉柔的声音有点慌乱,不过很快平静下来,“你找我是有什么事情么?” 拜托,就算不想跟我说,演技也不用这么烂吧,还好你是个唱歌的,不然也是个烂片专业户。 “那首歌出问题了?” “没有——” “肯定是歌出问题了!卞小姐,能被我看见的,要么是上了新闻,要么是在微博上传开了,你就算不说,我去翻翻也就知道了。” 卞婉柔到最后居然也没说出是什么事,林海文也是绝倒。 “你先上微博看看,再给我个电话吧,要是你愿意的话。” 他还真是好奇起来了,要知道他前世可是一个混迹互联网世界的老鸟——毕竟他就是靠互联网吃饭的呀。但是这一世过来之后,他还真没上过原身的微博,主要是他对那些陌生的明星也不关心,对社会时事也没兴趣,一天到晚都在忙乎自己家里那点小事,还挺满足的。猛一听到微博上有关于自己的料,而且貌似还是什么难以启齿的料,林海文的感觉是比较奇特的。 从来都藏在那些神曲的背后,难道这一次要露脸了? 他不常用微博,手机根本没有装客户端,一直到家里登录上之后,顿时羞耻的难以名状——微博名居然是“ωǒ狼少ぁYE”! 来不及看别的,林海文手忙脚乱地给自己换成了常用的网名“海鸥鸟最大”,顺带着也把那个七彩斑斓的头像给换掉了,才算松了一口气。挺帅的一小伙子,怎么这么非主流呀。 想要在微博上搞清楚一件事情,没有那么容易的,往往就被某一边带着跑了,林海文搜了几个关键词,算是了解了个大概。 搜索“卞婉柔”时,结果有好几万条,除了她自己的微博,经纪人林青的微博,相关方还有乐橙音乐,天韵娱乐,前者应该是她现在的公司,天韵就是她六年前的公司了。再往下一拉,果然沉渣泛起,卞婉柔当年那些什么潜规则、当小三、傍大款的谣言通通都在,这背后要是没有人操作,鬼才信这些网民会把六七年前的黑料记得这么清楚,而且如此集中地发出来。 卞婉柔的每一条微博下面,几乎都是群起而攻之的场面。林海文倒是看惯了,要是他妈妈梁雪来看,估计能把眼珠子掉下来。 天韵娱乐看来是动手了,瞄一眼,林海文就知道这群水军背后站着人。 林海文没什么兴趣去关心卞婉柔,乐橙音乐敢签下卞婉柔,想来也是有应对的方法,用不着他替古人操心。在搜过框里输入了林海文——这个动作还是挺新鲜的,以前他都是搜他手下的网络歌手。 “呦!” 居然有一千多条记录! 林海文挺有兴致地看了下,人物关联方除了卞婉柔——新歌消息里头有提到他是词曲作者。另外还有一个叫“VL胡”的陌生认证用户,林海文点进去看了一下认证信息,《诗刊》编辑胡伟立。胡伟立,林海文花了三五秒钟,才想起这个倒霉孩子是谁,王老头最先联系的那个《诗刊》的胡编辑! 给他贡献了不少恶人值的好人嘛! 林海文特意点进他首页看了一眼,嚯,最近的差不多十条微博,全都是关于林海文的,连置顶那条都是。 “啧啧,还写了片长微博呢,好几百字了。” “七月份,我接到了临川来的一个电话,是当地一所中学的老师,我们曾经有过一次业务合作,他想要向我推荐他学生的两首作品,出于客气,我当时也答应了下来,但强调他必须对作品的归属负责!几天之后,他又来电,表示已经投到另一家古诗词类期刊上了,我虽然感到奇怪,但也没有多想。可能你们也想到了,不错,就是《明月几时有》和《月下独酌》这两首现在被很多大人物都奉为当世经典的佳作。它们的‘作者’其实是临川市某中学的一个高三学生,我想,这是很多人都想不到的吧? 该学生今年17岁,成绩听说并不太好,包括语文科目。据我所知,除了这两首诗词佳作之外,让人惊讶的是,他还在《临川晚报》的情感版块发表了一系列情感类文章。而他的父亲,则是这家报纸的版面责任编辑,非常巧合,就是负责情感版的。当然,他能写出好的稿子,优先提供给爸爸工作的报纸,也在情理之中,这没有什么奇怪的。 不过,几天前,我却突然发现,这首词要被改编成歌曲了。作为曾经和这首词有过一段缘分的编辑,我特别关注了一下。发现这首歌曲的词曲作者,居然全都是这个学生,也就是林海文同学。这让我不免有些惊奇了,这位成绩并不理想的同学,似乎太博学了一些,不仅能写出《明月几时有》这样的千古名词,能写出《月下独酌》这么意蕴深长的浪漫诗作,还能写出倍受欢迎的情感类通俗文章。现在,他甚至还能为一首歌编曲、谱曲! 我虽然不懂音乐的事情,但也明白一行有一行的难处,所以这实在让人感到叹为观止,因此写下这篇文章,也算是留一个纪念。” 不愧是顶级期刊的编辑,胡伟立这篇微博,字字句句都在质疑、暗示林海文的能力,却又不明说——只能说是非常的贱了。 林海文可不知道,为了从后勤重新回到编辑的岗位上,胡伟立可算是苦心孤诣了,连老婆都冷落了好几天,最后老婆吼的整个家属楼都听到了: “你是不是在外面勾搭狐狸精了?不然今天累,明天累的,你一个后勤,劲都花到谁身上去了?” 胡伟立没有勾搭狐狸精,同事们都看在眼里,那交不出公粮的原因只有一个——这个男人不行了。 偏偏这个话还让他听见了,回去跟老婆大打一架,现在脸上还有红道道呢。 当然,这篇文章的效果,还是让他感到满意的,2000多条评论,这是他从来没有过的。 “林海文,别怪我,只能怪你不把稿子给我,害的我落到这个下场。” 第0050章 虚胖!废柴! 如胡伟立所说,他确实是看到了卞婉柔的新歌消息后,才兴起这个念头的。林海文虽然有千古名作,但毕竟还不是什么名人,抨击他代笔也好,弄虚作假也好,起不了什么风浪,那就没有意义。可是一旦牵扯到卞婉柔,可就不一样了。胡伟立不知道天韵娱乐在后头动手的事情,但他长眼睛了呀,自从卞婉柔要发新歌之后,已经上过两三次热搜榜了。 蹭热度这种事情,基本上是和土豪交朋友一样的,属于本能。 胡伟立为了搞臭林海文,为自己重新回到编辑部铺路,可算是尽心竭力了,他最近的十条微博基本上都是回复那条置顶微博下的评论的。 网友“一帆远影”评论,“同行是仇啊,人家发在《古诗观止》上,你们看不惯也不能这么黑人家吧。” 胡伟立则回复他,“呵呵,我说过了,他们最先找到的是我,但我认为一个高中学生,是不可能写出这种诗词的,再三确认之后,他们都坚持这么说,甚至还恶语相向。最后在我强调他们要对作品真正归属负责之后,他们才突然换了发表的期刊。说实话,我并不觉得可惜,毕竟,对《诗刊》来说,好诗词重要,但作者的操守更重要。” 林海文都快笑了,这位胡编辑还挺有天分的,连编带造的,说的跟真的一样。胡伟立其实也就是咬准了林海文这边没有证据,毕竟当初的联系方式都是电话,没有人会去录音。根据网络上“怀疑一切”的原则,那当然是胡伟立得到的信任更多。 另一位网友“云生归处”也是支持林海文的,“17岁又如何,为什么17岁就不可能写出好诗?罗余元写《天涯海阁记》的时候,也就18岁而已。” 罗余元,泰朝的文学家,是泰朝四杰之首,18岁作《天涯海阁记》,一举成名,流芳百世。 胡伟立也回复了这位网友,“罗余元是这么容易出现的么?更何况,我也没说一定不是他写的,这个帽子你可不要扣到我的头上,我们只是根据常理来判断,不符合常理的事情,总归是要让大家有些疑惑的。为什么他就刚好在他爸爸负责的板块上发了很多文章呢?为什么他一个所谓的‘诗人’‘词人’,会去写家长里短的情感文章呢?罗余元可没有去写什么勾栏青词之类的东西。为什么他一个连高中科目都学不利落的人,竟然还会编曲谱曲呢?难道这些都不值得思考一二么?” 其余七八条也都大同小异,胡伟立对支持林海文的言论,都挑出来一一反驳了,也算是卖力了。他那条置顶微博下面,支持林海文的并不多,主要的几条都被他挑出来了,剩下的大部分都是攻击林海文的。 “怪不得呢,那一期《古诗观止》上连个年龄、职业都没有,这么藏头露尾的。” “看来是要打造一个横跨文学艺术和娱乐圈的少年天才出来,好赚大把银子了。” “当时我一看到,就觉得这种词一定是个有阅历的人写的,要林海文真只有17岁,恐怕还真有代笔嫌疑了。” “说真的,这种质量的词,要不是亲爸,怎么肯给别人署名啊?这可是青史留名的事情。” “代笔狗,恶心!” 从胡伟立的微博出来,林海文又回到了卞婉柔的主页,点开了几条跟他相关的微博,下头也是不堪入目。 “小三唱代笔狗的歌,真是绝配哦。” “滚回去吧,别出来丢人显然了,*子!” 卞婉柔倒也淡定,按部就班地放各种料。 此外乐橙音乐,林青,甚至还有《古诗观止》的官方微博下面,全都有,一轮一轮的,他们下面提到林海文的倒是不多,时不时出现一条,毕竟他本人还没出来“捞银子”呢,算是犯罪未遂,而且《明月几时有》的质量终究是镇在那里,怎么黑也黑不掉的。 林海文重点看了一下时间,乐橙音乐发布卞婉柔新歌消息是16天前,而胡伟立发出那条置顶微博,则是12天之前,密集地出现评论,更只是在6天之前,而且最开始那一群观光团,又刚好是16天前“乐橙音乐”微博下面那一批,林海文这种业内人,一看就知道是来自于某个公关公司,措辞比较狡猾,而且重复率高,有煽动性,发言起来更是不遗余力。 时间上这么一排,卞婉柔要发歌,一波黑,胡伟立暗指林作栋为林海文代笔,然后一波黑,接着,两拨黑还混在了一处,有远古黑料,又有当红名作,两相一结合,看上去真是铺天盖地了。 “奇怪了,我怎么没有收到恶人值啊?难道隔着电脑不行?这就有点亏了,”林海文可惜地嘀咕了几句,掏出手机来联系卞婉柔,却突然一顿,很快地在脑子里的江湖界面上扫视起来。 这几天果然是有恶人值进账的。 恶人值+1,来自苏东市王成富。 恶人值+2,来自淮西市陈琦。 …… 基本上都是1点2点的,而且来自全国各地。自从开启恶人谷之后,最少的一次,似乎是来自冯启泰善意的嫉妒,给他加了20点。当时他看到这些1点2点的时候,还以为是他那些情感类文章,或者是诗词,被人间接恶评了,才会有这么一点点增加,现在看来,似乎是互联网上的黑子们给他加的。 这也太欺负人了! 就这么一点点? 拿网民不当干粮啊! 可惜恶人谷没有回馈渠道,不然他一定要投诉,必须得给黑子们同样的地位,不能歧视他们。 略微统计了一下,发现一共是涨了200多点,换而言之,那些看似铺天盖地的评论,似乎背后就站着一百来号人啊。诗词果然还是小众文化。喷卞婉柔的那些歌迷和八卦众,好像也没有真如胡伟立所想的一起来攻击林海文。 “虚胖!废柴!” 骂了胡伟立两句,林海文撇撇嘴,才给卞婉柔打了个电话,那边的声音小心翼翼的。 “你看过了?” “是啊,气死我了。” “你不要太介意,我们分析了一下,应该也是天韵那边动了手,想要借你的丑闻来给我泼脏水,这事是我对不起你,如果你不是把歌卖给了—— “哎不是啊,你不是说天韵娱乐是什么三大娱乐公司之一么?怎么就弄出这么点动静?弱爆了!” 200点,塞牙缝都不够啊! 电话那头的卞婉柔,显然有点蒙圈,“你,你说什么?” 第0051章 日行一善 “我就说那个小子不正常。”林青凑在话筒边上“偷听”,听到林海文的抱怨,顿时脱口而出。卞婉柔捂话筒的速度不够快,让林海文听了个正着。 卞婉柔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在嘴巴上做了一个拉链的姿势,林青吐了吐舌头,“他都不介意,那不如就听张珊那个老女——的呗。” 张珊,乐橙音乐的新闻和公共关系部部长——负责制造谣言和辟谣的人。 在胡伟立把林海文拖进来一起轮的时候,张珊就建议卞婉柔和林海文割裂,毕竟,不论这首词是谁写的,曲子又是谁编的,林海文也好,他爸也好,卞婉柔是正当花钱买的,她要是直接做一个切割,有影响,但那就很有限了。不过卞婉柔直接拒绝了这个提议——这个方式虽然看似中立,但其实等于是默认林海文作假了。 张珊似乎也知道卞婉柔的为人,抛出这么一个不厚道的方案来,大概是拿来堵卞婉柔嘴的,所以很快又提了一个新的建议。不过卞婉柔还是担心影响到林海文准备高考,一直比较犹豫——张珊因为这个很有些不高兴,跟林青言语冲突两三次了。 但现在情况又不同,卞婉柔考虑了一下,就跟林海文说了。 “……哦,所以你们的建议就是,让我、我的老师、我爸爸自己、我爸爸单位的领导,最好还有几个他的老朋友,一起出来赌咒发誓,说我爸没有写出《明月几时有》的水平?啧。” 张珊的建议不能说不好,胡伟立说王老头跟他联系的,那就让王老头出来说话,胡伟立暗示林作栋代笔,那就让林作栋的周遭关系来证明,林作栋就写不出这样的诗词来,胡伟立认为林海文投稿《临川晚报》是在走后门,那就让林作栋的领导拿数据来打脸——这些动作都是皇皇正道。对于他们这边来说,站在了道理上,其实也没有必要再去玩把戏,诗词就是从林海文嘴里,第一次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那些文章,就是林海文头一个交出的稿子。信或者不信是一码事,事实道理碾过去,总是很难落在下风就是了。 至于娱乐圈的事情,从来是说不清楚的。真能说清了,这帮人都要成人民艺术家了。 但是,这个建议如果是对一个真正17岁的人来说可能没什么,可对于林海文这种老心嫩皮的,就没有办法接受了。推自己的父亲出来顶事,甚至还是这么落面子的方式——证明自己的平庸!林海文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出来的。 他一想到林作栋,在镜头前,甚至只是用文字,说自己没有那样的才华,没有那样的灵感,没有那样的能力,巴拉巴拉,所以是我儿子写的,而不是我写的,林海文就觉得臊得慌。 电话那头的卞婉柔跟林青,被他一问,有些尴尬地沉默着。 “卞小姐,对你自己那些料,你和你的公司打算怎么处理的?是正面硬刚,直接驳斥,找三五好友敲边鼓,再来一两段当年内幕,还是说借着这股管它是恶评还是好评的热潮,先把销量冲上去,多拢些资源在手里,积累能量,再来慢慢经营声望?反正是查无实据的谣言,都是无根之木,只要你势头渐强,总归是要被你东风压倒西风的。嗯?” 卞婉柔听到林海文说话,大大松了一口气,她们竟然一点都没有意识到,让林作栋出来说话,是一件那么不妥当的事情。直到被林海文问到了脸上,才悚然发觉不对劲。不过很快,这股轻松就被惊讶取代了。 林海文说的两条道,就是张珊和乐橙的新闻公关部花了不少时间,才拟定的两条策略。没想到被林海文几句话说了个通透。 果真还是不正常啊! “第二个方案吧,乐橙能调动的资源,现在跟天韵是没法比的,所以只能慢慢来。” “既然如此,你们为什么要澄清我的事情?” “啊?”卞婉柔又有点跟不上思路了。 林海文站到自己房间的窗户边上,窗台上养着两盆植物,一盆是薄荷,另一盆是绿萝,葱葱郁郁的,“我是说,现在对你们来说,热度不是越高越好么?债多不压身,没有必要特别去澄清这件事情啊。” 不仅不要澄清,还要越闹越大呀,越大越好呀。林海文心里说着没说出口的话。 虽然单体只有1、2点恶人值,但人数多了,那也是非常可观的。不过古诗词作为小众文化,除非林海文自己赤膊上阵,否则想要吸引几千上万人的恶评,也是相当困难的——而且,那太累了。 既然卞婉柔也要坐着如潮恶评上天,那么他打个顺风飞机,真真就是极好的了。 “那你的意思是?” “不要管那个姓胡的,你看啊,我这么年纪轻轻的,是不是一个好的宣传噱头?嗯?” “林海文,这可不是什么好名声。”卞婉柔一急,连先生都不叫了。 “我知道啊,但坏名声好名声,都是名声嘛,我呢,就是好奇名人的生活是怎么样的,想要体验体验。”林海文语气贱贱的。 卞婉柔顿了顿,“不行,这个事情你父母也不能同意。” “再给你一首歌?” “啊?” “跟《明月几时有》不相上下的新歌哦。” “你——” “词曲具备哦!” “这个,你等等。”卞婉柔艰难地捂住了话筒,和站在边上张牙舞爪的林青对峙了五秒。 拿下!拿下!答应他,都答应他!林青浑身四万八千个毛孔都在咆哮啊,乐橙音乐也好,她们俩个也好,之所以面对天韵娱乐的围剿,还是很有信心,一多半都寄托在《明月几时有》这首新歌上,如果再来一首差不多的,那还有什么可担心的?那还有什么风险可言?那还用给张珊那个老女人好脸——呃。 林海文优哉游哉地等着,给你好歌让你翻红,不顾名声让你宣传,这种损我利人的好事,啧啧,如果有善人值,我真的是要羽化成仙了,他再次感慨道。 第0052章 来啊,快活呀 在林青强大的压力下,卞婉柔脆弱的抵抗心理,简直不堪一击,也就是5秒的功夫,她就给了林海文肯定的答案——又是一个15万,不过这一次钱由乐橙音乐出了。 “我这边没有录音设备,要不把曲谱寄给你?” “我今天就飞,明天过来拿,到你家么?” “明天?你自己?”林海文倒不是惊讶,一首好歌的吸引力有多大,他是很理解的,别说从京城飞过来这么一点路,哪怕是漂洋过海,顺带千里送X,都没什么奇怪的。主要是卞婉柔现在处于风头浪尖的,决定抽空自己来取,多少有点让他意外了,就算不放心,也应该是林青过来才对。 其实卞婉柔现在比林青要闲着,林青要忙的事情太多,还真抽不出时间来,她自己反而可以。 林海文是无所谓,谁来了都得带上他的钱。 “成吧,那明天见。” “嗯,好……哎对了,你给我打电话原来是有什么事么” 林海文拍了拍脑袋,把正事给忘了。就在电话里,把海蓝心和钻石广告的事情给说了,“本来想要问问你还有林青,有没有认识他们公司的人,联系一下,毕竟是国内的钻石企业,真让他们错过了,我也觉得不太好。” “呃——” “不过现在也不急,先顾着你们自己的事情吧。” “哦!” 卞婉柔脸上不太自然地放下手机,林青这会已经手舞足蹈完了,刚才一直在催着让林海文唱几句,让她确认一下水准,不过卞婉柔觉得不太好,就没说。 一脸兴奋的林青,看着卞婉柔这个表情还满奇怪的,卞婉柔的就跟她说了,还问她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600万?一条广告词?他是不是觉得卖钻石的都是人傻钱多啊,还怕人家错过了,放人家面前,会有人愿意要么?”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狮子太开口她是常常见到的,以前带艺人的时候,碰到收新人写的歌,开口30万、50万的,并不少——人人都觉得自己能写出大红特红的歌,然后就以大红特红的标准要酬劳,这不是疯了么?但是疯到了林海文这个程度,她还真没到过。 一条广告词,600万!别说林青不认识海蓝心的人,就算她能拐弯抹角找上人家,人家也会把她和林海文一起当疯子。 “要也是《明月几时有》这种级别的呢?” “……不能吧?” 这边挂了电话,林海文也没有歇,直接给《古诗观止》的古小海编辑又打了一个。 古小海和他的顶头上司谷云盛,算是相当有种,《诗刊》那边若有若无的攻击,微博上汹涌的物议,他们倒一点没放在心上——对他们来说,其实只要不是从别人那里抄袭就没事,管它是代笔,还是别的什么情况,都不影响《古诗观止》大红一把的事实。 这一点从他们官方微博的一则简短声明就可以看得出。 “《明月几时有》《月下独酌》均为林海文先生原创,并独家授权给本刊刊发的。我们已经注意到网上相关的讨论,现要求各方删除不实言论,停止侵害本刊和原作者的名誉。否则,本刊将使用法律手段维护自己的正当合法权益。” 也正是因为如此,林海文才会给古小海打这个电话。 “什么,新作品啊?敢发呀,为什么不敢,《明月几时有》那样的,你再来十首、一百首,我都敢发,就怕你写不出来。”古小海惊喜的很。 一百首诗词,林海文倒是写得出来,但到那时候,古小海恐怕是真的不敢发了。 说定之后,林海文拿了稿纸出来,非常努力地端正写下名字:《独上西楼》‘ “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这首词只有短短三十五个字,但绝对是李后主无数词作中的一座高峰,传诵千年不衰,被誉为婉约词派的开山鼻祖。林海文之所以选它,一个重要原因,当然是和《明月几时有》一样,这首词也被改编成了邓丽筠的歌曲,是由大作曲家刘家昌作曲,可以说是邓丽筠的代表作之一。他乐得成全卞婉柔,毕竟看上去,这个女人还是很值得一交的,嗯,交情的交。 除此之外,他也是为了获得更多的恶人值,自从坑爹的恶人谷,把他好不容易攒下的三万恶人值变成了三条红肚兜,他还没能重新攒够一万点呢。 胡伟立的立场,无非是能写出《明月几时有》的人,写《月下独酌》就有些让人惊叹了,再加上,这个人还写《新婚之夜,小姑子赖在我们房间不肯走……》以及《我想和你在岁月里长醉》这种文章,另外,还掌握了写歌谱曲的技能……最最最后,他甚至只有十七岁,是一个高中生! 这确实有让人怀疑的余地——当然,毫无证据就站出来泼脏水的,绝对就是另外一个性质的问题了。 这一次的《独上西楼》,风格上就又是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如果说《明月几时有》是辽阔豪迈的,《月下独酌》是浪漫曼妙的,那么《独上西楼》就称得上婉转哀怨,尤其一句“是离愁”,这完全是在给胡伟立送子弹了——林海文这辈子也没有离开过他爸妈,哪来的离愁?还描摹的堪称入木三分,缠绵刻骨。 子弹送上,胡伟立就会更加卖力地黑他,配合卞婉柔那边的动作,恶人值还不是如潮水一般涌来?而他要付出的代价,就只是一个谣言,一个永远无法证实的谣言,或许称之为一个绵绵不绝的恶人值产生器也没有问题,光想一想,林海文就觉得很爽了。 到时候兑换个“爆菊梨花针”什么的出来,再给胡伟立来上一发,就更是爽的不行了。 “你一个人在房间里笑什么?” 林作栋从朋友家回来,看到了林海文的鞋,进他房间一看,就是这么一副“我中了500万,然后高兴地中风了”的样子。 第0053章 这个店很牛(1/5爆发求收藏) 周一早上,林婉柔和乐橙音乐的一个经纪人到了临川市,才发现高中生今天要上课。 林海文也不能逃课出来见他们,索性安排两人去了梁雪的绝味黄焖鸡,他中午过去再碰面。 下课之后,等和冯启泰小跑着过去,场面吓得他们俩差点以为发生了啥意外了。 整个绝味黄焖鸡几乎是被人群给围住了,到处都是人在喊“老板,快点”“老板,两份”“老板,我我我”,冯启泰咽了一口口水,转向林海文,“林海文,你们家是不是真的有三百年秘方啊?” “有你个头。”林海文翻了个白眼,给他妈打了个电话,没人接,然后又给小舅妈打电话,也没人接,最后一直打到了小舅手机上——他早上送童童上幼儿园之后,跑来凑热闹。 “啥?女明星?我请来的?”林海文一脸懵,“我没有请什么女明星——哦,你是说卞婉柔啊?她在里面?端黄焖鸡呢?” “什么什么?唱《孤雁》那个女明星,在你们家店里当服务员?”冯启泰激动了,“赶紧赶紧啊,给我要个签名照,快点,上次摸底考没考好,这东西能救命呢。” 林海文没搭理他,站在外头看看前面,这么个小门脸,想挤进去不容易啊。 “哎,林海文,你们店好牛啊。” 林海文正打算往里头冲的时候,后面传了个声音过来,他一转头,班上的几个女孩子,143的黑妹子带头。 “我也没想到生意会这么好,你们还是换个地方吧,不然等到位置,估计都要上课了。” “你们请了大明星来,生意还能不好啊?”黑妹子垫着脚往里头看,不过按照她的高度,什么也没看见,“我听人说了,开业的时候,卞婉柔还唱了那一首《孤雁》呢,还客串服务员。你们家这个小店开业,这么大手笔。我们一定要尝尝的,中午不行,晚上再来。” 啊咧? 唱了《孤雁》? 林海文根本不知道,他让卞婉柔到绝味来等他,结果今天上午10点5分,梁雪找人算的黄道吉时,卞婉柔还在里头坐着,外面花篮、炮仗、横幅,通通都准备好了。 她现在又还比较热门,几乎头一时间就被认了出来。 卖房子的开盘,开商场的表演,品牌的宣传,这些地方见到明星不稀奇,但是一家小吃店开业,请了个——怎么说也算是红过一阵的明星,这就让人惊奇了。没多久,绝味门前就来了几十号人,其中就有鼓动着卞婉柔唱《孤雁》的,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真就清唱了一首,等她唱完的时候,店外头已经围了两三百人了。 绝味周边的几家店,没有不开心的——那些等不了的,不就去光顾他们了么?生意比平时还好呢。 林海文抹了一把汗,这还好是卞婉柔,要是万真真之类的,这个小店,估计要被踏平了。几千人一围,那也不用做生意了。 “我先进去了,你们换地方吃吧。” “哎,我也要进去。”冯启泰不肯走。 “你这体型,一个顶两个,别给我惹麻烦了。” 林海文深呼吸了一下,开始往里头挤,对于已经密密麻麻的人群来说,他就像是一条沙丁鱼,顿时让不少人看不爽了。 “哎哎哎,别挤啊,排队派对。” “不好意思啊,我进去帮忙的,这是我家的店。” “嘿,还挺有创意的,你家店?你喊它一声它答应么?”一个大叔不信。 “……它要能答应,你还赶紧进去么?” 还好,没等林海文跟这些人打起来,里头小舅妈出来了:“76号,76号两位微辣大份,打包好了。” 一个男的挺艰难地伸手接过两份外卖,头上都沁出一层细密的汗来,他后面站着个挺漂亮的小姑娘,看到他拿到了,特别开心地笑出来,男的顿时觉得一起都值了——要不说辛勤劳动带来的收获最让人开心呢。 “哎,小舅妈,小舅妈。” 吴倩一转头看见他了,还算他有个头,不然这么多人,还不一定看得到。 得算是被人推人,推了进去,林海文半条小命都快交代了。没等他松快一下,小舅妈就甩过来一条围裙,“快快快,去给你小舅帮忙。” 梁雪一个人陀螺一样准备着黄焖鸡,二十四个口的煤气灶全都开着,大桶座在煤气炉子上,咕咚咕咚的。梁雨手脚飞快地打包,前头桌台上是密密麻麻的号票,一个陌生的小姑娘在收银,急的一头汗——似乎是操作不太熟练。 卞婉柔头发扎了个马尾,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个黑色的发箍,这会儿前前后后地端着托盘送黄焖鸡,另外还有个男的,跟她一起,应该就是乐橙音乐负责卞婉柔的经纪人了。 得,事情没谈,先做了一天服务员。 卞婉柔看着倒是挺开心的,温温柔柔的,手脚慢一点,也没人怪她,就是总有男的被女朋友掐肉——看着看着就失神啦。 “不好意思,你们怎么忙起来了?” “生意太好了,我们就帮把手呀。”卞婉柔脚不止步,一阵混合了黄焖鸡的香风从林海文鼻尖飘了过去,就只看见头发了。 林海文稍微呆了一下,就过去把收银小姑娘的活给接了,让她进去给梁雪帮忙,小姑娘长长松了一口气——这个机器她实在不熟练,客人就在那里盯着她,她都紧张死了,算错好几次,还是客人给她指出来的。有人来接手,她几乎是跑着进了小厨房。 昨天林海文也学着用过,这个收银器是很傻瓜的,加上他数学一级棒啊,速度马上就快了上去。 “速度快起来啦?” “来了个新的收银帅哥,那个手残小姑娘走了。” 手残……林海文偷听了一耳朵,有点汗颜。 这么忙着转了几乎两个钟头,到下午1点多,卞婉柔先抽空溜了,到隔壁一个小奶茶屋等林海文,人群慢慢散去,两点钟不到的时候,林海文把活儿又交给了手残小姑娘,自己出去找卞婉柔。 冯启泰也很牛,硬是等到这个时候才进来叫餐——一副不吃到决不罢休的意思。 “下午帮我请一节课假。” 他们是2点钟上课,这会儿是怎么都来不及了。 冯启泰比了个“OK”,继续蒙头吃。 第0054章 咔嚓(2/5爆发求收藏) 林海文坐到卞婉柔面前的时候,累的差点瘫在那里,两个小时,几乎是一刻不停地询问、收费、打单,从嘴巴到指头,再到两只脚,就没有轻松的。卞婉柔挺贴心的,给他喊了一份冰淇淋套装,还有两个杯子蛋糕,大概是模仿berko的,不过法国这家大公司也不会知道华国有人在冒牌。 “今天真是不好意思了,我听说你还唱歌了?” 卞婉柔笑的很开心,比林海文班上的女同学,还像个小姑娘,“你不知道,当时好些人都在喊,要听《孤雁》。我也没想到临川还有这么多人记得这首歌,站起来就唱了。” 林海文拍了拍脑门,“对了,你有带着签名照么?我有个朋友的父亲,是你的歌迷呢,一定要让我跟你要一张签名照,差点给忘了。” 明星出门,签名照大概是常备的,卞婉柔重新回到圈子里,也不例外,拿了几张出来,看着还是最近拍的大片。 “上了个杂志,这是他们拍的,我看着效果还可以。” “嗯,是挺好的。” 其实本来也没有这么多寒暄的,主要是今天意外出的有点戏剧化,林海文也不能上来就签合同,拿了钱走人。 陪同卞婉柔来的男人,是乐橙音乐一个大经纪人,叫王景峰,圈内算得上是一号人物。笑眯眯地看着卞婉柔和林海文说话,也不插嘴,也不急,直到卞婉柔介绍了他,才开口说话,倒让林海文对他高看一眼。 “海文先生,能看看歌么?我特别期待,要说《明月几时有》这样的名词佳曲,一个歌手的职业生涯能碰到一首就不容易了,婉柔这么快能拿到第二首,要让别的歌手知道了,估计要羡慕坏了。” 林海文自然是带着词曲来的,直接就给了王景峰,他倒是不担心,这首词昨晚上,应古小海的要求,直接传真过去了,现在估摸着都要开始排版了。离他们下一期杂志,恰好也没几天了。 “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 王景峰念了几句,品了品,就递给了卞婉柔,卞婉柔直接根据曲谱哼了几句,“呀,还有念白啊?” “嗯,这首词比较短,而且风格也比较哀怨婉转,伴奏清减一点,到时候一段女声念白,效果应该是很好的。也避免重复几遍,让人产生听觉疲劳,它的定位也不是洗脑歌,用不着无限循环。” 卞婉柔点点头,唱了一遍,念了一遍,又唱一遍,也感觉出这个编排的好处来。 如果说卞婉柔对林海文的才华算是了解的话,那王景峰的眼神就已经发生很大变化了,此前也许更多的是闻其名,但这么一首好词好曲直接出现在面前,感受是截然不同的,他心里那个念头越发像长草一样蔓延起来了。 “海文先生,我有个冒昧的想法,不知道你是不是还有其它的作品呢?也不必都是古词形式的,有古代风格的歌曲就行。要是可以,《明月几时有》的单曲发完后,我们就要给婉柔做新专辑里,想在里面多放几首你的作品。” 卞婉柔眼睛一亮,不过很快又被《独上西楼》给吸引了过去。 得陇望蜀,吃着锅里的,看着碗里的,这都不算是缺点,谁都想要更多的词曲啊。但林海文还是比较审慎的,林作栋之前还想让他在故事会那边也创作创作,要说这些东西,他百度一搜,经典之作无数,不过他还是拒绝了。 达·芬奇那样的人是有,林海文也没打算浪费自己的际遇,但必须得缓着来。 胡伟立那样的质疑,现在还不算什么,主要是除了古诗词领域之外,林海文还没有什么顶尖的作品出来。要是一下子把《红楼梦》、《百年孤独》、《变形记》这些长长短短,风格截然不同的东西同时丢出来,是个人都会怀疑有问题,人人怀疑,事实有时候都不重要了!其实就是一句话,人们能够理解大师的全能,却不能理解一个突然出现的全能大师。 这一次要不是胡伟立跳出来,天韵娱乐在背后下黑手,《独上西楼》,林海文都未必会拿出来。 “王先生说笑了,《明月几时有》《独上西楼》这些词虽然只是一些应情之作,但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有的。” “我知道我知道,不是说都要是这个水准,我做梦也不敢想啊。”王景峰呵呵一笑,“风格比较统一的就可以,就算是都有这个水准,我也舍不得都放进一张专辑里。” “行吧,我想想。” 王景峰看出林海文的意思,但心里更是痒痒,这摆明是说他手上还有好歌,但不给拿出来啊! “海文先生,价格上好商量。” 林海文看着王景峰小心翼翼地提起钱来,有才华的人往往是金钱如粪土,他也担心提钱会惹怒了林海文。 “钱是我很爱的,可以说是最爱的东西之一。不过确实现在没有,如果有了,我头一个想到你们,行不行?” “行行行,多谢多谢。” 卞婉柔这时候,才从曲谱里抬起眼来,看了林海文一眼,15万一首歌,在业内已经是一流价格了,除了有数的几个顶尖词曲作者,谁也拿不到这个价格,更别说是一首歌还没发过的林海文,是,《明月几时有》《独上西楼》都是好词好曲,但市场价格有自己的规律——一个油画家,画得很好,格外的好,第一次上拍能拍到梵高、安格尔、提香那样的价格么?不可能! 但即便是这个价格,林海文就是能不在意,这不能不让卞婉柔感到惊奇了。 其实从林海文这个角度来,原因只有一个,不缺钱啊!他现在又没想着要买房买车买老婆,吞金咽玉吃龙肉的,他不必急着往前跑,这一急,总是容易出错。 “那要不今天就——” 咔嚓咔嚓咔嚓! 一阵快门声突然响起,等到王景峰追出去,人已经上了车子,一溜烟不见了。 “这,不是你们安排的?” 回头的王景峰和卞婉柔对视一眼,都觉得莫名其妙,“我们还嫌事不够多么?而且,这次我们过来,没有人发现啊!这个我是能保证的,连机场照都没有。” “那是……来拍我的?” 第0055章 问心(3/5爆更求收藏) 林海文皱着眉头送走了卞婉柔和王景峰,说实话,他还是怀疑这是王景峰弄来的狗仔。狗仔也是要讲效益的,拍林海文哪比得上拍明星的回报,一个不小心拍到个恋爱曝光,甚至小三小四,出轨同居之类的,几张照片就得小几十万了。除非了早就猜到了卞婉柔会来,不然在林海文想来,绝对不可能有人专门来拍他。 王景峰走的时候,承诺会去调查清楚,既然拍到了,总是要出手的,到时候顺藤摸瓜,对他这样的老手,也不算是没头绪的事情。林海文也就且听切看了。 这个事情让他有点头疼,如果媒体开始对他本人和生活感兴趣,那就有点得不偿失了。 林海文赶回学校上课,下午第一节课是数学,年轻老师还挺潇洒的,甚至都没问一句。让冯启泰发个言,那也是要酝酿很久,在脑子里排练几十遍的,最后一口气愣是憋到死,冯启泰哼哼哼地从林海文这里又讹了一顿黄焖鸡。 等林海文下晚自习,梁雪几个人刚刚盘完账,单日营业额12000多,净利润能有3000多了。 梁雪和吴倩两个女人,对视一眼,有点恍惚。 “一天赚3000,一个月岂不是能赚9万块?一年就是一百多万?”吴倩掰着手指头,算出一个恐怖的数字来。梁雨那个养鸡场,一年能赚6、7万的样子,像今年这样不太景气的年份,可能还没有这么些,等于是店里半个月的利润。 梁雨顿感自己家庭地位快保不住了,按照梁雪和吴倩的比例,梁雪出了9万,占七成,吴倩拿3.5万,占三成,略略占点便宜,但要守店面。这么一来,吴倩一年就得有三十多万收入,这家里还不得乾坤倒转了? 收银的小姑娘是吴倩从雨荷县带来的,梁家的老邻居,读完初中就没读了,一直待着也没找上工作,吴倩看她老实本分,就带了过来,梁雪他们也没瞒着她,这会儿都听的星星眼了。 林海文也是听的哭笑不得,“你们想什么美事呢!你以为天天都能有明星来给你们宣传?还一天3000,一个月九万,一年一百万呢。等稳定下来,能有今天三分之一就不错了。” 三分之一也有1000块了,一个月也是三万,一年也有三四十万了,这就不少了! 梁雪把钱拢了拢,放进箱子里,“哼,倒霉孩子,说不出句好话。” “得得得,你一天赚十万,好不好?” “假!” 林海文无言以对了。 梁雨先开着他的电动三轮把梁雪和林海文一起送回家,主要还是钱箱子,明天才能送去存银行,今天得放在家里。然后再回店里住一晚。泰山路上这些门店全是小二楼,租金不便宜,一个月8000块,好歹二楼能住人,不然还得赔上一笔租房钱。 “呦,这是梁大老板回来了?”林作栋坐在沙发上看《国战》,快大结局了。 梁雪瞥了一眼,“你不是不爱看么?” “这不是为了给你讲剧情么?怎么样,这个服务还是不错的吧?” “嗐。猜猜我们今天赚了多少?”梁雪兴致勃勃地抱着钱箱子坐到沙发上。林海文看着他爸盯着钱箱子想要施展透视术的样子,笑着去洗澡了,结果衣服还没脱掉,王景峰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查到了,下午的时候,有家媒体收到了一份询价邮件,我找了几个朋友问过了,是两个职业狗仔。平时各家艺人都拍,也不止娱乐界的,你们文化届的也拍。” “这么说还真是来拍我的?” 王景峰是不是撒谎,他大概是能听出来,毕竟说的话里细节都有,而且确实动机不足。如果不是处心积虑编了一套没有漏洞的说辞,那真实度还是比较可信的。 事实上也是这样,这两个狗仔平时在网上跟踪热点人物,卞婉柔当然也在他们的跟踪行列里,然后就看见了林海文,当然胡伟立那边的料也没漏过。如果是个普通的娱乐狗仔,可能看过了就看过了。但这两个人比较特别,今年高考之后,他们挖了不少各省高考状元的料,有个状元的学籍有问题,就是被他们挖出来的,最后闹得沸反盈天。所以对于文化教育这一块,他们尝到了甜头,也积累一些这一块的媒体资源。 17岁的天才诗人?而且还有争议?这对他们来说,已经是个不错的课题了。而且刚好他们到苏东市拍一个女明星,顺道来了一趟临川,就这么撞三赶五的,居然让他们看见了卞婉柔,这一下,鸡血沸腾啊,埋伏在绝味黄焖鸡边上,里头那味儿香的,真是煎熬。但“黄天不负苦心”,最后还是让他拍到了两个人的合照。 这一张照片,就值点钱了。 “你可能要做好准备了,那边的媒体我们插不进手去,跟天韵比较熟悉,估计是要登出去了。”王景峰有点尴尬,他们挺郑重其事地跑过去拿歌,最后把林海文拖下水了,“不过,凭你的才华,出名也迟迟早早的,呵呵。” 林海文揉了揉眉头,想想,还是要再想想。 “儿子,你干嘛呢?” 梁雪抱着钱箱子准备放到房里藏起来,看到林海文捏着手机站在浴室门口,也不进去,就皱着个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妈,如果我以后成了明星,你觉得怎么样?” “明星?你是说卞婉柔那种?” 林海文点点头,“差不多,但不一定是唱歌,或者演戏的,也许是写歌,写剧本之类。” “你不念京城大学啦?” “嗯,如果是的话,就不念了也有可能。”林海文有点抱歉地看着梁雪,和后面跟过来的林作栋,在他们眼里,可能去读一所好大学,是一件更好的事情吧。 林家突然而来的交谈,突然而去地结束了。 林海文躺在床上,想着自己到这个世界以来发生的变化,恶人谷其实远远没有被他利用好,别说那些奇奇怪怪的兑换品,就算是藏书阁这一个功能,他其实也动用的特别少,有时候甚至为了给童童讲睡前故事,都能浪费一次使用权。 “人生重新回档,又有多少人能认清自己想要走的路,并且一往无前地去走呢?”林海文看着外头明亮如昼的月光,“那里的人看到的也是这一个月亮么?” 第0056章 林海文小犊子(4/5爆发求收藏)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林作栋代表他和梁雪,通告了林海文他们的正式决定,那就是让林海文自己决定。 不过两个人一起出门的时候,林作栋还是拐弯抹角地问了说了一句,其实什么戏剧大学,电影学院,也挺好的。表达了他始终希望林海文去念个大学的执念,反倒是梁雪说放下就放下,********去做她的黄焖鸡了,心里估摸着是要给儿子赚一份不愁吃穿的家底出来。 林家的黄焖鸡米饭店,生意倒是一直非常兴隆,一条街上都有跟风的了。不过梁雪有厨神加持,大概是很寂寞的,反正生意见好不见差,那些人跟风跟到后面,赔的多赚的少。他们店里常年有人排队,中午晚上两个点,学生云集,而且也渐渐吸引了一些职工来,学校老师,周边公司的员工之类的。 梁雨打算把养鸡场盘出去,自己带着儿子到市里来跟着老婆和大姐拼搏了。因为算了算,梁雨养鸡卖给店里,成本比去批发市场买冻肉还要来的高,这就没什么可做的了,正好现在店里又忙不过来,加上市里的教育水平总比县里高一点,现在老梁家正在正儿八经地探讨这个问题。 林海文估计八九不离十。 周六的傍晚,天气阴阴的,秋老虎渐渐退去,人倒是满舒服的。 祁卉在林家楼下给林海文打了个电话。 “我要去京城了?” “啊?”林海文有点发愣,“你去京城,玩儿啊?” 祁卉白了他一眼,不过想了想,自己又笑了,倒是让林海文看出一点惊艳来。这个小妮子自从被林海文带去希夷一趟,现在已经熟门熟路了,跟老板老板娘混的不要太熟。时尚品味见风长,在学校里已经是跟楚薇薇平分秋色的人物了,新生里头想着她夜不能寐的,不在少数。 “我要去京城上培训班。” 林海文还是有点蒙,“你在河东高考,去京城上什么培训班啊,临川的水平你看不上,去苏东市不就得了。” “你是不是傻呀,我去京城参加艺考的培训班,我要考中戏了。”祁卉嘟了嘟嘴,“中戏知不知道?中央戏剧学院。” 哐当一下。 林海文上上下下看了一遍祁卉,是啊,长得漂亮,品味见长,身条傲人,还会跳舞,演过话剧,啧,完全是中戏那条路子上的人啊。稍微换了一个思路,一个似乎成绩不咋样,大学没希望的女孩子,转眼就成了一个领域的佼佼者了。 这真的非常奇妙。 “表演系?” “是啊,你觉得怎么样?” 林海文啪啪啪地点头,“挺好的,真的挺好,我觉得你很有希望啊,文化分不用担心,再怎么着400分总是没问题的,主要是艺考分了,没多久就得考试了,那你就要努力了。” “所以要去京城培训啊,两个月,两万五。” “嘶,那真是挺贵的了。” “是中戏的一个老师办的,还是希姐帮忙联系的呢。”祁卉眼睛闪亮,显然很向往。 林海文想了一会儿,才想起这个希姐,应该是希夷的老板娘,他们说过一次,但林海文记不太清楚了。老板娘似乎叫杜希,老板叫孙夷,造型室的名字是取了他们两个人各一个字——所以说取名的水准跟梁雪一样,只不过他们爹妈取名取得好,希夷比昊文要来的高端。 “既然这样,那你努力呗,祝你成功。” “嗯,”祁卉犹犹豫豫的,一只手背在身后,应该是有东西送给林海文,“这个送给你留个纪念吧。” 一条毫无创意的灰色围巾——很厚很长很有料。 送了东西的祁卉,就这么瞪着眼睛看林海文,林海文当然知道她的意思,这礼尚往来嘛,她送了一个,林海文得还一个呀。 “那你等等,我也送你一个东西。”林海文皱着眉头想了想,眼睛一亮,有了。 过了大概十分钟左右,林海文跑下来,给了祁卉一个袋子,里面又报了一个大红色的袋子,看不出装着什么,“咳咳,你回去再看吧。” “哦,那我走了。” “行,一路顺风。” 林海文看着走远的祁卉,有些感慨,这个女孩很可能因为他一时兴起,就走上了一条截然不同的路,究竟是不是一条更好的路,是不是她更爱的一条路,不知道。但不论如何,此时此刻,她决心要走上去了。 …… 祁家,祁卉推开门的时候,陈慧兰正在换鞋,是一个不太雅观的姿势。 “你回来啦?” “是的呀,你手上拿着什么?” 祁卉晃了晃袋子,“同学送的礼物,不是知道我要去京城了嘛。” 陈慧兰“哦”了一声,给自己倒了杯水,“什么东西呀?你喝水么?” 祁卉自己也蛮好奇的,只是两家的楼隔得不远,她也不好意思在路上看,后头林海文还看着呢,索性就回家看。她心里想着,林海文该不会把他妈妈的丝巾什么的拿来送人了吧?看着倒像是件衣服什么的。 “我还没看呢,”一边说着,一边把里头的红色袋子拿了出来,又从这个红色袋子里,淘了个深蓝色袋子出来。 陈慧兰笑着说道,“你哪个同学啊,给你送了个宝贝么?这么里三层外三——” 声音戛然而止。 一条红艳艳的肚兜,上面绣了一对并蒂白莲,摇曳多姿,精致无双。 祁卉一声惊叫,把东西往身前一拢,就想窜进房间里。说时迟,那时快,陈慧兰一个龙抓手,就把祁卉这只小鸡仔给逮在手里了。 “臭丫头,你跟说清楚,这是什么东西?谁给你送的?嗯?说!” “就是,就是同学啊。” “别给我胡咧咧,你那几个同学我哪个不知道?都是些黄毛丫头,谁能给你送这个?给我老老实实地交代了,不然我就——哎不对了,你钥匙没动,你没骑车,就在我们小区是不是?”陈慧兰的眼珠子开始涨大了,胸前剧烈的起伏,“是不是林海文那个小犊子?” 恶人值+200,来自枫林小区陈慧兰。 林海文,“……!!!” 第0057章 大师三昧(5/5爆发求收藏) 祁卉被她妈揪着,都快哭了,她也不知道林海文怎么就送了个肚兜给她呀,还绣了一对并蒂白莲——难道是暗示她? “发什么呆?是不是林海文那个一脚踩两船的小王八犊子?” “人家没有一脚踩两船。” “怎么着,你连一只脚都没捞着?那他给你送这个是什么意思?吃着碗里的,还吊着锅里的?他小子行啊,林作栋老老实实的,梁雪也不是个肠子多的人,怎么养了个这么花的儿子。” 祁卉简直羞愤不已,“都什么跟什么呀,就是我要走了,织了条围巾给他当礼物,他就回了我一个礼物,人什么也没说,可能就觉得这东西挺好看的呗。你瞧着,它是不是挺好看的?这莲花,多白?” 陈慧兰狠狠在祁卉脑门上来了一下,“白?你更白啊!” 林海文收到了陈慧兰的恶人值,就知道祁卉被她妈逮住了,这个不省心的丫头,本来就是调一调,这下子还是影响睦邻友好关系了。 从周日中午开始,林海文收到1、2点恶人值的频率变得更高起来,上网一搜,果然“被问密会林海文,卞婉柔黑脸不回应”“卞婉柔风波下,亲赴临川会林海文”类似的标题,已经开始在散播开来。 天韵娱乐在他身上下的功夫剧烈增加了。 显然,乐橙音乐想得到的事情,他们也想得到。当年如果不是卞婉柔涉世未深,自己退出了圈子,凭她当时的势头,找一个下家,把这些无根无源的黑料压下去,并不是什么做不到的事情。现在卷土重来,乐橙的策略,摆明是让时间来磨掉这些谣言,等到卞婉柔的音乐歌曲口碑起来了,人设重新建立了,不用乐橙去找公关,自然有歌迷代为出战。 看清楚这个策略的天韵娱乐,现在似乎是要从《明月几时有》下手了,最好能够坐实了林海文是代笔,那么这首新歌的口碑就要大受影响——即便做不到,那也要形成这样一个压倒性的假象。 王景峰的电话很快就过来了,要说这位确实有自己的特别之处,自从他来过临川一趟,双方有需要沟通的事情,那边的联系人就从林青变成了他,一切发生的不知不觉。 “天韵那边动作很大,公司也在竭力处理,不过效果上……” “他们对卞婉柔怎么这么用劲啊?这个功夫不用来宣传自己的歌手,反而拿来黑卞婉柔?难道他们不知道这么黑,也会促进销量?” 恶评营销并不是什么新鲜招数,不管是恶评还是口碑,总归会增加曝光度,力度越大,曝光越厉害。曝光度一增加,销量无可避免就会增加,这个东西也是很矛盾的,不管是抱着什么样的目的,总有那么多人会去买来听听。就好像是有什么种子流出来了,大家总归是要到处批判,同时也要到处求种的。 “叶仪君听过么?” “唱《流沙》的那个?” “嗯,天韵音乐部门现在的一姐,上一张专辑销量超过了300万,这一次新专辑也是雄心勃勃的。你可能不知道,这个叶仪君,就是婉柔离开天韵之后,黄作文,就是天韵的老板从新人里培养出来的,嗓音风格和婉柔有几分相似。他们现在压住婉柔,也是为了叶仪君后面的新专辑,到时候两边肯定有人拿出来比较的,那会儿他们也就可以省点劲了,等于是一箭双雕了。” 这么说倒是说得过去了。 “麻烦你给我找一个摄影师吧,顺便帮我做一个认证微博,可以么?”林海文想了想,和王景峰说道。 王景峰在电话那头顿了顿,才挺兴奋地回他,“没问题,你什么时候要?让他去临川找你?” 他压根不问林海文用什么。 仅仅是两首歌,王景峰就有这个魄力,这是赌自己的眼光。 “不用了,你把他电话给我,过两天让他到苏东市,嗯,下面的一个县,让他拍段小视频,不用多久。” 挂了电话,林海文呼出一口气,回房躺在床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才点了江湖界面上那个附身符。很快,一股灵肉分离的熟悉感觉又弥漫他的整个意念。 秦礼刚,皮影戏大师。 从送来的牛皮、羊皮里头,一张一张地拿起来,用手细细地摸过去,感受它的弹性、均匀、厚度,每一张都需要这么过一道手,大师们总是不会假手他人。林海文能够从秦礼刚的内心里,感知到他的平静——一种千帆过尽,万是寻常的平静。 选好的皮子,需得过水刮皮,刮一道过一次清水,讲究的制影人,会要求水从活泉取来,死水里头带着郁气,会影响皮影人的灵动。秦礼刚拿上那一副陪他超过三十年的刮皮刀,总有一种手指从指尖延伸出去的感觉。这一道工序,需要刮四次,过四次水,一次三天,拢共一十二天,对这个数字,大师内心里都会有一种坚守,似乎是时间不到,泡不出这皮里的油腻来,也洗不净这里头的血腥气。 皮子处理好之后,需要过油再推,变得弹力十足,才好在上头画稿,秦礼刚拿着细细的胎毛笔,在皮子上描出一个头,一个躯干,四肢,还有武松那根棒子,拿钢针固定后,取了老梨木的板子来,将平刀、斜口刀、圆刀、三角刀、花口刀耍的行云流水,一派潇洒。这时候他倒不像个匠人,反倒像是戏台子上耍花枪耍的精彩无比的武生了。 刻完了样子,取来精心炮制好的五彩——红绿黄蓝黑,放进一个斗彩的盅里头,放些熬到佳时的皮胶,然后把这口老旧的盅,放在更为老旧的黄花梨的灯架子上,下面点起一只酒精灯来,细细地舔烧着,直到它化作一片流淌的色彩,取来敷在皮影上,三两色一和,多一点是一种色,少一点又是一种色,看着只是五个大色,敷在皮影上,却有千色斑斓。 敷彩完成的皮影人,还不算完工,秦礼刚又取了两块板子来,板子上黑色斑驳,显然也是老物件。将皮影小心翼翼地夹在当中,放进一处人形砖炉里,下面少少地点起秸秆来,将这些彩色的胶,细细地烧进皮里,从此你我不分,同生一体。 此时才算是到了最后一步,取了皮线将部件都缀起来,双手、肩上各装一根竹签子,便于操纵。 一个活灵活现,斑斓多彩的武松,就这么成了! 躺在床上的林海文,也慢慢睁开眼睛,觉着里里外外都被洗了一水。 “真牛!” 第0058章 愁中真三味,词里老凤归 “呦,胡哥换包了?”编辑部一个新编辑,在门口遇见了胡伟立,特意停下来打招呼。 “小钱早上好啊。”胡伟立拎着自己那个美国买的包——17美元66美分,生产地越南静河省,“没有没有,旧的,今天看到就拎一拎,美国人的东西也不一定好。” “进口的呀?我瞧着就不一样。” “进口什么呀,就是朋友去美国,顺便给带了一个,你要是看得上,下次我让他帮你带一个。” 新编辑连连摆手,“我可买不起。” “不贵,真不贵。”胡伟立哈哈一笑,拎着那个包往后勤部那边走了。 今天,或者说这两天,胡伟立的心情非常好。自从被发配到后勤,编辑部那些新老同事,对他都是淡淡的了。别说今天这样,特意停下来跟他说话,有时候见到他来了,都会刻意躲开。每次都让他气个半死。但现在不一样了,林海文倒霉了,他转运了。 天韵娱乐那边一动手,媒体攻势起来,他那条置顶微博,现在转发都超过2万条了,其中大多数都是攻击林海文的,当然了,水分不低,不然林海文那边就要发了。但是对《诗刊》的直接影响还是比较大的,至少说,一些诗人作者,现在不一定会冲着那两首诗词就选择《古诗观止》了,反倒是《诗刊》“操守”这个牌坊一立,吸引了不少酸了吧唧的人投稿,最近编辑部也是收到了不少好稿子,还有人啊,直接联系的胡伟立。 胡伟立虽然是不当编辑了,但他可以选择把人转给王编辑,可以选择转给刚才这位新编辑,这就是一块肉啊,谁都想吃,想吃就得来讨好他胡伟立。 扬眉吐气! 上午十点多,胡伟立拎着几袋砂糖橘子,给编辑部送了过去,以前这种事他都不干的,丢不起这个人,被踢出来了,然后还给他们送橘子?这不是把自己的脸放地上让人踩么。不过现在他愿意了,现在到编辑部,对他客气的人可不少。 一进编辑部,果然几个编辑,尤其是手上资源少的新编辑,都特别热情。 “胡哥来了?” “给你们送点橘子。” “辛苦了,辛苦了。” “哎呦,你自己留着吃呢,还这么辛苦送过来。” 早上撞见的那个新编辑,这会儿啧啧两声,“胡哥可不会贪我们这点橘子,今天早上我看见胡哥拎了一个新包,美国朋友给买的,啧,要不说美帝国主义的东西还是比咱们好,那一看就是档次高,胡哥还说给我带一个,这好几百上千美元的东西,我可买不起。” 这一番话,既是捧了胡伟立一把,又显示两人关系不错,要不说玩文字的这些人,个个都不是好鸟。 其他人心里鄙视了一番,也就呵呵两声。 临出门的时候,胡伟立特意走到那个新编辑办公桌边上,用了不高不低的声音——就是远了不容易听清楚,近的不容易听不清楚的音调,“小钱啊,我那边有两个人联系稿子,我看着挺好的,等会儿发给你看看啊。” “哎?好啊好啊,谢谢胡哥啊。”小钱编辑没想到,这么快就有回报了。 在一帮子人或羡慕、或鄙视、或复杂的眼神里,胡伟立拎着自己的空袋子走了,刚到门口,碰见了主编。主编神色比较和蔼,跟之前也大不一样了。 “小胡啊,来送东西?” “主编好,是呀,就是外头来的橘子,砂糖的,特甜,您那份晚上我给您送到家去?” “不用不用,”主编摆摆手,“又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留着吃吧,带回家给家里人尝尝。哎对了,最近编辑部里也在考虑招人呢,我还说做生不如做旧,新手不如老手呢。” 胡伟立激动的一个手抖,这是说他可以回编辑部啦? “谢谢主编,谢谢主编。” “还不一定呢,别谢了,不过你的工作还是不错的,有机会,很有机会的,别担心。” 主编拍了拍胡伟立的肩膀,走了。胡伟立几乎是飘着回了后勤部,后勤部的几个大妈,看着他这个样子,特逗。 “要不是小胡孩子都有了,看这个样子,还以为昨晚刚进的洞房呢。”一个大妈笑着说。 “人家小年轻的,天天的,跟洞房没区别,哪里像我们,办个事累的半死。”另一个大妈可就彪悍多了,几个大妈一听,哈哈哈哈哈哈,好有趣啊,你说的好有趣啊。 胡伟立脸皮一抖,对这群五十出头的大妈,那真是荤素不忌,尤其喜欢跟细皮嫩脸的胡伟立说这个——编辑部的编辑,那都跟她们这群后勤没什么关系,好不容易来了一个被发配的,得好好玩玩啊。 “呵呵,”胡伟立干笑两声,坐在位置上,憋了憋气,实在忍不住,“刚才啊,我遇见我们主编了,就是编辑部的主编,说是我有可能调回去呢。” 几个大妈眉毛都竖起来了,“哦,真的啊?那真是要恭喜你喽。” “小胡一看就是个文化人,在咱们后勤待不长的。” 胡伟立脸上的笑容都控制不住,但又不能显得太得意忘形,肌肉都扭曲了,“没有没有,都是一样干工作,到哪里都一样嘛,哈哈。” “那哪能一样,不说别的,就说这个工资,你们不得比我们高一倍还多?” “没有没有,哈哈。” 等到大妈们歇下来,胡伟立又抽空给自家河东狮打了个电话——虽然被打了一架,被说了“不行”,但总归还得过呀,有了好消息,还是得分享啊。 老婆在电话里的声音就温柔多了,说是回家给他好好庆祝,胡伟立心里一荡,压力减小了,很多别的心思可不就浮了上来么? …… 主编今天去学校见女儿的老师,来得晚了点,桌面上放了不少文件稿子之类,等着处理。 他伸手翻了翻,找到了一本白色铜版纸的新刊,塑料包装还没拆呢,主编乐呵呵地拿了起来,“谷云盛啊谷云盛,风头不是那么好出的吧?” 嘀咕了两句,一眼扫到封面上。 “愁中真三味,词里老凤归”! 温思庭,号老凤,被大诗人柳牧誉为“老凤愁音,三月不绝”,是写愁的大诗人。 主编心里咯噔一下,这比“千古新句,当代风骚”可差不了什么。 第0059章 乐极 《诗刊》的主编撕开塑料包装,在封面上看了十秒,才翻开目录页。 《独上西楼》——林海文! 他的心抽痛了一下,这是属于身体带着的本能记忆,上一次是他听到《月下独酌》《明月几时有》被胡编辑给推走了的时候。那种记忆太深刻,以至于身体的各个部位已经产生了本能,看到了“林海文”三个字,就会产生这样的痛觉——当然,仅限于在《古诗观止》的期刊上看到。 主编呼出了一口气,告诉自己,不可能再有《明月几时有》那样的作品了,不可能!绝不可能! “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三十五个字,七行,《古诗观止》给了它一个整版,这一次后面没有一群大牛评价了,只有谷云盛这个老小子的“主编按”,在看谷云盛的话之前,《诗刊》主编的眼睛看到了插图的作者:刘曦!一般人可能并不知道这个名字,但主编知道,这位是人民出版社千年丛书系列《诗词三百首》里,专为温思庭的诗画插图的。 “不要脸。”主编低声骂了一句,你说这首词是“老凤归”也就算了,居然还找来刘曦画插图,怎么着,真当温思庭复生了? 主编觉得自己的心又开始痛了,他强忍着看向“主编按”。 “这是海文先生继《明月几时有》后的第二首词,词风与前作截然不同。《独上西楼》堪称写尽了心中愁绪,独上西楼,寒月如钩,茕茕梧桐,深院清秋,寥寥几句,仿佛画圣遗笔,将一副愁绪万千,寒凉彻骨的图景,描摹的恰到好处。然而全篇之妙,妙在‘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这九个字上,几乎无以描述个中之妙,只是读来,愁上眉头、心头、意头……这一首词,和温老凤的诗,当称的上是得了愁中三味了。” “剪不断,剪不断,理还乱,理还乱……”主编念了一遍又一遍,觉得自己这个时候,就是这两句的真实写照啊。 此时此刻,他才知道,什么网上的攻击,什么得了好稿子,都是个P! 他想要的,只有这样的词! 如果林海文能够给《诗刊》投一首这种水平的词,他也愿意发声明——主编眼睛一亮,对啊,我们也可以发声明,这样就能弥补和林海文之间的龃龉。毕竟,说到底《诗刊》和林海文之间,是没有什么不可缓解的矛盾的。 不过,在这之前,还要处理一件事。 主编拿起电话,打了个内线给人事部门的负责人,“老贺,我们编辑部招人的情况怎么样了?” “嗯?你不是说把那个小胡调回去么?我都没给你认真招。”老贺一脸懵,上次讨论的时候,主编还说做做样子,他们有个编辑之前被弄到后勤了,最近表现不错,想要弄回来。怎么这才一天多,就变了? 主编这会儿完全记不得自己说过的话了,“什么小胡大胡,我还十三幺呢。赶紧给我们招人啊,得有经验的,至少是一级社科类期刊,做过审稿选稿的,要不然至少得是那几所大学文学系中文系的研究生,行不行?” “行行行,不行也得行啊。”老贺揉了揉太阳穴,有点头疼,“那我招聘通知今天就发,下周安排面试?” “可以,下周我都在家,有空。” 放下电话,主编在《独上西楼》那一页上摩挲了很久,脸上露出了莫名的笑意,那么陶醉,那么欣喜…… 小钱编辑站到门口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么一幕,心里顿时有些开心,主编的心情不错啊。 他轻轻敲了两下门,就走了进来。 “主编,我有一份稿子可能要撤,作者说——”小钱编辑的话被冻住了,主编从陶醉中醒来,看到手上拿着的是《古诗观止》,而不是《诗刊》,《独上西楼》是刊登在别人家的期刊上,脸上瞬间冰冷了下来,眼神里的冰箭嗖嗖嗖地射向小钱编辑。 “撤稿?没有确定的稿子,谁让你递交上去的?啊?你以为撤稿是特么吃shi那么简单的啊?你能不能做?不能做就去后勤报道,好不好?” 小钱编辑一脸茫然,我要去后勤了?我要跟胡伟立那个蠢货一个下场了? “出去!” 他浑身一抖,赶紧冲了出去,不论如何,不能撤稿,一定要说服那个作者。 …… 胡伟立哼着歌,刷着微博,要说他在后勤,是比编辑部轻松的多,可是就像彪悍大妈说的,工资差了一倍不止。更重要的是,面子啊!你说你在《诗刊》工作,人家一问,后勤部!得,也不错。再一问,原来是在编辑部的?一个是主要的技术业务部门,一个是服务养老部门,人家难免就要拿有色眼光看你了。说明你这个人不行啊,不然怎么就被挤到次要部门去了呢。 有了开心的消息,胡伟立就想要更开心,所以就上网刷一刷骂林海文的消息。 “唔,又是这个‘平湖老太婆’,骂的好狠,爽。”胡伟立在一条微博下看到了一个熟悉的ID,这个ID一直都在攻击林海文和卞婉柔,而且文采很不错,经常能吸引到几十上百的转发。胡伟立信手点了个“关注”,想到“平湖老太婆”看到之后的激动样子,胡伟立就愉快地笑了起来。 首页上看得差不多了,胡伟立刷新了一下。 是《诗刊》编辑部官方微博新的更新,他下意识就点了转发,“咦,好像是招聘啊?” “【招聘啦!!】《诗刊》杂志编辑部招贤纳才,如果你希望加入华国最好的诗刊杂志,如果你对诗歌有充分的热情,如果你想要和最棒的人成为同事,那么现在就行动起来吧。[笑脸][笑脸]。具体条件看↓:” 微博配了一张图,将报社的一些常规要求,还有刚才主编提的要求,都一一列了上去。当然也没有忘了作为事业单位的优势,比如编制啦,比如福利啦,比如解决户口啦等等。 胡伟立一愣,这次要补两个人?肯定是的! 但他越想越觉得不安心,可是主编亲自开口了,应该是不会有问题的吧? 找主编问问?胡伟立一阵瑟缩,但这股冲动却无论如何都压不回去了。 第0060章 生悲 胡伟立磨磨蹭蹭地走到编辑部,想去主编办公室,又不太敢,想了想,走到了小钱编辑的桌边上,想让小钱去主编那里帮他先说一说。 “小钱——” “啊!!!”小钱正在一筹莫展地看手上的稿子,一抬头看见胡伟立,吓得顿时惨叫了起来。 天啊,难道我已经被发配到后勤部了?怎么会看到这个倒霉鬼,难道我还在编辑部都是我的幻想么?小钱编辑狠狠拧了自己大腿一下。 嘶,很疼,疼的小钱都笑出了声。 胡伟立一脸“这个世界怎么了”的困惑感,编辑部办公室其他的编辑,听到这边又是尖叫,又是傻笑的,对视了一眼,这是胡伟立又给小钱送稿子了?这个胡伟立真是眼皮子浅啊,小钱就说了几句好话,就这么一篇两篇三四篇地往他手里送,起码也要等到我们也说几句啊。 不过很快,他们就知道事情不是想象中那样了。 小钱跟见鬼了似的,抱起自己的稿子就跑了,胡伟立一个人站在桌子边上风中凌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胡哥啊,你难不成把摩诘老师介绍给小钱啦?把他高兴成那个样子。”一个编辑试探着问了一句,尽管他看小钱那个样子,也不像是喜极而疯,倒像是惊吓过度。 “呃,没有啊,我哪里认识摩诘老师。” 当初《明月几时有》出世的时候,胡伟立就猜测那是摩诘老师的作品,因为这位摩诘老师,称得上是当代古体诗词的大家了,不论是《诗刊》还是《古诗观止》,此前相互竞争的一个重要指标,就是摩诘老师的新作发表在哪一家上。 一直到到林海文丢出《明月几时有》,把《诗刊》给压了下去,坊间讨论,渐渐把《古诗观止》重新放到了前面,说是古诗词及鉴赏的华国第一期刊。 跑了就跑了,胡伟立转向刚才说话那个编辑,“小肖呀,我找主编有点事儿,你能帮我去看看,主编现在有空么?” “主编在呢,你去呗,又不是别人。” 这话听着还是很不错的,不是别人,那就是编辑部自己人了,关键时刻,兆头很不错。胡伟立觉得自己要给小肖介绍点稿子和作者。 “我这不是……那什么嘛,还是要通报一下的,拜托你了。” 小肖觉得被胡伟立这么求着,挺爽的,而且小钱看着好像是疯了,说不定他也能从胡伟立那里捞两个酸了吧唧的作者,而且主编今天碰见胡伟立,不是还说了好几句话么,虽然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但至少应该没那么讨厌他了。小肖想了想,就答应下来了。胡伟立放下心来,跟在后头,快到主编办公室门口的时候,落后两步,缩在墙角里。 咚咚咚把门敲开,小肖堆起一脸笑意来。 “主编,胡编辑说有事找您,非让我给通报一下,您——” “胡编辑?哪个胡编辑?” “就是胡伟立啊。” “胡伟立?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他不是后勤部的干事么?哪里来的胡编辑啊?”主编一脸疑惑,但两个眼珠子,黑是黑,白是白地盯着小肖,让他汗毛都竖了起来。也是小肖对主编还不够了解,要是胡伟立就能看出来,主编这是不爽了。 小肖咽了口口水,还是为胡伟立争取了一下,“哦,那是胡干事,他说找您有点事儿。” “既然是胡干事,那他找我干嘛?我又不是后勤部部长。”主编的声音已经凉了下来。 小肖知道自己犯错了,心里把胡伟立骂了个半死,只好干笑着往后退,想要把事情给抹了过去。 “小肖啊,你要是觉得后勤部那边的工作或者人挺好,我也可以帮你调一调的。”主编已经记不得自己最近说过几次要把人丢到后勤部的话了,后勤的部长要是知道,估计得跟社长闹去了,怎么着?把后勤部当垃圾箱呢?下次让你吃带毛的猪,加料的屎黄色豆酱,信不信? “没有没有,主编我我,我去干活了!” 胡伟立站在拐角处,看见小肖抖着腿一溜烟跑出办公室,都没来得及抓住他。咬了咬牙,还是自己犹犹豫豫地走进了主编的办公室,“呵呵,主编——” 主编瞥了他一眼,“给我送橘子呢?放着吧。” “啊?” “社里今天不是发橘子么?怎么,轮到我没有啊?还是被你们后勤给吃了?” 胡伟立蒙了,主编的那箱橘子,被他一高兴,都送给后勤的大妈们消遣了,“您,您不是说,说给我了么。” “给你?为什么?我什么时候说的?谁听见了?小胡啊,做后勤的,最重要的是本本分分,勤勤恳恳,不要朝三暮四,屁股都没坐热,就想着到这里去到那里去。我这个位置给你,你做的了么?行了,去吧,下班前把我的橘子,交给外面小王就行了。” 小王,就是胡伟立那个对头,王编辑,最近为数不多没有惹到主编的人。 “哎,怎么,还我要送你出去?”主编看见胡伟立杵在那里一动不动,眉毛一竖,顿时就凌厉起来了。 胡伟立已经被自己收到的信息给震傻了,不要朝三暮四?要本本分分当好后勤?这是……什么意思?被主编凶了一下,最后一点清醒的脑子,带着他跌跌撞撞地从办公室出去,跑回了后勤部。 主编的那一箱子精选橘子,已经只剩下一个纸壳了,每一个大妈的小垃圾桶里,都是一堆橘子皮——这是无籽儿的品种,吃起来又甜又快,一口一个不费劲。 “橘子,我的橘子呢?” 大妈们都没看他一眼。 当天夜里,《诗刊》的家属楼,胡伟立的老婆声震四方,“胡伟立,你还是个男人么?你到底还有什么用?” 四周静寂,独有余音不绝,男人么?人么?么?有什么用?什么用?用? 第二天上午,后勤部因为胡伟立拿了一箱精选橘子,被扣了二百块,外加当月的奖金、内部警告一次,明晃晃地贴在宣传栏里,要挂一个月。 …… 临川市,林海文瞅着江湖的界面,恶人值已经有一万六千多点了,天韵娱乐的动作还是相当给力的,嗯,给一朵小红花。 游戏升级后的第一次兑换,林海文也挺期待的。 第0061章 追杀令(1/5爆更求收藏) 晓天机:“本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坐拥无数奇门宝物,海鸥鸟最大,你是否要兑换一二?”。 “兑换!” “你获得神秘宝盒一个!” 林海文心里一乐,没想到升级后刚出来这个神秘宝盒,被自己一抽就抽中了。 “滴滴滴滴,警告警告,宝盒耗费恶人值25000点,宿主恶人值不足,缺值8342点,请于12小时内补足,否则将接收‘三级江湖追杀令’!” 笑容还没来得及展开,就僵在了林海文的脸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子,浑身一抖。 江湖追杀令! 在恶人谷游戏中,号称绝命符,追杀令一共是三级,他得到的三级追杀令是最低级别,判罚脱去除了系统自带小内内之外的所有装备,必须在游戏公共区域,比如街道、广场之类的地方,每自然日内,待足2个小时,恶人谷中有那么一群人,基本上天天都在等着被追杀的人,然后肆意狂嘲一通,又能得到不菲的恶人值,又能爽一把,简直是一箭双雕,号称“果奔观光团”! 此外还有二级和一级,更是惨无人道,林海文还没有见过——因为基本上收到了一级江湖追杀令的人,会直接销号。 想到自己有可能光着冲到西京路上,也许就是在楚薇薇家福楼的对面,遛上两个小时,林海文觉得前途一片灰暗。 不行,必须要在12小时内补足恶人值。 “林海文,林海文,还不起床啊?” 自从林海文表示自己不考京城大学之后,梁雪和林作栋就故态复萌,现在几乎不把他当个高三应届生看了。昨天晚上,他晚自习回家的时候,愣是看到两个人在吃南城小吃的猪心莲子汤,重点是,没有他的!没有他的!!全华国的高三生家庭里,这样的场面也不多啊。父母自己吃好的,高三的儿子晚自习辛苦回来,啥也没有。 洗漱完做到饭桌前。 一盆白粥已经剩了个底,两根冒凉气的油条,和一只干巴巴的实心儿大馒头,榨菜丝都没了。 “啧啧,两位,有点势利了啊。” “怎么着,你一个准无业游民,还想吃香的喝辣的?”梁雪撇撇嘴,“赶紧吃,吃完赶紧把你的碗洗了,我们都洗好了。” “……至于的么,再说了,我也没说不考大学了呀。” 林作栋原来是瘪着嘴的,他在单位里可把狂言都放出去了,林海文起码得考个650,现在,都没了。听着林海文说这话,眼睛顿时一亮,“怎么?你要考哪个大学?中戏?京影?” “中戏吧,祁卉找了个中戏的培训老师,是我的一个朋友帮忙的,我瞧着也可以去那里培训一下。”林海文也是考虑了一点时间的,这会儿就进圈打拼也没有问题,但说实话,年龄和科班背景,还是有用的,他也很享受大学的时光,所以考虑着去自由度更高一点的艺术类院校,就是个自然而然的选择了。至于选择中戏还是京影,他倒是没有什么可犹豫的,这么说吧,中戏算是艺术类大学,京影或者一般说京电,就是个影视明星培训班,看着差不离,但biger上差了一个上戏去。 “中央戏剧学院啊?这也不错啊。”林作栋把公文包放了下来,“那你什么时候去培训啊,什么时候报名考试啊?你都清楚了?” 看着脸色一下子热烈起来的老林和老梁,林海文啪嗒啪嗒嘴,“这个粥有点凉啊。” 啪! 脑袋瓜子上被来了一下。 “吃你的吧,还指望我跟《国战》里那个胖汉奸一样?做梦。”梁雪现在钱赚得多了,脾气也大了,惹不起。 “好吧,今年底到明年初报名吧,我估计下个周到京城去,”林海文想着《明月几时有》也是下周发布,他过去之后也可以看看反响。他虽然是信心十足,卞婉柔、王景峰的表现也坚定了他的念头,但没到那一步,终究还是有点放不下心,现在他打算走这一条路,那自然就不能再吊儿郎当了。 “下周就去呀?”林作栋点点头,“行吧,反正你自己有数就好,有什么事跟家里说啊。我先上班去了。” 老林脚步轻快地开门走人了,中戏那也是名校了,毕竟什么沈俊涛、周思韵这些天王天后,都是中戏的校友呀,去年中戏80周年庆,众星云集,那叫一个星光熠熠,他们这样的老百姓都注意到了。 至于考不考得上?林作栋现在对儿子有一种盲目的信任感。 说京大就是京大,说中戏就是中戏! 梁雪笑着目送老公出门,才拿了袋榨菜撕开倒在碗里,“你自己的事,还是你自己考虑,别被我们干扰了,怎么说,你要什么只有你自己知道。” “嗯,”林海文闷声点点头,“知道了,这么样也挺好的。” “那就行,赶紧吃吧,我得去店里了。”梁雪顿了顿,又问道,“儿子,你说我想给你小舅家多分一点份子,你说怎么样?” 随着梁雨加入,那么绝味就算是主要靠他们两口子经营了,梁雪就是负责做黄焖鸡和看账,其它的也不怎么管了。梁雨还说空点的时间段,要搞个外卖送送,这又是一份工。梁雪就想着给他们多分一点,不然自己拿着七成,有点不太适当。 “行啊,不过我的建议呢,就是你手上不要低于5成,这样吧,可以避免麻烦。” 一个年利润可能有三四十万的店,对于寻常人家来说,已经不是个小事了,多做些准备也有助于避免出现不愉快的事情,钱还未必是最重要的,伤了感情那就真是得不偿失了。 梁雪点点头没说话了,林海文也不去管她,他自己还有“生死攸关”的事儿要考虑呢。 …… 骑个车到学校,林海文看着满学校的学生,都是他的恶人值啊,怎么弄过来呢。 “泰迪,你说怎么让人恨我啊,最好是狠成槐树精那样的,唉,太难了。” “让你别喊我泰迪,还有,你似不似真的神经啦?” 谢谢辰穹500、该隐500、孙楠yyy赏。第一更,反身翻腾四周半抱膝求收藏!! 第0062章 祸乱一班(2/5爆更求收藏) “找楚薇薇配合一下?”用处估计不大,现在都说他们俩已经勾搭成奸了,再去虐狗,那也是狗不理啊。 “去操场上骂街?”这比去西京路果奔好不到哪里去啊。 “找槐树精、陶海龙、庄文挨个吵一架?这些都是产粮大户来着,可是找什么由头呢?” 林海文苦思冥想着,这8000多点恶人值不好搞啊,他总不能把自己变成个神经病,见人咬吧。 他早上6点多兑换,12个小时,就是下午6点多,眼见着时间就一分一秒地过去,除了网络上给他来了几百点恶人值,其它的都还没有着落呢。 上完两节英语课,他到老韩那里去拿测试卷,他现在是老韩的课代表,啧啧,语文课代表,就是那种到处收本子发本子,收卷子发卷子,语文卷总是120分以上,排名第一,偶尔第二的那种学生,林海文原来在念高中的时候,当过学习委员,也当过班长,还真没当过课代表。 “你抱过去先别发,我把上张卷子讲完你再发。” “噢。” 王老头下面有课,看到林海文,招招手让他过去,“我看到你那首《独上西楼》了,给我说说,你这个是怎么创作出来的啊?17岁还是个小孩儿呢,愁什么啊?” “愁女朋友呗。”青年老师逗乐说了一句,对林海文他们现在不当普通学生看,有一个老师喜欢写诗,还让林海文帮忙看过呢,可惜就以林海文的那点水准,也看得出不咋地,后来那老师就不找他了。 王老头也不古板,“我们班那个楚薇薇,小韩班上那个去艺考的,叫祁卉吧?两小姑娘还不够漂亮?愁什么?” 林海文一脸“你们这样不太好吧”的表情,确实不知道在这帮小司机、老司机面前说什么,倒不是没话说,而是不能透露他自己也是个老司机啊,一开车,大家吓到了就不好了,所以他忍得很辛苦。 “《独上西楼》是旧作了,而且也不是我自己的经历,只是那会儿看了不少温思庭、张怀秋他们的诗词,我爸爸又说起爷爷奶奶来,他小时候生活的农家院落,现在已经破败的不成样子,我就有了点感受,写了这首词出来。” 他爷爷奶奶也是临川下面村子里的,家里一个大院儿,没有梧桐树,但院子左边有一棵枣树,右边,也有一棵枣树。今年已经是走了差不多十年了,他每年去扫墓,总能看到那个老院子越来越破,草越来越盛,两棵没有人照料的枣树,枣子是越来越小,他们村里的孩子,现在都不愿意去摘了。 睹月思人,兴发之作,这也没什么说不通的。 王老头点点头,喟叹一声,“有些人一生经历无数,也写不出这样的词句,有些人却能年纪轻轻,就从对世界的感悟里,提炼出经典之作。总归写诗写词,还是要看天赋的。对了,下面我们班有课,我想让你给他们讲讲你那几首作品,让他们也感受一下名作风采,怎么样?” 林海文眼睛一亮,当初发言的美好感觉浮上心头。 “不不不,王老师,他还要上课的,不能耽误学习,以后再找机会吧?”老韩抢在了林海文前头,把王老头给拒了。 “你们班下面是历史课吧?他上次历史测验都考了95了,就半节课,不耽误什么的,小韩你班上出了个大词人,怎么,还不兴我们班上分润分润?”王老头心思比较坚定,说话很有艺术感,这会儿其他班的几个语文老师,也都起哄了。 “韩老师,没关系的,不会影响学习的。我也可以给5班的同学讲讲嘛,都是您的学生。”林海文眼睛亮的跟灯泡似的,老韩看着都觉得害怕。这要是让他满世界去发言,可不得出问题么?这办公室他还想再坐二十年呢。 老韩还想拦住,上课的预备铃就响了,王老头站起来,推了推林海文的肩膀,让他走前一步,才对老韩说道,“别担心,还给你的时候肯定还是活蹦乱跳的。” “哎,林海文,下午我们班上也给讲讲啊?”这是3、4班的语文老师。 “行啊行啊,没问题,没问题,都没问题。” “还有我们班呐。”6班的也来凑热闹。 “都行,一个一个的,能给同窗们一些帮助,那都是应该的,我绝不推辞,放心,放心。” 临川一中的文科一班,那是临川市的精华所在,王老头对他们的要求也是不一样的,比如其他班上,如果王老头不说,他们就不会请林海文去讲诗词,不是想不到,而是没有必要。你请一个诺贝尔学物理学奖的得主,来给高三学生讲课,效果还不如毕业班的物理老师呢。 除了一班,其他班上对古诗词、文言文的要求,主要是死记硬背,远远够不到感悟情境的程度。 跟着王老头走进这个他曾经万分想进,但分就是不够的班级里。一帮子正襟危坐的学生,看到他都非常意外。 林海文很有姿态地朝大家点点头,就是领导视察那个样子。 楚薇薇也特别震惊,张着小嘴儿,瞪着大眼儿,看着他。林海文在王老头背后,朝她挑了挑眉毛,眨了眨眼睛,然后……送了个飞吻! 哗啦一下! 恶人值+200,来自临川一中秦伟伟。 恶人值+200,来自临川一中王俊。 恶人值+200,来自临川一中张伟。 恶人值+200,来自临川一中张强强。 …… 嚯嚯嚯嚯,1800点恶人值入账!林海文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他跟楚薇薇在校园里虐狗,现在已经不太虐得到,但是在一班的教室里,那还是很有市场的。一班这些成绩爆好的男同学,被外班的男生闯到自己地盘上来,当面调了一下班花,这简直是婶可忍叔不可忍,负面情绪瞬间爆棚。 楚薇薇都呆了,么个意思? 林海文撇撇嘴,这个姑娘估计是傻了,连恶人值都忘了给他。 “卷子先不讲了,这一节课呢,我请了七班的林海文同学,给大家讲讲他发表在《古诗观止》上的两首词作,这两首作品,都称得上是古体词里面的上佳之作,大家好好听听,感受感受好词的魅力。” 说完,王老头就在黑板上,写了《明月几时有》《独上西楼》的板书,字非常漂亮,很有功力。 林海文深吸一口气,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第0063章 作死狂捞(3/5爆发求收藏) 林海文往讲台上一站,朝王老头笑了笑,就正式开讲了。 “《明月几时有》这首词呢,可以说是我写词生涯中,非常有重要意义的一个里程碑,正是这一首词,得以让我打通了任督二脉,在写词上有了一些小小的成就,虽然在你们看来,这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了,毕竟,对你们来说,这样水平的作品,还是太遥远了。不过对我来说,这确实是一个虽然关键,但并不足以让我满意的成就,所以这也督促我,继续努力,然后才能写出了《独上西楼》这样的作品。当然,这仍然不够,我还需要继续进步。” 王老头眉头跳了跳,突然想到了老韩脸上的表情,一种不祥的预感开始酝酿了。 “那么我是怎么写出《明月几时有》这首词的呢,那天夜里,是一个圆月之日,我读完了孟津的那一首《独坐怀乡》,你们也都背诵过,我也相信你们会觉得这首诗很好、很经典,毕竟流传千年,非常不容易。可是,我却认为它并不是那么让我感动,是的,感动,一首诗,一首词,必然先要让人感动,才会是一首好诗、好词。‘举杯邀明月,把酒问青天’,难道你们就不觉得,这一联并非那么圆融如意,那么密不可分么? 秦伟伟同学,你来说一说,举杯邀明月,要是你,会接什么?” 林海文从贡献了恶人值的那些人里面挑了一个,打算看看有没有新的产粮大户。 秦伟伟是个斯斯文文的男生,带了个圆框的黑边眼镜,卖萌的作用多过近视的需要。被林海文突然叫起来,有点措手不及: “呃,这个——” “行了,你坐下吧!”林海文摆摆手,“这位秦同学可能没有什么古诗词素养,平时也就是背背课文。这很让我痛心啊,我们的同学们,对于老祖宗留下的瑰丽文化遗产,太不关心了,太不珍惜了,这样是不对的,不好的,不能被容忍的。我相信,即便是他能够挤出一些应对来,也不过是什么‘举杯邀明月,白酒配麻雀’之类的。” 噗! 楚薇薇偷摸着喝了口水,结果一口喷到了前面的男生头上。男生只觉得后脑一凉,抹了一把,回头看见楚薇薇对着他笑,脸都“羞红”了,顿时就把后脑勺给忘了,全心全力考虑着怎么让楚薇薇说出对他的爱来。 恶人值+500,来自临川一中秦伟伟。 林海文满意一笑,值得大力培养,“当时我就是这么考虑的,这一联诗中,既然让我感觉不是那么和谐如一,我就希望将它完善的更好一点。这个念头一动,在苍茫清凉的月光里,我突然感受到,在千年之前,那里也有一个人,正在看着这轮明月,在思索着同一联诗句,他是谁?他是孟津!我和孟津隔着千年时光,由这一轮明月相连,仿佛开启了一段对话。 王俊同学,你能感受到这种跨越时空的灵魂交流么?” “我” “你不能,是的,你说的对,你不能!” 恶人值+300,来自临川一中王俊。 “为什么王俊同学不能?”林海文瞥了眼红成了虾子的王俊,又看了看眉毛狂抖的王老头,清了清嗓子,“因为积累!和古人对话,并不是一种幻想,幻想着在某个地方,某个时间点,有一个人和你交流。而是通过对他的作品的理解,通过对他所处时代的了解,通过对他的职业,他的思想的感知,来形成一个超越了时间和空间的氛围,在这样的氛围里,不需要物质世界的这些基础,不需要空气,不需要阳光,不需要水,只需要灵魂的交融,只需要思想的共鸣。” 王老头轻出了一口气,想把林海文拉下来的冲动消散了一点。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这是我与孟津说的第一句,我们共望的这轮明月啊,它到底诞生于何时?苍茫的青天啊,你是否能够回答?我在千年之后,孟津在千年之前,那天上的神仙世界啊,又是哪一年?” 一些同学微微闭上了眼,感受起林海文描述的场景来,只觉的心潮涌动,与古人对话,与天地对话,与仙佛对话,这是什么样的气魄和伟思。王老头满意地点点头,赞赏地看着林海文。 “很好,我看大家都有了一些感想,那么张伟同学,你来说一说,你有了什么样的感想?” 张伟吸取了教训,张口就开始回答,不过林海文也没有想过要打断他。 “我认为这几句描述的情景气势磅礴,体现了……说明了……也表达了……。就是这些。” 林海文笑着点点头,张伟松了一口气,心里面突然生出一点骄傲的情绪来,秦伟伟丢人了,王俊丢人了,而我,张伟,没有丢人! “作为作者,对于张伟同学刚才的回答,我只能说……他想太多了!开头这几句,只是一个随心而起的疑问,没有体现什么,也没有说明什么,更没有表达什么。为什么张伟同学会有那么些看法呢?死板!是的,就是死板,总觉得这些古诗词里,每一句每一个词都有深刻含义,但真的有么?我告诉你,至少《明月几时有》里,没有!所以我们的思想要轻盈一点,要浪漫一点。张伟同学,你知道了么?” “……知道了!” 恶人值+600,来自临川一中张伟!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这一句,我就不跟大家详细解释了,从字面上理解一下就可以了。毕竟,你们没有办法体会到我那种心态,小小的麻雀,想不到大雁对高飞的渴望,夏天的虫豸,你无法跟它描述冬天的冰雪。这种天上谪仙的思维境界,仅仅一个‘归’字,你们就没有办法完全理解,更不用说‘高处不胜寒’这种境界上的领悟了。我们继续讲下面——” 课堂为之一静。 恶人值+200,来自临川一中秦伟伟。 恶人值+200,来自临川一中王俊。 恶人值+200,来自临川一中张伟。 恶人值+100,来自临川一中张强强。 恶人值+20,来自临川一中楚薇薇。 …… 张强强?刚才还给了200呢,林海文看着界面上的这个名字,皱了皱眉,有些不满。 第0064章 效果太好(4/5爆发求收藏) 王老头觉得自己真是错怪了小韩,小韩是个好同志,可惜,他辜负了小韩。 这么个玩意,怎么能请来给学生做演讲? 他脑子里还在轰隆隆地响着,林海文已经讲到了最后几句了,也是全篇精华所在,王老头又有些犹豫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这一句,说的是人,说的是月,说的是古,说的是今,咱们已经是高三的学生,马上就要乳燕离巢,各自分飞了,悲悲喜喜,聚散离合。这月亮也是如此,初一如弦,十五如轮,周而复始,一月一转。古往今来,都是这样,从来没有不离散的人,也没有永恒圆满的月亮——” 林海文停了停,临川工学院是一所三类本科院校,一班的这些优等生,百分之九十五都是要离开临川,去外地求学的。对这句词的感慨就更加深入一些。满课堂几乎都忘了刚才被群嘲的事情,甚至连王老头,都喟叹不已,为了带毕业班,他已经两年没有回老家了。 “我认为这句词,应当是能够说明每一个高三学生的心态的。张强强同学,不知道你是否也有这样的感叹呢?” 嗖! 除了个别情感丰富的,一班的同学们都迅速竖起了汗毛。 张强强更是连着咽了好几口口水,眼睛死死看着林海文,斟酌着回答道:“我认为是的,人都有悲欢离合,月亮也总是阴晴圆缺地变化……但是!但是——” 林海文站的累了,动了动姿势,结果差点被张强强给吓到。 “但是人长大了总是需要去面对更广阔的世界,今天的离别,也是为了明日的相聚。因此也不必介怀悲喜,应当努力奋发,争取能够对得起自己,对得起远方的家人和朋友。更不能拿月亮来自哀自叹,拿自然现象来增添烦恼。而且,从另一个角度看,月亮固然会从圆满变成残缺,但同样,也会从残缺变成圆满。所以,我们应该在认识到这些事实之后,然后超脱它,获得自我的升华。” 张强强自觉得,从林海文的动作里看到了他的想法,于是迅速画风一转,从期期艾艾,一跃变得激昂壮阔起来。他说完,看到了王老头微笑的嘴角,和点动的下巴,不觉松了一口气,觉得应该能够逃脱前面几个的厄运了。 林海文对他的理解,也是相当赞赏,“张强强同学,看来对于古诗词还是比较有兴趣和积累的。说的很不错,确实,我不希望向大家传达悲观的、消极的人生态度,面对这种不可逆转的现实,应该勇于面对,乐于面对。不过大家,尤其是刚才回答的很好的张强强同学,你也不要对这句词特别地在意,一直放在心里。因为,说不定你就留在临川读大学了呢?也不用去外地,更不用尝试离别的悲伤了。” “#¥%……&*!!”张强强一口气冲上去,气的连嘴巴都忘了张开,差点把腮帮子撑爆了,“你才留在临川念大学呢!你才上三本呢!太不是个东西了。” 恶人值+800,来自临川一中张强强。 看着微露笑意的林海文,王老头决定忍完最后一句。 “那么整首词的最后一句,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这完全是我和孟津对话的真实写照,但愿人的精神长久的存在,那么即便远隔千年,山水万里,都能共看一轮明月,彼此惺惺相惜,灵魂交融。” 林海文双手握拳,小幅度的,但有力地挥动了一下。 “这首词基本就是这样,那么楚薇薇同学——” 哦~~~ 全班同学齐刷刷地看向楚薇薇,看你们这对X男女怎么自相残杀吧!就连一开始给林海文贡献了一千多点的那几个,现在也都万分期待地看着楚薇薇,私心想着,她最好是被狠狠地挖苦、讽刺、嘲笑……啧啧,想想就爽! “楚薇薇通虐,请你朗读一遍,让大家欣赏一下,好么?” 我了个大去! 楚薇薇苦苦忍者笑,将黑板上书写地这首词,抑扬顿挫,有感情地朗读了一遍。 “很不错,念的入情入理,动人心扉,尤其是这个古词啊,讲究平平仄仄,这在朗读中要体现出来,楚薇薇同学就体现的非常好,非常到位。这说明她不仅有很好的朗读能力,还对古词的格律有一定的了解和熟悉,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那么,这首词就说完了。” 说完了?完了?嘲讽呢? 一大波恶人值,在犹豫了一下之后,汹涌而至,林海文满意极了。 “那么我们接下来——” “等等,等等,”王老头走上了讲台,呵呵一笑,“林海文说的,咳咳,非常精彩。特别是他也抽了上课时间给大家讲这个,我觉得不能耽误太多他的时间,下面这首《独上西楼》,大家就自己理解理解,欣赏一下,好不好?” “好!!!” 声音震的整栋教学楼都在发颤。 语文教研组老师的办公室里,也被这一声吼吓了一跳。那个青年老师想了想,“这会儿是林海文再给他们讲诗词吧?” “应该是的,效果很好啊,看来大家都很喜欢嘛。还是王老师厉害,我们就没想到,这肯定能很好地促进大家学习语文的热情。”教3、4班的那位老师,看着老韩,“韩老师,你可不能同意啊。” “呵呵,”韩老师心里太复杂了,难道真的没惹篓子?没打广告?说起来,他们家的黄焖鸡确实挺不错的,下班去买两份带回家。 …… 一班的教室,林海文特别诚恳地跟王老头说自己没关系,不影响学习。王老头无论如何都不肯再耽误林海文了,下面的学生们帮他敲边鼓。最后,林海文也不得不遗憾地停下来了。 “这样吧,要是你们觉得自己理解的不够,随时都可以去喊我,我很愿意继续和大家分享我的创作心路啊。” 鬼才想跟你分享! “好好好,我们欢送一下林海文同学。” 哐哐哐,掌声如雷。 第0065章 生死一线(5/5爆更求收藏) 林海文去上了个卫生间,回头的时候下课铃就响了。 教师办公室里,看见王老头回来,几个语文老师都兴致勃勃地凑过来。 “那掌声,那叫好声,操场都能听到了,效果就这么好?”青年老师最沉不住气,还没等王老头坐稳,就开口问了。 老韩把耳朵竖的直直的。 王老头看了看他,眼神里有一点歉意,有一点懊恼,还有点庆幸和同情,总之层次感非常强,让老韩都迷糊了,这是几个意思?到底是出没出篓子呀。 林海文从办公室前过,一眼瞥见了王老头,想要偷偷溜过去,不过被一个老师看个正着。 “哎,林海文,进来进来。” “呵呵,呵呵,各位老师好啊。” “王老师不肯说,你说说,刚才效果怎么样?我们听着是还可以。” 林海文看了看王老头,见他也不抬眼皮,索性就一咬牙一闭眼,“效果?好啊,大家都特别的活跃,特别的有热情,发言很积极,整个课堂气氛都非常的活泼,要不说是一班呢,咱们班就——咳咳,咱们班也挺好的。” 想讨好一下王老头,差点把老韩给忘了,林海文好险没把舌头咬下半截来。 “哦,真这么好,那下午第一节课就到我们班了,可说好了。” “行呀,没问题,下午是数学课,也是讲卷子,不要紧。”生意来了,林海文当然不能推辞,从一班绕了一圈,一进门1800,进去之后几个回答的学生给了2200,群嘲一波2400,再加上最后楚薇薇那一下,少了点,又有个800,这么一加就是7200,网上也给了个几大百,算起来离缺额差不了多少了,要是能从其他班上再捞一波,还有富余。 想到这里,林海文都快笑出声了。 “咳,”王老头终于看他了,那真是一种,感觉眼前人换了张皮的意思,“林海文啊,我看你不能再逃课了,是不是?课堂纪律还是比较重要的,你去吧,马上都上课了。” 林海文垮了肩膀,拖着步子走了。 断我财路,王老头,总有一天要兑换一个人偶,让你去操场跳霹雳舞! 不过林海文也不执着了,网上的收益还不错,估计到下午6点,怎么着也得够了。终于脱离了三级江湖追杀令的威胁,林海文长长出了一口气。 “王老师,你这——”青年老师不敢开口了,不过3、4班的语文老师,虽然没有王老头这么老资格,但也是有高级职称评委资格的老高教了。王老头这么一来,他还觉得王老头这是要吃独食,或者觉得只有他们一班才需要这么干呢,老高教不就不爽了么。 “你问小韩吧。” 老高教楞了一下,疑惑地看着老韩,“问韩老师?韩老师同意了呀。” 老韩这会儿哪还能不明白,林海文肯定在一班捅娄子了,不然王老头这么厚道的人,不能这么干啊。面对老高教问话,作为这间办公室不是特别有资历的中青年教师,他也没法不回答。 “呵呵,就是林海文这个同学,有才气,这个大家也都知道。有才气的人嘛,他往往就有点不通人情,”老韩也是辛苦,字斟句酌的,“所以,有时候在给同学们讲话的时候,不是很注意那个措辞。咳咳,您懂了吧?” 老高教一脸懵,我懂什么呀我就懂了,“听他在学校大会上的发言,虽然特别了一点,但也说得很好啊,没什么不通人情的。” 老韩心里说,我给他敲诈了个二等奖,这我能告诉你么,而且,最后他还不是打了一发广告? “我跟您直说了吧,他这人说话吧不好听。” “不好听就不好听呗,又不是让他去做劳模报告,感谢这个感谢那个的,就是说说诗词,能不好听到什么地步啊?” “……比如说他自己的进步和高分,都是靠天赋,其他人没天赋可以去搬砖之类的,您也能接受?” “或者是恭喜我们班排名前二十的同学可以不用和父母分开,因为他也许会考上临川工学院。”王老头也补了一刀,“再要么,就是说我们班语文课代表,秦伟伟知道吧,说他写个诗,大概就是‘举杯邀明月,白酒配麻雀’这个级别的。” 老高教嘴巴张了张,不说话了,也不说要让林海文去班里的事情了,他怕自己的学生可能撑不住。 …… 林海文坐在教室里头,知道王老头要揭他老底,还想等着从老师那里收刮一笔恶人值呢,结果这群老师素质还挺高。左等右等都没等到,最后只好老老实实等着网上的黑子们贡献了。 进击吧,黑子们! 上了一节历史,中午和冯启泰跑得快一点,去绝味吃了碗黄焖鸡米饭,下午就是数学考试——数学老师居然说上次测试卷太简单,等着他自己今天再考一次,下回一起讲。如此有性格,实在是教师中的一朵奇葩。 一直到下午放学,他推着车准备回家跟他爸一起去南城小吃解决晚饭,都看到了枫林小区的大字了,他脑子突然就动了一下,瞄了眼时间,6点23分,离12个小时整,还有3分钟。然后他又瞄了一眼江湖的界面——恶人值8340(缺值:8342)! 林海文的眼睛瞪得比牛还大了。 没到?为什么没到? 他哪里知道,卞婉柔发歌前夕,乐橙音乐发力暂时压一压差评,结果连带着,帮他把本来就已经为数不多的新负面评论,给灭掉了不少,结果到了现在,死死活活的,就差了2点。 林海文浑身一个激灵,突然四处一看,这会儿正是吃饭时间,枫林小区门口就没人,只有个老头子保安趴在岗亭桌子上睡觉。林海文心里一狠,对不住您了,等我过了这一个难关,明天请您吃红烧猪蹄,炖黄豆的也行——丰胸,都随您点! 推着车,林海文呼啦啦地跑到了保安岗亭门口。 “老玩意,我——” 岗亭里,一个竖四方的长抱枕,立在椅子上,上头盖了个保安帽,身上披了件制服。 没人!溜!班!了! 第0066章 孝顺孩子林海文 晴天霹雳! 林海文都愣住了,几乎已经看到了自己站在西京路上的惨状了,不知道嘲笑算不算恶人值的? “哎,那不是梁雪的儿子么?” “好像是哦,啧啧,在干嘛呢?” 林海文脖子僵硬地转过去,看到了两个人,是的,人!在一个城市的一个小区门口,看到人,是多么让他欣喜若狂的事情啊。他脸上露出了真诚灿烂的笑容。 小区门口站着的,是那个陷害梁雪的前同事王晓霞,还有临川二刷另外一个住在枫林小区的员工,姓何。 两个人受宠若惊的,看着梁雪那个很能赚钱的儿子,一脸惊喜,十万分热情的,几乎是奔跑着到了她们面前。 “海文啊,你——” “王晓霞,你这个丧天良的臭X子,天生的老X妇!……发什么呆啊,时间都不够啦!” 王晓霞被骂的愣成了一根棍,嘴巴微微张开,眼睛无神,然后被林海文一吼,顿时浑身一颤,醒了过来。 恶人值+200,来自临川第一印刷厂王晓霞。 18点26分,恶人值198! 后面那个缺值框已经消失了,兑换出来的神秘宝盒也从灰色变成了亮银色,表明已经可以使用。 林海文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生死时速啊,咦,怎么有点冷? 林海文一扭头,王晓霞眼睛都通红了,何大妈一脸“我能不能先走”的表情。两个女人,尤其是王晓霞,刚才这一分多钟简直太刺激了。林海文心里一寒,看着王晓霞那样,下一刻就要上来挥爪子了,他衡量了一下,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一力破万法,顶住王晓霞锤炼三十年的神功啊。 咚咚咚,林海文一个转头,两个箭步,伸手一捞,两腿离地一跃,落在自行车座上,左脚掌奋力一蹬,右脚掌全力下踩,这辆车龄两年多的公路车,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从枫林小区“飞”走了! 这一套动作,难度分估计有10分,完成分也接近全满,金牌已经——咳,王晓霞一口气还没酝酿好,就看见林海文的背影越来越小,直到转过岗亭那个弯,再也看不见了。 “我,我——” 何大妈赶紧给她拍了拍后背,可别厥过去,到时候她都说不清啦。 …… 林海文骑出去两公里,才气喘吁吁地下来给林作栋打了个电话,说自己去店里吃了,让他稍等一会,再下来自己解决吧。 “等会儿?我都快饿死了,要不是为了等你,我早就吃完了。” “反正你就再等等,十分钟,十分钟行吧?” “为什么?” “别问为什么了,啊,就这么说定了啊,你要是不等,一切后果由你自己承担,我概不负责。”林海文利落挂掉电话。又蹬了七八分钟,停到绝味的门口。 这会儿正是用餐高峰期,绝味的小门店虽然没有开业第一天那么汹涌澎湃,水泄不通,但是也很红火,占到座位的,基本上是周边的银行职工、邮局职工之类的,他们时间比较充裕,能早点过来。一中和旁边初中的学生,基本上都在等外带。 “林海文学长。” 排在队伍前头的一个小姑娘喊他,眼睛圆溜溜,齐刘海,挺嫩的,穿了个白色的小短袖——他不认识,临川一中也不兴喊学长啊。 “你好,你好。” “我们是高一的,”圆溜溜后头还跟着两个女孩,比她黑点,脸大点,胖点,所以林海文就没看见,啧。 林海文噢噢噢了几声,“谢谢你们光顾,吃得开心啊。” 吴倩小舅妈跟出来喘口气的梁雪挑了挑眉毛,“瞧瞧,你儿子又在牺牲色相招徕生意了。” “胡说什么呢,”梁雪靠在门框上,挺累,看着自己的的大儿子,跟那漂亮的小姑娘说话,人模人样的,“当初他爸也是,看着文质彬彬的,说话慢条斯理,等在一起了才知道——” “知道姐夫也是个内心狂野的人?” 梁雪给了她一个白眼,看着手脚迅速的梁雨,吸了口气,准备继续忙活,结果手机响了。 “王晓霞?” “谁啊?” “以前的一个同事,我跟你说——” 梁雪想起那帮老同事就是一肚子气,拿着手机也不接,准备跟小舅妈牢骚两句。 不过显然客人们等的急了,有个五大三粗的,好不容易找了个座。坐下来就开始催:“老板老板,我们的两个大份,好了没?” “马上啊,”梁雪招呼了一声,转身进厨房,顺便接了电话,“王晓霞呀,不好意思,我这正忙着呢,有空给你回啊,先这样,再见。” 啪嗒,挂了! 枫林小区门口,王晓霞捏着手机,“哎哎哎,你等——” “咋了?挂了?”何大妈神色越来越诡异,看来这不是小孩的事儿啊。难道梁雪知道了王晓霞算计她的事情,所以才这么撕破脸了?这么一想,何大妈就想往后缩了,她跟梁雪见面还能聊两句,要是被看见她跟王晓霞在一块,说不定要给记一笔,以后一个小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那就难过了。再说了,现在老林家开了个店,据说生意特别好,看着就要发达了。 王晓霞简直要气疯了,她特意花了几分钟,准备了一肚子话,准备喷给梁雪的,但一个字儿没说就给挂了,再打,打不通了! 梁雪忙着干活,手机放在柜子底下,听也听不见,看也看不见,当然打不通。 “要不你先回去吧,估计就是小孩乱说话,别生气了。” 被何大妈催着,王晓霞也没办法,总不能杀到绝味去,气的头都晕了,也只好自己走了,心里把老林家恨了个半死。 何大妈把人送走,松了一口气,转头一脑袋碰见了林作栋了,心里一抖,万分庆幸。 “老林啊。” “哎,何大姐,那是,王晓霞吗?”林作栋走出来,正好看见个背影,不太确定。 “不是不是,王晓霞哪有空来,你这么晚是出去吃饭啊?” 林作栋一脸纳闷,他看着那人确实很像啊,“是啊,去小吃店吃点,梁雪那边太忙了。家里臭小子,说回来跟我一起吃,半道上跑他妈那里去了,结果就这么晚了。不过他估计也是心疼他妈,过去帮忙了,孩子还是孝顺的。” “……呵呵。”何大妈心想,可不是孝顺么? 第0067章 脏话 温馨提示:本章可能有让你不适的内容,你可以选择跳过,不影响整体阅读! …… “今天特别奇怪,王晓霞知道吧,给我打了八个电话。”梁雪和林海文前后脚到家,一进门就开口说起王晓霞的事。林海文走在她后面,眼皮都在跳。 林作栋“嗯”了一声,眼睛还盯在电视屏幕上,今天他没有看电视剧,自从《国战》大结局之后,他就转到了河东省台,看的是一档法制栏目,为的就是今天这一期,因为今天讲的就是上次林作栋加班遇到的那一家子,人情法理,社会热点,通通都沾上一点,省台来拍摄素材的时候,他还接受采访了呢。 “听没听到我说话啊?” “听到了听到了,不就是王晓霞给你打了个八个电话么,你一个都没接啊?” 梁雪揉了揉脖子,“接了一个呀,那会儿六点多,我忙着呢,就说有空回她,结果等我歇下来,就发现有七个未接来电,都是她的。你说她是不是有什么急事啊?难道一刷同意我们回去上班了?” 林作栋迅速扭头看了她一眼,又迅速扭回去,“你现在还想回去啊?再说了,就算一刷同意了,王晓霞干嘛跟催命似的给你打电话,你们关系很好啊。” 梁雪想了想,也是!要是一刷打算把她彻底开除,王晓霞倒有可能这么积极。 “哎,”林作栋脑子闪了闪,总算是身体带着脑袋,都转了过来,看着梁雪,“说起来,今天晚上我下去吃饭,看到一个挺像王晓霞的人,还有你们厂何大姐。不过何大姐说不是她,但我看着特别像。” “啊?” 林作栋想到了什么,拍了拍脑袋,“等等啊,今天臭小子走到半道上又折回学校去了,还非让我晚十分钟再下去,结果我就差一点遇见王晓霞,如果我没认错的话。而你那边,王晓霞又一口气给你打了八个电话,跟催命符似的。我怎么觉得,嗯……” 林海文心惊肉跳的,“觉得什么呀,你们还玩起侦探扮演来了。哎这节目就是你说的那家人?真够狗血的啊,上节目都不用编剧,直接按照口供拍就行了。放到你了么?该不是把你剪掉了吧?要说你还是头一次上电视,要不要搞个摄像机录下来?” “还没呢,才刚开始。”林作栋的目光又转回了电视屏幕,林海文才刚偷偷松了口气,就听到他说,“我觉得你儿子可能有嫌疑,梁雪,搞不好是他惹了王晓霞,要找我们告状呢。” 梁雪和林作栋,四只眼睛一起看过来。 林作栋现在脸皮薄了,一下子被看红了,这算是不打自招,“也没什么,就是今天在楼下吧,发生了一点小小的冲突。” “小小的冲突是什么?” “就是我骂了她几句,真的,没动手,就只骂了那么三五句话吧。” 梁雪一想,王晓霞就是小肚鸡肠的,要是被林海文刺了几句,恐怕还真能施展出连串夺命CALL来,“你骂她干嘛呀?” “骂她干嘛?”林海文脸上一片愤愤,怒火难平的样子,“要不是我克制力比较强,我都想打她。老妈,你知道不知道?上次你们群里说要给市里寄信,结果最后只有你一个人寄了,这个事情背后的黑手,告诉你,不是别人,就是那个王晓霞!今天我一见她呀,就想给她两个大耳刮子。” “什么?她?”梁雪惊呆,“你怎么知道的?当时第一个发言的不是她呀。” 林海文把当时站在门口听到的消息,都给梁雪说了,“都是她想的办法,她是把你的性格摸清楚了,布了个套放在那里,等你自己上钩呢,你说可恨不可恨?你说该不该骂?” 林作栋越对他儿子了解得多,越觉得这是个老奸巨猾、皮厚心黑的玩意,“我觉还是有点不对,如果——” “有什么不对的?儿子给我出口气,有什么不对的,啊,林作栋你说说。指着你?我让人给欺负死了,你还在蒙头看你的稿子呢。”虽然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蛮久,但梁雪知道背后这点事的时候,还是特别气愤。平时一个办公室的,装的多好啊,结果居然给她下了个套。 不是东西。 林作栋被喷的一脸懵,余光恰好见到了林海文脸上一闪而过的得意。 “臭小子,你说说,你骂她什么了?” 梁雪对这个有兴趣,“对啊,有没有骂她黑心肝,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心黑肺烂的?你指定是骂不出来,哎呀,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我当面去骂她一顿,就你那点骂人水平,估计她一点感觉都没有。” “是啊是啊,下次你见到她,再骂一顿就是了,又不是只能骂一次。”林海文陪着笑。 “别笑,你还没说呢,你骂了她什么呀?我不信她真就春风拂面,一点也不在意。要不然为什么给你妈打八通电话?”林作栋一旦遇到这种骂街扯皮的烂事,思维就格外敏捷,简直让林海文躲无可躲了。 “没骂什么,哈,我就知道那么几句嘛。” 梁雪这会儿也看出不对劲来了,“赶紧说啊,不说我可给她回电话了。” “咳,”眼见躲不过去了,林海文就挤了几个字出来,“嗯嗯嗯,嗯嗯嗯,你这个嗯嗯嗯嗯嗯嗯的嗯嗯。” “啥?嗯什么,说清楚。” 林海文来了个“京城瘫”,“要不算了吧,脏话咱们自己说多别扭啊。” “说不说啊?不说我可真打了啊。”梁雪晃了晃手机。 林海文嘟囔了两句,“我可是给你出气啊,你居然威胁我,这可真是太过分了。下回我就跟老爸一样,不管了。” 林作栋抽了把扇子,在他脑门上来了三下,“祸水东引,转移矛盾,玩的挺溜啊,赶紧给我老老实实地说,你到底骂了什么话?看看你在学校里,学了点什么东西。你也别不好意思了,能写出情感口那些文章来,我们也不指望你是什么纯洁无暇青少年了。 “那我就说了,你们不能打我啊。” “不打你,快说。”梁雪居然有点兴致勃勃了,非挤过来跟林海文坐一起。 “我就骂她……臭X子、老娼妇,你这个千人骑万人跨的烂货!” “……!”梁雪。 “……!”林作栋。 恶人值+20,来自枫林小区梁雪。 恶人值+20,来自枫林小区林作栋。 第0068章 像个傻子 林家的客厅沉默了38秒,林作栋放下了那把画着高山流水,写着豪迈诗句的扇子,“……看电视吧。” 梁雪神色复杂地去洗漱睡觉了,林海文也溜进房间去。 林作栋左看看,右看看,实在不好在这样的场面下,提醒他们这是自己第一次上电视。 电视里面,漂亮的女记者,举着一个上面圆圆的,下面是根棍棍的麦克风,放在自己小嘴边上: “我们也采访到了事情的起因,就是当地晚报情感版块的责任编辑,林先生,你好,不知道你对这个事情有什么了解和看法?” “你好,是这样的,那一期我们报纸刊发了一篇情感类文章,主要就是讲述这个非婚生子的问题。可能那位先生也买了这一期报纸,看到了那篇文章,就起了念头,带着自己的儿子去做了亲子鉴定,虽然他这么做了,但估计一开始也没有想过会真的出现不好的结果。等报告出来之后,他可能心理上就没法接受,做出了不理智的冲动行为,挟持了自己的妻子和小孩,当时我们整个报社,也都加班守候,等着警方的指示,配合他们工作,后来也万幸没有出现不可收拾的局面。至于后面的部分,我们也是听到一些,不是很了解了。” “确实,就如前面所说,这位王先生挟持了妻子和小孩,但最终被警方给制止了进一步的侵害行为。但是,心里崩溃的妻子,却在此时说出了一个惊天的秘密。那么,究竟她说了什么?为什么让她自己最终身陷牢笼,又为什么让远在千里之外的另一个家庭悲喜交加,并且牵连出一件横跨三省四市的弥天大案……” 林作栋在扣人心弦的画外音里,回味自己刚才短短一分多钟的出面,衣服的领子有一点褶皱,表情不够自然,也是第一次,以后习惯了就好了,总体上还是不错的:“呵呵,呵呵。” 林海文在房间里,正准备打开神秘宝盒,结果被客厅里的诡异笑声,吓了一跳,他把房门拉开了一条线,“爸?爸?” “啊?怎么了?” “你,你在笑啊?” “笑什么?我没笑啊,看这种人间惨剧,你能笑得出来?” 林海文本身就是超科学的存在,连附身都出现了,有个鬼啊怪的,也不出奇啊,他声音有点发抖,“可是我听见有人笑啊,呵呵,呵呵,这样的,像个傻子,就是一边流着口水,一边看着你笑那种。” “……”林作栋觉得后槽牙有点痒,“林海文,来,我们说说你那个脏话的事情。” “咳,我睡了,明天还得上课呢,晚安。” 哐! 林海文躺回床上,四处看了看,稍微放下点心,也许是他听错了呢,可能是电视里的什么声音。 他凝神在脑子里的江湖界面,200多点恶人值,可怜兮兮地挂在那里,一个还没有开启的神秘宝盒,泛着银色的夺目光泽。他搓了搓手,“这可是我拼了老命弄回来的,你可别让我失望啊。” “恭喜你开启神秘宝盒,得到‘下品密宗灌顶真言咒(1次)’。密宗灌顶真言咒,出自江湖中的神秘不可知之地——大雪山龙窟般若古寺!” 一段金红色真言咒“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彷如一条团起的游龙,在江湖界面上不断游走,下面是更小字体的说明。 “什么灌顶真言咒,说是吸星大法还差不多。”林海文对恶人谷的节操也是无语了。 所谓灌顶,指的是密宗上师为初学者传法的仪式,毫无疑问,这种仪式是双方自愿的。但是林海文得到的这段灌顶真言咒,却不是这样的。林海文只需要将被使用人的姓名填上,就能通过引导对方的思维,从对方那里得到他的学识和意念。 “好东西啊,算是对得起25000点恶人值的身价,用在哪里呢?”林海文考虑了一下,有了点想法。 …… 苏东市的王成富,是一个国企办公室工作人员,今年40出头,平时做做文档报告什么的,日子比较闲适,待人也很温和,甭管是老同事,还是新来的小年轻,对他的印象都很好。 上年度对王成富的考评:为人尊重上级,和谐同事,友爱新人,工作能力——比较强。 但这么一个好同志,谁也不知道,他还有另外一个不为人知的身份——网络水军! 开始的时候,他是在网上打牌时,加了个好友,这个好友呢后来缺钱,跟他借了三百块,怎么都还不上,最后就说给他介绍个兼职,坐在办公室就能赚,一天三四十没问题。 王成富的警惕心比较弱,要是一般人估计觉得这得是个骗子,但他没想到,就正儿八经地去做兼职了。幸好,这次他没碰见骗子,欠钱的那个确实给他介绍了个网上的兼职,那就是当水军。 什么叫水军? 一部烂片上映了,你要去发微博“电影太火爆了,太精彩了,近十年华国电影没有比这更好的,五星!” 一首烂歌出街了,你要去发微博“好听到哭,我快不行了,简直要哭晕过去。循环了100遍,越听越好听。” 一对明星夫妻撕X了,你要是女方雇佣的,就得评论“什么男的,指定是外头有人了,还在这里叽叽歪歪,哭爹喊娘的,一点不像个男人,考虑过孩子的感受么?考虑过两个家庭的未来么,考虑到社会影响么?考虑过国家的命运前途么?不管真相是怎么样,就这一点,我就瞧不起他。” 一个偶像被拍到行为不检,你接了他的活,就得评价,“偶像也是人,请不要戴有色眼镜看他们,还有,不要因为一点点小事,就否定他们的所有,你知道他们有多么努力么?你知道他们有现在的成绩,有多么不容易么?你们这群键盘侠,一句话就想要否定别人的人生,做梦吧!哥哥,我永远支持你,信任你,爱你!!” 总之,水军不一定不做好事,但基本上都在做坏事。 王成福一开始做的时候,也不习惯,觉得良心不安。但是很快,他就感受到其中的快感了,和天下人为敌,指鹿为马,说黑为白,样样都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快感,这种快感在平淡的、和善的现实生活中,是没有办法体会的。 他真心爱上了这份兼职,并且做的非常好,被水军公司的老板评价为“工作能力超强”! 前段时间,他接到了一个新活,给一个少年天才词人泼脏水,他做的还不错,直到昨天有另一股敌对力量,对他们冲击的比较厉害,他就歇了歇,打算今天重整旗鼓,遇强则强! “先看看那个胡——咦?这个傻X怎么关注我了?” 第0069章 一个网络水军的坚守 平湖老太婆,这是王成富的微博用户名,和他的QQ昵称“认真的雪”完全不一样,在不同平台使用不同的ID,尽量避免彼此之间产生联系,这是一个优秀水军的必备素质。王成富就认识一个前辈,不小心把不同的号给弄混了,结果被别人顺藤摸瓜,最后连根拔起,在几个论坛上养出的大号通通被挂,两年多的努力,从一个小水变成一个高水,一夕之间烟消云散,不得不重新从小水做起,现在还处于给人复制黏贴洗地的初级阶段,想要进入小康,甚至实现共同富裕,那也不知道何年何月了。 王成富一直以这位前辈的遭遇警惕自己,小心再小心,专业再专业,低调再低调。 所以被胡伟立给点了关注,让他心里有点不安全感,骂了两句,准备找个机会把他给移除了。 “哎,怎么没更新啦?”王成富点进胡伟立的首页,一看还都是上次舌战网民的微博,最近这么多天一条新的也没有,“怪不得最近都没什么热度了,领头的都没动静了,可是活也没取消啊。” 在Q上敲了一下上家,问了下情况,他才知道活儿还在继续,至于胡伟立,原本就不是他们这帮人里头的,人家可不是水军。 王成富可惜地留恋了一下胡伟立的微博,然后干脆利落点了个X,进到分组首页去了,这个分组叫“明月几时有”,也是他们这次的任务名称。他关注的《诗刊》官微、《古诗观止》官微、胡伟立、卞婉柔、林青、乐橙音乐、王景峰,甚至还有大V“人间词话”这些,都在这个分组里面。另外也有几个和他统一战线的,有他们自己人,也有确实质疑林海文的人,但没有天韵娱乐和他们的一姐叶仪君,反倒是另一位要发新专辑的知名歌手万真真,赫然在列。 玩的一手好套路。 “愁中真三味,词里老凤归:@林海文先生最新词作《独上西楼》在本刊独家刊登了!!本词……” 分组首页的最近更新,一下子跳进了王成富的眼睛里。他迅速点进链接,进到《古诗观止》的网站上。对于原创诗词,是没法防盗版的,他们拖后两天再上线官网,也足够保证零售销量了,毕竟对他们来说,零售占比很低。 “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王成富念了两遍,不禁叹了一声,“确实是好词啊,这要是那个小孩写的,真不得了。” “老王念什么呢?”办公室的一个五分头,听到他嘀咕了半天,挺好奇的。 王成富下意识地切换掉了界面,而且还不是回到桌面,而是回到一个表格文档上。这可是经验之谈,领导或者老板来了,你一下子给切换到桌面上,是个傻子也看得出你有鬼了,要不然你就是在发呆。听清楚是五分头的动静,王成富吁了口气,又切了回去:“念经呢,给你积积德。” “嘿,给你自己积点德吧,忒损了。” “我这不是觉得你缺这个么?” 说完顺手转了一发,“顶风作案呀,人家《诗刊》的编辑都说了是代笔,作为一家这么有影响力的正规期刊,你们刊登骗子的东西,不觉得羞耻么?还有哦,你们看看,这首词跟前面那一首《明月几时有》,风格差的也太多了,这可能是一个人写的吗?说不准这个林海文背后,还有一整个造假团队呢,把他包装成少年天才,然后到处骗钱。” 很快,他转发的这一条下面就有几十个回复了,绝大部分都是跟着他骂的,让他满足感爆棚。不过也有个别唱反调的。 网友“海波生”:“没有一点证据,就敢到处扣帽子,真是服了你们这群黑子了。” 王成富最爱唱反调的,有挑战有话题啊,他马上把这位网友的评论给转了出来,“没有证据?请到《诗刊》编辑@VL胡那里去看。《诗刊》也是全国有名的大刊物,他们的编辑总不会撒谎吧?退一万步,哪怕这个编辑水平不行,但《诗刊》难道会坐视他发布错误言论?这说明什么?说明整个《诗刊》都认可胡编辑的话,都认为林海文造假!《诗刊》可是权威的、是最专业的,他们的话怎么就不是证据了?再说了,林海文开了个认证微博,到现在都不更新,还不是等着事态发酵,好提高名气?这种把戏,见得多了。” 摩拳擦掌了半天,王成富等着跟这位网友大战一场呢,想到两人唇枪舌剑,最后他被自己驳斥地哑口无言,王成富就觉得特别爽啊,这也是他成为一个高水,最大的成就感所在。 不过五分钟过去了,这位还是没有回复。 十分钟过去了,还是没有。 “原来是个水货,不堪一击。”王成富泄了一口气,无聊地嘟囔了两句。眼光一撇,却突然看见了一个提示出现“你有一条新评论”。顿时精神一振,来了! “海波生”也没说什么长篇大论,就只有几个字,“请到@《诗刊》杂志官方微博去看看吧,黑子!” 啊咧? 王成富一愣,点了进去。《诗刊》置顶了一条刚刚更新6分钟的新微博。 “《诗刊》编辑部对《明月几时有》相关问题的声明” “针对目前网上出现的,涉及我刊和词作《明月几时有》的传言和争论,为正本清源,肃清真相,本刊特声明如下: 第一点:本刊编辑部从未接到过林海文先生及其他人对《明月几时有》的正式投稿,也不存在被本刊拒稿或者变相拒稿的事实。本刊亦不可能因为个别编辑毫无理由的怀疑,而拒绝优秀作品的来稿。本刊一直全力地、竭诚地为读者筛选艺术水平最高的作品,这一点永不会改变。 第二点:胡伟立(微博认证用户:VL胡),已经调任本刊其它非业务部门,不再担任本刊编辑工作,他的言论不能代表本刊编辑部,也不能代表本刊,相关言论跟本刊完全无关。对其言论产生的恶劣影响,本刊将根据内部规定,作出严肃适当处理。 第三点:林海文先生创作的《明月几时有》,已经是公认的具有高水平的当代古词作品。我们对他的成就表示祝贺,也期待未来能够有机会和林海文先生合作。对于本刊员工给他造成的困扰,我们表示郑重的歉意,也将联系其本人,当面致歉。 第四点:感谢大家对本刊的关注和支持,也希望大家一如既往关心古诗词创作和鉴赏,为繁荣我国传统文化一同努力。 以上为本刊唯一官方回应,其他渠道和言论,以此为准!” 王成富面无表情地看完了整个声明,觉得脸上有点火辣辣的,仿佛看到了那个“海波生”,正在他的电脑屏幕前面,嘲笑自己。 过了一个多小时,他的上家发了消息过来,林海文这个活儿结了,让他专注卞婉柔那边。 “哎,怎么就结了呀?” “两个大头期刊都发声明了,你一个业余的还继续蹦跶,谁信啊?” “就这么结,我不爽,我还得给他找点麻烦。”王成富很有一个水军的坚持。 “随你吧,别耽误正经活儿就行。” …… 林海文发现互联网上来的恶人值,突然一下减少了很多,上去看了之后,才知道《诗刊》也发了声明。 “捣什么乱啊,讨人嫌!” 第0070章 哈哈哈哈哈 王成富在水军这一项很有前途的职业上,绝对是个天赋异禀,而且刻苦耐劳,绝不轻言放弃的人。 盯着加了黄V认证的“林海文”三个字,王成富仿佛年轻了十岁,斗志昂扬,“小子,你就是我事业上的一道难关,管你是不是少年天才,我都一定要征服你!让你知道水军的厉害。” 林海文不知道在不远的苏东市,有一位四十出头的大叔要“征服”他,让他看看“厉害”。埋怨了一下《诗刊》之后,林海文开始准备远行了。 周六下午的时候,他把要艺考的事情和老韩说了。 “考中戏?”老韩声音都尖了,“你这650、660的分数,考什么中戏呀?” “明星赚钱多呀。” “那应该去京影啊,”6班的小肖老师事不关己,反正林海文就算考到京大去,奖金也不会发给他,所以挺轻松的,“中戏有几个赚大钱的,那些会赚钱的明星,都是京影的。那个谁,叫什么赵,姓赵的,四五年前演了个偶像剧,不就一下子火了,现在都勾搭上富豪,平时玩玩股票什么的,一赚就是好几个亿。” “肖老师你对这个娱乐圈,还挺了解的啊。” “那是,咱也是年轻人,跟你不——咳咳。”小肖老师剩下的话被老韩“冷冷的冰雨”般的眼神给吓了回去。 既然是父母同意,自己也愿意的事情,老韩再不同意也没有办法,只好让他好好考虑一下,“别看有几个明星赚得多,那大部分的不还是默默无名么?你这一头扎下去,谁知道能不能出头?淹死了怎么办?当个水鬼么?再说了,你又不是祁卉,小姑娘实在不行,她还可以——” 噢~~~ “韩老师对娱乐圈也很熟悉啊。”小肖老师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然后又开始插嘴,“不过林海文,你就是去上了京大,那大部分也还是吃个死工资,这都一样的,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富的富死,穷死穷死,都一样。” 老韩额头上青筋直跳,林海文担心自己一走,他可能会给肖老师下泻药啊。 “就是下周二,我打算去京城上培训班,要跟您请假了,大概要两个月吧,艺考报名的时候回来。” 眼见回天无力,老韩叹了一声,“行吧,我知道了,你还是要慎重啊。要知道,要知道这个男孩进娱乐圈,也不安全啊。” ……老韩你到底都在关注些什么? 林海文撤了之后,小肖老师班上的课代表来取作业本,就这,小肖老师还没忘了继续作死之路,“你说这个林海文是不是为了祁卉才去考中戏的?祁卉确实漂亮啊现在,搞不好就火了,要不在跟前看着,估计不放心。” “肖老师,你们班昨天的测验,是不是有二三十个不及格啊?啧啧,形势很严峻啊。” “……”肖老师心口一痛。 “哎对了,上次你们班第一名是不是年级前五十都没进?怎么,发挥的不好?” “……”再次一痛。 “不过不要紧,反正你还是单身,有时间好好操练他们。哎对了,肖老师今年30了吧?” “噗,”小肖老师吐血三升,总算是学到了一课:调人不成反被艹! 6班的女课代表,像只鸵鸟一样,抱着卷子悄没生息地从门边上溜了出去,不过即便如此,后来她再看到肖老师,总觉得眼神已经不太对了,有一点“知道了我的秘密还想活么?”的残暴感。 虽然女课代表非常惊恐,但传播八卦的欲念之火却没有熄灭,一回到班上,连口气也没喘匀,就开始神秘兮兮地挤到同桌耳朵边上,“跟你们说啊,刚才我听到一个事,7班的林海文,知道吧?” “那谁能不知道啊?” “准备去考中戏的祁卉,知道吧?” “知道……能说些干货么?” “急什么呀,刚才我去抱卷子,听见我们班肖老师跟七班的韩老师说话呢,说是林海文为了祁卉,也要去考中戏了。” 听的昏昏欲睡的同桌,跟被踩了尾巴的干脆面一样,“真的啊?” “我还骗你不成。” 这个消息跟病毒似的,几乎没等到下周一开课,就通过QQ群,电话,私下接头,传遍了整个临川一中,主要的高潮点有这么几个: 啊,好浪漫啊,要是林海文这么对我该多好! 啊,好蠢啊,那么高分去考艺校。 啊,我们的同学要变成明星了么? 啊,楚薇薇好惨啊! 楚薇薇一脸懵:“??” 周一上课,话题热度更是直追理科班那边有人压力过大,在操场果奔的事情。 槐树精同学自从上次在校门口被楚薇薇羞辱了一顿后,自认为他们俩之间,从爱情变成了仇恨,也就是由爱成恨了。所以从别人那里听到这消息,特别跑到一班那边去,找了个同学,特大声地说话:“人家林海文还是喜欢祁卉嘛,这不就追到京城去了吗,别人上赶着也没用。” 楚薇薇看了这傻叉一眼,没理他。 “有些人现在估计后悔了吧?嘿嘿。” 楚薇薇也是有几个胖点、黑点的好姐妹的,这会儿打算站起来收拾他,结果楚薇薇好好看了他一会儿,直接走到了槐树精跟前,大眼睛眨啊眨,“槐海波同学。” 槐树精觉得自己有点软,“干,干嘛?” “不干嘛呀,就是有句话跟你说呢。”声音娇滴滴的,“你裤子拉链没拉上。” 于是,槐海波成为了热度仅次于果奔理科男,浪漫林海文之后,排名第三的话题——没拉裤链男,并且长长久久地在临川一中传递了下去。 …… 远在京城,辛苦培训的祁卉,也从闺蜜那里听到了消息,从行李箱里拿出了并蒂白莲的肚兜——这是属于李莫愁的那条,看了好一会儿,才脸红红地给林海文打了个电话。 “我,我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哎对了,我还准备给你打电话呢,你那个老师还收学生么?”林海文也通过乐橙音乐那边,打听了两个老师,但说起来还是楚薇薇这个更靠谱一点。 “就是你要考中戏的事情啊,”祁卉直接把后面半句给忽略了,“其实,你没有必要这么做的,只要我,我们那个,我会……就是,就是你知道我意思的。” “啊?哦!你不会知道学校那个传言了吧?都是6班的老师胡说的,结果被人传了出来,你信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你妹!” 啪!按掉了。 第0071章 人生何处无意外 事实证明,祁小妞还是一个大度的好人家姑娘,尽管粗暴地挂掉了林海文的电话,狠狠地蹂躏了并蒂白莲左边那一朵,剪了一个纸人拿鞋底打了十分钟,管租屋门口的流浪小金毛叫“林海文”……但,她还是帮林海文问了自己的老师,姓常,一个很有气质很漂亮的女教授,并且给他发了个短信。 “老师说不收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海文收到的时候,也是无语,只好等他去了京城,再去找王景峰帮他介绍了,那位也是中戏的老师,不过带班履历不如祁卉这位,但大差不差吧。 “哦!” “混蛋!”祁卉看到一个字的回复,气的把刚才的纸人又拿了出来,一把火烧了倒进厕所里,哗啦一下冲掉了。 其实,常老师确实说不收了,但祁卉能磨人啊,把林海文说的天上有地上无的。 “他很帅的。” “很高,184呢,打篮球,身材很好的。” “特别有才,能写古诗,还发在了很厉害的杂志上,《古诗观止》知道么?” 常老师也很看好祁卉,这个小姑娘很有天分,而且刻苦,虽然训练时间不长,但她觉得考中戏没有问题——这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虽然中戏比京影报考的人略少一点,但每年至少25000人,所有本科专业一起招不到300个,祁卉报的表演系,更是只招40个人,报名的则有超过12000人,录取率300个取一个。 所以最后常老师还是答应收下林海文,尽管会写诗跟考表演没什么关系——他又不是去考戏剧文学系,要是后者还能加分来着。 祁卉犹豫到半夜十二点,才又给林海文发了个短信。 “老师说愿意看看你,要不你来了到这边见一下吧?” 林海文倒是眼睛一亮,他兑换到的那个密宗灌顶真言咒,可不就是用在这种地方的么?能见见就好,握个手,聊两句,把她脑子里的东西都挖过来,一切就齐活了。他才没心情给她交两万五呢,钱自己还不够花的呢。 常老师要是知道他心里想什么,估计见面的时候会带个手套。 …… 从京城机场出来,一个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小伙,举了块牌子,写了五个字: “林海文大师!” 几乎每一个从出站口走过的人,不管是到京城的,还是跟他一样来接人的,都要看一看牌子,然后在人群中逡巡一阵,找找有什么白发苍苍、德高望重的大师,那当然是找不到的。林海文自己看见的时候都差点晕过去,这是脑子磕坏了吧? 王景峰说让人来接他,他本来不要的,但那边非要来,最后就只能同意了。 “林大师,终于见到你了。”小伙跟敌占区的老百姓见到了我党的人民军队一样,几乎要热泪盈眶了,亲人啊。 林海文想要抱怨两句的话,都被硬生生憋了回去。 “你好,你好。”难道是我的诗迷? “我是田佳啊。” “天价?”小伙有点口音,不过林海文迅速反应了过来,“你就是田佳啊?哎呀,不好意思,我都忘了。” 看着田佳一脸悲愤,林海文确实有点不好意思。当初他让王景峰被他找一个摄影师,是打算拍一段他做皮影人的视频,发到微博上去刷一刷逼格,给自己找个文艺青年的初始定位。连地方他都找好了,苏东市的太谷县就有皮影制作老艺人,但是后来他决定考大学,加上《古诗观止》,包括《诗刊》的声明,让他没火起来,所以就暂时放下了。但他这边一放下,王景峰给他找的摄影师,还在等啊! 就为了这个,田佳已经错过了一部MV的助理摄影工作。 这次听到林海文要来,他不论如何都要来接人,结果林海文说他忘了,这不是找揍嘛——虽然田佳不敢揍他,作为乐橙音乐的签约摄影,他从王景峰那里,也能看出对林海文的看重。 “没事,反正我最近也没活,开车带你跑跑。” “那麻烦你了,”林海文顿了顿,试探着问他,“等我见到王景峰,帮你说说,让你去给卞婉柔拍MV?” 田佳丧眉搭眼的,一瞬间就精神起来了。 这小伙刚才脸皱起来就像个寿星公,现在倒是撑开了。 “这,这怎么好意思,让您给我开口,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做好……那您帮我说说,让我给卞姐做个助理摄影就行。” “……成吧。” “谢谢,谢谢!”田佳这下子是真热情了,作为新人摄影师,能参与《独上西楼》这种重点项目的MV,那是非常难得的,“您去哪儿啊?” 京城人一口一个“您”的习惯,居然还在。 林海文直接去了酒店,放下东西之后,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又请田佳吃了顿饭,最后直奔祁卉培训的地方。 “我今天半天舞蹈课,等会你到了就直接往里头走,有个红色的门,门上贴了个‘常’,给我发个短信,休息的时候我跟常老师说。”祁卉在电话里头嘱咐林海文,“常老师很温和的,你别担心,另外就是说话不要太招人恨。” “咳,我知道了。” 两边说完,田佳就开着车一路过去,京城还是堵,到了地方的时候,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了。 田佳也没走,就在车里等他,林海文给祁卉发了个短信,就往里头走了,地方挺好找的,没两分钟就找到了。大门上贴了张A4纸,写了个加粗的“常”字,林海文就知道找对地方了。重要的是,门口就站了个五十多点的男人,特有艺术气质,花白头发留个小辫儿,一看就是文化人,还在门口等着,太有风度了,就是不知道他怎么跳的动舞。 林海文挤了个笑容出来,激发了密宗灌顶真言咒,默念一句,“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您是常老师吧?” 男人有点意外,但还是点点头,“我是常硕,你好,请问你——” 林海文一确定,马上非常热情地,几乎是抢过了常硕的手,使劲晃了晃,“我是找您培训的呀,就是艺考,艺考啊,三试,专业,考点……” 啪啦啪啦一串关键词出去,顿时无数专业知识如同灌顶一下,从常硕那里传递到林海文脑子里。 “林海文,你干嘛呢?” 他们俩身后的门打开来,祁卉带着一个看着只有三十多点,气质很好的女老师,走了出来。 第0072章 怎么一个乱字了得 林海文并不用去看祁卉,还有跟在她后面的常悦老师,就知道自己斯巴达了。 居然找!错!人!了! 那些源源不断地关于素描、色彩、线条的知识,那些属于达芬奇、梵高、毕加索、提香、乔尔乔内的传奇作品,仿佛是一座巨型的宝藏,以某种神秘不可知的途径,成为林海文记忆中的一部分,甚至,他觉得自己的手指微微有些发痒,那是一种期待握住画笔的冲动。整个世界在他面前也变得截然不同,每一种颜色似乎都有了属于自己的唯一标识,他能认出它们、感知它们,并且明白怎么在画布上重现它们! 是的,常硕,是一位油画家,就任于巴黎国立高等美术学院,同时也是中央美院的客座教授,是当代华国最为著名的油画大师之一。 常悦是他的妹子! 妹子! 子! “噗,”常悦先笑了出来,“哥,这是来找我的一个学生,估计是把你弄错了。” 祁卉瞪大了眼睛,难道自己从来没说过常悦是个女的? 林海文似笑非笑地僵在那里,这到底是赚了,还是亏了,他觉得有些不好把握。可以说将密宗灌顶真言咒施展在常硕身上,远比用在常悦那里,回报要大得多。无论怎么说,常悦也只是中戏的一个普通副教授,而常硕则是世界最高艺术殿堂的教授,而且是蜚声国际的油画大师,两者相比,不可同日而语。 但是,他的计划,又一次被毁掉了。 还去中戏? 林海文怕遭雷劈!多少人为求常硕一句指定,可以飞洋过海,靡费无数,而他却几乎将常硕大部分的专业知识、积蕴和理解都收入脑中,然后去学表演了?恶人谷虽然没有惩戒机制,但估计会有伤人品,以后除了肚兜,大概什么欧阳锋的秋裤,周伯通的蜜蜂都会来了。 常硕笑着看了看林海文,然后将目光移到两个人握紧的手上。林海文为防止灌顶到一半松开,或者被挣脱开,那真是吃奶的力气都用出来了。这会儿干笑两声,松开自己的手,常硕的手背上,一个惨白的手印,让其他三个人目瞪口呆。 “你这是,练过啊?”常硕晃了晃生疼的手,“好家伙,一下子扑上来,我还以为被机械臂给抓住了,一点儿也动不了。” “行了,进来吧,我看看你条件,”常悦惊奇地看看林海文,倒没有生气什么的,两兄妹都很有涵养,“祁卉说你会写古词啊,这个对考表演系可用处不太大,要是会作曲写歌词还好说一点。” 林海文跟在最后头,一起进了常悦的培训室,还有些傻不愣登。祁卉站在他身后,一直给他使眼色,明明挺机灵的一个人,怎么到这里,就跟个傻子似的了。 “写古词啊?”常硕作为油画大师,对于国画这些也是有理解的,毕竟虽然南辕北辙,但都是画画一家,自然对于国画上的题词书法什么,也都有所涉猎。听到林海文会写古词,还是比较好奇的,尤其是这么一个机械臂小伙,照理应该是体育特长生啊。 “是啊是啊,常老师,他写的词很好的,发在了《古诗观止》上,很多人都说特别好的。” “呦,”常硕这下子真惊讶了,《古诗观止》他知道的呀,能发在上面,那确实是有一定水准了,“不知道是哪首词啊?该不会是《明月几时有》吧?哈哈。” 祁卉挤了挤林海文,看他还在蒙,一听到常硕说起,眼睛一亮,“您怎么知道的?就是《明月几时有》啊,还有那个《月下独酌》,《独上西楼》什么的。” “林海文?他是林海文?” 常悦和常硕两人,异口同声地问道,把祁卉吓了一跳,也把林海文给吓清醒了。 “是的,两位老师好,我是林海文。” 作为中戏的老师,对于娱乐圈,常悦是非常了解和关注的,最近卞婉柔的《明月几时有》,可以说是风生云起,不管是恶评也好、期待也好,炒作也好,总之确实是热门头条。包括林海文也在这股热潮里出了点风头,常悦也是知道的。至于常硕,就完全是对《明月几时有》本身的欣赏了,尽管《古诗观止》当初寻人写词评的时候,没有找他一个油画家,但有一些老朋友都受邀了,比如《人民文艺》的主编杨胜武,就跟他很熟悉。两人平时交流的时候,没少赞叹品评,后来知道写词的人居然是个十七岁的年轻人,也都惊讶的不行。 结果没想到,今天居然就碰见了,还是这么奇特的方式。 “你不去考京大的中文,怎么会想去中戏啊?”常悦叹问道,不过她又看了一眼祁卉,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一选为红颜啊! 常硕倒是不管这个,“林,林先生——” “不不不,您喊我小林就行,先生不敢当。” “哈哈,”常硕爽朗一笑,“成,那就喊你海文吧?好不好?我们聊聊你那首词,真是千古名句啊,那个气势,那种想象,那种浪漫主义情怀,孤高傲世的情操,都太了不起了。” 常悦一皱眉,哭笑不得地埋怨他哥,“我这还得考考他呢。” “哎呦考什么呀,又不是让你给他弄进中戏去,不就是上个培训班么?还考核,有什么好考核的。” “嗨,不考核耽误人时间怎么办,他要是没这个天赋,还不如回头去考普通大学呢。”常悦倒是蛮负责任的。 她这么一说,常硕也不好耽搁林海文,“等会,等会考核完了,我请你们吃个饭,咱再好好聊。” “林海文,那你跟我去排练室,那边还有几个同学呢,大家一起帮你看看,别害羞,考试的时候也是很多人的。”常悦说了一句,就要往外走。 林海文脸露疑难,期期艾艾,扭扭捏捏,吞吞吐吐,犹犹豫豫地说道,“咳,那个常老师,其实,其实我不是要考中戏的,我是要考中央美院的。” “啊?” “什么?” “我们学校?” 唰唰唰,祁卉和常悦,看了林海文又去看常硕。常硕看完林海文,突然有点莫名其妙地心虚,又去看了看自己的妹子。 乱透了! 第0073章 天才坠落(为躺七天舵主加更) 一阵尴尬之后,林海文先告辞回到了田佳的车上,常硕也不再提吃饭的事情,尽管林海文没有从他们那里收到恶人值,但恐怕在他们看来,林海文也不是个值得一交的人了。 祁卉一肚子心思回到排练室,留下常家兄妹还在原地,常硕今天过来找他妹子,原本是为了给她送份材料,没想到会遇到林海文。 “看来他是认出你了,”常悦心里感觉挺不可思议的,“这离艺考也就是三个月了,就算认识了你,难道他还能真考上央美?” 要说中戏、京影这些学校,还可能出现伯乐和千里马的佳话,什么陪同学考啊,最后自己被录取了,同学被刷掉了这种——至于同学会不会给他来一包毒鼠强,那就不知道了。在戏剧影视的艺术类院校里会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归根到底,他们看的还是一个人的演艺潜力,如果你确实被认为很有前途,是块未经磨制的璞玉,那么即便没什么才艺,也有可能被录取,当然,可能性也是很低的。 但央美是截然不同的,尤其是油画,也就是造型这个方向,它的专业基础是很硬的,你考的分数基本是看你的卷子,你的素描半身像,你的速写,你的色彩运用,还有就是一个命题创作。这些卷子是要实打实打出分数来的,并不只是面试,几个人商量商量就出来了。 所以林海文如果是零基础,想要在三个月内考上央美,那真是痴心妄想了。 常硕倒是并不在意,每年有多少人希望搭上他这艘大船,归根到底还是要看他自己,他至今还没有学生,也很少单独指导谁。林海文有什么想法,那都是空想。 “你别把他想的太功利了,《明月几时有》《独上西楼》这样的词作,不是一般人写得出来的。所以我还真是很好奇他的结果,说起来,他要学油画,我倒是蛮惊喜的,他要是去京大,去人大,还没什么出奇,现在反倒要去考央美,这就很有意思了。” “能有什么意思?指不定是打你的主意呢,他要是能拜入你的座下,那不比写几首诗词有前途?” 常硕无奈地看着自己这个妹子,“跳舞跳得都傻了,陆松华、杨胜武,海云生,哪一个比我差?你以为赚钱多就是有前途?” “也许他就是这么以为的。” “得了,我先回去了,后两天我飞巴黎,得明年一二月才能回来了,你抽空带孩子回家吃个饭。” …… “回来啦?那我们回酒店?”田佳放下座位在睡觉,被林海文敲玻璃给敲醒了。 林海文看了下时间,祁卉还有一节课,四十分钟,“再等等行吧?等我同学下课,我请她吃个饭。” 说起来,他这么一反复,祁卉倒是被涮了一顿,无论如何都得感谢一下了。 “没事,”田佳一想到自己将有机会参与卞婉柔的MV,就很兴奋,这会儿怎么会跟林海文说个“不”字。他也不睡了,靠在座位上开始刷微博。 “哇哦!”看了大概十来分钟,他突然惊叫了一声,把闭着眼理清脑袋里新知识的林海文,都吓了一跳。 “怎么了?” “你看看,‘华南周刊采访证实,有确凿证据显示,柳濡此前的多部畅销作品,如《青灯》《一度寒山》等,均由其叔父代笔’,没想到啊没想到,居然特么真是代笔,之前那么多人猜测,他都纹丝不动,我还帮他说过好话呢,这下子被打脸了。哎,说起来,他跟你的——呃,咳咳。” 林海文凑头看了一眼,也打开自己的手机,果然,这条新闻已经引爆了整个微博,媒体蜂拥转载。 十年前,18岁的柳濡,高三毕业时并未考上大学,但同年8月出版《青灯》,这本书虽然名字相当神秘,但确是一本不折不扣的校园青春小说,讲述的是单纯的失明女孩连文,和她的学霸男同学邓毅之间的爱情故事,最后则以邓毅服药自杀,将眼睛捐赠移植给女孩为结束,一朵摇曳的青灯焰火,两张侧放的黑白青春照,为故事留下最后一幕。 这本书塑造的故事和角色,让无数的男男女女为之着迷神伤,柳濡也一跃成为青春文学作家的代表性人物。 尽管一直以来,都有源源不绝的代笔传言,但在没有确凿证据下,加之他也持续有优秀作品出世,近两年传言也就渐渐少了,没想到会在今天突然爆发出来,恐怕柳濡自己也是措手不及。 《华南周刊》所谓的证据,是一些属于柳濡叔叔的手稿,除了大量的创作修改痕迹之外,上面标示了时间——这是个好习惯,但也留下了隐患。这些手稿上的时间,都比柳濡此前公布的写作时间要早!换而言之,这些稿子早于柳濡声称的创作时间,当然也就证明了稿子系由柳濡叔叔创作的。 “本刊记者持续追踪该事件长达数年,直到两个月前,意外得到这批手稿,通过技术鉴定手段,能够确定标示时间和正文处于同一时期。本刊也再度和柳濡方面确认了其创作《青灯》《一度寒山》的时间,最终确认,其叔父柳思国才是这两部作品的真正作者。” 完了! 林海文摇摇头,这时候再来辩解,再来改变之前说的创作时间,都不行了,漏洞太大补不上去的。 他们班上对这个柳濡,还是有不少人喜欢的,那位143的妹子,桌子里就常备一本《青灯》,时不时翻两页,说是可以换脑子——看这种悲情小说换脑子,也是有点特别。 田佳贼眉鼠眼地看林海文,心里想着这位也是少年天才,也是被怀疑代笔……啧啧。 想到这一点的,并不止于一个田佳,和林海文打过交道的各方,这时候都不免想起来,要说《青灯》《一度寒山》这些,终究还只是几部青春小说,《明月几时有》《月下独酌》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古体诗词,格律精准,意象清晰,意蕴丰厚,措词昳丽——要说假,林海文那可比柳濡假的多了。 第0074章 华国文学的良心 柳濡还在沉默,他的出版社也在沉默,但火已经烧到了林海文的身上。 打头阵的依旧是《华南周刊》,这本刊物历经多年,总算是把柳濡给扳倒了,现在自然而然想要一鼓作气,把杂志的八卦事业推上更高峰。与此同时,苏东的王成富也迎来自己水军生涯的最高峰。 现在他万分庆幸,当时自己没有轻言放弃一个水军的的坚守,而是搜集了多方面的资料。 各方专家对林海文三首诗词的专业分析。 罗列林海文发布在《临川晚报》上的情感类文章的名称,诸如《新婚之夜……》这一些。 甚至还有林海文在初高中阶段的学习成绩,尤其标注了语文单科成绩,截止到高二最后一次期末考,也就是他98名那一次。 此外,天赋异禀的王成富,还挖到了临川一中七班和一班学生,在微博上的吐槽,这群被林海文摧残过的学生,对他简直恨得不行不行的,说话也叫一个难听。 这些林林总总的资料,被王成富非常慷慨地直接投给了《华南周刊》。 几乎是投过去的当天晚上,也就是柳濡风波正红火的时候,一篇关于林海文的文章新鲜出炉了。 写八卦的记者,可比胡伟立那种《诗刊》作者来的有经验,到处都是反问句,比如“一个17岁的人,能够写出这么多风格各异的作品么?”“经年专栏作者都未必能写出的老辣情感文章,他为何能信手拈来?难道在这一道上还有天赋异禀的说法?”之类之类的。 火了! 乘着“柳濡代笔风波”的东风,林海文可算是第一次在微博上火了起来。 看着江湖界面上,不断刷新的消息记录,恶人值嗖嗖嗖的往上窜,林海文真的觉得痛并快乐着,一边是几千上万的、真真实实地辱骂——这一次可不是水军了,另一边又是大笔恶人值的入账,就这么一天,一万多了!真是冰火两重天,谁玩儿过谁能体会。 卞婉柔、林青、王景峰,还有个田佳,看着林海文脸上喜怒不定的神色,有点摸不准。 昨天请祁卉吃了顿饭,被她埋怨了两个小时,从餐前小点,一直到饭后西瓜,她边吃边数落,偏偏又一点恶人值都没有,林海文都被说困了。今天一早,他到乐橙音乐,卞婉柔明天上线《明月几时有》,本来乐橙今天也是要发力的。 结果,现在什么也不用干,原唱卞婉柔,歌曲《明月几时有》,词曲作者林海文,通通上了热搜,一分钱不用花了,乐橙的老板也是情绪复杂,虽然说本来就打着恶评营销的计划,但黑到了这个程度,还是让人心惊肉跳啊。 “压力是不是很大?”林海文转过神来,“能按时发歌么?” 林青看着林海文不像是伤心愤怒的样子,才撇撇嘴,“你说你惹的事儿,结果让婉柔被骂了个半死。” 说到这里,林海文都要笑了。 他有认证微博,但问题是他一条微博没发!那帮子想要骂他的,找不到地方骂,只有自己发原创微博,这不够爽啊。你在自己地盘上,人家都不一定看得见,这怎么能忍?于是这些愤怒的网民,基本都涌到了三个地方,卞婉柔因为是个明星,占了头一把交椅,今天一条新微博,三十分钟评论超过2W,简直火爆的不行。其次就是《古诗观止》那边,也被刷了好几大千,就连《诗刊》也没跑掉,他们发声明的那条,更是重灾区。 《诗刊》主编,从昨天晚上开始,就特别不开心。早不早晚不晚,他刚要和林海文修复关系,原本还准备等两天跟林海文联系一下,看看有没有新稿子什么的,来一篇爽爽。 结果网民提前让他爽了一把,《诗刊》的官微开通至今,得到的评论都不知道有没有昨天到今天这么多。但可惜的是,不是夸他,而是骂他,骂的可难听可难听了。 整个《诗刊》编辑部,都噤若寒蝉,走路都怕碰到地面,恨不得飞起来。 要说网民们也不止是骂人,也夸人,胡伟立的微博就是头一个啊。 在他们的语境里,胡伟立成了一个刚正不阿,被利益熏心的上司给排挤陷害的悲情英雄,下面一排一排地刷: “我们支持你!加油!” “你是好样的!” “你是华国文学的良心!” 胡伟立看到这些的时候,真是悲从中来——他想到了那一箱被大妈吃掉的橘子,也想到了他媳妇一声狮吼,从此改变了同事看他的眼光,那种充满了同情,充满了对一个“不行、没用”男人的理解。 不论如何,这些支持,让胡伟立从颓废里走了出来,他非常有热情地翻看自己的每一条评论,每一个转发,一直到看见了“平湖老太婆”,顿时觉得非常亲切。那是主编打算重新让他进入编辑部的时候,那是林海文受到万千质疑的时候,那是他胡伟立的希望诞生的时候。 “咦,我记得我关注了他呀,怎么没有,这么有纪念意义的人,必须得关注。”胡伟立点进“平湖老太婆”的主页,看到自己没有点关注,顿时觉得不对,迅速利落、郑重其事地点了那个关注按钮。 和他隔了一千多公里的苏东市,王成富也正鸡血满满地发言,林海文一夜之间臭了大街,这有一半的功劳属于他。绝对的辉煌时刻,他觉得自己的水军生涯,都已经很难再有这样的时刻了,应该好好享受。 他翻看着卞婉柔的微博,里面全都是抨击她和林海文的。 “骗子和X子,天生一对!” “卞婉柔滚出娱乐圈!林海文滚出诗词圈!” “……” 他看的兴致勃勃,突然右上角又跳出一个新粉丝的提示,他咂咂嘴,作为黑林海文的老资格和急先锋,他涨了不少粉,估计很快就破万了,顺手点了开来。 最上一个,VL胡,还带了个大大的黄V认证符号。 “我勒个去,怎么又是这个傻叉!” 第0075章 巨额欠账 送走了几人,林海文回到房间,看着硬两万出头的恶人值,而且还在快速地上涨,想了想觉得应该是比较安全的,就算暂时不够,也能来得及凑齐。 晓天机:“本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坐拥无数奇门宝物,海鸥鸟最大,你是否要兑换一二?”。 “兑换!” “你获得言灵巫咒一张!” “你获得篡改器(0/6)一个!” 林海文瞪大了眼睛,看着左手心出现了一块黑血兽皮,还有空空荡荡的右手,心里升腾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言灵巫咒只消耗了10000点,这让恶人谷自动进行了第二次兑换,可是物品不能被取出来,唯一的理由: 恶人值不够! “我去!这是什么玩意啊!” 充满古典韵味的江湖界面上,昵称“海鸥鸟最大”的后面就是恶人值数目。 恶人值:9点。 这应该是兑换后刚刚增加的。但是林海文的目光没有停留在这个可怜的9上,并不是他不愿意,而是他做不到,9后面的括号里,那个刺眼的大红色数字让他简直挪不开眼。 缺值:348940! 个、十、百、千、万、十万……34万8千9百40点? “滴滴滴,宿主恶人值数量不足,请于72小时内补足缺值,否则将接收‘二级江湖追杀令’!” 林海文看着界面上那个长的像个锅炉似的东西,怎么都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玩意值36万点恶人值,篡改器是什么玩意?我不要行不行? 短短几天内,连续接到三级追杀令和二级追杀令的威胁,林海文觉得整个江湖游戏,他可能是头一位了。重要的是,他还不能注销账号,虽然那个注销按钮还在,但谁知道一注销,会不会把他自己就给注销没了。 “让你不吸取教训,让你手痒!”林海文不知道二级追杀令到底是什么内容,但以大家闻之色变的程度,肯定是恐怖再恐怖,他绝对不能去尝试一下。那就只能在72小时,也就是3天内凑足30多万点恶人值了。 30万!他有点晕。 按照现在这个速度,三天能给他贡献10W就不错了,而且热度总不可能一直维持在高位上。不过幸好,明天卞婉柔就要发新歌,可能会带来一波热度,他必须得蹭上去啊。 “这不是逼我找骂么?”林海文有点痛不欲生,被人骂真不是什么享受的事情啊,只能说他脸皮还是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厚。 叹了一口气,林海文仔细看了看言灵巫咒的介绍,顾名思义,是一张言灵术的符咒,所谓言灵术,就是言出法随,说什么是什么。林海文看了看,突然眼睛一亮,手里捏着言灵巫咒,念念有词: “我要增加1000万恶人值!” 没用! “我要增加100亿存款!” 还是没用! “我要成为一个完美的男人!” 依旧没用! “我勒个去,你是个冒牌货啊?”林海文把言灵巫咒翻来覆去地看,又在界面上看了一遍它的使用说明,才好不容易发现了一条:宿主处于恶人值缺值状态,不能使用。 抽了抽嘴角,林海文也不知道能说什么了,只好把言灵巫咒夹在钱包,一头扎进被子里。 …… 第二天早上九点,乐橙音乐已经人声鼎沸,作为一家中型音乐公司,他们运营着超过20个歌手,其中一线的没有,准一线的就一个何琪,然后五六个二线,剩下都是三线和不入流的。卞婉柔是曾经的一线,甚至有成为超一线的实力,这是为什么乐橙音乐的老总苏伟东,愿意冒着跟天韵对着干的风险,全力地捧卞婉柔,一家音乐公司,如果没有一线歌手,那就始终不能成为一线的公司。何琪他们捧了几年,还是在准一线徘徊,连她自己都快绝望了。这一次要是捧起卞婉柔来,何琪虽然会被压一头,从一姐变二姐,但压力也会小得多。 十点整上歌,和在线音乐网站联系的,和公关联系的,和音乐评论人联系的,总之大家都在忙。只有林海文跟在王景峰后边,“王景峰同志,王大哥,王大爷,把我放上去,我是词曲作者哎,你不放我上去,是不是不合适呀?” 王景峰都被他烦死了,“林海文,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在骂你啊?现在你要低调一点,避过这个风头,下一首《独上西楼》,一定放你的名字,好不好?” 当然不好,二级江湖追杀令一来,我还不知道有没有下次呢。 “你加了我,关注度肯定会更高的呀,卖的就会更多啊,是不是?反正我们也是乌鸦站在母猪身上,谁也不比谁更黑。” 王景峰使劲看了看他,以前觉得这个人有着跟年龄不一致的成熟感,可是现在却又有了一种跟年轻不一致的傻样。对乐橙来说,加上林海文,当然是有好处,就像他说的,已经这么黑了,关键时刻,当然是要一条道走到底。可是对林海文来说,压力可就大得没边了。王景峰作为乐橙的中高层,他知道乐橙为了推广卞婉柔新歌花费了多少资源,这么一推,林海文还不被黑上天去? 所以他跟卞婉柔商量一下,才跟公司提出不加上林海文的要求——出于对两位大将的尊重,苏伟东总算是同意了。 结果一大早,林海文居然死缠着非得加上他的名字,这不是傻是什么?是蠢么? 对于王景峰贡献的恶人值,林海文视若无睹,今天不把自己加上去,30多万恶人值,林海文都不知道怎么去弄了。 王景峰被他缠的没办法,只好去找卞婉柔。 “我就说他不正常,他一直都不正常,所以他做的事不正常才是正常的。” 卞婉柔给了林青一个白眼,皱着眉头想了想,“那就给他加上吧,他可能有自己的想法。” 三个人里,还是卞婉柔对林海文的信心最强——相信他不是一个傻子。 林海文得到了满意的答案,找了个沙发一窝,准备等着看效果。要是加的不够多,他还得想别的辙呢。 “大家最近都辛苦了,这是最关键的时候,希望各部分都能全力以赴!好不好?”苏伟东站在最中间,一挥手,林海文翻了个白眼,一挥拳头,林海文又翻了个白眼。 随着十点的闹钟响起,乐橙音乐完全进入了战斗状态,林海文也目不转睛地盯着江湖界面——在外人看来,他是眼神发直地盯着地面。 “一个小时内至少要到新歌销售榜前三,你们看着,势头不对就进场推,三十万资金上限!” “保我们微博热搜前八?不行不行,陈经理,卞婉柔加林海文,这么火的搭配,你给个前八太低了,第三行不行?我也不要求更多了。好好好,半天半天,谢谢您啊。” “王记者,你们网站得给个快讯头条吧?不行?那是天后的待遇?我们也是天后啊,好好好,小头条小头条,推介词我发给你了吧?” “赵总,你手下那些大号,准备好了没啊?不敢转?怕被骂掉粉?怕这怕那的你还接什么活啊?我跟你说,我们歌特别好,又不是让你说卞婉柔的好话,歌跟人有什么关系,实事求是嘛,这都不懂?行吧?那说好了啊,我们这边一发,你就转!” “……” 冲销售榜的公司、微博、娱乐网站、微博公号工作室……乐橙音乐的办公室就像个严密的机器一样,转动起来。 林海文有些惊叹地看着,这就是一个中等规模的音乐公司,就比他原来那个小工作室要来的气派、正规太多了。 (求推荐票冲榜啊,谢谢) 第0076章 冒险模式!! 1000,2000,3000,……,10000! 乐橙音乐的宣传全力发动,林海文的恶人值增加的速度也急速上扬,一个小时破万! 和他的恶人值一致的,还有《明月几时有》的销量,一个小时3万下载,完全没用到冲销售那边的资金,直接冲到了新歌日销售榜的冠军,和日销售总榜第五! 乐橙音乐,以苏伟东为首,一片欢天喜地。 林海文瞥了眼卞婉柔,她脸上的笑容却没有什么真心的意思。即便是他,就算是有恶人值入账,对网上铺天盖地的谩骂,都难以入目,别说卞婉柔了。 恶评营销虽然好用,但是是建立在消耗潜力的基础上,这一次大家愿意骂你,但不代表他们总是愿意骂你,骂着骂着人家没兴趣了,你自然就没有曝光度了,靠着曝光度存活的歌手,一旦失去了关注,就会迅速被抛弃。 林海文见得太多了,网络红人层出不穷,这个姐那个妹,这个露半边,那个露半圆,往往是一阵热度之后,迅速接活动变现,不需要几个月,马上就无人问津,操纵人赚的盆满钵满,他自己已经声名狼藉,翻身无望。算起来,林海文原来在这个圈里的口碑是数得上的,至少他这边推起的红人,总还有一首神曲傍身,就算不红了,到三四线市场唱唱活动,总还能活得比较滋润。 乐橙对卞婉柔,当然不是用过一次就扔的! 所以接下来几个星期,甚至两三个月内,乐橙就要通过《明月几时有》的积极评价,通过正面公关来重塑卞婉柔的形象,也不用洗成白莲花,做到大部分明星那样不黑不白,能够维持就可以。然后顺势推出新专辑,只要销量到了水准,卞婉柔就算是彻底站稳,乐橙也算彻底有了自己的一线歌手! 到了晚上八点多,林海文离开乐橙公司的时候,恶人值已经突破15W点,这么看来,完成任务不成问题了。 “这样也太危险了,总有一天会补不上。”躺在床上,他盯着恶人谷的界面,思考着之前玩这个游戏时的记忆。 江湖追杀令的发放频率并不高,更不用说他这样,连着来三级和二级的情况。 想了又想,一直到林海文看见电视里正在放的“雨林大冒险”的自然纪录片,脑子里的某一点记忆,突然浮现了出来。 模式! 恶人谷游戏没有职业设定,也没有门派,所有人从三个模式里选择:悠闲模式,冒险模式,疯狂模式。 林海文忙不迭地从设置里进去,翻了三四个页面,才找到模式设定——因为原来的游戏中,模式是只允许选择一次的。所以很少有人关注这个选项,毕竟在第一次进入游戏的时候,就会确定默认模式,或者更改成自己想要的模式。 比如林海文携带恶人谷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就是之前他选择的“悠闲模式”,才会出现什么厨神加持、肚兜这些东西,主要是经历游戏模拟的江湖生活,饮酒采花,不亦乐乎。但是自从系统升级之后,他以为依然是“悠闲模式”,但现在一看,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冒险模式? 升级后默认的模式为冒险! 林海文瘫在了床上,搞这么刺激,居然都是这个模式的问题——他根本就没想到,一个初始设定的问题,怎么可能总是被记在脑子里。 怪不得自从升级后,兑换出来的什么灌顶真言咒、言灵巫咒,还有那个未知的篡改器——来自神秘时空的宝物,都出现了,还连着出现追杀令。风中凌乱之余,林海文也不得不庆幸,这还好是冒险模式,如果是疯狂模式——估计兑换个核弹出来都有可能,缺值一个亿也不是问题,那就真是要遗臭万年才能满足了。他曾经看到过一个选择疯狂模式的新人——第一次兑换,兑换到了九阳神功满级经验丹,缺值超过8000万!最后他的结局,林海文不知道,但从此以后,再也没见过这个人。 模式选项的上面有一行提示:“用户可以选择模式,每两次变更之间的间隔不能小于30日。” 显然,模式选择成为了一个常态功能,林海文可以在不同时期选择不同的模式。 “用户确定更改为‘悠闲模式’?” “确定!” 看到模式选项变成了“悠闲”,林海文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这么被上赶着捞恶人值,确实压力太大,而且特别容易打乱自己的生活——本来他还要去找个绘画班练一练手的,结果现在就被困在了这个事情上。 想到了以后这个情况不太可能再出现,林海文总算是睡了个安稳的觉,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早上,睡眼惺忪地第一个念头,就是去看江湖的界面——恶人值14W! 嗯? 一整夜,12个小时,就增加了2W?大家都去睡觉了?可是,看大早上的增值,居然也很慢。 林海文捞过手机,直接进入了微博。 微博上挂了个大头条,加粗加红,“沈俊涛公开恋情,女友系当红歌手叶仪君!” 他现在用的“海鸥鸟最大”的号上,整个首页基本上都是这段恋情的消息,恭喜的,脱粉的,围观的,不一而足。 沈俊涛,这位当红一线男星,在半夜十二点的时候,发了一条表白微博,“在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我很幸福,你呢@叶仪君” 叶仪君在五分钟后转发了,“我也很幸福@沈俊涛”! 这下真是恶人他妈哭恶心——恶心死了。 天韵娱乐这位音乐部门一姐,黄作文找的卞婉柔替代者,明年2月份正式出新专辑,三首主打也很快会上线。这个时候公开所谓的恋情,是个人圈内人都知道什么打算。 不过林海文不关心这个,炒作恋情,这简直是娱乐圈标配,没什么可惊讶的,他关心的是自己的恶人值! 全网的注意力都被那对狗男女吸引过去了,他的恶人值怎么办?他找谁去凑啊? …… 乐橙音乐这时候也是一片忙乱,这个消息再晚两天,那就再好不过,给他们空间扭转舆论。但是现在这个时间点,却恰好是影响到了销售和新歌的曝光。 “黄作文的那个王八犊子,肯定是故意的。”苏伟东有点气急败坏,“叶仪君的专辑还有两三个月,他根本用不着这么急。” 卞婉柔和林青对视一眼,倒是松了一口气。 苏伟东还打算说什么,听到一个工作人员咚咚咚地敲门,脸色一沉,吼道,“我们在开会你不知道么?” “苏总,那个,那个林海文,他,他发微博了!” 第0077章 惊天骂战 “发微博怎么了?” “他,他把好多人都给骂了。”工作人员是个刚毕业的小姑娘,被这群公司的大佬们围着看,有点紧张。 卞婉柔王景峰他们互相看看,几乎同时掏出手机来。 林海文的认证微博下,果然有了第一条更新。 “大半夜的,你幸福么?我不姓福,我姓叶!你也不姓福,你姓沈。今天玩儿表白,明天玩儿失恋,然后都是公众和媒体没有给你们空间!哦对了,一个电影快上了,一个新专辑快发了,啧,懂!多点真诚,少点套路,不好么?还有,一个代笔的,一个狗仔周刊,谁比谁好么?趴在垃圾桶上偷拍,蹲在坑上窃听,你怎么不下去查查阎罗王跟孟婆有没有一腿?还沾沾自喜,你当自己是青天老爷,却不知道在我看来,是疯狗一条。还有网上这帮子人,你们四处抬后腿留两滴,不觉骚得慌?送你们一句话,且行且珍惜,说不定明儿你们就嘎嘣脆了呢?” 会议桌边上,几个人面面相觑。 “这个林海文,还挺……”苏伟东扭了扭脖子,想了半天没想出个合适的形容词来,“……挺有才啊。” 林海文确实挺有才,早上起来一看风头被人抢了,那怎么能甘心,索性掳了袖子直接上。 经过几天的酝酿,他也有超过8w粉丝了,虽然没几个人是好心好意的,微博发出去,很快吸引了一拨人。平湖老太婆、胡伟立、天韵娱乐这些粉丝数比较多,又对林海文挺关注的人,也在第一时间就看到了。 天韵娱乐的小编请示了一下领导,转发了这条微博。 “总有人满怀恶意地看待这个世界,总有些不相信有真挚的情感存在,总有人把一切都归因于阴谋论。有那个功夫,您还不如琢磨琢磨自己的事儿呢,当然,也可能有些事儿也不需要您自己做。” 天韵娱乐一转发,沈俊涛和叶仪君的粉丝,就如同汹涌的潮水一样涌了过来。 看着迅速增加的评论和转发,林海文好歹被安慰了一下,恶人值的增速也快速了起来。 过了没多一会儿,《华南周刊》也转发回复了林海文,“本刊历来以事实为基础,从未歪曲报道。对林海文先生的相关报道,也从未有过什么结论。林先生大可不必如此跳脚。” 各方加入混战,微博下的评论更是一片热火朝天,不过这一次反倒不是一片倒,也有一些凑热闹的混在里面。 “哈哈哈哈,多点真诚,少点套路。好经典啊!” “林大师应该这么说,你幸福么?我不姓福,我信你妹,全名‘你妹的去死’!” “娱乐圈谈真爱,你还不如说公鸡下蛋,母猪上树呢。” “你说实话干嘛,人家要炒作,我们得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当然,大部分还是粉丝,还有坚信他代笔的正义之士,总算是找到一个机会,可以直接喷他,不用到处转着玩,还不确定能不能被看见,大家的战斗力都喷发起来了。 林海文看着有一个“平湖老太婆”的,简直快高潮了,这么快的刷新频率下,他愣是看到好几次他的发言。 搓了搓手,林海文开始找这些人开动了。 “你有病么?会说人话么?”——网友“似不似洒” “呦,我没说人话你都听的懂?你是哪个种族的呀?狗呀还是猪呀?” “你这种排泄物,我就呵呵呵呵了。”——网友“东风吹血” “你喝喝喝好,吸吸吸也好,都随你,吃饱就好。” “有空在网上骂人,不如抽空去给你自己挑个棺材备着吧”,这位“仇恨四海”网友,也刷了七八条一样的。 “你这么积极,是想让我给你也挑一个?我看还是算了,瞧你样子也不像是能留全尸的,烧了就得了。” “这种素质低劣的人,就算写出再好的词,我也不看!”——网友“smhhd” “那可真是太好了,我的词儿要是被你看了一眼,估摸着整首词一百来个字,能吐出七八个来,那可就不完整了。” 这一通大战,并不完全是林海文和普通微博用户的骂战,到后面,有不少所谓看不惯的大V,比如《华南周刊》的主编朴峰、《新风》的签约诗人蓝尔成,天韵娱乐旗下的几个艺人,沈俊峰的圈内朋友,几乎演变成一场全微博的骂战。 林海文战斗力之强,那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他粉丝数一个小时也飙升了6w多,已经逼近15w了,恶人值也加了差不多15000点,收获颇丰。不过,显然这一场大战也激怒了无数围观群众,虽然没有将沈俊涛叶仪君恋情给压下去,但也实实在在位列第二——把卞婉柔和她的新歌都压住了。 这群愤怒的蝗虫,冲到了《古诗观止》和《诗刊》,冲到乐橙音乐和卞婉柔的微博下面,开始无差别攻击。在林海文看来,是因为这些人没在他这里找到优越感,只好去找其他人了。 如果他们一骂,林海文顿时发声明道歉、表示改进,或者是乐橙那边放弃使用他的歌,这帮人就志得意满地散去了。可惜,现在他们只能在林海文这里得到一顿臭骂,那怎么能忍。 骂战进行到第二天,《诗刊》首先悄没生息地撤掉了此前的声明。 然后是第三天早上,沈俊涛叶仪君的新闻掉到了第二,林海文冲到了热榜第一的时候,《古诗观止》也默默撤掉了支持的声明。 尽管他们都没有做出正式回应,但显然这一个动作,表明他们接收到了网友的信号。网友们像是打了大胜战的将军,班师回到了林海文的微博下面。 “哈哈,《诗刊》已经撤掉声明了,你再跳啊,你再骂啊。” “连《古诗观止》都不支持你了,你不是很爽么,很牛么,现在还牛的起来么?” 评论里是一片人山人海、红旗招展,这群人几乎已经看见林海文痛哭流涕,悔不当初的样子了。 可是林海文看到自己的恶人值,28W多,这意味着还需要再来一波,就能彻底结束坑爹冒险模式,带来的后遗症了。 “你干嘛?”这会儿他们几个人一起吃饭,也没说话,都抱着手机。林青看到林海文咂咂嘴,坐了起来,心里一惊,问道。 “骂他们呀。”林海文挺理所当然的,“这群小崽子,看我好好收拾他们。” “你还骂,你再骂,苏伟东也不用考虑了,直接可以放弃婉柔了。” “啊?他在你身上已经投了上百万了吧?怎么可能放弃?” 王景峰也是心累,原来以为卞婉柔条件好,又遇到了好歌,指定是一块潜力股,所以上赶着凑上来。但林海文这么一搅合,原来是跟风黑,现在等于被挑衅了,恶评营销的性质一下子就变了。乐橙的几个主要歌手,全都被无差别攻击的网民给抵制了,反倒是《明月几时有》的销量继续涨——这当然是歌质量的区别,那些可听可不听的歌,抵制也就抵制了,真正的好歌,已经被发掘出来,那总归是有人听的。 但乐橙不可能为了卞婉柔放弃其它那么多人,公司现在有意见的人太多了。 “可是我不得不骂他们啊。”林海文皱紧了眉头。 “……为什么呀?” “这个,不骂他们我会死的。” 第0078章 《我姓蓝》 林海文坚称自己是不骂人会死星人,其他人也没有谁能拦住他。 几乎到72个小时的最后时刻,林海文凑齐了恶人值缺值,当然,那一波来他微博下红旗招展的人,被他挑了二三十个出来一通狠骂。尤其是《新风》的签约诗人蓝尔成,这个家伙有点名声,也有十几万粉丝,作为一个现代诗诗人,已经算是比较有名气的了。 可能是看不惯古诗词,也可能是看不过林海文年少得名,总之之前就曾经含沙射影地评论过。这一次林海文在网上引发骂战,他就直接下场了,之前林海文没有捉住他骂,他还上瘾了,而且也是很敢说: “斯文扫地,简直侮辱了诗人这个职业,我耻与为伍。何况,他的几首作品被吹得天上有地上无,还不一定是真的呢。古诗古词,遵守格律上的条条框框,本来就是不符合时代的体裁。那帮因循守旧的人,把他捧得那么高,不怕摔死么?” 林海文直接转了过来,“我也有现代‘诗’一首,请蓝大诗人品鉴一下。 我 姓蓝 并不姓绿,或者红 也不是紫,或者黄 更和黑啊白啊 丝毫扯不上一点的关系 是的 我姓蓝” 这一条下面的评论,支持林海文的声音还不少,蓝尔成也是气急败坏。 “哈哈,那群神经诗人,一点内涵都没有,以后扯三扯四就是一首诗了。” “是的,他姓蓝,他是个篮球……是个球……是个什么球玩意儿!” 还有不少人直接去蓝尔成微博下面留言:“你幸福么?不,你姓蓝!” 林海文这一巴掌可是直接甩在现代诗脸上的,尤其是蓝尔成所在的《新风》杂志,也是签约了好些个知名现代诗人,蓝尔成只能算是中等,比他牛的人比比皆是,比如人民大学的文学系教授海云生,之前还给林海文的《明月几时有》写过诗评的,他的古诗词造诣很深,但主要是鉴赏,自己不写,他的诗歌作品全都是现代诗。 林海文一巴掌甩完,又去找别人骂架了。 海云生却从自己的研究生那里听到这一出,说是林海文讽刺现代诗呢。 “哈哈,写的还挺像回事,”海云生倒并不生气。 饶思云,是他的一个研二学生,很喜欢蓝尔成的代表作《思归》,这时候就不舒服了,“您还给他写过诗评呢,这种人,又没素质又没教养,怎么可能写得出好诗来,指不定还真是跟那个柳濡一样,找人代笔的。” 跟着蓝尔成跳出来骂的不多,但是像饶思云这样心里不爽的写现代诗的人,就不少了。 等林海文好不容易攒齐了欠债,从此高枕无忧之后,再回头来看,发现蓝尔成跳了好久了,发了好几条微博,可惜林海文没理他,所以他开始还字斟句酌、引经据典的,后面也就直接开骂了。 林海文头顶的危机解除了,也就有心情了,和卞婉柔几个人吃顿散伙饭——他明天就要去京城的另一头学画画——报了个二十天速成班,主要是便宜。要不是没有更短的了,他还想来个三五天的,一个星期的。吃着的时候,他顺便去网上查了查,这个蓝尔成还有一个“爱情诗人”的名头,写了几首相爱不遇的诗,备受吹捧。 “《思归》?”这是写男人想女人,还是女人想男人啊,“……人生的路啊,怎会如此残忍苦涩,那个星星一样的姑娘啊,你是否听到了我的叹息,三月的城啊,你在春风里为何垂泪……” 啧,酸了吧唧,在林海文看来,现代诗总是缺一点韵味。 “我记得有这么一首差不多内容的诗啊。”林海文索性直接去了度娘,搜了一下,果然,还是一首这么出名的作品,郑愁予所作的《错误》,写的是战争年代,他母亲思念正在战场上的父亲,和蓝尔成的这首《思归》情愫上异曲同工的。 林海文看着这首《错误》,又查了查类似主题的古词,露了个笑容:“得,骂了这么一大通,也给你们贡献一点文化财富。” 他很快发了第二条原创微博,还是条长微博,之前差不多发了90条,只有第一条是原创的,后面全是转发骂人的,也是壮观的很。 “蓝大诗人看来对我的《我姓蓝》不太满意,我呢就去学习了一下大诗人的作品,那一首特别特别知名的《错误》,啧啧,真是……太烂了。想情人想成你这样,怪不得人家不要你了。作为一个古诗词作者,连我都看出这首现代诗烂到了一定程度,我么就随便写了一首,觉得至少比你那首好一点。当然了,作为本行,我也写了首古词,算是让你长长眼。@蓝尔成” 下面跟了两首诗词。 “《错误》 我打江南走过 那等在季节里的容颜如莲花的开落 东风不来,三月的柳絮不飞 你的心如小小的寂寞的城 恰若青石的街道向晚 跫音不响,三月的春帷不揭 你的心是小小的窗扉紧掩 我达达的马蹄是美丽的错误 我不是归人,是个过客… 《相思》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身似浮云,心如飞絮,气若游丝。 空一缕馀香在此,盼千金游子何之。证候来时,正是何时?灯半昏时,月半明时。” 这首元代词人的《相思》,堪称是古词里的网红,尤其是第一句,被传播地无比广泛。林海文一查就查到了它,索性直接用了。 饶思云是最早刷出来的人,海云生在给她看文章,她就坐在边上刷微博,“我真是——,这种人,太过分了!” 海云生皱了皱眉头,这个女学生是有点拎不清,上午的时候纠缠这个事,这会儿又来,“又怎么了?” “林海文居然说《思归》是一首烂诗,他还随便写写,都比这个好。”饶思云气呼呼的,还没往下看,回了海云生一句,“哦,他还说要写一首古词,让蓝尔成长长眼呢。” “哦?那他写了个什么?”海云生有点好奇,《思归》是得过全国青年文艺作品大赛诗歌类二等奖的作品,可不是什么烂诗,林海文要是这么说,只怕还真是没什么鉴赏力了。 “我给您念念啊,指定又是上午那种东西。我打江南走过,那等在季节里的容颜如莲花的开落……我不是归人,是个过客。”饶思云越念声音越低,越念声音越虚,最后都气若游丝了。 “这都十一月了,他怎么写三月的?肯定不是现在写的。” 海云生侧眼看了看她,“蓝尔成《思归》写的是几月?” “三——”饶思云说了一个字,剩下都被她自己吞了回去,“不会吧,这也太,太,太那个——狠了。” 打脸需要这么精准么? “少年意气,少年意气啊,偏偏还这么才华横溢。”海云生把饶思云的手机拿了过去,看到下面的古词,“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念完之后,师生两个,对面而视,已经无话可说——跟个小丫头谈相思?跟个老头子谈相思? 切!双份的。 …… 林海文发了条长微博,很多人还没来得及看,就一阵兴奋了,长微博啊,这是道歉首选,声明必备啊,看来总算是把林海文给轰出来道歉了。结果点开一看,啧,跟他们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一小部分有鉴赏水平的,怜爱了蓝尔成的脸两秒。一大部分是不懂的,当然就继续开喷了。 林海文发这条微博的时候,服务员正在给他们算账,他就在翻微博,是不是“啧啧”几声。 “又怎么了?”林青吃了最后一个窝窝头。 “你说这群人,连诗的好坏都分不出来,也敢出来撒野……哎等等,我来我来,今天我请你们,给你们添麻烦了。”林海文掏了钱包出来,“这群乱喷我的,通通都回家躺一个月就好了。” 话说完,林海文觉得手里一轻,看了看也没丢东西,摇摇脑袋,结账去了。 第0079章 微博灵异事件 目送林海文打车离开,王景峰看了看卞婉柔,叹了一声,“还以为他至少会问问呢,啧。” “哼,白眼儿狼。”林青恨恨骂了一句。 之前他们也告诉了林海文,乐橙音乐那边,苏伟东的压力很大,内部意见已经不能忽视。还以为林海文至少会安慰安慰他们,结果他在网上又骂了一波,这么请大家吃了顿饭,就散了。可见是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他只是卖了两首歌给我们而已,还是我们上赶着去求来的。难道你觉得他还欠我们什么?”王景峰总是比林青现实的多,他对林海文也算是很看重了,这次到京城,也给他安排了不少事情,“可能这就是天才吧,人一旦有超出凡人的才华,必然就有超出凡人的特点——比如没心没肺!” 说到最后,他也忍不住加重音埋怨了一句。 卞婉柔只听着他们俩说话,笑了笑,“回去吧,苏伟东也不一定真舍得,毕竟看《明月几时有》这个下载量,线下销售还可能更火呢。” …… “您去那边儿有事儿啊?”司机是个挺年轻的、三十不到的小伙儿。 “嗯。” “不是京城人儿吧?去过皇城了没?” “呵呵,还没呢。” “哎呦,没去正好,赶紧别去,没意思,我跟您说啊,京城,还是得去看那些老宅子,批把胡同里头的盛府,前前朝的宰相,前朝的王爷,解放前是首富住的,啧,那才叫有底蕴,一脉相承呢,保护的也好。皇城里头被人扫荡好几次,现在那些东西,都是后面人放进去的,把个痰盂儿都供在小桌上了,你说是不是可笑?” “……呵呵。” “得,瞅你也没聊两句的诚意,我歇会儿。”年轻司机翻了个白眼,不说话了,开自己的车。 这京城的出租车司机,那可真是风格跨越时空了,林海文没什么心情跟他贫嘴,点进微博里,想看看怎么回事,毕竟恶人值好像都不太涨了,只有林青刚才来了200点——刚分开就给恶人值,笑面母老虎。 “哎,没回我啊?”林海文一阵惊奇,蓝尔成这是要显摆高姿态?可是你都骂街了,你哪来儿的高姿态啊。 点了几条微博看了看,林海文发现不对了。这骂人的黑子们都去了哪儿了?底下全是好评了。 “我不是归人,是个过客……这一句顶的上蓝尔成十首《思归》了,太牛了。” “还是古词好,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这句词真是美到了极致,婉柔柔情到了极致。这跟《明月几时有》的豪迈放达,和《独上西楼》的深院孤愁,又都不一样了,这是碾碎入骨的归人思情啊。” “我不是专业的,但能感受到,诗好,词也好。” 往下翻了翻,才翻到之前黑子们的发言,好像是从哪一个时间点之后,就没人喷他了。 “难道都被这两首诗词给震住了?不会吧。”林海文皱紧了眉头,奇怪得很。 和林海文分开的卞婉柔他们几个,也接到了乐橙那边的电话,“你们快看看,恶评怎么一下子就少了这么多?” 几个人各自上去看了一通。 林海文那边消失的最干净,一个不剩,卞婉柔这里起码少了七成,乐橙音乐的官微下面,少了八成不止,剩下的都不带着林海文的事,整个版面为之一空。 “这,这是怎么回事儿?林海文他在微博有人?” “那他还跟人对骂干嘛?” “他不是说他不骂人就会死么。” “……”卞婉柔看了林青一眼,没再说话,但眼神里有一种“你是不是傻了”的意思。 王景峰想了想,“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来衡量林海文,你们说,会不会是他骂完了,爽了,然后就让微博的人把其他人给禁言了?” “……不会吧,那也太什么了吧?” 连卞婉柔脸上都露出“有点小贱”的意思,不过很快她还是摇摇头,“不可能的,微博要是敢这么做,早被掀翻了。” 几个人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微博那边,从什么副总啊,总监啊,尤其是新闻部部长栾小琴那里,通通接到了很多电话,但奇怪的是,《华南周刊》也好,天韵娱乐也好,这些相关方居然没人打电话过来。打过来的,大多是公关公司,想刺探一下,这么大手笔的禁言怎么可能发生,他们也想要这个服务啊,再要么就是一些关注事态的媒体。 “真没有,我们要是敢这么做,整个微博都得翻天了,你看看,现在翻了么?” “我骗你干嘛,别说他一个林海文,就是再大的来头,我们也不敢这么做。” “没有,真的。” 说干了口水,栾小琴自己快累瘫了,点开林海文的微博看了看,真没有恶评,一直等到差不多十二个小时之后,她才又看到零零星星的负面评论。跟之前已经远远不能同日而语了,甚至比一般的明星下面还少。 作为微博的中高层,栾小琴知道微博是真的什么都没做,可是一切就这么发生了——身体有点冷啊,她看了看窗户,已经关好了,可是怎么总觉得有一股冷风吹进来呢。 而在京城、苏东、甚至临川等许多地方,这一天有很多人则出现了一种奇奇怪怪的病症。 症状一般是,身体突然僵硬掉,没有办法动弹,但是去医院一检查,又查不出什么问题来,一切正常——最后基本上都得了个“再观察观察”的回复。因为出现的案例很多,甚至后来还引发了大量的医学研究和讨论。 这就是林海文不知道的了。 …… “51块,陪聊3块。” “啊?” “哈哈,跟您开玩笑呢,你还信了,外地人就是没幽默感。” “呵呵。”我信了你的邪。 林海文掏了钱包出来,翻了一下,突然身体一僵。 “怎么?没带钱?”司机凑头过来一看,钱包里头明明好些一百的,“丢东西了?上车前还有?我给你找找。” “……不用,不用了,”林海文有点艰难地说道,“51是吧?喏,给你。” 司机接过了钱,看着林海文走远的背影,总觉得有一种在大漠荒野里孤独前行的悲壮感,“还怪文艺的,要知道就免了他车费……那一块的零头了。” 我拿来变成完美男人的言灵巫咒啊!!! 第0080章 同窗、大哥和萝莉 林海文到培训班的时候,老师去接孩子了,几个学生正在画静物——他看着水准已经很不错了。 “你先坐会儿,孙老师一下就回来。”王鹏,比林海文低一届,在这里学了两个月了。 林海文还没有从言灵巫咒就这么被用掉了的悲伤里缓过来——虽然一万点换来的东西,不可能说给他来个1000万恶人值,但不论如何,这依旧是打家劫舍、采花弄玉、横行霸道的利器啊,居然就这么没了,心都碎了。 “行,谢谢啊。” “没事儿,以后一起学习,互相指点啊。” “好。” 王鹏挺热心的,说到底也是个不太坐得住的,嘴痒,“哎,你学多久啦?我四年级开始学的。” “呃,我是刚学来着。” “噢噢噢,你是兴趣吧?”另一个女孩子,扎了个丸子头,小巧玲珑的,“学点画画挺好的,哎,可是今天不是周末呀,你不上学么?” 林海文又只好解释自己是为了考学,考艺术生,所以才来报了个死贵死贵的班,学二十天。希望他们能够多多指点之类之类的。然后他就看到好多张“静止状态”的脸。 “你是说你要考美术学院?然后以前从来没画过?然后打算学二十天就去考试?” “嗯啊。” 王鹏忍不住戳了戳他肩膀,“你不是开玩笑吧?你打算考个什么美院啊?” “中央美术学院啊!” 噗! 噗噗! 啊! 幸好离得远,不然林海文就要被噗一脸了。王鹏站在那几个人前面,倒是没噗,不过后脑勺有点湿漉漉的,摸一把,尖叫了一声。 “造型?学油画?” 林海文一脸理所当然,“孙老师不就是教油画这块的么?” “是,是啊。” 那你还问?你是傻么?尽管没有说出来,但显然王鹏已经收到了这个意思,他顿时觉得有口难辩,一腔郁气堵在肺泡和血管中间,出出不去,进进不来,简直快窒息了。 画室于是自然而然地陷入了沉默。 孙唯老师并不是中央美院的老师,但是很有口碑,办班也办了好几年了。画室就安排在家里,四室二厅的大房子,主卧三卧打通,做了个画室,剩下次卧和四卧是她自己,还有小孩住的,一个厅自用,一个厅招待人,安排的还挺好的。 林海文等了半个多小时,孙唯还没回来,他心里关于言灵巫咒的遗憾,越来越浓郁,最后一咬牙一跺屁股,点开微博上去撒野了。 “嗨嗨嗨,人呢人呢?不是说好决战到天明么?你们半路跑什么?掉进厕所的洗洗再来啊。那个喜欢喝排泄物的,喝完赶紧回来。要棺材的,给你联系好火化的地儿了。写诗的,姓蓝的,你跑哪儿去了?” 那帮人都医院躺着呢,这会儿言灵巫咒的十二个小时还没过去,谁要喷他立马僵死。 底下居然找不到一点恶评。 “哇塞,博主什么来头,头一次见到骂战能骂到所有人不敢出头的。” “载入微博史册的一战啊,那群满口喷粪的居然全都自己吞回去了。这战绩,吓死个人!” “去看看@蓝尔成微博,说是生病了。我的天哪,该不是被气的吧。” “哈哈哈,刚刚去看了,真生病了,博主的王霸之气简直能隔空伤人啊!牛,反正我是不敢骂人了。” 林海文挺好奇地,也点进去看了看,果然看到蓝尔成的微博。 “今天蓝尔成老师上课时突发疾病,初步检查之后没有大碍,但是还需要卧床观察,暂时无法使用微博,请各位有事联系可以拨打电话,谢谢。——我是他的同事。” 下面一片观光团。 “滴,林海文卡。” “滴,平生不会相思卡。” “滴,思归是首烂诗卡。” “不会是装的吧,被人家一首《错误》甩在脸上,无颜面对微博父老,才想了这么个借口?” 蓝尔成躺在病床上,四肢不能动,一副虚弱样子——其实他也没这么虚弱,只是自己吓得,觉得应该就这么虚弱,于是他就这个样子了。不过也不是人人都跟他一样,之前被林海文转发骂过的“似不似洒”,是个刑满释放的县城混子头头,刚站在路边,管一个做杂粮煎饼的大婶收保护费。结果“呼啦”一下,人就这么往前一扑,四肢僵硬了,吓得大姐手里一坨杂粮面贴他后脑勺上。送到医院之后,清理了好一会儿,当然没查出什么毛病来,他心大的很,还记得林海文呢。 “黄头黄头,给我看看我微薄。” “大哥,你这样还看微博啊?” “赶紧的,揍你啊。” “你就给大哥看看,病人不能着急。”另一个小弟四毛,还催他。 小弟黄头只好端着他的三卡三待全网通美颜手机送他面前,林海文最新那条“人呐人呐”的,被他给看个正着,气的眼睛都快泛白了,“给我骂他,骂他,怎么难听怎么骂。” 黄头只好酝酿着发了一条,结果没发出去,哐当一下,扑了。 症状一样。 “大大大哥,这这是邪术啊,诅咒你知道吧?就是那啥游戏里的,诅咒光环,然后你就出门掉下水道,回家老婆跟人跑了,孩子还不是你的种,钱都被偷光了,房子已经卖了,就是那种。” “……你给我去死。” “嘿嘿,大哥你又不是那个林海文,会诅咒,我才不怕呢。” “……滚!” …… 林海文发泄了一通,稍微好了一点。等到了孙唯老师牵着个挺漂亮的小姑娘,瞧着8岁左右,很漂亮,跟个娃娃似的。 “哎呦,你是林海文吧?让你久等了。” “没有没有,刚来一会儿。这是您女儿吧?真漂亮。” “我才8岁!”小姑娘嘟嘟嘴,给了个女王之蔑视。 林海文一愣,“哦,你都八岁啦。” “我不是都八岁啦,我是才八岁,你不要打我的主意,怪蜀黍。” 林海文一愣,王鹏几个憋着笑,显然,都知道孙老师家这个闺女的神奇特质。 “不许胡说,赶紧给林哥哥道歉。” 小姑娘一脸哀伤说“对不起”,抱着书包回房间去了,背影也是几分萧瑟的。 “咳,平时我们也忙,她自己看电视剧看多了。” 第0081章 教小萝莉写作文 把女儿打发走,孙唯招呼着林海文坐下来,和蔼可亲的,带着那种气质优雅的妇人笑容,“也没有跟你细聊,你是没有基础,报了个二十天的班。是想要体验一下是不是?” 林海文自己还没说话,王鹏就帮他回答了。 “不是的,他想要考造型。” 孙唯脸上僵了一秒,“哦,今年考么?不是今年吧?” “就是今年,三个月不到了。”王鹏屁颠屁颠地继续回答。 林海文瞥了他一眼,怎么看这位都活泼地过分了。 “呵呵,呵,那确实时间是比较紧了,”孙唯有点艰难地笑了笑,“那你这个素描基础怎么样?还可以么?能直接上画布了?” 这已经是孙唯最最基础的一个期待了,她当然希望林海文说已经画过静物、塑像之类的,不过既然是“没基础”,那可能性也就不高了。林海文自己想了想,常硕的知识里头当然是有素描的内容,不过他似乎也没法说拿起铅笔就能画——总觉得隔一层没捅开,爽不到地方的样子。 所以只好摇摇头。 “他什么也不会,哈哈哈。”王鹏盯着他,一看他摇头,马上说道,还自带宝宝囧脸。 “王鹏,你画好了?拿来我看看。”孙唯已经维持不住笑容了。 王鹏一抖,“还,还差一点。” 孙唯就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的脚,看着他的手,看着他的画笔——直到他目视前方、双脚并拢,手拿画笔,开始作画,才把头转过来。 “林海文同学,我觉得你可能对这个油画有一些误解。别的培训机构,还有一些外行,可能说过什么零基础学油画之类的。但这是不存在的,或者说对于一个有志于成为专业油画画家的人来说,这是不存在的。 你别看莫奈的印象派、毕加索的现代主义、达利的超现实主义,甚至马蒂斯的野兽派,似乎看上去也不是那么的像,不是那么的要求造型。 但这些大师巨匠,都是从素描起步的,每一位都具有极其深厚的基础,绝不是说拿起画笔画画就可以的——反倒是我们的国画艺术,在西方的很多地方,被认为是一种涂鸦,因为它没有非常明确和严格的基础艺术体系,这就是两种绘画体系的不同。 所以,我觉得你可能需要进行一些基础的训练,再去想想是否要考美院。至于中央美院,怎么说呢,一千个选一个,绝不夸张,你自己考虑考虑,好么?” 林海文觉得这个老师,还是比较靠谱的,越发觉得这8000块花的还算值,“我都知道,孙老师,我可以从素描开始学。” 噗! 那个丸子头女孩,显然也一直竖着耳朵在听。 “那位女同学,你又不是画国画,用不着喷水吧?” 噗!噗!噗! “哈哈哈哈哈。”一阵银铃般的,是的,银铃般的清脆笑声,在门后头响了起来,让大家精神一振。 “卢雨,进来!” 小萝莉丧眉搭眼地进来,右手上还捏着一只铅笔,左手背在身后。 “你在做什么?” “偷听。” “……你为什么要偷听?偷听是对的么?” “因为你不让我听,我才偷听的。遇到问题,解决问题,才是正确的人生态度,这是爸爸说的。”小萝莉毫不犹豫埋掉了自己亲爹。 林海文眼皮连跳好几下,觉得孙老师夫妻俩,带出这么个孩子,也是不容易。 “赶紧去把作业写了,今天你们老师还说,你那个作文有问题,得重写,赶紧去。”孙老师跟赶小狗似的,又回头来跟林海文说话,“你先坐一会儿,想一想,我这里呢教素描也不是不行,就是多少有点不划算吧,毕竟价格不低。好不好?我先看看他们画的怎么样了。” 卢雨走一步退两步,看着她妈走开了,立刻窜了回来,挤在林海文边上,“嘿,帅哥,帮个忙呗。” “……什么忙?” “就是作文啊,我觉得我写挺好的,那个老处女非说不行。”卢雨左手捏着个本子,小方格,应该是练笔本,周记什么的。 林海文接过来看了看,题目很熟悉“周末的一天”,“那你周末做了什么,直接写上去就行了呀。你读二年级还是三年级吧?” 二三年级的作文,难道还要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么?能说清楚个事儿就不错了,林海文瞟了一眼,卢雨的本子上,连个拼音字母都没有,可见还是不错的,至少这几百个字都会写了。 “我写了呀,我周末看电视剧了,我就把感想写了写。”卢雨皱着小眉头,“我觉着写的挺好的,真的。” 林海文拿起本子,开始看。 “周末又来了,可以不用去上学,所以我在家里看了电视剧《刁蛮婆婆恶媳妇》的前十集,看完之后,我特别有感想,如下: 那个婆婆简直是太可恶了,如果我是那个媳妇,我一定在做饭的时候,在她的碗里吐口水。然后在她吃下去之后,告诉她里面有口水。哈哈哈哈,想一想就好爽啊! 还有那个媳妇,太没有用了,原来看到题目是‘恶媳妇’,我才点进去的。没有想到,她一点都不恶,我太失望了。如果早知道,我一定是不会看的。她应该像革命志士一样,和她的刁蛮婆婆做斗争。 最后就是她老公,是一个没有用的男人,不能保护自己的老婆,是个废物。我以后一定不能嫁给这种男人。 啊,好想嫁人啊!” 林海文看完之后,久久沉默不语,直到卢雨挤了挤他,“快点,我妈要过来了,帮不帮啊,一句话,别像个娘们似的。” 还能怎么办?当一个小萝莉嘴里的娘们?那绝对不行,林海文把铅笔拿了过来,“我给你说,你这样写是不行的,要积极健康,我给你写一遍,你再擦掉自己重新写啊。” 卢雨啪啪啪地点点头, “周末爸爸妈妈都要加班工作,我一个人留在家里,只能看电视剧了,看完之后我有一些想法,就写了下来。 电视剧里的婆婆和媳妇,总是闹来闹去,整个家里一点都不温暖。这让我想到了我妈妈和我奶奶,她们的关系非常好,有一次,我奶奶想要吃鱼,我妈妈特地去很远的菜市场,挑到了新鲜的鱼,做给奶奶吃,奶奶很开心很感动。 还有另外一次,我妈妈因为工作忙,忘记给奶奶喜爱的花草浇水,结果它死掉了。但是奶奶并没有怪妈妈,而是让很忙的妈妈注意身体健康,妈妈也很感动很开心。 这两件小事,让我明白了,婆婆要宽容地对待媳妇,媳妇也应该孝顺婆婆,这样就能有一个开心的家了。” “可是我奶奶在很远的老家哎。”卢雨萝莉点着小脑袋,“而且我不是这么想的啊。” “要善于发挥想象力,给思绪插上一双翅膀。想就是没想,没想就是想。”林海文指点迷途羔羊的冲动又涌现出来,“小朋友,要善于观察。你那个老处女老师,一定是想要你写的积极正面,对不对?那些被表扬的作文,是不是都写的很假?” “对,有一个说她给她奶奶补补丁衣服。还有一个说给他爸爸洗脚了——哎呦,爸爸的脚那么臭。” “……好吧,你看你观察到了,就要学会这么写。” 卢雨若有所思。 孙唯站在他们身后,看着两个脑袋挤在一起,聊得热火朝天,手也有点痒。 恶人值+50,来自雨点画室孙唯。 第0082章 剧组邀约 卢雨默默地抓起自己的练笔本,从林海文手里抽走了她的粉红色的铅笔,丧眉搭眼地进来,丧眉搭眼地走了。 林海文清了清嗓子,“小朋友很可爱,呵呵。” 孙唯给了他一个白眼,“你想好了么?要不回去再想想?” 林海文哗啦啦摇头,很坚决,“孙老师,我已经考虑好了,我打算到你这里学习,从素描开始学,从捏铅笔开始学!” “好吧,那行,你明天过来开始学,我这边一般是9点半开始,一直到下午6点。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啊,二十天,即便是素描,你也不一定能学得好,而且我这边其他人的进度跟你都不一样。虽然我会尽量顾到你,但难免会有一点顾不过来的。”孙唯觉得这个小孩,家里条件估计挺好,也就算了,钱到手边,不拿谁忍得住,她还有个萝莉要养呢。 “老师,我可以教他。”王鹏兴奋的很,见到孙唯看他,“我画好了。” 林海文也瞄了一眼,“……虚实关系、空间感都有问题,基础不牢固嘛。” 唰唰唰,所有人眼光都射了过来。 虽然是不同的人投射过来的眼光,但意思都是一样的,“你一个连素描都不会的人,居然批评起别人的油画作品了!!还虚实关系,还空间感,还基础不牢固!你吹这么大要死么?” 只有孙唯神色有那么一点复杂,因为,林海文说的没错啊,他的眼光可是建立在常硕的基础上的,别说这帮学生,就是孙唯在常硕面前,也是基础不牢固,虚实关系、空间感都有问题! 应该是撞上了!孙唯这么想。 林海文觉得有点牙痒,一种好为人师的冲动涌了出来,他虽然也有这么一点骚气,但没有这么剧烈过,可见是常硕那边带来的。或者是因为大量的专业知识的吸纳,导致了一种自然而然地冲动,说人话,大概就是我懂得多,所以我就想说。 “不仅仅虚实、结构的问题,包括色彩和线条,都还不太行。你看看这个苹果的青色,很阴郁,这说明调色没有做好,特别是光感的问题,不透。你看看实物,光线在表皮上是很活泼的。但你看,你这个就很僵硬,说明线条的柔和性、连贯性,都还有不足。基础啊,基础不够,要继续打牢。” 林海文经历的若干次“落针可闻”境地的最新一次。 “你,你真的不懂?”王鹏被喷了一顿,倒觉得林海文说得对了。 林海文摇摇头,“真没画过。” 孙唯也有点不相信了,“那你这些都是,自己看来的?” “嗯啊!”从常硕脑子里看来的。 …… 林海文在雨点画室边上的酒店,包了个月房,1800,那是相当的贵啊。 一个澡洗完,他看了看脑子里那个篡改器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篡改器,来自神秘世界的宝物,据传是踏破时空的武道高人,使用天外陨石打造,融入毕生武学造诣所成。它能够回溯时空,在一定限度内改变过去已经发生的事情。 注意:本物品功能强大,需要谨慎使用,一旦超越限度,或者使用不当,极有可能造成巨大变故。 作为“冒险模式”给林海文留下的最后一样东西,这个篡改器完全对得起36W恶人值的代价。风险高回报高,这就是冒险模式的真髓,处生死一线获绝世机缘,则是“疯狂模式”的含义。林海文这样不思进取的,也只能在“悠闲模式”厮混了。 他正研究着,一个陌生电话轰了过来,来电显示是京城。 “您好,请问是《临川晚报》林海文先生么?” 《临川晚报》? 林海文还没有被冠过这个名头呢,他老爸还差不多,“咳,我是林海文,在《临川晚报》有个专栏,您是找我么?” 来人连连称是,然后开始自我介绍,是某某公司的制片人杨阿切,拍过某某、某某电视剧——林海文只知道其中一部,还是刚刚才知道的,就是卢雨小萝莉看的《刁蛮婆婆恶媳妇》,这一部也是杨阿切公司最成功的一部作品,甚至是第一部上星播出的作品。他接着说他们马上要开一个新项目,投资2000万,讲的是家庭情感问题,想要请林先生当剧组的情感顾问。 “你是说,你要请我当你们那部《婆媳大暴走》的情感顾问?” “是的是的,林先生发表在《临川晚报》上的文章,我全都拜读过。您对这个家庭关系,从婆媳,到姑嫂,还有两性夫妻,当然还包括一些热点社会问题的思考,伦理关系的探讨,既有广度,又有深度,这确实我们公司所希望的,所等待的,所以这一次我们上新戏,第一时间就想到请您来指导一下,您放心,这个待遇一定是从优,业内一流” 我抄了几十个作者的文章,能没有广度么?这么多作者,总有一个两个有点深度的。 林海文想着能赚一笔,而且熟悉熟悉这个电视剧制作流程,也是不错的,“是这样的,我呢最近这一个月在准备艺考,所以呢不一定特别有空。” “没问题没问题,前期主要是让您给一点剧本上的建议,投拍起码要到明年3月了,那个时候艺考都结束了。哎对了,您要考中戏呢还是京电啊?我还是认识一些老师的,我可以帮您介绍介绍。”杨阿切倒不吃惊,应该是了解过林海文的年龄了。 林海文当然是婉言谢绝。 “那这样,我们派个人给您送个剧本,签个合同,你看行么?”杨阿切挺积极,看来确实是被林海文的文章给折服了,作为崛起的情感类知名专栏作家,林海文的书迷现在也是不少的。不过他显然还不知道最近互联网上的事儿。 “您是在京城吧?我也在呢,我在夕照区天府街这边。” “您在京城啊?那太好了,明天行不行?明天我来拜访您。” 两人约好了晚上8点,杨阿切请林海文吃烤鸭,就在天府街上的一家烤鸭坊,林海文还说过两天去尝尝,结果有人上门请客,那当然是极好的。 第0083章 画着画着就画出来了(该隐舵主加更) 早九点半,林海文到的时候,王鹏和丸子头几个学生都已经到了,他的“准时”比较另类——能准时已经不错了,还要早到,要求太高了。 “画架给你摆好了。”孙唯示意了右边的画架。 画室提供的画具基本都是国产的,海伦的颜料,华族的铅笔,天逸的低价位亚麻布,性价比都比较高,对学生来说,也比较合适。要是自己愿意用更好的,也可以背过来。王鹏用的东西,除了画架是自己的,其它就都是画室的。丸子头就基本都是自己拿来的,林海文看了一下,至少颜料都是老荷兰的,虽然不是手工研磨的顶级产品,但比海伦的总要贵个三五倍。 “这样,你先用个3B的试试,行吧?”孙唯例行地问了一句,也没指望林海文回答。 其他几个学生,凑头的、探头的,总之就盯着林海文画架上那张4K的素描纸。 林海文捏起铅笔的时候,有一种很奇特的熟悉感,在纸上划拉了一道——又重又黑。 “你这个虚实、空间,都有问题,基础不牢。”王鹏皱着他的铅笔眉头,故作严肃,“要加强啊,哈哈哈哈哈。” 孙唯最后一点期待也没有了,这还真是个十足十的新手,她拿了支3B的笔,在素描纸上四处点了点,比了一下,然后对着石膏塑像看一眼,手底下勾勒了几道,一个脸部轮廓就出现了,“你看,起稿的时候,脑子里要有一个总体的大概画面,大结构上要考虑好。线条一开始,轻一点,这样好调整,不然太重的话,你几道一重叠,就不能看了。” 林海文将脑子里的东西,迅速地和孙唯讲述的一一对应,彼此连接。 “行,你试试看,不用担心画错,多练练线条,局部,轮廓。” 孙唯一走,王鹏凑了过来,“嗨,画呀,我帮你看着。” 眼前的素描纸,手上的铅笔,让这股熟悉感越来越浓烈,林海文没理会王鹏,也没去看那个石膏头像,只是一道一道地在素描纸上画线,黑、重、死气、呆板,然后渐渐轻起来,柔和起来,飘逸起来,灵动起来……断断续续,停停画画,一直画了四十多道的时候,他内心那股冲动才像是找到了一个突破口,汹涌而出。 “别光画线,画那个石膏,是不是不会下手?我教你啊。”王鹏觉得这些竖直的线,倒是越来越好看,不过光画线干什么,又不是做几何题的辅助线。 “王鹏!” 王鹏一吐舌头,蹲回自己的画板前面了,上面一个石膏像的结构轮廓才刚刚出现。 孙唯瞪了他一眼,看着他开始动笔,才重新走到林海文的边上。 “你这——咦?这是你画的?王鹏给你画的?不对,他也画不了这个。”孙唯啪啦啪啦一顿问,她可不是王鹏,她是正儿八经的美院毕业,画了超过二十年的人,这些线条一看,她就能看出功力来。甚至从四十多道线条里,她都能看出整个变化的过程来,从一个一无所知、无从下手的菜鸟,怎么成为一个技巧老道,灵气逼人的高手,就这么直白的、简明的,从一道一道的线条里体现出来。甚至几乎能标出区间来。 1到10,新手期,10到20,初入门径,20-30,登堂入室,30到40多,炉火纯青! 她张着嘴,看了看林海文,又看了看那些线条,还支起身子,去看了一下其他人的画,尤其是画的最好的,21岁的一个艺考复读生,才确定这还是在她的画室,才发现世界还如同她知道的那样。 “你是怎么画出来的?” “就这么画着画着就画出来了呀。” 其他人这会儿都心痒难耐地凑了过来,王鹏、丸子头,还有那个复读生谢俊。 光是几条线,王鹏也好,丸子头都看不出什么东西来,只是觉得比较合格了,相较于前10道来说。只有谢俊,作为一个考中央美院考了3年不取的人,他的技巧已经很强了,只是之前考的时候,考官觉得他基础不稳,画面浮,所有没有得到高分,因此他才会过来培训一下。这些线条的明丽、柔和、控制力,几乎跟他看的很多名师的水平一样——也许比孙唯还要厉害一点。 “就这几条线的水准,没有5年,甚至10年的功夫,不可能的。”谢俊看向林海文,“你怎么可能是新手。” “如果不是新手,我来这里干嘛呀?我直接去美院培训班待一个月不好么?” 孙唯的雨点画室,在整个油画的层级来说,当然是新手村级别,看看王鹏、丸子头的水平,也就是刚刚入门——林海文之前的水平,严格来说不能叫新手,应该叫没有手!压根连油画的门往哪儿开还不知道。 “你画石膏,我看看。” 林海文的素描被这些线条开启了,很多知识源源不断地流淌出来,对于画石膏这么基础的练习,当然毫无问题。 几乎不需要考虑,他换上一张素描纸,笔尖一落,一条弧线直接勾出了半个脸部轮廓来。 孙唯几乎倒吸一口气。 谢俊的眼神都呆滞了。 在他们的眼里,这不是一条线,更像是一道光,亮瞎了他们的眼睛。 唰唰唰,林海文嘴角微笑起来,这确实是一个非常愉快的过程,素描纸上,一个浓淡相宜,结构严谨的石膏像,跃然于上。 孙唯用自己所有的理论和评判知识去看这副素描,所谓构图,所谓视知觉规律,所谓体积,所谓空间,所谓虚实,所谓黑白灰,所谓概括,所谓图形归纳,所谓推移规律,所谓造型核心,所谓趋势规律,所谓轮廓转折高光的作用,所有这些标准,这些目的来看,这都是一张近乎完美的作品。 而一个小时之前,这个人还只能画出一道轻重不分的黑线。 孙唯绝不相信。 然而,这就是事实,林海文如果之前就有这样的水准,别说中央美院,去考巴黎高美也不是不可以,那还来她这里干什么? 林海文耸了耸肩膀,他知道这很难相信,但这就是发生了。 素描画到这个程度,已经不必要再继续了,孙唯拿了自己的画布过来,让林海文开始画那一盘水果静物。 沾了颜料的画笔在亚麻布上一抖,一坨凡戴克棕,猝不及防地pia在了上面。 “呃……要怎么开始?”林海文有点尴尬。 第0084章 怪物 油画的对接,显然比素描来的慢得多,一直到今天的课结束,林海文觉得自己还没有达到极限的一成,而他的极限应该是常硕的70%左右。毕竟,他只画了一幅半成品,能用到的技法也好,色彩运用也好,都是有限的,不可能把常硕的那些知识统统实践一遍。 到了这个时候,林海文才觉得这8000块,还算花的值。照目前的进度,应该是要十来天才能吸收个差不多。 此时,他的画布上可以看出来是一个丸子头少女的形象。 这块打好底的画布,是孙唯打算画人物像用的,所以做出的很多肌理也适合人物像,林海文在铲掉孙唯的教学画之后,也没画石膏,就看着前面的丸子头,画了这么一副半成品,肌肤还有些惨淡,和正常的肤色差别不小,它离完成还比较远,就这还算是用了省时的法子,要是层层罩染,等干再画,前后一个月都不一定能画完。 孙唯除了开始为他演示了技法和简单的调色,中间去接了一趟孩子,就一直站在他身后,其他人都顾不上了。不过谢俊和王鹏,也基本上都在看林海文。孙唯看来,林海文只是开始的时候,那么犹豫了一下,就很果断地开始画,技法从生疏到娴熟,最后甚至出现了孙唯没有教的。色彩从盲目到熟练,调色盘上好几种细腻的颜色,在九种基础色的混合中诞生,很多调色法子,孙唯也不知道,感觉受益良多。画面的结构更是和素描稿别无二致,似乎油画也好,素描纸也好,都没有差别。 一直到林海文吁出一口气,停下笔来,孙唯才问了一句,声音都有些茫:“你是哪位大画家转世了?” “……” “你是来玩儿我的?” 林海文脸色一僵,不能不说话,“咳,孙老师,这个——开玩笑呢。” “这就是天才?”谢俊说的很艰难,真的非常艰难,作为雨点画室里头画的最好的,虽然年纪最大,画的最久,但目所能及,都比他差得多,这种优越感还是有的。但林海文这么一通王八拳,简直扫到了他心窝里。 “我反正是从来没有见过,我也不相信有这样的天才,线条天才,打死我,我能接受,但为什么调色还有天才?这个打死我我也不信啊,难道会有人天生就知道哪些颜色加在一起会出现另一种颜色么?还有技法,技法能看到,能听说,但提笔就能画到这个程度的,我是绝不能相信的。”孙唯盯着林海文的画布,蒙着。 “那他?” “怪物吧,生而知之?” 林海文一脸尴尬,看了看时间,已经六点出头,他还要去见杨阿切,就起身了,“孙老师,那我明天继续画了。” 常硕的技法是古典画法,临的是伦勃朗、提香这些,是多层的,很耗费时间和精力。而林海文这副《丸子头少女》,大部分还是直接画法,局部上有一些罩染,他毕竟还是初上手,不可能一来就直接上古典技法。即便如此,他这幅画一天也没法画好,只有明天继续。 “哦,好。”孙唯应了一声。 “我也回去了,我们一起走吧。”谢俊租了屋子,准备一直画到明年艺考。 两人还没开门,今天穿了个草莓色针织小外套的卢雨,就冲了进来,显然也听了不少时间了。林海文有点担心,这么下去,卢雨估计对听墙角会产生特别的感觉啊,本来这就是很刺激的事情。 “你作业写完了?” “还差一点点,我是来感谢林哥哥的。”卢雨一本正经的。 “噢,对了,”孙唯拍拍脑门,“我被你给吓得,都忘了。你昨天帮她写的那个作文啊,她们老师说很好。” 卢雨拼命点头,很开心,应该是被大大夸奖了一通。 “噢?”林海文一乐,“是么?那就好,多观察多学习,考试就是这个样子,没办法,我也是这么过来的,等到我这个年纪,小雨肯定也能写出很好的作文了。哎,你们老师怎么说呀?” “老师说都有四年级的水平了!”卢雨挺大声的。 林海文的笑容一顿,老子高三语文都考130的,你说我是四年级水平?有没有眼光的? 哈哈哈哈!王鹏笑的最夸张。 哈哈哈!丸子头也不差。 哈!连一脸苦色的谢俊,还有不太好意思的孙唯,都免不了哈一声。 林海文只好夹着尾巴先走了。 …… 谢俊的房子和林海文酒店离得不远,刚来的时候,谢俊也在那里住过呢。 “有时候想想,油画可能就是你们这种天才玩的东西。”谢俊脸上有些晦暗,“你知道我学了多久么?十二年,我从9岁开始学,考了三年,去年被西美录过,但他们的油画我不甘心去。你呢,学了一天,就……” 林海文不能告诉他,他从常硕那玩了一把吸星大法,是专门来违反规律的破坏者。 “你要不要去吃烤鸭,天府街上那家。”林海文不好谈油画,总觉得怎么说都得伤害到谢俊,索性邀他一起去吃饭局。 “你一个人去啊?” “没有,有人请客,反正一个也是请,两个也是请,带你去改善改善伙食。” “不打扰的话,那我就去了。” 两人回去换了衣服,然后到天府街碰头,杨阿切已经点好菜了,林海文给介绍了一下,也没什么寒暄,就接过《婆媳大暴走》的剧本,看了起来。 谢俊一脸好奇——尤其是看到那个标题之后,脸色诡异了很多。 照林海文在原世界陪他妈征战各个卫视黄金档的经验来看,这部《大暴走》只能说是一个三流剧本,冲突太浅,矛盾太白,人物比较混乱——说得好听点叫丰富,说的不好听就是没有鲜明特点。 “杨哥啊,这个剧本,怎么说呢,我就直说了啊,我是觉得不是那么精彩啊,” “唉,”杨阿切显然也不是个菜鸟,“现在好剧本难得啊,那些有保证的编剧,要么自己出来做剧,要么就是被大公司包圆了。我们小公司的,能碰见这样的就不错了。” 林海文点点头,资源富集,哪个行业都是这样。 “那这样,我回去看看,我们再交流,嗯,要签个保密协定什么的是吧?” 杨阿切原本是带着合同来的,林海文这么一说,显然是不打算直接签合同了,“成,那杨哥我就等你的回复了。” “我一定尽快。” 第0085章 你没有梦想么? “你还写剧本啊?”谢俊没忍住,问了句。 “林先生可是名声在外的专栏作家,只是其它报纸杂志都挖不走,一直待在《临川晚报》里。”杨阿切笑着捧了一把,“要是可以,我还真想到林先生这里邀一个剧本,不过估计我面子是不够大了。” 谢俊带着点笑,没再细问。 等杨阿切结了账先走了,谢俊才问林海文,“你真打算给他看剧本啊?” “对啊,改改也是一笔收入嘛。” “可是你油画天赋那么好,你就不打算全心全力投入进去么?说句心里话,你就算天赋再好,也需要很多时间跟精力来打磨技艺的,不然不可能达到常硕、徐斌那种高度的。”谢俊感到很不可思议,如果他有这样的天赋,肯定会不眠不休地去钻研油画,如果能够画出常硕先生《江花》那种高度的作品,他简直愿意为之付出一切。 “可是我还会写文,写诗,做皮影啊。” “难道你做其它的事情,还能比你油画的天赋更高?”这并不是一个疑问句,而是一个反问句,作为一个学习油画十二年的人,不管是在传记里、传说中,还是在现实中,从来没有听说过一天之内能画成林海文那个样子的,这样的天赋,谢俊不相信林海文在其它方面会有更高的。 谢俊有些激动,这让林海文都有点似懂非懂。掏出手机,上了《古诗观止》的官网,“喏,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是我写的。” 谢俊接了过去,《明月几时有》《月下独酌》《独上西楼》,都在非常显眼的位置上。虽然《古诗观止》撤掉了声明,但是完全没打算要下掉林海文的作品——又不是抄袭,只要是原创,他们就没有麻烦。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谢俊是个油画家,对于古诗词没有什么鉴赏能力,只是觉得念来确实非常上口,气势不凡。但并不认为这比林海文的油画天赋更厉害,一直到他看到底下那么一排词评人。 京城大学中文系系主任陆松华。 人民大学文学系教授海云生。 《人民文艺》主编杨胜武。 西京大学副校长周济宁。 中央电视台文化频道总监刘付培。 …… 这些名头,把他惊得一愣一愣的。人就是这样,往往需要,或者是相信一些权威人士的判断,这么多牛人都说特别好,那当然就真是堪比柳牧的作品,能够传承千古的,既然如此,林海文在诗文上的造诣,也许真比油画更厉害——毕竟,他的油画作品,还不能被央美、华美这些地方的大犇击节叫好。 林海文从呆住的谢俊手里,又把手机拿了过去,哗哗哗翻到了风云音乐网上。 “喏,《明月几时有》,日销售榜第一的那个,词就是刚才那首,曲也是我写的。”林海文点了点排行榜的最上面,“这个歌手的新专辑的第二主打,也是我给她写的词曲——《独上西楼》。这两首歌,一首十五万,我头一次卖就是这个价,以后她再来邀歌,古词类的至少翻一番,三十万。其他类的,没有二十万我也不会卖。我的画,先不说画的怎么样,要到这个价格,得找画廊炒吧?得遇见识货的吧?得有人愿意捧吧?你觉得那个容易么?” 画画的一般都听歌,谢俊也不例外,而且巧到了极处,这首《明月几时有》,现在就在他的音乐播放器里,单曲循环了两天了。爱不释耳,已经被他推荐给了很多人,包括王鹏、丸子头,甚至孙唯和他老公卢锐,可以说那些销量里,谢俊也是做了贡献的。 他万万没想到,词曲居然会是眼前这个人写的。 “你,你就是那个林海文。” 林海文一乐,“还有几个林海文么?刚才付账的那位,杨阿切,我跟你说他是个制片人,也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最近播的还不错的一部剧《刁蛮婆婆恶媳妇》,就是他制作的。” “卢雨看的那个?” “呵呵,是的,就是那个。” 谢俊在孙唯这里学了不短时间,以卢雨那种没事窜三窜的性子,被谢俊看到了,也不出奇。 “京城卫视黄金档播的剧,在行当里也算是不容易的。你认为他为什么要找我,一个还没有高中毕业的学生,给他看剧本,甚至向我邀剧本。你别看这个名字不怎么样,《婆媳大暴走》,预算是在2000万以上的,指定还有追加额度。这么大一个项目,刚才我是没看合同,但是上面的价码,不会低过三十万的。为什么?那是因为我写的文章,好几十篇,都被《红缘》,最火的情感杂志,还有《京城晚报》,《华南日报》这种大报纸,再加上数十家其它的期刊杂志报纸,转载过的,正儿八经的付费授权。虽然我没有写过剧本,但我可以给你保证,只要是情感题材的,我一份30集剧本出去,50万,80万,绝对会有人要。我的油画要卖到这个价格,不说能不能,就算能,得几年吧?” “对了,我还会做皮影人,你知道吧?就是皮影戏那个小人,我的水准绝对是大师级的,现在这种文化遗产类的表演,也是很火的。做这个也完全没问题,还有地位,是不是?” 轰轰轰! 轰轰轰! 谢俊被这些几十万,几十万的,给轰的五迷三道的,仅仅是一首歌、一个剧本,一首词而已。他家里不缺钱,不然也不能学这么久的油画。但也没富到对这些数字麻木的程度,更何况,眼前就是个比他还小四岁的男生,就这么噼里啪啦地甩了过来。 “你,你为什么还要考央美呢?” “为什么啊?”林海文想了想,“我原来是打算考中戏的,结果一个礼拜前去见中戏老师的时候,遇到了常硕,对对,眼睛别瞪那么大,就是你知道的那个常硕。” 中戏?央美?这两个之间有任何关系么?谢俊的脸都要变扭的裂开了,然后,还有谁?常硕? “然后他就收你为徒了?” “你白日梦做多了吧?”林海文考虑了一下,“没有,就是介绍了一下,我就看了看他的作品,觉得很好,就想着学油画也不错啊,很高级嘛。” “……就因为高级?你一点也不知道自己的绘画天赋?” “从来没画过。” 看着谢俊已经无语的样子,林海文都有点奇怪,为什么会把这些东西,都给一个才认识不久的人说出来,好像也算不上是炫耀。似乎他自己也有一种冲动,一种疑惑。 “那,这些事情,你都做得这么好,其中,就没有一个是你的梦想么?就像我的梦想就是画画,我虽然没有你的天赋,但是我可以一年一年地复读,就为了进入最好的油画系。你呢,你没有一定想要的梦想么?” “梦想?” 这真是一个很久远的词了。 第0086章 天才的使命 林海文这具原身的梦想,似乎是吃饱喝足不用工作,天天睡到自然醒,钱不用多到要数抽筋,但得用着不缩手。三十岁之前,招手妹子来,挥手妹子去,三天换一个,各色都尝遍,等到了三十岁,找个温柔小意的长发妹妹,下个龙凤双黄蛋,往他妈手里一塞,自己继续潇洒,人生就此齐活。 说起来,如果遵循这个梦想,大约今天的林海文就能实现了。 一辈子也抄不完的文章、歌曲、剧本等等。 但是,林海文自己却不是这样的梦想。当年报考中传时,只是想要进CCTV,说不上是梦想。后来几番更迭,成了一个网红神曲推广小公司的老板,票子不缺了,妹子也不缺了,每次推出一手红歌,也会沾沾自喜好几天。不过这也不是他的梦想,只是他的生活,他的工作,他证明自己的媒介。忙忙碌碌的,他似乎也从来没有想过梦想——一个更大的公司? 这个问题困扰着他,以至于那副《丸子头少女》,都带着一股困惑的意味。 “王鹏?” “哎?还以为你要升天了,这几天都在梦游啊。”王鹏凑过来看他的画,叹了一声,“要是梦游能进步这么大,我也想梦游啊。” 画布上的少女已经有了光泽柔和的肌肤,像是笼在了一层月光细纱里。嘴角微笑,眼睛透亮有神,脸部微微侧着,一条曼妙的下颔曲线,仿佛引吭的天鹅。丸子头看到这幅画的时候,好半天才摸了摸自己脸,感叹自己原来如此的美丽。当然,等到照镜子的时候,她会找回自我的。 林海文放下画笔,看着王鹏,考虑了一会儿,说道,“你肯定还没老婆。” “当然。” “那你有对象么?” “没有。” “那你有女朋友了吗?” “……没有。” “其实我也没有” 王鹏都快拿画笔戳死他了。 “那你觉得有妹子已经喜欢上你么?” “……如果妹子喜欢,我可以不辛苦她的。” “牲口,其实我只想要问问,除了妹子,你有什么梦想么?。” 虽然直接问梦想很尴尬,但这么问,其实也很尴尬。 王鹏嘴角抽了抽,“什么叫除了妹子,我的梦想不是妹子。” “那除了汉子吧。” “……得了,你不太正常,我不跟你计较了。梦想啊,就想要好好画,然后考上一个好的美院,找一个也是画画的妹子,把日子过得越来越好,就行了。” 林海文皱了皱眉,“就这样?平平淡淡过日子?你境界还挺高。” “你以为各个都是你这样的天才啊?我也想大都会收藏我的画,我也想卢浮宫请我去办画展,我也想卖到1000万美金,可以么?这是梦想么?这是妄想。” 画了六年,王鹏是知道自己的天赋,如果没什么突然顿悟,大概也就是中层画家,去次一点的美院,甚至是高中初中教书之类的,时不时卖出去一副作品,算是横财。 林海文点点头,想起那天和谢俊分开的时候的,谢俊说的话。 “可能你这样的天才,得到的太轻易,所以反而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你看看,你一个念头想要画画,结果就天才到前无古人了。我要是这样,估计也很难了解自己的想法。” 我虽然不是天才,但却是得到的很轻易——这跟天才,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这间画室,王鹏的梦想最踏实,谢俊的梦想最专注,丸子头少女的梦想,是有一个花房,平时她就在里面画画,她未来的丈夫则打理着花房,时不时来看她一眼——很少女。 画到了下午,孙唯去开家长会,一直快到六点才到家,看了看林海文的画,“你这差不多了吧?” “嗯,明天就能上光油了。” “风格有点熟悉啊,委拉斯贵支么?” “直接技法,多少有点他的意思了。”林海文收了东西,“我回去了,明天见。谢俊,你走么?” “我还有一点,你先走。” 雨点画室虽然是九点半到下午六点,但其实,王鹏他们一般九点左右就会到了,晚上拖一拖,七点多,甚至八点走,也没有问题。孙唯对这些学生还是很负责的。 …… “喂,林作栋先生么?” “臭小子,装什么怪?” “你就是林作栋先生么?我找一下梁雪女士,就是绝味黄焖鸡集团董事长梁雪女士。” “梁董事长不在,现在只有著名编辑林作栋在,你有什么事儿,赶紧说,不然林作栋就要挂了。” “哈哈,老爸,你儿子我有一点困惑,需要向你咨询一下。哦对了,我有个事儿跟你说,我不考中戏了,我打算去考中央美院,到京城来,我又点亮了一个技能——画画。” 林作栋显然脱力了都,不过央美总比中戏好一点,至少普通人总觉得画画的是艺术家,演戏就是只能是个明星了。 “行吧,你能考进去就成。”林作栋也是心大,京大、中戏、央美,这么一刺溜下来,他倒好,也从来没想到会考不上,“你要咨询什么呀?” “大家都说我是个天才,那你觉得天才应该做什么?” “……谁们都说?大家是谁?” “所有人啊!”电话那头,林海文的声音理所当然,“你也是这样认为的吧,我妈也是啊。” 恶人值+20,来自枫林小区林作栋。 不过林作栋还是知道,自己儿子,这是遇到了一个人生难题啊,他摩拳擦掌的,顿时觉得自己这个老子有了用武之地,真心实意给儿子分析: “人追求的,要么是内在的、精神上的,要么是外在的、物质上的。你想要什么?是地位、精神上的满足,还是钱和房子?虽然对于一般人来说,两个之间有时候不是那么分明,但必然一个是你追求的,另一个是附带的,你有地位可能就会有钱,但你要的是地位,钱是附带的。你要的如果是钱,那么随之而来的更高的地位,那也是附带的。但对普通人来说,更多的时候,两者是不统一的。比如,你如果希望成为一个帮助弱小、但受人称赞的社会工作者,那你可能就会很穷,你想要努力发财,那你可能就会被人骂。” “哦……”林海文这些天的思考,渐渐露出了清晰地样子,“一般人是你说的那样,那也就是说,我这样的天才的梦想,或者说使命,就是同时追求这两者,成为一个又有钱、又有地位、又精神满足,又物质丰富,有无数人称赞,也有无数人痛骂的伟人?” “……” 恶人值+50,来自枫林小区林作栋。 第0087章 入围了个比赛 “孙老师,我先走了啊。”谢俊放下画笔,看了看自己这副石膏,基础技术确实已经比来的时候好了不少,今年应该是有希望的。 孙唯站在了林海文的画架钱,招了招手,“等等谢俊,你来看看,林海文这幅画是不是有点像谁的风格啊?委拉斯贵支、达利,好像都说不上。” 谢俊收拾完自己的东西,走了过去,心里又惊又叹,这副《丸子头少女》即将完成,已经焕发出不可掩藏的光芒了,他自己还不知道需要多少年才画得出来。 “常硕老师吧。” “哦对对对,对对,就是常硕,我说怎么都想不起,是他早年的风格啊。”孙唯恍然大悟,“林海文这个风格跟他太像了。” “呵呵,孙老师,你知道林海文为什么会来学画画么?” 谢俊突然有点恶趣味。 “我还真不知道,说实话我也没见过都高三了才学画画的艺考生。” 谢俊就把林海文告诉他的事情,给孙唯说了。 “你是说他原来打算考中戏学表演?” 点头。 “然后去见中戏老师的时候,碰见了常硕,回去看了看常硕的作品,就决定了要学画画、考央美?” 继续点头。 “来我这学了半天,就开始画出这么一幅作品了?”孙唯的声音已经有点飘了,“他是个扫描仪么?” 点头,着重点了下巴。 虽然对孙唯快掉出来的眼珠子很同情,但谢俊也是暗爽,总归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不是他一个人的。 耸了耸肩膀,谢俊表示“就是这样”,他也没把林海文的事儿都给说出来,欣赏了一下孙唯斯巴达的样子,就回家了。 蛮久之后,画室的们嘎吱一下,卢雨的小脑袋从门缝里探了出来,四处看了看,瞧见了她妈妈。 “别看啦,把我饿死了,你好再生一个是不是?” “我——” “啊啊啊啊,爸爸,救命啊。” 卢锐瞧着老婆跟女儿,又开始追击大战,苦笑着摇摇头,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吃上饭呢。 …… “真是,厉害。” 一坨人挤在林海文的画板前面,那一幅《丸子头少女》完工之后,他也没再画新的,就开始练素描、速写、水粉这些考试项目,一直画足了二十天,孙唯让他继续画,说是不收钱,他也就留在这里了。现在他们看的,就是一幅水粉。 三只莲花浮在一个青花瓷盆里头,一红一粉一白。 几个人在啧啧赞叹,林海文自己,被小萝莉拖着——看电视剧。 “雨点儿小朋友,你不能看点动画片什么的么?” “那有什么意思?幼稚死了,那个猫啊狗的,总是死不掉,每次死了吧,新一集又出来了。还不如看电视剧,死了就死了。”卢雨撇撇嘴,“苏眉演的多好啊。” 他们俩在看的是一部军阀时期的片,苏眉,演了个舞厅的歌女,跟《刁蛮婆婆恶媳妇》里的形象差别还是蛮大的——没错,苏眉就是那个媳妇的扮演者。 林海文还挺不解的,“你不是说她不够恶,所以你都气死了么?怎么还喜欢看她的电视剧呀?” “哎呀,”卢雨一脸的你这个人好奇怪哦的表情,“你喜欢那些恶毒的媳妇啊?要不是她挺善良的,我才不愿意看她的新电视剧呢。” 看着萝莉一手挽着他的胳膊,一手按着平板电脑,投入了进去。林海文单手从包里掏了一个本子出来,上面就是他这个月的工作成果。 一个月前,林海文被他爸一顿谆谆教诲,总算是捅破了最后那么一层膜,确实很爽,爽到飞起。 他想了想自己的几块地,卞婉柔那边、《古诗观止》、《临川日报》,剩下的就是刚找来的杨阿切。犹豫不决的时候,正好瞥见了杨阿切的那个剧本,拿过来又看了一遍,啧啧,还是太烂。他点进了藏书阁,搜了一轮,都市家庭伦理剧什么的,很多名字都耳熟能详,什么《双面胶》《蜗居》《媳妇的美好时代》《双城生活》之类的,他的目光移动到了最上面,收视率那么那么高的——《回家的诱惑》。 “第一次就放这么大一个杀器出来,不太合适啊。” 目光继续移动,移动到了一部剧上面,林海文想了想,就是这个了——《当婆婆遇上妈》,归娅蕾那个经典的高级知识分子恶婆婆形象,还是很深入人心的! 杨阿切一定喜欢,他自己报的那些作品里,基本都些婆婆妈妈。 林海文不会写剧本,百度上也没有现成的,他只好参考着写,好歹也不是完全的门外汉,一边看一边写,总归还是能磨出来的。 这一磨就磨了整整一个月,中间杨阿切打了个电话过来,林海文也明确说《婆媳大暴走》那个本没什么价值,他写了一个本,如果杨阿切有意的话,可以等他磨出来聊一聊。杨阿切当然求之不得。婆媳伦理剧现在很多,每年各个卫视的黄金档除了青春剧,就是婆媳剧,所以剧本是稀缺资源。虽然写这个的新人也越来越多,但怎么着,林海文这种成名成家的情感专栏作家,都和一般新人扯不上边。 现在已经是成稿了,他这两天都在通稿子,约好了后天和杨阿切见面聊。 “林海文,帮我看——” 卢雨迅速抬起脑袋,两道“仇恨”之光射向了声音的来源处——谢俊。 “你先看着,我去帮他看一眼啊,马上回来。” 自从写出了高达四年级水平的作文之后,卢雨对这个帅哥哥的态度,一下子就浓烈了起来,周末的时候,林海文如果画画,她就把那个布艺的懒人座,拖到林海文背后,然后趴上面看电视剧、看书什么的,特有耐心,一直等到林海文休息的时候,再找他玩儿。 谢俊也画的是三朵莲花的水粉,但两边一比,确实差距很明显,“你还是少一点把握,干了之后就欠缺一点,你看啊粉色这一朵,就晦涩,而且比较突兀……” “电话电话电话,文哥哥,你的手机响了。” 林海文点了点花瓣那个地方,回身接电话。 “嗯?全国青年文艺作品大赛组委会?“ 画室里的几个人耳朵刷一下就竖起来了,青艺赛可是有油画类别的,一等奖大概值八到十万块,只要得了,市场价立马往上飞,在座的没有人不知道。 ”噢,好的好的,地址啊,稍后我给你们回邮件,行,下个月是吧,没问题,可以的。” 林海文一挂电话,大家齐刷刷地看着他。 “哦,就是几首诗入围了个比赛。” 个比赛?几首诗? 第0088章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瞧他那个死样。”王鹏撇撇嘴,捏着嗓子,“还,就是入围了个比赛,好像是我们小区那个吃瓜大赛一样。” 林海文被他逗乐了,“我说王鹏,你也别画画了,你干脆说相声去吧。” 这个贱吧嗖嗖的样子,和林海文原世界那个很出名的青年相声演员还有几分相似呢。 “你写了什么诗啊?还入围了青艺赛?”孙唯都忍不住了,前几天倒也提过一句,说是还写诗什么的,大家当他是写着玩的呢,类似“啊,昨夜的星,是你的眼,啊你的眼,何时能有我,如那明亮的星照彻我,让我徜徉在你的眼里,在爱的光明里”之类的学生情诗。 “海文哥,你写诗这么厉害的啊。”丸子头,叫詹乐乐,现在几乎成为林海文的迷妹了,动不动就双手握拳托着下巴,迷蒙地看着他。 林海文就笑着,不说话。 几个人等等等,也等不到他开口。 “你是在等我帮你说,是吧?”谢俊没忍住,“嗨,我为什么要帮你说呀。” “自己给自己吹嘘,多尴尬呀。”林海文坐回小萝莉边上,手臂迅速被她逮了过去。 谢俊认命地叹了口气,开始给他们科普,林海文写了什么什么诗,发在了《古诗观止》上,《古诗观止》是个多么多么牛掰的杂志,然后有谁谁谁给他写了诗评,这些人的名头多么多么吓人,京城大学、人民大学、西京大学,CCTV……说一个,大家都一抖,说一个,大家又一抖。 “行了,帮你吹嘘完了。赶紧来帮我看画吧。” 林海文就从一帮子被震晕的“没见过世面”的人面前飘了过去。 提名名单是上午十一点多出来的,林海文中午12点出头接到的电话,西河大的蓝尔成,则是下午三点多接到的电话。 躺了一个月之后,蓝尔成康复了,一丝儿毛病也没有,他是个怕死的人,辗转了四五个医院,心肝脾肺和肾,毛皮脑子五官、四肢二十个爪,翻来覆去查了个彻底——除了前列腺有点问题,其它还是没查出什么来。自己吓自己了好几天,发现能吃能睡,才稍微放下了一点心思,回学校上班了。 他是知道今天出入围名单的,作为一个曾经得过奖的“著名”诗人,在邮件过来之前,应该是有专门电话的,所以一整天就抓耳挠心的,什么也没心情做。 “哎,蓝老师,那个林海文可在微博@你了,你不回他呀?”同办公室的仓老师,平时挺看不惯蓝尔成的,毕竟蓝尔成也称得上是年少有为啊,故意这么说。 蓝尔成脸皮一紧,作为一个度量不是那么大的人,他可没把林海文给忘了。放下“我要死了,我快病死了”的想法之后,第一时间就登上了微博,当然了,好几百条评论,好几千个@,都让他心里一激动,颇有一种“哥不在江湖,江湖还有哥的传说”的感觉。 爽爆了。 等他慢条斯理地点进去,脸色就从红润变成铁青了。 自然,林海文的一首《错误》,一首《相思》,每一个字就化作了如来神掌,一掌一掌pia在他的脸上。 作为一个专业人士,他对现代诗歌的鉴赏是有水准的,用不着别人的佐证,也用不着权威人士的诗评,他就能看得出来,《错误》这首诗,比他的《思归》要好得多。 自那天以后,他再也没登录过微博,权当还在生病中。 “一个乳臭未干,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我跟他一般见识干什么?”蓝尔成勉强说了一句,正担心同事还要揭穿他。手机居然这个时候就响了,简直是如闻圣音啊,“我接个电话啊。” 他接的太快,那边的工作人员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 “喂?喂?喂喂?” “啊,你好,请问是蓝尔成先生么?” “是的是的。” “我这里是全国青年文艺作品大赛组委会,是想要——”工作人员是个妹子,应该是协办方京大的志愿者学生,准备按部就班地说事,结果差点被吓得扔掉了话筒。 蓝尔成一脸喜色,提高了两个八度重复了一下,“是全国、青年、文艺、作品、大赛……的组委会啊?” 有病么你?京大妹子吐槽了一句。 “是的,现在想要通知你一下,你的作品《夜》入围了本届大赛的提名名单。颁奖晚会将于1月6日在京城大会堂举行,请问你可以出席么?” “可以的,没问题。” “好,那后续的事情,请根据官方邮箱给你发送的邮件操作,再见。” 挂了!迅速的。 蓝尔成脸皮抖了抖,维持住了笑容,开始发挥演技:“好好好,谢谢你的祝贺,没有没有,只是侥幸,嗯,有很多非常有实力,应该入围的作者朋友,这一次可能是运气不太好。我相信明年一定会有机会的,不不不,不能说我比他们更优秀,我只是灵光在那一刻突然迸发了出来,才写出《夜》这一首诗,是很侥幸的。哈哈哈,谢谢夸奖。好好好,到时候见,签名拍照啊?没有问题,可以的,我都配合,应该的,那行,再见。” “呦,蓝老师又有作品入围了?”愿意结善缘的老师,也是不少的,不说别的,蓝尔成的推荐,对于他们发文章,有时候是有帮助的。 “青艺赛嘛,也不是第一次了。”蓝尔成瞥了眼刚才刺他的仓老师,“总归青艺赛才是最权威的,在微博上逞口舌什么的,有什么用?” 第三次入围,还拿过一次奖,蓝尔成这份牛气,也让办公室为之一静了。 仓老师心里骂了他一百次,可惜骂不出嘴,只能在心里想,想着想着觉得该不是骗人的吧。虽然他自己都认为不太可能,但还是登上大赛的官网,等了几分钟。 在三等奖一栏里,提名54首作品中,看到了蓝尔成的《夜》,心里一阵丧气。 往下一翻,二等奖提名了27首,一等奖提名了12首。 咦? “哈哈哈哈哈哈。” “仓老师,你怎么了?” “啊,哦,我为蓝老师高兴啊,”仓老师容光焕发,“咱们办公室出一个人才,多难得啊,不得高兴高兴啊。哎,你们上那个官网,给蓝老师那个,评论一下,加加油啊。” 他这么一说,大家不去就不行了,虽然给同事捧场这种事情,大家内心里是没有人愿意的。 蓝尔成这会儿就觉得仓老师看着,也不是那么讨人嫌了呀。 仓老师很热情地指导大家,“点这里,现代诗,哎对对对,这里这里,三等奖提名名单,看到了吧。下面是二等奖和一等奖,你看看,学习学习——哎,这个《错误》是谁的呀?啊呀,是林海文啊?” 要多刻意,有多刻意!这演技,比蓝尔成差了点。 第0089章 虐菜 “哎呀呀,古诗词这边更多啊。” “哇哇哇,一等奖入围了三首,咂咂咂。” “哦呦呦,二等奖还有一首。” 仓老师拥有一副让人羡慕的,半成年的公鸭嗓,充分地运用了各种感叹词。 蓝尔成很忧伤,觉得自己又有了写诗的冲动,腹腔里涌动的情绪,急切地要和他脑子里飞扬的文字媾和,诞生出美妙的诗句来。 “我去上个厕所。” 林海文回到酒店收邮件之后,也才发现《错误》和《相思》,连同《神女》,以及在《古诗观止》上发表的三首古诗词,一窝蜂全都提名了青艺赛古诗词和现代诗两个组别。 《明月几时有》《月下独酌》《独上西楼》入围了古诗词类一等奖。 《相思》入围了二等奖——网红总是受歧视的,这首词一经写出,现在已经在网络上传的很广泛了。 《错误》和《神女》则同时入围了现代诗的一等奖。 瞧着《神女》的名字,林海文有点呆愣。这首词他就在明伦堂演出时,念过一次,是谁给他写出来还报上去的?幸好青艺赛是需要推荐的,要么是本人了,要么是单位,要找还是很容易的。 《古诗观止》推荐了三首。 另外三首,居然全是河东省临川一中推荐的…… 他想了想,给祁卉同学拨了个电话,这首诗毕竟是写给她的,结果那边支支吾吾的,最后还是坦白了,学校那边确实是联系过她的,原因嘛,确实是没人记得全那首诗了,想问问当事人记不记得。 “嘿,他们为什么不来找我呀?”林海文也是奇了怪了。 “呃,那个,咳咳,”祁卉很为难啊,感觉两边都不能得罪啊,“就是,就是什么,嗯……” “还有啥不能说的?” 祁卉一咬牙,这八字还没一撇,不能想的太远,还是顾好眼前,“林叔叔,就是你爸爸说的,说你现在不太正常,说不定就不愿意报那个青艺赛,索性就不告诉你,学校那边直接给报了。” 林海文傻眼,我怎么不正常了?这么能赚钱、又省心又天才的儿子,打着灯笼上天入地摸到人家床底下也找不见啊。 “你爸爸说,能考京大的分数,傻不愣登要去考中戏,能叫正常么?” 原来根子在这里,怀恨在心啊。 “那他们是怎么弄到的?” “好像有一个同学,当时在录视频,把你念诗的时候也录进去了,后来就去扒出来。” 林海文一脸服气,他看了一下那首诗,居然一字不差,这个牛掰程度不是一般人有的。他是不知道,王老头、老韩、小肖老师,整个语文教研组,连带着楚薇薇等好几个学习尖子,一帮子人在会议室里头听了几十遍,才确定下来。 “哎对了,下个月吧,嗯,你要不要去见识见识?就是青艺赛的颁奖礼啊,能带人来着。” “我能去么?好啊!”祁卉高兴极了,她都快被常悦榨干了,“那我要穿晚礼服么?我没有啊,我得去买哦。” “……我说大姐,又不是酒会,穿什么晚礼服,用不着,穿的大方点就得了。场地就是那种,春晚看没看?大圆桌子,不是奥斯卡那样。” …… 林海文在网上,现在也是个不大不小的网红了,小三十万的粉,一般诗人是没有的。 青艺赛每年揭晓都是热门话题,因为它的范畴是最大的,三大赛里头,青年话剧大赛只有话剧的奖项,剧本啊、演出人员啊之类的,青歌赛要受关注的多,不过也就是民族唱法、原生态唱法和通俗唱法三块,总是在歌手那一亩三分地里。只有青艺赛,涵盖了诗歌、小说、绘画、传统戏剧、舞蹈等五个门类,算是基本把严肃艺术一网打尽了。 林海文六首作品刷频青艺赛提名榜单,那是相当的引入注目,尤其是还有《明月几时有》这种当红歌曲的原作,网红《相思》,那一下子也是刷了不少热度。不过意外的是,报送单位莫名其妙红了起来,最开始的时候是个一中的校友先注意到的。 “临川一中,我母校啊,天啊,林海文原来是我的小师弟啊。” 结果在小圈子里传了几轮之后,一个临川一中的高三学生,网名是“薇爱冲击波”说起了另一个事情。 “我就是一中的,林海文在我们学校口碑一点都不好,跟好几个女同学,同时勾勾搭搭的。他人特拽,我都听说,他在他们班上说进步感想的时候,居然说自己是天才,其他人没天才应该去搬砖。现在也不在学校念书了,说是要去艺考,估计是爱上了出风头的感觉了。” 这条微博迅速被歪楼了。 “我也是一中高二的,什么口碑不好,林师兄明明是对祁师姐始终如一的,师姐还没有现在那么漂亮的时候,他就写诗为她打抱不平了,好浪漫啊。哦对,就是那首《神女》。” “对哦,好浪漫,我也想要啊。” “嗯嗯嗯,师兄在大会上演讲的时候也好帅,说得好有道理。” “就是,林师兄长得也好帅的,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不是很正常么?校花喜欢,我也喜欢啊。” “啊啊啊,我要给他生孩子。”网络上,小师妹们都很狂野啊。 博主被气了个半死,等这条微博被转出了小圈子,重点发散的就更快了。 “艺考?嘿,果然是走明星这条线了,中戏还是京影啊?能考上么?” “风云人物啊,这又是班上发言,又是大会演讲,还为女同学写诗,啧啧,哥哥我的高中除了卷子还是卷子,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林海文看到了在一堆1点2点的恶人值中,非常显眼的一个100点——来自临川一中槐海波,再一看时间,他就知道了发微博的那位,就是槐树精同学了。 他瞥了眼恶人值,9879点,正好他还想兑换一个藏书阁一小时呢,之前的存货,全都被《当婆婆爱上妈》给用光了。 “槐树精同学,是不是很意外,我知道是你哦,你就坐在我右边那一列第三排哦。啊哈哈哈,还薇爱冲击波,薇说不认识你哎。” 恶人值+500,来自临川一中槐海波。 第0090章 为民除害 临川市,一个有着三棵槐树的公园,它的边上,是个新小区——锦绣华庭。 小区三栋八楼某单元,槐海波的十个指头都在抖,完全控制不住。 一半是气的,一半是吓的。 他也有两个号,一个是和同学互相关注的,平时都是你好我好空气好的。另一个就是“薇爱冲击波”这个,没有熟人知道。上面一般都是些“XXX那个好大”“瞧XXX丑的,狗都不理”“妹子,约一波啊”“啊,澳洲的阳光太好了,天空简直蓝的不像是真的呦”“今天吃了法国鱼子酱和意大利松露,也就那样吧”。 本尊号不敢动,所以出动装B用的小号,结果被林海文一口叫破,他能不吓得慌么。 槐妈妈给儿子泡了杯牛奶,端进来给他,看见他两个手抖抖抖,吓了一跳,“儿子,儿子哎,你怎么了?老槐,老槐,快来啊。” 在客厅看电视的槐爸爸,吓得冲了进来。 “你看儿子这个手抖的,是不是学习太辛苦了啊?我就说不要逼他,不要逼他,大学重要,还是身体重要啊?”槐妈妈捏住了槐海波的手,眼泪就快下来了。 槐爸爸一看没啥大事,翻了半个白眼,“就你儿子,四张卷子加一块还不如人家一张的分数,能学的多辛苦啊?” “你这个人,怎么说话的啊。” “得得得,我出门了,跟老刘约好了去逛盆景展。” 槐海波沉浸在要不要删掉以前的微博的艰难选择里,删掉微博会不会就代表他承认了?以及删了会被认为心虚吧?以及不删万一被同学知道了怎么办?以及被知道了他的脸皮挺不挺得住?最后他没删……因为已经有人在QQ上敲他了。 “薇爱冲击波真的是你么?” “不是!我明明叫‘笑对人生’,林海文他疯了。” 薇爱,又有一个波,且只有一个波,那就很符合了。大家确定不确定的,来不来问的,其实都信了。 …… 林海文满意地看着恶人值跨过一万点的大关,吸了一口气,准备兑换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是个陌生的手机号。 “您好,请问是林海文先生是么?” “是的,你是?” “我是全国青年文艺作品大赛组委会的工作人员,我姓王。是这样的,嗯,我们青艺赛啊有个基金,就是每年入围的这些作者,都会有一个希望,就是你们能够向基金里捐赠一点,来帮助基金会更好地为全国青年文艺工作者服务。所以呢,我是负责联系您,不知道您有没有这个意愿?” 林海文一呆,青艺赛还有这么一码事的,他觉着不太对。青艺赛可以说是评委组成最为复杂和权威的一项赛事,而且至今54届了,他还没听说过呢。 “哦,那不知道要捐多少啊?” “呵呵,这个具体的数额,看您自己的意愿。就是通常来说,一般情况是,如果入围了一等奖的,应该是20万左右,二等奖的应该是10万起步,三等奖是5万,当然也没有标准,你如果能慷慨解囊,当然我想,大赛的评委和举办方,也是会看得到的。” “哦~~,你的意思是,捐得多就容易得奖,是不是?” “我可没有这么说哦,你要这么理解的话,是吧?这里头也不好细说,呵呵。”来电的这个小伙子,台词功力还是不错的。 到这会儿,林海文基本上是确定遇到了骗子,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龟蛋卖了他的信息。 “这样的话,那我可捐不起哎,一百多万呐。”林海文状似犹豫了一下。 “你要捐一百万啊?”小伙声音都兴奋了起来,“评委们一定会记得你的。” 这口气,简直是人民会记得你的!领导会记得你的,你牺牲去吧! “是啊,按照你说的这个标准,我有5首入围了一等奖,1首入围了二等奖,那不就是110万么?太多了,能不能少点?” 那边的小伙有点口干舌燥,咽了好几口口水,才压住要飞起来的声音,“您得算算账啊,这要是都得奖了,你这个稿费,这个身价,这个地位,是不是?” “真的都能拿奖?6首呢。” “我给您句实话,保证能,我们这边信誉是很好的,别说6首,60首都没有问题,给谁不是给啊?” 吹这么大,不怕原地爆炸么? 林海文就开始带着他绕,绕了半拉小时,像极了一个想要获奖,又舍不得钱,怕被骗又怕错过的人,那边小伙都喝了好几次水。 “哎,是不是耽误你骗别人了?” “是有点,不过这是只大——肥羊……” 林海文嘿嘿两声,“就你这点道行,还来骗我?你这个智商,还能来当骗子,你把电话给你们头儿,我要投诉你,骗术不过关,扣你奖金!R你个仙人板板,小瘪犊子到你祖爷爷面前来耍大刀,我玩不死你。” “……”小伙的呼吸声,林海文都能听的见,显然是快气疯了,想骂什么没骂出来,最后啪嗒挂了! 林海文咂咂嘴,这些玩意,不知道毁了多少人家,那些卖信息也是些王八羔子。 “嘿,青木市黄大强,”林海文瞥了眼江湖界面,有一个200点恶人值的家伙,这就不是网上的人了,至少得是知名知姓,有过交流的才行了,而且南陵省青木市,他也不认识人啊。这么一算计,也就不用考虑了,必然是刚才这个诈骗小伙儿。 临走临走,还留点礼物来着。 林海文突然心里一动,点进这条信息,想要查一查具体的位置,结果跳出一个消息框来。 “您所在的用户组不能访问该信息,如果希望查询恶人值来源者的详细信息,请前往晓天机处兑换。” 还真行! 恶人谷游戏是有查IP这么一个兑换品的,并不是随机的,但要求很高,整个游戏也没几个人能满足,主要考虑大概是满足顶级玩家的恶趣味、防止小号坑人之类的。林海文到晓天机那里一看,兑换一次耗费恶人值2000点,一个月只有1次机会——显然条件发生了变化。 林海文没有多想,直接兑换了,刚刚超过一万点的恶人值,嗖一下又回到了8000多。 黄大强的信息也到了他手里,精确到了单元……林海文自己都觉得有点冷,这太可怕了,自带米级导航啊。 他也没打电话,直接敲了“平安青木”的微博私信,把消息一发,“套出了一个诈骗犯的消息,劳烦你们查一查。” “没有具体信息,我们不好出警的。” “帅哥,看看我的ID,你如果不肯去,我就公开发微博了。”红果果的威胁,就是这么蛮横。 “平安青木”的小编还真点了进去,林海文,知名诗人、词曲作者、专栏作家,粉丝30万,不能说多,但麻烦肯定也是不小,现在网上的监督是很厉害的。 没办法,去吧。 这么一查,喝,一栋楼八个单元,拢共抓出了32个,涉案超过了一个亿。 蹦擦擦,第二天头版头条。 “这是本省本市,查获的最大一起诈骗案件,系在各级领导的坚强领导下,全市民警努力工作下,为保护全国人民财产安全做出的卓越成绩。” “是在哥辛苦作恶下,才取得的成绩,好不好?真诚点。”林海文撇撇嘴,拿起剧本,去找杨阿切吃烤鸭了。 ———— 推两本书呦,都是百万字肥书。 《巅峰玩家》十万推荐,纯网游技术流,适合有游戏经历的人看,有兴趣可以移步。 《超位面穿行》三万收藏火书,穿越无数电影世界,爽爆翻天。 第0091章 《当婆婆爱上妈》 林海文到的时候,杨阿切脸上有点想拉不拉的样子,边上坐了个女人——瞧着二十出头,三十不到。 “林先生,这位是——” “你好,我是青年职业编剧筱雅,是《刁蛮婆婆恶媳妇》的编剧,也是《婆媳大暴走》的编剧。”筱雅一把打断了杨阿切的话,直接伸手过来自我介绍了,“林海文先生,幸会。” 杨阿切更像是要拉的样子了,“筱雅小姐是很优秀的青年编剧,也是著名编剧筱思远的千金。” 筱思远?《国战》的编剧啊,那还真是数一数二的大编剧了。 林海文有点明白了,这是个天赋还成的编二代,长得也凑活。筱思远出名很早,如今都混到编剧协会常务副会长的程度了,筱雅肯定也是众星捧月长大的。 “你好,我是少年编剧林海文,是,喏,《当婆婆遇上妈》的编剧。”林海文挥了挥手上的剧本,然后看了眼筱雅的手,“我还小,我妈妈说不能随便跟其她女孩子拉拉扯扯的。” 噗,杨阿切好悬没忍住。 “请问我能欣赏一下你的剧本么?”筱雅脸皮抽了抽,林海文注意到,有粉儿窸窸窣窣地掉下来了。 他毫不犹豫地递了过去,反正杨阿切现在这副倒霉样子,也是不敢得罪筱二代的。而且,别看《当婆婆遇上妈》只是个家庭婆媳剧剧本,但它的编剧李萧,其实是一个非常有才华和成绩的青年编剧,他曾经是苦情剧《搭错车》的编剧之一。所以不管是后来的收视率,还是剧本的质量,都是铁打的,林海文是一点也不担心的。 筱雅拿两根指头的最上一节,拈起了第一页。 “《当婆婆爱上妈》,林海文。” “……” “……”林海文都没料到,还能有这么一出,“筱雅小姐是吧?我这个本子是正常向的,你如果有别的兴趣,我们可以稍后再探讨一下。” “什么?” 杨阿切赶紧凑过去,跟她说了一下。很快,又一层粉掉了下来,林海文放弃吃烤鸭了,谁知道有没有粉飘进去,万一里头铅过量怎么办?影响生育能力的好不好。 整个剧本是安排了30集,毕竟是根据完成品弄出来的本子,绝对是精华中的精华,拢共四十二万字,要不是在复制下来的剧情详情上弄的,一个多月能写好也够呛。林海文也不急,今天他请了假,不去雨点画室,所以时间多得很。 一个小时过去之后,筱雅还在慢慢翻。 “咳咳,咳咳,”杨阿切在边上使劲咳嗽,但筱雅不理他,他实在是忍不住了,嗓子都疼了,“筱雅,让我先看看,我还要跟林先生谈事的。” 不看剧本怎么谈啊?总不能干坐着等你看完。 “我就看完了,你等等。” 什么叫就看完了,你连一半都没翻完好不好? 林海文瞧着杨阿切急的火烧眉毛的,还挺难看的对他笑,似乎是希望他能表示一下没关系,可以继续等,不影响之类的。这个制片人就算是不好得罪筱思远的女儿,也用不着这么孬啊,难道还有别的原因? 不过,这跟他林海文有什么关系? 他放下手里的菊花枸杞天门冬茶,坐直了身子,调整了一下屁股,活动了下五个爪子,稍微往前探了探,一伸手,一用劲儿,把剧本从筱雅的手里一把抓了过来,递给了杨阿切,“喏,给你。” 筱雅都惊呆了。 杨阿切接过剧本的时候,也惊呆了。 林海文又捧起了他的菊花枸杞天门冬茶,最近天冷了,空气比较干,他有点不适应,孙唯建议他喝点这个茶,清肺润喉。 “筱雅小姐,我知道,作为编剧,你看到我的剧本,有一种想要瞻仰和学习的迫切渴望。我这个都能理解,但是呢,还是先办正事好吧?” 恶人值+200,来自京城筱雅。 筱雅不大的胸前,也开始波涛汹涌起来了。 杨阿切这会儿也开始看剧本,当做看不见她的样子,正事儿不能耽误啊。 林海文悠然自得地喝着茶,中间还要了一份花生米,五香的,吃不惯椒盐的,味儿太冲。在筱雅喷火的眼神里,一颗一颗地吃光了一小盘,然后嗓子更疼了,“嗓子好疼,要知道刚才就分你一点了,我是觉得别浪费,是吧?” 什么意思?给我吃就是浪费?筱雅这辈子见过头一份的,这么对她的男人,包括女人。 作为金牌编剧的女儿,她打小就跟知名导演,巨星们来来往往,杨阿切他们公司的人脉,估计都比不上筱雅——能拿到她的一个剧本,也是很不容易的,所以不管《婆媳大暴走》入不入的了林海文的眼,其实肯定是要拍的——筱雅能拉来人气明星加盟啊。 “呼……”杨阿切吐出一口气来,他也是半资深人士了,剧本好坏肯定是看得出来的,《当婆婆遇上妈》的剧本,肯定是这个题材里今年最好的剧本之一了,而且重要的是,可操作性、完成度非常高,高到老练无比的编剧,都未必能做得更好。这也是废话,林海文就是从成品剧扒下来的。 杨阿切看着林海文的眼神就有点复杂了,之前捧着是捧着,但谁也不可能想得到,林海文头一个剧本就能有这个水准,他现在担心的是原来最好的条件,也说不动林海文了。 其实筱雅的反应也说明了这一点,要是《当婆婆遇上妈》是个烂剧本,她早就甩脸子走人了,还坐在这里被林海文气死么? “林先生,我先出去打个电话,马上回来。” “只要别出去把我的剧本背给别人,就行。”林海文微微一笑,不怎么倾城。 杨阿切也笑了两声,“怎么可能,别说一个小时,你给我一天,我也背不下来啊。” 不然你当我直接给你看?林海文心里想。 过了十几分钟,杨阿切才回来,看了眼筱雅,见她无动于衷的样子,就想拉着林海文换个地方聊酬劳。 “哎,我们要谈钱了,你是不是先找个地儿猫着?”林海文可不想走,他的屁股已经把真皮沙发压出了一个完美的,最适合他的凹形,这会儿换个地方,又得重新压。 筱雅“哼”了一声,“稀罕听么?” 走了! “是这样的,林先生,我们有两个方案,一个是10*30,也就是300万买断,但希望您的下一个剧本还能给我们,价钱可以再谈。另一个呢就是折进投资里,作价400万,我们希望您能参与制作。”杨阿切看到《当婆婆遇上妈》的剧本之后,就知道林海文脑子里的画面肯定是很完整的,这对制作拍摄就很有用了。 林海文有点惊到了。 10到15万一集,这不算高。但折价入资,这一般是一线编剧才开始有的待遇,杨阿切一口喊出这个方案,简直“太没有规矩”了,也只有规模不大的公司,才有可能这么做,不过对林海文来说,就是个好事儿了。 “这样,您等等,我想想,嗯,这周末之前,我给您联系,放心,不管怎么样,剧本给你们没问题。” 第0092章 挖墙脚 林海文隔天拿着东西,就去找了卞婉柔、王景峰,见到他,几个人都还挺吃惊,跟看动物园里骂街的猴子一样。 “这么看我干什么?我是来关心关心你的新专辑,是吧?快发了吧,今年还是明年?” 信你的邪,连哪一年发都不知道,还来关心我们。 林海文也不管他们越来越诡异的表情,“我怎么看力度不太够啊。” 这还真是,自从林海文一则言灵巫咒干翻了好些黑子,倒闭了好些水军公司之后,卞婉柔这边恶评压力就小了很多,照理说应该全面发力宣传新专辑了,不过不管是微博上,还是线下,林海文还真没觉得“全力”,乐橙音乐反而有点疲软的样子。 “公司内部压力比较大。” “噢~~原来是这样啊。”林海文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其实之前王景峰已经说过了,乐橙音乐其他的歌手之前被波及到,可以说是怨声载道。这时候卞婉柔想要调动那么多公司资源,就不容易了。 “哎,我说,你跟乐橙签了多久的合约?” “我们签的是专辑约,怎么了?”卞婉柔奇怪的很,林海文这个没心没肺的,怎么突然这么关心她起来了。 “也就是这一张专辑发完,合约就算完了是吗?” 卞婉柔点头。 “哎,那你有什么计划呢?接下来,续约,还是换一家?乐橙现在不全力捧你,待着也没意思了吧?” 一直在边上,瞧来瞧去的林青,像是猜到了什么,又有点不能相信,犹犹豫豫的,“你这是,要挖婉柔?” “说得这么难听,我是要找你们一起合作呀。” 这等于是变相承认了。 王景峰不能不说话了,这是当他是个死人啊,“咳咳,其实公司还是很重视婉柔的,而且合约里也是有优先条款的。”这也是题中应有之义,不然把你捧红了,然后你飞了。但如果签多年约,价码又不好谈,这也是一个折衷方案,立足于卞婉柔对自己的信心,以及乐橙不追求风险利润。 林海文倒是不以为然:“只要锄头挥的好,哪有墙角挖不倒。” 噗! 几个人都差点喷了,这是什么黑话。 林海文根本就不避讳王景峰,原因嘛,当然是他打算连王景峰一起挖了!连根带叶,一点也不给乐橙音乐留。王景峰这个人,能力还是让人满意的,虽然一直是做音乐,但其实都差不多。最主要的,还是这个人人品不错,林海文对自己的人品没有什么要求,但对于合作者的要求,是比较高的。毕竟,他自己未必有精力专注在具体的事务上,那就只能交给能相信的人了。 “你要开音乐公司了?”王景峰突然想到了,挖人,得先有一个坑啊,不然挖过去晾成人干么? “不不不,严格来说,我要开一个娱乐公司,”林海文砸吧砸吧嘴,有点渴,看了看林青,“给我倒杯水吧,谢谢。” 还没当成老板呢,谱儿倒是挺大。 “是这样的,我呢,最近写了个本子。” “剧本?” “是的啊,是一个都市生活剧。”林海文把剧本掏了出来,递给了王景峰,“喏。” “《当婆婆遇上妈》?” 这个冲击太强了,一个写出《明月几时有》《独上西楼》这些词作的人,写了个剧本,居然是《当婆婆遇上妈》这种,一下子捧到王景峰面前,他都有点眩晕。卞婉柔倒是淡定一些,接过剧本看起来。 “告诉你们,别小看它,我已经快把它卖出去了,300万,怎么样?” 这里的几个人,其实都是知道林海文情感专栏作家身份的,但还是很难自我说服。听到300万这个价格,都不是圈外人,明白林海文是拿到了一个二线上的价格——第一个剧本啊,啧。 “所以,你就打算拿这300万,来开你的娱乐公司?” 林海文咳了两声,又看了眼林青,直到她把水倒好端了过来,才喝了一口,“是的,多一分也没有了。” 就这个钱,我还打算让你去给我弄回来的,咳咳。 300万能做什么? 一张专辑制作费用就要50万左右,宣传、生产、发行,都是这个数的几倍,300万,估计也就是刚刚够制作一张专辑的,还是小模小样,扣扣嗖嗖的。要像是乐橙这样,专辑还没有录好,就已经上百万投入进去,整张专辑的投入还要高。 这也是得益于这个世界音乐版权做得更好,不然乐橙这种专做音乐的公司,早就该多元化经营,或者是倒闭了。 “呵呵,”王景峰不说话了。 林海文“啧”了一声,“你们这是有眼无珠啊,看得到这些表面上、肤浅的东西,却看不到真正的,无价的成功保证。” “哦?”连卞婉柔都从剧本里抬头起来看他。 “……你,你不会是说你自己吧?” “Bingo!就是我!”林海文给自己加了一点声音特效,“duang,duang,duang。难道你们不这样认为么?有了我,就有了一切啊。” 沉默,沉默,沉默又是今天的办公室。 “听着啊,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我的情也真,我的爱也真……月亮代表我的心——” 卞婉柔小嘴微张,能看到里面一条红艳艳的小舌头探了歌尖尖,“这是你的新作?” “《月亮代表我的心》!呵呵,继续听啊,又见炊烟升起,暮色罩大地,想问阵阵炊烟,你要去哪里,夕阳有诗情,黄昏有画意——” 又是半路戛然而止,卞婉柔都快难受死了,好歌听不全,这就跟男人撸一把被打断是一个感觉。 “这也是新歌?” 林海文点点头,“叫《又见炊烟》。嗯,继续听,绿草苍苍,白雾茫茫,有位佳人,在水一方。绿草萋萋,白雾迷离,有位佳人,靠水而居。我愿逆流而上,依偎在她身旁。” 卞婉柔的声音都有些艰涩了。 天知道她们为了新专辑邀歌,费了多少人力物力心力,但是没有一首有林海文唱出来的水准,甚至连一半的都没有。 “这首歌叫什么?” “《在水一方》,从我的一首古体小诗里面改过来的: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你觉得,怎么样?” 林海文笑语晏晏,怡然自得——拿歌砸人,太特么爽了。 第0093章 钻石广告 “那依文影视那边的事情,就辛苦你了。” 林海文走出乐橙,回身和王景峰握了握手,经过的乐橙员工,总觉得自家王大经纪,有那么一点凌乱,有点像是被狠狠地那个了。 林海文挖角成功了?说不上。 因为王景峰已经答应暂时帮他跑起来,就从《当婆婆遇上妈》的剧本开始。虽然他还在犹豫,不过林海文并不担心,他们需要一点时间,虽然乐橙也不是什么一流公司,但相对于林海文还没搭起来的草台班子,不管哪个方面,都不是能够轻言放弃的公司。 但是,王景峰毕竟知道,音乐这个行当,说一千道一万,终究还是好歌为王,只要有三五首《明月几时有》这样的歌,卞婉柔就能妥妥地进入一流歌手,如果在连续五六张专辑里,都能有这种传唱度的经典主打,那么成为超一流歌手,也不在话下。 一个超一流歌手,能创造的价值,远远超过几十个二流歌手——也就是说乐橙音乐整个公司的价值。 林海文已经甩出了自己的牌,现在,是他们考验自己眼光和决断力的时候了。 …… 海蓝心钻石的创意大赛收尾,一到三等奖,连同十个优秀奖,都被放在了品牌管理中心的李总面前。 翻了好几个来回,李总眉头还是皱着,“就这些了?” 策划部的部长,一看这个样子,心里开始打鼓了:咚锵锵咚锵,不要发火,咚锵锵咚锵,不要发火…… “这都是些什么东西?”啪一声,册子被摔在了办公桌上,“这种东西,你们部门自己想不出来了?还要搞什么创意大赛?啊?几百万扔下去,就浮出这么几条死鱼?你自己看过了吧?有能吃么?” 鼓,打破了。 “去把市场部的周维找过来。” 海蓝心的董事会下面,设了两个中心,一个是生产物流中心,另一个就是李总的品牌管理中心,包括策划部、市场部,都是李总下面的部门。策划部长屁也不敢放一个,就赶紧退了出去,一个电话打到市场部,市场部长一听,哎,不是找我,宽心。找周维?让他去好了,最好让李总发一通脾气,卸掉心里的邪火。 只能说办公室险恶啊。 周维挺大年纪的人,去李总办公室的时候,跟小学生听成绩单的心情一样。他们这些中层,都知道海蓝心最近份额又跌了,周维河东区片也是丢了不少地方。人家高大上的广告铺天盖地的,他们搞了个创意大赛,结果花了三百万,什么有用的都没捞着。 “周维来了?”李总站起来,招招手,“坐。” 这么和蔼可亲?不拿我泻火? “李总,你找我有事儿啊?” “嗯,上次我不是听你说么,有个小孩诗人,就是写《明月几时有》的。” 周维有点茫然地点点头。上次从临川回来,他把林海文叫价600万的事情,当个笑话给大家说了,那会正是雄心勃勃操作创意大赛的时候。大家就真当个笑话听了,不过李总有点不一样,他自认为是个风雅人物,听到楚爸把《明月几时有》给写成了书法,还让林海文给盖了章,心里就有点痒痒。 去拜读了原作之后,记忆很深刻,这会儿突然就想了起来。 “周维,你说‘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啊,你是说广告词啊?” 李总点点头,“你看啊,我们钻石也是这个爱情的象征,而且钻石本来就是可以长长久久保存下去的,人不能长久,但爱情的象征可以长久啊,即便两个人不在一起,千里共婵娟,也能彼此感应到对方心里的这个情意。嘶,就是这个婵娟,比较生僻,一般人听不懂。” “我们做广告的时候,完全可以让一枚钻戒,化作月亮的样子,然后配合这个词,观众应该就能理解吧,毕竟婵娟,婵娟,都是女字旁,总归跟情情爱爱的有关系。”周维也是思如泉涌。 李总一拍大腿,“对,好!你说好不好?” “好!” 太好了,度过一关。 “那,一事不烦二主,这个事情,你去跟林海文,就是那个小孩,谈一谈。好不好?” 呃,这个就不太好了。 “李总,这个,你看啊,上次他说他有一个广告,十个字的,要价一字千金,还是铂金。我看,搞不好就是说这十个字。600万呐,我看他傲气的很,不一定会愿意降价。” 600万,如果是做一支广告,海蓝心倒不会觉得特别贵,但如果只是买一句词,那就太过了。 “真不好讲?” “我可以试试,但上次碰面,我还跟他说可以参加创意大赛,特等奖也有100万,反正他最后也是没来。” 李总的指尖在沙发上敲了敲,“那咱们用了,再跟他打官司呢?” “……这个如果他一心不要赔偿,就是不肯,我们拍出来的广告也不能铺出去啊,谁敢放啊?” 先斩后奏,历来是大公司欺负人的法宝。业内的影视公司,多少都做过这种事,拿不到版权的先拍,拍了先放,反正官司是旷日持久的,等打好了,剧也卖出去了,也播完了,再来赔偿呗,无非就是点钱,反正赔偿也是按照市价来的,顶多有个加成。 但广告是不同的,你用了就是用了,侵权认定是很容易的,再加上广告本身不是目的,它是为了宣传公司的产品——结果闹得沸沸扬扬的,品牌美誉度就没了,尤其是对钻石这种高消费的东西。 客人买了个海蓝心的钻戒,碰到一个“好”姐妹,得晒晒新钻戒啊,结果人家一问: “你这是什么牌子的呀?” “海蓝心的啊。” “噢~~,就是那个广告抄袭的牌子啊?哎呦,你怎么买它呀,多丢份儿啊,这种牌子太没品了,喏,我这个是戴斯维的,法国牌子。” “……看着也差不多嘛。” “呵呵呵呵,戴斯维的广告没抄袭啊,呵呵呵呵。” 这不完蛋了么?人家能不来退货么? 李总揉了揉太阳穴,头疼,“这样,你去先联系一下,看看他是什么意思。” 周维应下了,拉开门出来的时候,外头正在哼歌的女秘书,差点一口气倒回去把自己呛死。 但里头的李总,还是听到了半句。 “……千~里共婵~娟~~” 第0094章 女女女女 林海文第二次到祁卉培训的地方,站在窗口看了一会,几个女孩里头,有看得出底子不错的,也有不咋地的,估计是文化课有点危险,才会走艺考这条歪路——不过这种十之七八也是考不上什么好大学的。 “常老师,再见。” “常老师,明天见。” 常悦陪着她们走出来,看见了站在外头的林海文。 来到了大京城的林海文,又不缺钱,当然是把自己捯饬地光鲜亮丽的,每天抱着新买的画架去孙唯那边的时候,也是有不少小姑娘撞到电线杆子上,然后两腿一叉开夹紧了,才没弹回去。 “呦,林大诗人来了?找祁卉?” 林海文闲闲一点头,“对,带她去买点东西。过几天我们要参加个活动。” 几个在这里学习的小姑娘,朝着祁卉挤眉弄眼的。 常悦对林海文其实观感不佳,也不觉得祁卉跟林海文真能开花结果,她看过太多了,女孩子进中戏前,觉得能跟小男友异地相守。可是一进去,才会知道这个社会,有时候并不是那么艰难,只要你下的去嘴,骗得了鬼,张的开腿,钱、化妆品、包包,满地都是。而小男友那里,女孩子考的时候,觉得有个未来女明星的对象,也是倍儿有面子,可等真进去了,周边的人灌输的那些真假莫辨的“公开的秘密”——个个都是豪车来接送,下课接走,早上送来,晚上去哪儿了?你说呢?干嘛了?你说呢?绿了?还用说么?这些就像是一根一根的刺,扎到最后,不得不分。 在常悦看来,林海文和祁卉,也离不开这个规律。 “今儿是开什么来的?” 上次田佳是开乐橙音乐的一辆SUV来的,算是中等价位的吧。 “送你上天啊。” “啊?” “哦,您不知道啊,go-sky。”林海文晃了晃手机,“打车软件啊,我还没成年,怎么开车呀?” “哦哦,送你上天?我真是第一次听到这个翻译。”常悦有点冒汗,“你最近忙着备考?央美?” “是呀,学了一个多月了。” 常悦本来是随口一问,没想到他真去学了,“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有点难。” “额,嘶,这个,可能吧,反正我瞧着其他人学的是挺辛苦的,”林海文皱着眉头想了一下,才说道,然后看了看表,“我们这就走了,车还在外头等着呢。” 什么叫其他人学的挺辛苦的?常悦一阵奇怪,感情你是去打酱油的? …… “哥,你还记得不?上回那个林海文,写诗的,今天又过来了。”常悦等两个人走了,还特意上网去找了常硕。巴黎那边正好应该是中午休息时间,他去巴黎一个多月了。 “哦?怎么了?” “过来接我那个学生去买东西,说是参加个什么活动,估计是什么年轻人的聚会,带个女朋友有面子一点。我跟你说啊——” “那还可能真不是。”常硕回的挺快,“这小伙子不得了,青艺赛知道吧,他有6首诗入围了,应该是打算带小女朋友去参加颁奖礼的。” “青艺赛?6首??” 常悦怎么能不知道青艺赛呢,她原本是学舞蹈的,后来到中戏当老师,主要是形体方面的教学。但平时也会给学校编舞,给各种歌舞团编舞。对青艺赛,那也是垂涎三尺啊。 “哈哈,你刚要说什么?” “哦,”常悦有点昏,“他说他学了一个多月画画了,看来还真要考央美咧。” “你还能拦着不让考?这么个大诗人愿意考央美,央美欢迎还来不及呢。” “等下考个30分卷出来,你们学校高兴去吧。” 央美的造型专业总分是400,四张卷,一张一百,大概280、290能到线。考个30分,那当然是落榜了。 …… 林海文今天主要是带着祁卉去买身衣服,他自己倒是准备好了,问了一下,祁卉只有在学校穿的那些,不太适合去颁奖礼。 京城云集了全球的服装品牌,贵的值一套房子,便宜的和抹布一个价。林海文他们俩进的是一家中档的国内品牌,带点传统风格,又不俗气。里头人不多,除了他们,就还有两个女人,瞧着有点像,小的很漂亮,大的气质特别好,林海文都多看了两眼。 “这个行么?”祁卉挑了两件。 “试试呗。” 导购很识趣,这会儿才走过来引路,林海文就绕着店里看了看。 “哦”“啊” “鸿,什么事儿?” “没什么,碰到东西了。” 林海文挺抱歉的,刚才他没注意,拐了个弯,居然撞上了,“不好意思啊。” “没事。” 跟她一起的那个女人这会儿走了过来,看到林海文明显一愣,“你,你是……林海文?” 这下子轮到林海文惊讶了,“额,您是?” “呵呵,我是青艺赛的评委,俞妃,绘画组别的。”俞妃其实是这一届青艺赛绘画组别的组长,也是青艺赛组委会的成员,所以看过林海文这个年轻大诗人的照片,其实就是临川一中递上去的证件照。 别提多尴尬了,整个官网上,国画的都衣带飘飘,油画的都凝目沉思,写古诗的端着紫砂、拈着围棋的都有,写现代诗的,个个先锋的不得了,扎辫子的,打耳钉的……只有林海文,一张二寸蓝底证件照,寸头,白嫩。 俞鸿显然是听他妈说过林海文这个人的,不过她也只是瞥了一眼,就去看衣服了。 也不惊,也不讶。 “啊!!!” 更衣室里头,祁卉突然尖叫一声,林海文也没空跟俞妃说话,两步就迈了过去,一把撩开了门帘。 祁卉怀里抱着衣服,露出两条雪腻的胳膊,“我好像看见蟑螂了。” 说着还伸出脚尖踢了踢那个黑黑的东西,刚才它从座位上掉了下地,似乎还动了动。 一块漆皮!也不知道谁穿了劣质衣服,掉了一块下来。 “额……” “先生,您不能进去。”导购才反应过来拦人,林海文转头走开,瞥见了祁卉侧腹往里的一抹艳红。 第0095章 被侵权了 那个并蒂白莲的肚兜? 林海文脑子里闪过那抹红色,心里居然有点窸窸窣窣的痒动起来。 “怎么了,没事儿吧?”俞妃挺热心的,看到他出来,特意问了一句。 林海文摇摇头,“一块垃圾吧,她当蟑螂了——” “小女孩嘛——” “矫情,您说的对,又不是饭店超市什么的,衣服上爬爬也不打紧。” 俞妃嘴角一抽,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呢,你就对,你这样的,是怎么找到女朋友的?她闺女挑了一条素白的长裙,站在她边上,听到林海文说话,低头了两秒,应该是笑了。 祁卉买衣服也是相当快速,第一遍就挑好了,林海文结账。 “那俞老师,我们去别地逛逛,再见啊。” 衣服、鞋子、包,活动必备的老三样,衣服已经买好了,现在去买鞋子,然后就是包——包就算了,太贵。 祁卉不知道林海文心里的想法,她还在念着刚才林海文掏钱包结账的样子了。 太帅! 男人果然是掏钱包的时候最帅。 亲王坊是京城的一个核心商圈,周遭坐落了三朝七座亲王府,现代与传统并存,非常有特色,也是外国友人最喜欢逛的华国商圈。 林海文和祁卉从侧路进来,买完衣服,才算是要走到了正街上,不过得穿过一条短街——乌什巷,这是个景点。 “啧啧,要是言灵巫咒还在,这会儿就能让他们都消失掉了。”林海文看着面前这人挤人的恐怖样子,心里又有点叹息,扫了扫准备找条路,却一眼看到街那头巨大的电视屏幕。 那是一家金楼“晁王金店”,放着的,赫然是海蓝心的新广告。 上面那个两个人,或者是什么明星,林海文不认识,但是那句词他就太熟了。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两地男女,两枚钻戒,合成了一轮明月,最后两人一笑,虚化成了两团水墨,在明月照耀下,融成了一体,变作一条水墨飘带,环在明月周边。这句诗最后打在了屏幕上,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婵娟两个字还一蹦一跳地攀上了那轮明月。 “怎么了?你看什么呢?” “啊没有,想一想往哪走啊。” “往里挤呗,”祁卉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跟在我后面。” 林海文摸了摸鼻子,只好像一只鹌鹑似的,跟在祁卉后头,紧紧贴着,温热的薄荷气息一阵一阵窜进鼻子里。不过幸好,街上也不止是他一只雄性鹌鹑。女人们在这个时候发挥出巨大的能量和坚强的行动力来,一个一个蒙头往前钻,简直是几百个钻头互相对着干。 好不容易钻出来,林海文出了口气,“我们去那个金店看看吧?” “啊?那个太贵了不用买了吧。” “嗯,不买,看看。” “……”祁卉咬了咬牙齿,心里火气很大,本来两个人现在不清不楚的就够火的了,这人吧,还时常招人恨。 晁王金店是个老字号了,200年前是晁亲王府的专属金匠,王朝覆灭后,就开了个铺子,一直到今天,反正也不扩张,就这么一个店,金银全都是自己家牌子,钻石珍珠翡翠什么的,都是别家代理的。 “欢迎光临,请问需要点什么?” “噢,看看,你们那个广告挺好看的啊?” “今天好几个人说了,海蓝心的新广告,拍的很好,您是要看看钻石么?海蓝心这个月推出了十来个新款式,有一款挺适合您身边的小姐的。看看钻戒也可以啊,他们有……” 导购一边引着他们走向海蓝心的柜台,一边啪啦啪啦介绍。 “我们看看金器。” “……”导购一呆。 另一个管金器柜台的小姑娘,脚底下跟踩了滑板似的,一下子溜了过来,“先生,金器啊?这边这边。” 林海文结完账,拎着东西走过来,祁卉甜蜜地想着,不是说不买么?还不是给我买了?啧,口是心非的男人。 “那天借你戴一下,等我回去,刚好送给我妈,她前两天给我打电话,还暗示我来着,说自己脖子上有点空荡荡的,但半夜吓我一跳,我以为听鬼故事呢。”林海文递给祁卉,看着她听这么好笑的笑话也不笑,还有点发愣,“嗯?拿着呀。” “哼!” 林海文走在后头,看着啪嗒啪嗒往前走的祁卉,心里也是好笑,小姑娘要是我真送了你这么一条三万多的金项链,你就得睡不着觉了。 …… 回到酒店,林海文想了想,直接给王景峰打了个电话,问了海蓝心广告的事情。那边说不知道,等过了一个多小时,才有电话过来,把事情给说了。 “所以连卞婉柔都没告诉,他就授权给海蓝心了?” “是,”王景峰特别气愤,“我想看看合约,都没看到。这么明显的违法行为,苏伟东没道理会做啊。” “如果乐橙只是把歌曲授权给海蓝心,那么海蓝心单独使用了歌词究竟是不是违法,就要厘清我跟卞婉柔的合约,卞婉柔跟乐橙的合约,乐橙跟海蓝心的合约,这就不是什么容易打的官司了,更何况,就算是违约了,两家也可以推皮球了。海蓝心可以说以为乐橙有词的版权,乐橙也可以说自己只是授权使用歌曲,总之说到最后,大家都是没有恶意的。然后按照市价,给我个几万块,顶天了十万二十万,皆大欢喜。” “……”王景峰没法把电话那头清晰冷肃的声音,和林海文联系起来,似乎对面是个浸淫此道多年的老手了。 林海文当然是老手了。 “那你要走法律程序么?” “走什么法律程序,走到猴年马月去,你给我再找个摄影师,有广告片想法的,牛一点,不要是田佳那种菜货。” 参与拍完了《独上西楼》,现在正是冉冉升起的摄影界新星的田佳,哭晕在厕所。 “摄影师啊,我还真认识一个,最近就在京城,很有才,不过也有性格,”王景峰考虑了一下,“我让他跟你联系一下吧,哦对了,叫路繁樱。” “女的?” “……男的,一个很粗糙的男人。” “呵呵,名字很有特点啊。” 第0096章 天魔魅影术 林海文点了点江湖界面上那个黑黝黝的小锅炉——篡改器,价值36万。 “如果我用这个把海蓝心跟乐橙的合约改了,或者直接把海蓝心的财务数据改了?或者把他们的生产计划改高个一倍两倍的……哎,是不是有点浪费啊?”林海文也没把篡改器取出来,他总不能抱着这个小锅炉到处走,跟他大诗人,或者是……情感专家的风格也不搭呀。 “啧啧,再想想。” 林海文总觉得这个东西,应该被用在对自己有利,而不是对别人有害的事情上。 救命用的啊。 “哎,10000点了?” 从篡改器的界面退出来,首页上恶人值的数量将将跑过了一万点。他最近比较沉默,一直在雨点画室努力画画,所以没什么机会被人恨。网上人气也有点low到地心的意思,涨到这10000点,也不容易。 来个藏书阁一小时吧! 这还是林海文头一次如此期待这个烂大街的兑换品。 晓天机:“本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坐拥无数奇门宝物,海鸥鸟最大,你是否要兑换一二?”。 “兑换!” “你获得姹女魔宗天魔魅影术(0/1),持续2小时,限女性使用。” 姹女魔宗,江湖里头九大帮派之一,又称母老虎宗,是个只收女玩家的巨无霸帮派,基本上游戏里三四成的女玩家,都在里头。这么受欢迎的原因只有一个——自带美颜滤镜和时尚套装。 时尚套装的话,在恶人谷游戏里,只要看到人物衣服带光的,饰品特效惊人的,八成以上都是姹女魔宗的玩家。 而自带美颜滤镜,就是这个天魔魅影术了。游戏里头当然没有什么倾国倾城的说法。林海文曾经遇到过的情况,就是当他和一个女玩家对上的时候,对方使用了天魔魅影术后,他的系统提示是这样的: “海鸥鸟最大,您被玩家‘黑母猪’惊天的美貌所震慑,攻击力下降30%,速度下降30%……” 这么爆爽的提示,哪个女人能够扛得住?据林海文了解,在游戏里和姹女魔宗女玩家结婚的男玩家,有很多都经常这么被来一下,大概是他们的伴侣,需要时不时提醒他们自己惊天的美貌吧。 “该来的不来,”林海文有点泄气,“这个东西,给祁卉考试的时候用?不然也没什么用处,又不是永久的。” 路繁樱出现林海文面前的时候,穿了件摄影师服,一双摄影师鞋,带了个摄影师帽,还有一把摄影师胡子,但看得出来,确实只有20多岁,准确地说,是28岁。传媒大学毕业,拍过一些广告片,但可惜志不在此,每年到京城工作四个月,剩下八个月,则满世界去拍摄瑰丽的星空世界,不过到现在为止,好像也没拍到什么惊艳绝伦的照片。 王景峰给他的简历里头,有这么一个他自己加上的评价:“才华是有,但更神经”。 “你好,路先生。” “不要叫我路先生,叫我星河之下永不止步的求索者。” “哦,那就叫你大路吧。我们谈谈广告片吧。”林海文连个白眼也没给他,“是一个钻石的宣传片,比较简单,但希望你拍的质感一点。” “……模特是谁?” “卞婉柔,知道么?” 路繁樱点点头,突然叹了一口气,“我也想乘风归去啊。” “……,我跟你说一下的我的想法和要求,当然,主要还是靠你。” 一支广告片其实和一个剧组差不了太多,像是林海文这么简陋的,也比较少见,好在林海文本身也要求不高。主要是把希望寄托在广告词,还有……水军身上。 和大路沟通了三次,在他的建议下,租了个靠谱的摄影棚,就把卞婉柔请了过来。 卞婉柔和乐橙签的是专辑约,没有经纪约,所以林海文找她还是很方便的——而且,可以不用给钱,江湖救急嘛,义气第一。 从镜头里看过去,确实是有点温吞,卞婉柔的气质是很适合翡翠的,和钻石配起来,似乎有点点弱势。 “不行。” “啊?”卞婉柔走了过来,“怎么了?” 大路有点遗憾,“原来还以为没什么问题,不过不是很搭,卞小姐可能不太适合拍这个风格的片子,要么就往柔和一点的风格靠一靠?” 林海文摇摇头,他要的是先声夺人那种,一下子直接进入到你的内心深处去。 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 “这样你再拍一次看看,”林海文和大路说了说,转身给卞婉柔理了一下衣服,指缝间一道红光抹过,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天魔魅影术! “咦?哎?噢?怎么会这样?”大路擦了擦眼睛,又擦了擦镜头,“怎么回事?她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闪?” 林海文就站在他身后,看见镜头里的卞婉柔,确实大为不同,艳光四射,美的夺人心魄,一举一动,确实是勾心夺魂,这也许就是恶人谷里说的那个“惊人的美貌”吧。 “有问题?” “额,没什么问题,没问题就赶紧拍,多拍点素材,不管用不得用到,先留着,时间也不好约的,而且人家很贵的。” 林青就站在不远处,听到这句话,撇撇嘴,一分钱都没给,好么?油钱还是我们自己的。 一直拍了足足一个多小时,因为不用换装,所以这个时间已经是很长了,卞婉柔也还有自己的事儿。 大路一直到最后,都还在神神叨叨地怀疑自己的眼睛和镜头,“难道镜头成精了?” 然后他转向了林青,拍了一下,“不对啊,就是很一般啊。怎么就——” “得了,拍完了,去找木谷结账吧。”木谷是王景峰给他找的助理,现在担任他的皮包公司从副总经理、各部部长、财务、司机等等各项重任。 卞婉柔从摄影棚离开的时候,被不少在这里拍杂志的人看见了。 “哇塞,刚才那个是谁啊?太美了吧?” “有点像卞婉柔啊,卞婉柔真人这么漂亮的?” 从此,江湖上,又有了一个传说…… 第0097章 动手 “哎哎哎,起来起来。” 摄影棚外头,一辆不起眼的小面包,里面坐了两条小狗仔——入行不深的狗仔,扎了小辫子的,一边往外瞄准了镜头,一边用屁股推了推穿着红裤子、躺在副驾驶的那个。 “干嘛呀,都是你出的馊主意,有这个功夫,我都能从知秋老大那里磨出点东西来了。” 小辫子浑身一寒,“叶知秋你也敢去撩?不怕小菊花变残啊。” “只要有料,我什么都能豁出去。” “……有志气。” 红裤子调整了一下座位,朝外头看了一眼,什么也没看到,“你喊我干嘛呀?又看到一个三流小明星?” 冷笑了两声,小辫子把镜头给他看了一眼,然后迅速收了回来,然后就“嘿嘿嘿”傻笑起来。 “卞婉柔?” 跟人气已经LOW到地心的林海文不同,就算是乐橙的力度不足,比不了叶仪君的曝光度,卞婉柔也绝对是近期很受关注的一个明星了。两位小狗仔能拍到她的照片,那当然是比去叶知秋那里冒风险,要来的值得多。 “再给我看一眼,好像不是啊,卞婉柔没有这么漂亮吧,这都比修过片的还漂亮了。”红裤子探着头,想再看一眼。他们俩虽然是合作租了一辆小面包,但是收获还是分开的。小辫子刚才喊他不怎么热心,也是这个原因了。两个人吃,哪比得上吃独食爽啊。 “不像就不像,嘿嘿嘿。” “给我看看。” “不给,我要走了,车归你了,我打车回去,拜拜。”小辫子,开门就溜。 红裤子气急败坏地趴在车窗户上,“卓威,你这个缺德玩意,吃独食小心天打雷劈,总有一天爷爷要把你送到叶知秋床上去。” 离这挺远的一个摄影棚,京城负责杂志拍摄的化妆师里,排头三位的叶知秋,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哪个小妖精又在想爷爷了。” …… 乐橙音乐,苏伟东把在王景峰那边干活的一个小助理喊了过来,小助理跟特务似的,一步三回头,差点戴副墨镜了。 “贼眉鼠眼的,干什么?” 小助理一阵委屈,你让我当卧底,还不许我好好保护自己? “说吧。” “通了一个电话,听见什么走法律途径,好像那边说不走,王景峰就没说别的了。”小助理听了王景峰的墙角。 苏伟东也是一肚子气,那天王景峰去法务部,想要看看他们跟海蓝心的合同,他就知道了,不过到底是王景峰自己看到了广告,还是林海文那边看到了广告,请王景峰给他看看,他是不确定的,所以就玩了一把卧底——在自己公司玩卧底,也是醉了。 现在看来,王景峰为了捏住林海文这张词曲金牌,真是什么都不管了。 “行行行,你就守着卞婉柔吧,看看你一片忠心能换来什么?”说到底,现在卞婉柔也是在给他挣钱。王景峰也不能说是在危害公司——只能说是把个人放在了公司前面,但谁又不是这么做的呢? “你确定林海文说不走?” “嗯,王景峰还确认了一遍呢。反正那边说了一大通,我也听不见。” 苏伟东琢磨着,林海文应该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打算,而且他一个高中生,同事跟乐橙音乐、海蓝心钻石打官司,恐怕也没有这个底气。 把像只土拨鼠望哨一样的小助理给赶了出去,苏伟东给海蓝心的李总,通了个声气,反正意思到了,也不说死。李总那头也是为弦歌而知雅意,表示以后可以经常合作,比如什么开店表演,年会表演啊,首饰赞助啊,都能谈。 海蓝心“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版本的新广告片很快就堂而皇之上了电视台、公交车、商场。过了几天,不管是海蓝心,还是乐橙音乐,果然都没有收到来自林海文的交涉要求。 两方人马都渐放下心来。 一直到卞婉柔新专辑《古韵柔声》的第二主打《独上西楼》正式上线,瞄准了机会的小辫子,终于把那天拍到的照片卖了出去——拿到了他从业以来最好的一个价格,简直已经够把红裤衩给甩开了,再也不用跟他一起,租住在1室0厅的屋子里。 1室?0厅?啧。 “美爆了!卞婉柔日前在七里屯摄影棚附近被拍到,应该是在拍摄新的杂志。照片上的卞婉柔,一扫平时温婉柔和的风格,变得艳光四射,美丽的不能直视。小编都快被亮瞎了,没想到不是硬照也能美成这样![红心][红心]” “大家闺秀变身美艳妖姬?” “整容?卞婉柔颜值up,up好几个级别了。” “新歌发布,卞婉柔变身,美出天际。” 各个娱乐媒体号,从不同角度来形容这几张照片,力求别具一格,说出别人没有说出来的词儿。 在《独上西楼》和这些照片的双重作用下,卞婉柔的热度嗖嗖嗖,一下子把前两天刚出新专辑第一主打《爱你难言》的叶仪君,给压了下去,而且热度几乎是她的两倍多。 不过整个微博的评价也是毁誉参半。 “歌还不错,但人就算了,人品差,歌都被拖累了。这首歌要是叶仪君唱,绝对好听更多,至少心里不膈应。”网友“红尘老三”。 “得了吧,说的好像林海文会给你们家叶仪君写歌一样,别凑热度了。”有人回复这个“红尘老三”。 “卞婉柔的粉丝可真是到处咬人啊,我只是那么一说而已。” “装什么呀,小心马甲掉了。反正四个字:先撩者贱!” 也有其他人对照片不屑一顾的。 “只能说PS邪术万岁,至于人嘛,就呵呵了。” “肯定是整容了,不然怎么可能变得这么大。” “说整容的都是瞎了么?今天新歌发布会的直播,都没看么?怎么着,昨天又给整回来了?你们当整容是你们身上那一坨肉啊?要怎么捏就怎么捏?蠢可以,不要出来丢人啊。” 林海文在雨点画室画画的休息时间,开手机窥屏,看的是不亦乐乎,瞅着下午五六点的时候,让他的多重功能的小助理木谷,把钻石广告视频用林海文的账号,发了上去。还贱不嗖嗖给卞婉柔发了个私信。 “转一发,转一发,你能分到多少钱,可就看能造多大的事了。” 第0098章 大家都很高兴 “反馈很好。”海蓝心市场部的部长,这次不用李总电话,自己就屁颠屁颠地跑来了,“现在全国七个片区已经有五个把调查结果提交上来了,普遍都表示销量有所提升,广告效应比较显著,客人对广告片的关注度也比较高。喏,您看。” 他递给李总的,是一份问卷调查报告。 关于消费人群为什么会选择海蓝心的问题中,认为是新广告片吸引到他们的,有高达19%,接近两成。而海蓝心的销量增幅,也就是10个点左右,也就是说这支广告片,不仅仅抵消了下跌的部分,还提振了这么多。 “都是您慧眼识珠,看中了那句广告词。” “哼,靠你们,也得你们靠得住啊。上次那个创意大赛,看看能不能拿东西抵,找些款式比较老的,卖不出去的,给他们。这都是成本啊,这都要算进年终绩效的,你知道不知道?你以为我这个位置做的很安稳么?有多少人都在盯着我的屁股,你知道么?一丁点差错都不能有。行了,你继续关注吧。” 李总看着他出去,叹了一句,“我欲乘风归去,又恐这帮玩意不顶用,唉,少了我就是不行啊。” 他拿起那部黑色电话,也没有按号,“进来。” 很快,三急一缓的敲门声响起,女秘书妖妖娆娆地走了进来,早上上班还没有见到的黑色长筒丝袜,这会儿一头埋进了制服短裙里,另一头藏在了大红的高跟鞋里头。 “李总,您找我?” “不是我找你,是他找你,嘿嘿……” …… 林海文已经有一段没有更新了,这次突然放出了一条广告片来,还是惊动了不少人的。 比如平湖老太婆苏成富,上次得了莫名其妙的病之后,他很有点担心,觉得自己是不是在网上造的口业太多,才会报应到身上来。所以好了以后,都没有接活儿了,甚至连微博都没怎么登,这两天实在是忍不住,嘴巴发痒,所以又登录上来,正好就看见了林海文这条更新。 “又折腾什么幺蛾子?” 点开一看,是一支只有四十多秒的片子。 浑身发光的卞婉柔,自远处款款走来,身上的丝绸长裙,彷如流淌的银河,背后是一座巍峨古旧的教堂,她轻轻抬起左手,露出无名指上那颗硕大的钻石,右手轻轻拂过它,檀口轻启,“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钻石,你,值得拥有。” 什么钻石? 苏成富从卞婉柔无边魅惑里,一下子惊醒过来,又倒了回去,看了三遍,字幕上那三个字就是空的,再看卞婉柔的口型,猜来猜去也没猜个准。 “戴柔宝?没听说过呀,有这个牌子么?”苏成富特意去寰宇搜索上查了一下,没查到。 和他一样的人,不知道有多少,戴柔宝的搜索量都一下子涨了很多。 乐橙的录音棚里头,卞婉柔笑倒在了地板上,整个人都跟一滩水似的了。 “你笑什么?拍的很好啊,他用的是什么效果啊,怎么这么厉害?”王景峰一脸懵,他们刚才看到林海文私信,特意点过去看了一下这支片子,创意三流,摄影二流,但是效果一流。亮点两个,一个就是美颜盛世的卞婉柔,从远处走来的时候,简直像是从天下走下来的神女,闪亮到让人不能直视。另一个当然就是广告词,“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还有“你,值得拥有”,都是惊艳之作。 “那天我们拍摄的时候,说到那个某某某钻石,你值得拥有的时候,我问林海文,要说什么?总不能真的说某某某吧?” “所以他弄了个戴柔宝?” 卞婉柔笑的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歇住,“什么戴柔宝啊,他说他来的时候买了两个包子,还挺好吃的。就让我说大肉包吧,我笑场了好几次。” 王景峰眼珠子快掉出来了,重新点开看,看来看去,越看越像,还真是“大肉包”。 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大肉包钻石,你,值得拥有。 哪里还有什么浪漫哦! “我去啊,我原来都想着要给我老婆买一颗钻戒了,怎么着都得让她有一个啊,现在这么一说,我这个冲动就歇下去了。” “你这是借口。”录音师笑着揭穿他。 卞婉柔笑够了,才点了个转发,“猜猜,这是什么钻石呢?” 从这一刻起,这支广告片终于开始了霸屏之路,不得不说,林海文都没有想到这个热度,他原本寄希望于这句号称二十世纪最伟大的广告词的魅力,以及他在水军操作上的经验和手段。结果天魔魅影术的出现,彻底改变整个状况。 木谷那边联系好的水军公司,都毁约了。 “我要告你们的,明明都已经说好的了。” “去吧,”木谷对着卞婉柔的广告发了会呆,才回复对方,“你瞧瞧这热度,我还用得着水军?不如这样吧,你看看有什么活儿,交给我们,我们现在热度这么高,价格你懂的。” “……”那边沉默了半个小时,突然发了条消息过来,“有个猪饲料的,一直想不到怎么推,价钱很高,7位数,要不转给你?” “再见!” …… 海蓝心的微博小编,这两天很欢乐,配合新广告片出来之后,他们也在微博上办了几个活动,送些水钻什么的。 平时少有人问津的微博,这些天评论转发都多了很多,存在感强了不少。 这天呢,他出去办了事儿,回来再上线的时候,就看到首页上卞婉柔转了一支广告片,而且是钻石的。 作为底层员工,他可不知道海蓝心和乐橙瞒着卞婉柔,联手坑了林海文一次。他只知道,海蓝心用了卞婉柔的歌词,做了一支牛哄哄的广告片,这说明什么?说明双方的合作,是圆满的、团结的、富有成效的。 几乎是第一个念头,“难道公司还有第二支广告片?” 手底下自然而然就转了过来,“是哦,大家可以猜猜呦?” 这一下子,小编的微博评论量、转发量,开始几何级数的增加——这都是他的工作成绩啊! 第0099章 有人不高兴了 晚上9点左右,在海蓝心那条微博下想要评论的网友,突然发现打好的字,发不出去了。 微博,删掉了! “这个小编要倒霉了,估计海蓝心打算来搞个悬念,结果被他给毁了。” “小编你还好么?要烧纸说一声啊。” “原po是林海文吧,过去转存一下,顺便给小编点根蜡。” 这位小编虽然还谈不上要烧纸的程度,但确实是被吓坏了,九点多他已经准备活动活动要睡了,结果接到了网络部头头的电话,网络部的头头可是品牌管理中心的副总。在整个中心,仅次于李总。这辈子他也没接过这么大上级的电话啊。 “谁让你转的?” “呃,那个,那个不是卞婉柔,发的么?” “卞婉柔发的怎么了?卞婉柔是我们的代言人么?卞婉柔是公司董事长么?我怎么不知道?赶紧给我删了。” 小编连纸都来不及扯,就去捞手机删微博。 这一边的小编水深火热,差点吓出毛病来,海蓝心的老对头,法国钻石品牌戴斯维的华国区,也是不太好受,而且他们的不好受,已经是持续了几天了。 他们请来国际巨星席琳·迪文拍的广告片子,一度为他们在华国市场的攻城略地,提供了最强大的武器,把海蓝心逼得节节败退。但是前几天,海蓝心突然推出了自己的水墨风格宣传片,竟然和钻石这种西方爱情文化完美融合,不仅仅止住了跌势,站稳脚跟,还从他们这里又抢了一些市场份额回去。面对这样的局面,他们连个想法都还没有,结果海蓝心又出了一版广告片。 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 戴斯维华国区的总裁霍寒,出身哈佛,学的是工商管理,但完全不妨碍他感知这句广告词的威力。 “你们怎么看?对这款广告片。”霍寒扫了一眼会议室里的人,几乎是在京城的华国区所有的中高层管理人员,“特蕾莎,你是广告部的,你先说。” 特蕾莎是个中年妇女,一个保养的很好的、纯华国的中年妇女,只是外企有取个外国名儿的传统,毕竟来往都是使用外文。 “这句广告词,是我从业以来看到的最好的一个案例,”特蕾莎并不否认这一点,“而且这位女歌手也很惊艳,片子的整个意图表达的直白简明,开门见山。除了制作上可能有些粗糙,这几乎是一支完美的广告片了。我们可能没有办法做出更好的。” 从公司最专业的人那里,得到了不想听到的答案,霍寒都没有兴致继续问了。 “他不是也没说是海蓝心的么?不如我们去联系一下?”一个中层突然说了一句。 不过马上就有人反驳他了,“你看看,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那一版,作词的是林海文,演唱的是卞婉柔,这一次的版本,导演是林海文,演员是卞婉柔。这还能不是他们的?估计是要搞什么吊胃口的营销吧。” “估计是哦,看看这个热度,啧啧,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都上了热搜了,见过广告词上热搜的么?” “见过啊,上次那个什么卫生——咳咳,就上过。再说了,海蓝心的官方微博都转发了,还能有变?” 一群人越聊越觉得没希望,广告大战这一局,看来是要输个彻底了。 霍寒一想到那群法国佬,又要叽叽歪歪的,就觉得头疼。 “哎,你们看你们看,他怎么删了呀?”综合部的领导,是个很八卦的男人,而且也不跟业务线搭钩,所以比较闲适,这会儿还在偷摸着刷微博,结果到海蓝心官微下一看,那条微博不见了。 霍寒看他抱着手机,眉头都竖起来了,其他人对视一眼,等着一顿狂风骤雨,把他淋得满头狗血。 “不是,”综合部部长咽了半口口水就赶紧讲话了,“海蓝心,海蓝心的官微,删微博了。” “啊?” “是不是内部没协调好啊,转早了吧?” “不一定哦,搞不好还真不是海蓝心的哦,你们看,海蓝心用了卞婉柔的歌,请了叶仪君来拍,你们不觉得有点奇怪?”刚才猜测的那位,又想起了一个新的证据,不过他也是够八卦的,连卞婉柔和叶仪君的龌龊都知道,其他人有些面露了然,有些就莫名其妙了。 一伙人开始掏手机,哐哐哐地到处看,到处转,转到林海文那里的时候,刷出了一条新的来。 “@海蓝心钻石,你们要用我的东西,应该告诉我一声嘛,说不定我这还有更好的,可以送给你们呢,呵呵。广告招商哦@戴斯维钻石_@LOVE钻石_@帝波珠宝……” 你看我,我看他,他看她,她看它——手机,特蕾莎直接建议道,“霍总,我们应该马上联系林海文。现在的情况,显然是之前海蓝心那一版广告,没有得到林海文许可。我们拿下的可能性非常高。” “我去,这个太牛了吧?侵权了,我不告你,我直接来个更好的,现在你抓瞎了吧?” 霍寒脸色和缓了下来,笑着摇摇头,“这种才华横溢的年轻人,搞不懂喽,赶紧,赶紧联系他,让他开价。” “大概是什么价位?” 现在这个价,既不只是卞婉柔的广告身价,也不只是林海文的导演、广告词的价格,还有这诺大的声势,以及对老对手狠狠的声誉伤害。 “暂时控制在2000万吧,都可以跟他谈,不要说死。” 有所动作的,不仅仅只有戴斯维,除了他们占据主要份额的钻石公司,同时还有一些连锁珠宝品牌,更是财大气粗的,现在也完全瞄准了这支片子。林海文摆明车马要卖,那当然是不能错过的。 大晚上的,木谷的电话算是被打了个爆。 …… 林海文新转发的那一条,下面罕见出现了一片叫好声,林海文看的是又轻松又伤心——简直要被恶人谷弄成一个矫情贱人了。 “这脾气,火爆的不敢相信啊。” “酸爽,就是这个味儿。” “牛大发了,被侵犯知识产权的小透明们不要太多,这次算是狠狠出了口恶气,一定不要卖给海蓝心啊,林大神。” “爽爽爽,赶紧去海蓝心那边观光一下。” 那边一心忐忑,根本睡不着的海蓝心小编,心口上又被狠狠来了无数刀。 “滴,打脸卡。” “滴,不要脸卡。” “滴,买不买卡?” 第0100章 下三滥 “戴斯维那边直接开价1800万,帝波说1500万,还可以再商量。”木谷捧着一个小本子,给林海文报告情况。 林海文点点头,“海蓝心,没有动静?” “没有。”木谷心里一阵嘀咕,你欺负人家,还指望人家送脸上门?这也太异想天开了。 啧啧,林海文砸了咂嘴,这个海蓝心,脸皮不够厚啊,这会儿,管什么恩恩怨怨,就该直接杀上来啊,不然被其他品牌给买了,他们还能混么? 对于是否联系林海文,海蓝心内部,现在也是陷入了极端的争执中。 网络部的钱副总,力主要找林海文,他虽然是李总的副手,但其实也是董事会直接任命的,对他并不犯怵。李总这次是犯了个大错,如果能够把他弄下去,那品管中心总经理的位置,也许就是他钱大同的了,还有那个腿长的小秘书,也是一样。 “我可以明确告诉大家,如果这支广告最后被戴斯维买走了,他只需要一点点操作,就能把我们置于侵权者、蹭热度、品行低劣的境地。到时候我们每年这么多的广告投入,品牌美誉度的建设,通通都要化为乌有。这是海蓝心不可承受之重。” 钱副总的话里头,志得意满倒是更多一点。 李总瞥了他一眼,心里把他上八代祖宗,下八代子孙,通通都骂了个透,然后又看了眼自己的心腹,策划部部长。 “咳,我觉得能不能告他,告林海文污蔑,说我们侵权,但我们其实从乐橙音乐那边获得了授权。” “你获得的只是歌曲的使用权,而不是单独使用他的古词作品——这是属于侵犯词作者权利的行为。人家压根就没有把这个权力转让给乐橙。”钱副总撇撇嘴。 策划部部长的脑袋还是蛮清醒的,这个时候要给李总表忠心,想办法,不然一旦是钱大同上任,那他是没有什么好果子吃的,说不定现在这个位置都要被撸掉,“可是我们在获取授权的时候,并不知道啊。” “你明明——” “不知道,我们不知道,钱副总,这一点你要记清楚了。”李总当当当地敲着会议桌,“我们不可能知法犯法。” 钱副总的气势一滞,被李总拿整个公司的声誉给压了下去。 “希望大家是真心为公司好,不要私心作祟,不然我想董事会也是看在眼里的。” 会议室一片安静,钱副总也只有暂时偃旗息鼓。 “李,李总,那个,我有一个想法,不知道能不能试试?”说话的是视觉效果部门的负责人凌未,留了个齐刘海,戴一副黑框的圆形眼镜,平时喜好穿蕾丝粉红公主裙,真实年龄成谜,在大会上一般比较沉默,今天如此紧张之下,居然奋力出击了,着实让人刮目相看。 “凌未你说,”李总生平最和蔼可亲的样子,可能就是今天,此刻。 “是这样的,你看林海文@的几个牌子,除了我们是华国本地品牌,其他几个,戴斯维是法国的,帝波是意大利的,love是美国的,伯利是英国的,如今外资珠宝品牌,大举围剿我们一个本土品牌,林海文有这样好的广告创意,却卖给外国人,是不是不太合适呢?” 爱国绑架? 这一招,有点毒啊。 坐在凌未边上的几个人,都觉得浑身发凉。凌未还对着他们笑了笑,一如既往地含蓄娇羞,让他们心里寒气更甚。 果然,这个世界上,论最毒的东西,女人心肯定是其中之一。 “这个法子,嘶,我再考虑考虑。但是,他也有可能卖给‘心语’它们啊,又不是只有我们一个本土钻石品牌。” 凌未显然有所准备,听到李总的话,只是一笑,“心语肯拿出1000万去买这支广告么?” “就算这个价格贵了点,林海文也可能妥协。” “如果能够更便宜地使用呢?”凌未圆边眼镜里头,闪烁着光芒,这是李总看出来的,“我们拿到这个广告,完全可以授权给心语他们用。对付戴斯维我们没有办法,他们财大气粗,但是心语,即便是用一样的广告,难道还是我们的对手么?到时候,说不定还会因为同质化的广告,让他们的宣传为我们做嫁衣裳呢。” 嘶! “好,好,凌未你不错,关键时刻有办法。”李总越想越觉得好,将战场拉回到国内品牌之间来,那是他熟门熟路的事情啊,他是一点都没有担心的。 …… 海蓝心的隐秘反击,是从《财经日报》的一篇貌似是市场调研的报导开始的。 “本报近期对国内钻石市场进行调研,发现外资品牌有密集向这一市场发力的倾向。戴斯维、帝波、love这些国际知名品牌,正在通过强大货源优势、成本优势、规模优势,对国内以海蓝心为首的本土品牌,形成挤压效应。 …… 钻石市场,也好,其它细分市场也好,其实并不是单打独斗的状态。双方之间的竞争,必然是从生产、物流、渠道、宣传以及销售等各个领域同时开始的。以宣传为例,戴斯维此前就通过好莱坞的广告公司、欧美天后的阵容、巨额的宣发预算,对国内品牌的广告产生了压倒性的优势。这个时候,国内的宣发资源公司,如果不能够和本土品牌进行配合,甚至更进一步,反而和包括戴斯维在内的国际品牌合作,这对整个竞争肯定是有极大的负面影响……” 几番转发之后,一个时事公众号“华聚焦”貌似是头一个把林海文直接牵扯进来。 “《财经日报》说的太对了,国内各产业在面对国际品牌竞争的时候,一定要凝集力量,形成拳头。不能散开,更不能吃里扒外。其实在钻石行业,现在就有一个特别好的机会,林海文先生制作的那支广告片《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在水准上完全超过了戴斯维和其它品牌。如果他能够和海蓝心等国内领导品牌同心协力,至少在这一个领域,我们国内的品牌是有希望获得优势的。” 这之后,要求林海文将广告交给国内品牌的声音,就越来越直接了。 “其实我们也是很希望能够和他们合作,但是有时候我们财力确实是比不上外资品牌,这一点也是要承认的,只是希望说,他能从更多的因素来选择合作对象,这样我们可能还有机会。”海蓝心的市场部部长,在回答记者提问时,这么说道。 “太无耻了!”戴斯维的霍寒一把拍在办公桌上,“玩这招。” 林海文注意到这个部分的时候,已经是离青艺赛颁奖礼不足三天了。 —— 再推一次啊,《巅峰玩家》,技术流网游,百万肥书,大家去试试,说不定就找到了本合胃口的好书呢? 第0101章 再虐菜 “木谷,你那个卖猪饲料的,还联系着吧?”林海文盯着满屏幕的,情真意切的呼吁,突然咧嘴笑了笑,转向木谷。 木谷一脸尴尬,“什么卖猪饲料,人家是做网络推广的。” “噢噢噢,对对对,明儿我给你发一个邮件,你换个联系方式去找他,钱也是,不要从公司走,手续你来找我签。另外,戴斯维、帝波那边,继续跟他们谈,不要受影响。” 经过一段时间的筹备,林海文的“敦煌娱乐”已经有了个架子,王景峰秘密担任总经理,等到卞婉柔下个月发完专辑,就从乐橙离职。木谷任董事长特别助理,直接联系林海文,但不干涉公司运营。下面还有一个财务,两个办事员,一个司机。等卞婉柔过来,敦煌娱乐下设音乐部门,由林青担任首席经纪,影视的一块,暂时由王景峰亲自负责。 公司现在事情不多,第一个就是《当婆婆遇上妈》的事情,王景峰出马,最终和依文影视签署了一份三部头合约,林海文为依文提供三个家庭题材剧本,由他们负责主要制作。首部《当婆婆遇上妈》,依文支付敦煌娱乐200万现金,同时作价300万入股投资。这部剧的预算也是依文迄今为止最大手笔的预算了,三十集,每集是按照120万预算来做的,总投入3600万,敦煌娱乐占比8.33%,依文陆老板的心气是不小的。至于接下来的两部,后续再进行协商,其实双方都需要等待《当婆婆遇上妈》的反响和盈利能力。 毕竟依文赌不起,林海文则信心十足,押后再谈对双方都是有好处的。不是谁都想要一口气吃成个胖子,毕竟,最大的可能是撑爆掉。 第二天,林海文把邮件发给木谷,木特助都觉得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没看错,照做就是了。” “哦……”木谷搁下电话,想了想,给林青拨了一个过去,“青姐,林董,是不是真的有那个啊?” “哪个啊?” “就是……受虐爱好。” “没错,”林青断然肯定,“真的,之前网上有人骂他,我就看到过那种很享受的表情,对了,他还有不骂人就会死的毛病,你当心一点。” “啊?”木特助一脸菜色。 唉声叹气地开始申请新的QQ号,联系那个公司,很快,对方就看完了要求。 “嘿嘿,踩落水狗啊?这不太道德吧?” “哦,原来你们是一家有道德的水军公司啊?那不好意思,我走错门了。”木谷撇撇嘴。 “别呀别呀,我们是一家有职业道德的网络推广公司,当职业和道德矛盾的时候,还是以职业为主的。” 双方啪啦啪啦开始谈价格,谈策略,谈进程,谈效果,总之不无论如何,都是把林海文黑成墨水的样子,木谷都越谈越心虚了。 …… 谢俊和孙唯,一左一右,像是个护法门神一样,站在林海文的两边,盯着他前面这副画——其实就是一副大素描。 总算磨到了极限,林海文也有点发愣,他从常硕那里得到的东西,能够发挥出来7成左右,眼前这副肖像素描,就基本上到了极限了,以后要再进步,那就只能靠自己的天赋了——呵,天赋是什么?林海文表示自己可能没有。 “我看过常硕早年的素描,除了在整体和局部的特点上有些区别,几乎是一模一样了。”孙唯低下头去看,叹了一声。她说的没有错,毕竟林海文是从常硕如今的水平上直接打7折大甩卖的,不像是常硕本人,他必然是先突破某一方面,比如整体构图,或者是黑白灰的把握,然后才突破另一方面,不会是齐头并进的。如果说常硕今天的各项水准都是10,那么林海文就都是7,早年的常硕,则可能是几个5、几个8,也可能有7,但不会都是7。 “这个水准,够考央美的吧?” 孙唯“啧”了一声,“够当央美教授的了,你要是还能进步一点,到常硕那个水准,就可以去巴黎高美当教授了。” “这感情好,到时候把你们都特招进去。”林海文大手一挥。 他们仨看完,王鹏、丸子头几个再凑上去学习,完全是学习,看不出来好坏,但可以学习线条构图之类的,常硕的风格代表了近年来的学院派风格,央美也是比较偏好的,能从林海文画里学点东西,考上央美的可能性说不定就大了几分。 “喏,”谢俊给林海文递了个杯水,他倒是心甘情愿,最近他也学习了不少,考上的信心都多了,“你在网上又火了哎。” 林海文瞥了眼江湖界面上快速上涨的恶人值,也知道现在互联网上自己的处境有多惨。 木谷和戴斯维他们商谈的事情,瞒不住各方媒体,林海文顶着如潮物议和外资钻石品牌谈合作,那必然是要成为千夫所指的,更何况,还有他自己给自己挖的坑。 “虽然还是要支持国产品牌,但说到底也是人家自己的创意和广告片,要卖给谁都是自由。” “期待林海文能够支持国产。” 这是一开始的时候,很快随着林海文和外资品牌持续接触,以及海蓝心的软文推波助澜,评论马上激烈了起来。 “啧啧,看上去是钱多者胜了,你说一个诗人,怎么那么世俗。” “如果钻石市场被外资攻破,那林海文就是头一个罪人。” “恶心,这么爱国外,移民去啊。” 再等到猪饲料推广公司入场,那就开始变得不堪入目了。 “林海文根本不配做一个华国人。” “现时代的汉奸。” “跟那些移民的明星有什么区别?跟那些爱苹果、奔驰宝马的王八蛋有什么区别?崇洋媚外。” “抵制家勒福,抵制法兰西货!!” 肆虐的热情被助长起来,林海文刷着手机,看了挺担心的谢俊一眼,“没事儿,过两天就好了。” 其实,根本用不了两天,林海文晚上还没从雨点画室离开,恶人值攒到了30000多点的时候,就迅速慢了下来。他上网一看,人民X报硕大的大标题“理性爱国,拒绝绑架。” “这个桥段,还挺熟悉的呢。”林海文摇摇头,往海蓝心官微转了一趟,热门评论最高的一条,超过2000人点赞: “恶心,玩这种把戏,侵权人家不给钱,还想舆论绑架,你这么能,你干脆做一条广告片,‘不买海蓝心,不是华国人’,那不是更直接?傻X,这辈子都不会买你们家东西。” 菜货! 第0102章 张着腿过日子 “有高人啊。”凌未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避免出现在李总的目光范围内,电脑上刷动着那些抨击林海文的激进言论,她怎么看都觉得背后有一只手在操作,“如果真的是他的人,这人对自己也是够狠的,不好惹啊。” “凌部,刚才李总那边电话过来了。”跟凌未的打扮差不多的一个真·萌妹子推开门,也不进来,就站在门缝的地方说话。 “嗯,你进来。” “我,我还有事呢。我跟他说你去门店了,他说尽快联系上你,否则我就可以滚蛋了。”萌妹子说起滚蛋来,好像也不是很担心。 凌未把屏幕点回桌面,“知道了,他滚蛋了,你都不用滚蛋,你进来,我有话跟你说。” “什么,什么话?” “我让你进来,快点。”凌未站起来走到门口,把畏畏缩缩的小助理拉了进来,关上门,拉上百叶窗,“啧,我来帮你看看你里头搭配的怎么样,女孩子不能只注意外面的衣服,里面也是很重要的,来,我看看……” 和她们隔了几个房间的地方,李总啪啦一下,扔掉了手上文件夹。海蓝心可以说已经是遭受了不可逆转的品牌伤害了,董事会那边的警告也言犹在耳。 他们这一招下三路,被林海文排山倒海地给消灭掉,原来想要获得的结果,已经是根本不可能的了。其实,他也没有指望林海文会真的捏着鼻子把广告卖给他,毕竟从周维那里,他也知道林海文不是个会受气的人,他这么做真正的目的,头一个其实是以戴斯维为首的外资品牌,广告也好,其它的宣传方式也好,归根到底是为了打退外资品牌,如果借此机会,让戴斯维这些国际品牌在华国消费者的心里,形成一个不光彩的压迫本土品牌的形象,那即便最后这个广告落在了戴斯维它们手里,海蓝心也可以借助强化本土品牌的特征,来抵御,说不定还能有意外的效果呢。但是现在,可以说一切都付之东水。 那些媒体、大V,似乎完全忘了,当初煽动的也是他们,现在说理性的也是他们,一群有奶就是娘的东西。 “喂,你们部长呢?我是谁?你说我是谁啊?你是谁?说。”李总火冒三丈,一通乱喷。电话那头哗啦哗啦一阵忙乱之后,市场部部长的声音终于传了过来,就是多少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李总,您,您找我?” “让周维到我办公室来。” 市场部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最近他们这些中层干部,真是生活的水深火热啊,天天就担心李总爆炸了。凌未给出了个注意,李总脸上总算是晴朗了一点,但是自从网络部那边,非常殷勤地把网络上的评论,不间断地送了过来。大家就都知道,这个计划已经被KO了,自然整个气氛又变得兢兢战战起来。 还好,这次不是喊他,不然他简直要先去趟厕所,不然可能会在总经理办公室,湿了裤子。 “好的好的,我马上让他过去。” “你也过来。” 噶? “我,我?我也过来?” “怎么着?不愿意?要不你先去趟人事,再去趟财务,然后去找保安,接着去打个出租车?” 人事,财务,保安,还有出租车……这是辞职的流程,外加滚蛋的方式。 市场部部长和周维,一路小跑着奔向李总的办公室,门口的女秘书咪咪,还朝他们温柔地笑了笑,“进去吧,李总正在等你们呢。” “来来来,周维你坐,”李总指了指办公桌前面的客座,只有一个的客座。 周维心里真是一阵腻味,这么一个老板,让人糟心啊,他瞥了眼自家部长,看他样子也不像是想坐在李总对面的,只好自己坐了下去,“您找我有事?” “是这样的,公司跟林海文啊,可能是产生了一些误会,你看你们俩都是河东人,也见过面,有交情,我看,你是不是跟他联系一下,解释解释。毕竟,我们用了他的词,也是不知情的情况,而且我们也愿意出钱弥补他。” “600万?”周维暗暗“切”了一声,折腾来折腾去,人家一怒,你还不是要张着腿过日子? “咳,具体的这个数额,可以商量嘛。他要是愿意把那支新广告片卖给我们,前一支我们就撤掉嘛,不用了。” 想什么美事呢,都这个功夫了,你还指望他能把广告卖给你?而且还想把前面那个一撤了之?周维在脑内狂吐槽,但还不能说出来,“李总,其实我们也就是见过一面,还不是很愉快,我恐怕是没有什么面子的。” “你不是说在临川一个老朋友那里见到的么?关系都要用起来,公司好了,河东区才能好,河东区好了,你才能好,这个不懂么?周维,就这样,好不好?你去联系上,不管怎么样,先联系上再说,听听那边到底是什么想法,表达一下我们的诚意。好不好?就这么说定了,你先出去吧,把这个事情办好了,年终奖我给你翻一番。” 周维还想说什么,但被市场部部长给架了出来,“重任在肩啊,你可以的。” 我弄死你个龟儿子。 周维憋着一口气,转头看见咪咪翘着脚丫子,在涂指甲油,心情更坏了,这年头有人跟牛一样还捞不着好,有人张张腿日子就很潇洒,老子也很想……咳,还是算了。 …… 明天早上10点,第56届青艺赛颁奖礼就要开始了,和影视界的颁奖礼不一样,青艺赛历来是白天办的,一来评委里头好些个德高望重的老艺术家,熬夜熬到太狠,万一“呃”一下厥过去了,那搞不好就要出大事了。另一个也是颁奖礼比较长,因为涉及到的奖项太多,五个大类,里头还有十几二十个小类别,都要发奖,而且有些奖一发发好几个,哭爹喊娘谢天谢地这么一人一出,没个大半天解决不了。 “没事儿,我就是去拿个奖,你呢,就是去见见世面,然后捞点吃的,完了。”林海文给祁卉烦死了,她有了大场面前综合征的症状,幻想,紧张,兴奋,惶恐,转化到物质世界里,就是拖着跟林海文的电话,不肯挂。 “明天我跟公司的车,8点到你那里,你那边离大会堂近一点,我们尽量在9点45前到,毕竟是年轻人,还是要早一点。行了,挂了,明天见。” 信了你个邪,你提早15分钟,人都提早2个小时。 第0103章 今日方见山人林清凉 祁卉穿着那天买的行头,外头套了件厚厚的羽绒服,脖子上露出一小节白金链子——整个链子最惊艳的镶红宝石镂雕黄金球,被她藏进了衣服里头。 “还没来啊?”常悦走出来,祁卉租的房子就在边上,所以她干脆到培训室门口来等了,好歹林海文对这里也是熟门熟路的。 “嗯,说八点半呢,我有点早了。” 常悦瞧着满面红光的祁卉,想着如果有一天,这个小姑娘成为红遍全国的明星,会不会想起今天,在这样一个冬天的早晨,披着羽绒服,满怀期待地等着另一个男孩来接她,去到一个让她觉得遥不可及的地方。 还是会记得的吧?常悦脑海里,想起自己读书的时候,那个傻傻的男孩子,骑着自行车,捂着一个饭盒,冬天的大早上,站在宿舍楼下等着她。后来,男孩子可能觉得太冷,就跟她分手了,跟她说的理由,居然是饭盒被偷了,不能再送。 咳,常悦轻咳了一声,把脑子里的东西驱逐出去,“如果我哥在国内,我还能跟你一起去看看呢。” 祁卉敏锐地从她声音里,听到了一丝羡慕。 爽! “其实也没什么,林海文说就是去见见世面。”祁卉弯了弯大眼睛,像是两虹新月。 啧,小丫头片子,常悦这几个月和祁卉熟悉了很多,很有一点师徒情深的意思,所以这点小玩笑,她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八点半不到两分钟,一辆瑞风汽车停在培训室门口,这是国产的一款中档商务轿车,42万,算是花了敦煌比较大的一笔钱。 “咳咳。” “老板有事?”司机是个三十四五的大哥,河东省人,来京城和做月嫂的老婆团聚,一直没找到工作,七拐八绕地,被介绍到林海文这里来开车。人很老实,车技也很好,当兵的时候开过坦克的,但是有点愣愣的。 啊咧?我还能直接告诉你,让你去帮我开门么?林海文原本想要轻轻地装一把电视剧多金男主的风采,可惜碰见个不长眼睛的司机,只好自己开门下车。他今天是一身西服,条子顺的,年纪轻轻的,倒有一股倜傥风流的感觉了。 祁卉眼前唰一下,暗淡的冬天,都暖了两分。 “不错啊,青艺赛就是你说的参加个活动?” “是啊,也不知道能不能拿奖呢,重在参与。”林海文穿着西装,总觉得自己应该微微一笑,轻轻一笑,淡淡一笑,可是这么笑那么笑的,也没个标准,他有点头疼,看来那些小鲜肉什么的,也不容易,卖萌卖笑的,都是技术活。 “哎,常硕说本来想看看你画怎么样,可惜他不在国内。” 常悦说的是实情,他们兄妹俩说起林海文的时候,多少有点好奇,毕竟是个不寻常的少年人,既然是下定了决心要考央美,未必就真是个笑话,现在学习了一两个月,总归已经可以看出来样子了。 “常硕老师会审卷么?” “当然,你们考试的时候,他会回国的,就是为了这个事儿。” “哦,那到时候能看见的。”林海文点点头,“我们就先过去了,时间可能有点紧了,等下堵车。” 一直到那辆瑞风已经看不见踪影了,常悦还没回过神来,难道是她的表述有问题,没有把意思表达到位么?她虽然说常硕不在国内,但这个时候,任何一个有志于央美,甚至任何一个有上进心的画画学生,不是都应该积极表示,要扫描过去让常硕指点指点么? 嚯,你就一句“到时候就能看见了”,没了? 林海文揉了揉脸,京城的天气实在太干了,站在外头一会儿,脸都硬了,反倒是祁卉,脸上涂了不少东西,除了冰凉,没有太多感觉。 “哎。” 恶人值+100,来自京城市悦风培训班常悦。 “怎么了?” “你们常老师,好像对我不太待见啊。”林海文看了看祁卉,大冬天的,她里头那件大红色的剪纸风格的针织衫,有点像是一捧跳动的火焰。 祁卉一脸“你才知道”的样子,“你原来是要找她培训的,后来一转头考央美去了,她能对你有好印象么?” “不至于吧,记这么久?” 一直到今天,一见面就给恶人值的程度?是不是太夸张了。 “女人心,是很难捉摸的。” “啧,我不想捉,也不想摸,我就想做个口袋,把它兜进去。” “哼!” …… 林海文的车到大会堂的时候,时间恰好是9点45分,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外头停车场已经是车满为患,他和祁卉先下了车,让司机自己看着停,停不了就回去,等到下午再来接。 进到大会堂里,暖意融融,羽绒服马上就穿不着了。 “哇,好多大人物啊。”祁卉一边脱衣服,一边四处张望。 “你认识谁啊?” “一个也不认识,不过你看啊,那个头发都那么白了,一看就是那种知名艺术家,大作家之类的。” 林海文看了一眼,祁卉眼光还不错,本次青艺赛的组委会主席,诗歌评委组的组长,京城大学中文系系主任陆松华,赫然就站在他们边上。 “走,去打个招呼。” “啊?”祁卉一阵忐忑,“这会不会太,太那个什么啊?” 林海文不理她了,她就跟在后头。 “陆先生,您好。”林海文一点也不发憷,这都是练出来的,畏畏缩缩的人没人喜欢,大方得体,不卑不亢,才是见人的样子,“我是林海文,还没谢过您的诗评呢。” “哈哈,神交久矣,今日方见山人林清凉了。”陆松华精神矍铄,哈哈一笑,“我要叫一句林先生啊。” “您折煞我了。”跟读书人讲话,就是累得慌,“我是后学末进,还要您多提点。” “那我就倚老卖老,加一个小字了?小林先生,等会我们再细聊,老头子要去干活了。”陆松华被工作人员招呼了,和林海文说了两句,又跟身边的一个中年男人嘱咐道,“启昌,你帮我招待一下小林先生,不要怠慢了。” “我知道了,老师。” 第0104章 座位 谭启昌,京城大学中文系的教授,是陆松华的硕士、博士,可以说是嫡系门生了。 “林先生,颁奖礼快开始了,老师给您安排了地方,我领你过去。” “您客气了,先生当不起。” “哈哈,我们不用这么说话,老师是习惯了,咱们这么文绉绉的,有点辛苦。”谭启昌也挺懂,“不过老师叫你小林先生,我要是直呼其名,恐怕要被他训一顿了,你还是不要为难我。” 两人说着,谭启昌就带着林海文和祁卉,往里头走。 大会堂里头摆着差不多100张圆桌,8人一桌,看着是有7、800人的规模,前面是一个T形高台,后面是媒体区,总体还是比较简单的,也符合青艺赛一直以来的定位。这会儿,人基本上都到齐了,林海文这样“早”到,那是比较少的,连陆松华都到了,他才到。 “谭老师,这里还有座。”一个青年女人朝谭启昌招招手,她大概是92桌的,里面还空了几个位置,“让小伙子和小姑娘坐这里啊。” 谭启昌摆摆手,指了指前面。 女人了然地点点头,这看来是什么大人物的关系户,座位比她还靠前呢。 “谭启昌亲自领人,你还指望他们会坐到这么后?”女人边上,应该是她的同伴,比她年纪大点,“说不定要安排到前20桌去呢。” “不至于吧,20桌,那可是贵宾和重点提名人的位置。” 女人特意站起来,盯着前面祁卉的背影,“那小姑娘还蛮漂亮的,像个电影明星一样。” “啧,现在那些有钱人家的小孩,找个小明星,还不是简简单单?” 谭启昌领着林海文走过最后30桌那一拨,进入40到70桌那一拨,然后又进到了20桌到40桌那一拨,还在往前头走。女人的嘴巴都长大了,“不会真让你说准了吧,居然还没到,真要去前面20桌啊?” “怎么样,到哪儿了?” “马上进最前面那一拨了。那小伙子什么来头啊?” 林海文自己也是有点意外的,谭启昌一路打招呼,显然作为陆松华的门生高第,这些人里头搞不好他都认识一大半,不过他就是不停,一直一直往前面走,林海文都感觉得到,后面一道一道的目光吸在自己的后背上。 “喏,你们先坐,马上开始了。”一直走到了第5桌,谭启昌才指了两个空位,招呼了一声,临走的时候,还低声说了两句,“前面几桌都是些官员,有职务的,你做过去也没意思,老师是让我帮你排到前面去的,我觉得这样更好一点。” “多谢多谢。” 林海文瞥了一眼,前面桌子上的人,要么是白发苍然,要么是官腔十足,这会儿端着不真不假的笑容,状似亲密地在聊天。要让他坐过去,那也是一种折磨。 “第5桌!”92桌那个女人,惊的都没压住声音,“他们坐到第5桌去了。” “不会吧?”一桌子人都站起来朝前头张望,引得边上的人,也是一脸好奇地站起来,就是不知道他们在看什么。 安排座位在华国,可是一门学问,多大的关系户他也坐不到第五桌去啊,前头只剩下3、40个人,各个协会的头头、几个学阀、老艺术家,还有他们有些人带了老伴,这么一数,基本就不剩下什么人了。 陆松华对林海文的看重,可见一斑。 其实在陆松华看来,林海文一首《明月几时有》,就已经足够名列当世词人第一了。他这么安排,完全是参考了摩诘的位置,作为古诗词的代表性大家,摩诘今天的位置,赫然是在第二桌的。 谭启昌也是煞费苦心,要是真让林海文坐到摩诘那一桌去,恐怕乐子就大了。 林海文这一桌,除了他们俩,最小的都有差不多四五十岁了,他瞥了一眼,好些个名字,他都不认识。唯独有一个,有点眼熟。 海云生! 人民大学文学系的教授,文艺批评家,现代诗人。这位也是帮他写过词评的。 “海先生,您好。” “我可不太好,我们写现代诗的,现在日子可都不太好过呦。”海云生还促狭的,显然是在说林海文之前在网上,针对现代诗的发言。 林海文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他就是这么想的,自然是那么说,倒没有必要怕得罪了海云生,“少年意气,您别在意。” “是啊,年轻人嘛,考虑说话有些不周全,也不能苛责。”海云生边上的一个人,接了话头过去。 林海文看了一眼,张四海,不认识啊,“您是?” “这位可是你们行当里的大人物,”海云生有点看好戏的意思,“《诗刊》的主编张四海先生。” 哦,老对头啊! 自从他在语文卷上写出“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之后,似乎跟《诗刊》就有了剪不断、理还乱的孽缘啊。先是胡伟立,然后是整个《诗刊》,接着他们又服软,可是很快又撤掉了声明——林海文都没来得及做什么,他们自己就演了好几出戏了。 张四海能坐在这里,得益于他头顶有个华国诗词协会副会长的名头,另一个副会长就是谷云盛,这会儿坐在第四桌。 他心里那口气啊,一直等着林海文过来,之前盯着林海文的名牌,已经有一段儿了。 “张主编,我们没有合作过哎,这要是《古诗观止》的主编,哎,谷主编是坐在前头吧?要是他在这里,我们还能聊聊。现在,我都不知道该跟你说什么,你说这,哈哈哈,也是遗憾。”林海文在《诗刊》这里其实没吃过亏,所以他也不苦大仇深的,不过也不乐意让这个老小子拿话刺他就是了。 张四海两个腮帮子都在抖,林海文这话,谁听不出来啊? 谷云盛在前头,你只能在后头,我能跟他聊聊,但不好意思,没话跟你说——这就是翻译过来的意思。在座的,没有一个需要翻译器的,久经考验的耳朵,直接就能把林海文的话翻过去。 海云生都惊了一下,小伙子脾气真爆啊。 恶人值+500,来自京城市《诗刊》张四海。 “林——” “开始了,”林海文一转头,看见陆松华从后面走上台,神情一肃。 张四海一口气差点没憋死。 第0105章 京城混吃帮 青艺赛的颁奖礼很干脆,陆松华讲完话,两个央视的主持人——可能是现场大众认知度最高的两个,上台巴拉巴拉说了几句,就直接开始颁奖。 绘画组头一个,林海文就瞧见了俞妃,他坐的很前,俞妃看到他还点了点头。国画书法、油画、版画三个分类,哗啦啦颁发了将近小二十个奖,一二三等奖,各个都激动的很,下面也是卖力鼓掌。 油画组的一等奖,是个央美的青年老师,大概四十岁不到一点吧,过了这个数就不能参评了。俞妃亲自给他颁奖的,好家伙,接过奖之后,说不出话来,眼泪一通流,好不容易忍住,还在抽: “谢谢我的老,嗯,老,嗯,老师,他帮助我、指点我,不遗余力。一直到他临去,嗯,去,嗯,去——” “好可惜,他老师没看见他拿奖,不过他老师在天上一定会为他高兴的。”祁卉捧着双手,一脸的感动。 “嗯,去,嗯去外地采风前,还在鼓励,鼓励我……” “!?” 祁卉的表情,当然,还有不少人的表情,都可以说是一言难尽啊。 绘画组下面是传统戏剧组,这个奖略少一点,因为是不分剧种,只有角和最佳戏剧两类,拢共是7个奖。这个奖颁完,已经都12点40多了,组委会赶紧安排午餐,下午还有三个大类,舞蹈、诗歌和小说。 吃的是自助,大家都很随便,反倒不像是会场里头,那么等级森严。 “尝尝这个,好好吃。”祁卉一点儿美女包袱都没有,端着个盘子,胡喝海塞的吃。为了照顾来自五湖四海的提名者和嘉宾,主菜是京味儿的,但是有很多各地的小点、小吃,基本上相当于,如果你吃不惯大菜,那就弄点合胃口的小吃混一块,一咬牙吞进去,好歹混个饱,别颁奖颁奖着,就饿晕过去了。 “你看看那边,”离他俩不远的地方,两个男的,年纪看着比林海文大不了几岁,其中一个穿了西服,很正式,眼神朝林海文这边歪歪,“那个小子,还有,啧,小美女,不也是混进来吃吃喝喝么?这都是自助的,多一个人少一个人,根本没影响。再说了,你谭飞这个午餐票也不是偷来的,也不是自己打印的,是正儿八经,真的不能再真的了。你慌什么?那小子带着小女朋友来装叉,都没慌,你瞧他一脸自然的,跟在自己家似的。说不定都不是第一次了,熟练。” “石啸,我还是觉得不太好,感觉有人看我们啊。”另一个叫谭飞的,穿着牛仔裤,毛衣,有点心虚,“再说了,有什么好吃的呀。” “你啊,就是今天穿的太随便了,你看看我,再看看那小子,一身西装,挺胸抬头,管你吃就是了。谁看你,谁爱看谁看去,最好有舞蹈妹子看到我,啧,小身段,软绵绵的。” “舞蹈妹子是没有,舞蹈大妈不少,还有唱戏的大妈。”谭飞撇撇嘴,夹了个小月饼一口吞了下去,“蛋黄馅的,还不错啊。” 石啸往自己盘子里夹了一盘子吃的,挤了挤谭飞,“走,我们过去。” “干嘛?” “去逗逗那个小子,吃的还乐呵。” 林海文正在研究面前这一盘子黑乎乎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有点像是熏肉,但形状又不对,圆滚滚的。闻着还挺香的,是那种焦香,很刺激味蕾。他想尝尝,但是又怕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正纠结着呢,祁卉推了他一下。 “啊?” “嘿,小弟弟,吃的还挺开心啊。”石啸往嘴里塞了好些,林海文都担心他喷出来,“你是谁家的啊,我以前都没见过你。” 对于小弟弟这个称呼,林海文有点不满意,他上下扫了石啸一遍,“听你的语气,应该是来蹭吃蹭喝的编外家属?” “说的好像你不是一样。” 林海文笑笑,没解释,这一看就是等着饭点过来的,等会就得走了,他站这里,跟这人科普自己有多牛,是不是傻啊。 “那你们慢吃吧。” “哎哎哎,”石啸端着盘子拦着他,“别呀,这第一回咱是陌生人,下回再遇见,就是熟人啦。以后有这种机会,彼此可以互通有无啊。放心吧,哥哥在京城里头,那也是消息灵通的,绝对亏不了你的。再说了,要不是看着你小子,很有一点……天赋,我才懒得找你呢。” “天赋?” 石啸后头,谭飞凑过来,“他是说你,蹭吃的一点都不心虚,跟被邀请了似的,这个脸皮很有天赋。跟他自己一样。” “谭飞,你小心刚才吃下去的那个蛋黄,孵出小鸡儿来。撇的挺干净的。”石啸瞪了谭飞一眼,“怎么样,小弟,认下我这个哥哥,以后带你吃遍京城。我跟你说,可不是虚的,什么文艺大会、音乐大会、怀旧经典大会,反正是有餐的,哥哥都能混进去。要吃什么吃什么,能吃多少吃多少。咱们几个,就组一个京城混吃帮,横推全城。” 这么牛?林海文对这个石啸,有点好奇了。一般人的家属是没有这个底气的,这至少的得是组委会委员的水准啊。 “你到底是谁家的?” “我先问的你,你都不说,还想问我?”石啸哼了一声。 林海文耸了耸肩膀,看到那边俞妃正在跟他招手,就带着祁卉过去了。石啸和谭飞,不好跟着,就眼睁睁看着他走了。 “那边是俞妃吧?央美的,这小子难道是她家的,她家不就是一个女儿么?”石啸心里看来是有一个关系谱,哗啦哗啦地开始拨算盘子,不过怎么算,也算不出来林海文的跟脚,“这小子神神叨叨的,我还真有兴趣了,等会儿去问问,走,去吃吃那边那个大虾。” 林海文跟俞妃也没聊什么,主要是几个人聊起他,俞妃又说碰见过一次,就喊过去聊一聊。 石啸吃着大虾,还时不时看一看林海文,见他时而凝眉倾听,时而轻轻一笑,时而抚掌大笑,在一群中老年男男女女里头,混的如鱼得水。不由得啧啧两声,他跟谭飞两个,平时可没有这个水准。 “咱得把那小子收下来,以后可以当挡箭牌用啊。”石啸在大虾上戳了好几个洞,“这一看就是那种假模假样,贯会在大人面前装乖的,啧啧,别人家的孩子。” “收不下来吧?”谭飞也有兴趣了,平时想出去玩玩,借口太难找,要是有个“我去找XXX”,就能被放行的人选,那就太爽了。 第0106章 京城二傻 自助餐厅就在会议厅的旁边,大家吃完了就三五成群地往回走,结果林海文就被两个人给堵住了。 “怎么着?你还要混进去?” “嗯啊,不混进去怎么体现我的水平?”林海文开始说鬼话,“你们俩看来还不太行啊,只能混混午餐之类的,里面一个位置都混不到?” “要不是我姥爷他——”石啸嘀咕了两句,“算你牛,不过呢,哥哥说的话你考虑怎么样了?” “什么事?” “组一个京城混吃帮啊,我是大哥。” “我是二哥。” 然后石啸和谭飞,就指着林海文,“你是小弟。” 林海文都要乐出声了,有上赶着当老大,还有上赶着当小弟的么?还问我怎么样?我糊你一脸,瞧你样子还挺当真的。在石啸和谭飞那里,还真是这么想的,林海文指定是外地哪个老头子家的,能跟他们两个老京城混,那不是挺有面的么? “来来来,给个电话,常联络啊,小弟。”石啸自来熟地掏了手机出来,“喏,按一下就可以了。别一脸不情愿了,你不吃亏,真的,我混的地方,肯定比你多多了。别说这京城大会堂,就连国家大会堂我也混进去过,啧,到时候带你去见见世面。” 林海文还真准备把电话输进去,有这两个活宝,说不定日子都能过的开心些,而且说不准家里是干什么,能勾搭一下也是好的。 “哎,林先生,你在这呢?”他接了手机,石啸还没松开,会议厅里头就有声音传过来,谭启昌正朝这走,他突然感到那边捏着手机的手,一僵,抓得死紧。 干嘛,怕我抢了就跑啊? “耽搁了一下,马上进去了,您有事儿?”林海文看了看手表,还没到两点呢。 谭启昌是有点事,“就是临时那边有个安排,你看看——哎,飞飞,石啸,你们俩还没走呢?” 石啸和谭飞,已经呆滞了,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不太搞得清楚情况。 “爸,你这是——,他是——啊?” 谭飞一个“爸”字出口,那真是连林海文都惊了。这人居然是谭启昌的儿子,还真是无巧不成书了。 谭启昌自己也是一脸懵,“你们怎么认识的?这是石啸,陆老师女儿的小儿子,这是谭飞,是我家里不成器的。这是林海文先生,林先生诗词造诣很深,多跟先生学学。” 陆松华的小外孙,谭启昌的儿子,两个人是妥妥的文二代啊,怪不得青艺赛说混进来就混进来了。 “林,林先生。”石啸咽了一口口水,眼里头透出“不要说啊,说出来就,就,求求你不要说啊”这么一串复杂的情绪来。 林海文笑笑,“陆先生和谭老师都是家学渊源,他们哪里用得着学别人。他们很热情,刚才一直想着要带我去京城各地转转呢,见识见识。” “两个臭小子,”谭启昌信了,瞪了他们一眼,转过来跟林海文说正事,“就是等会儿颁奖结束,晚上在这边还有一个诗歌小说的小型研讨会,请了一部分获奖人,主要是一等奖得主,还有几个名家,一起聊聊。老师让我问问你能不能参加一下?完了派车送你回去。” “您这是剧透啊。” “嗨,提名你一个人就拿了一半,要是不得奖,评委会也怕被人戳脊梁骨的。” “这个事儿,可能还真不行,明天我跟她要去艺考报名,还得回去弄弄证件什么的。” “艺考?” “对,我是应届高三啊,呵呵,”林海文笑了笑,“打算考央美来着,明天现场确认报名。” “央美?”谭启昌有点脱线,不过他今天是大忙人,这么一会儿,两三拨人来找他问事,他也没空震惊太久,点点头说知道了,五迷散瞪的就撤了。 送走了谭启昌,林海文笑眯眯地看着石啸和谭飞,伸了手,“手机给我啊,我给你们留电话。石大哥,谭二哥?” “咳咳,你,那个,我们不知道。” “噢,你们的意思是不当我的大哥二哥了?那,喊我林叔叔?毕竟我跟谭老师平辈论交嘛,我就不从陆先生那里算了。”从陆松华那里算,这两个得管他叫叔公,他自己就先受不住了。 对面两个,一口气噎住声带,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得,我进去了,喏,这是我的电话,有空带着我到国家大会堂见识见识啊,别忘了。”林海文掏了张名片给石啸,他印名片的时候有好几套,一套是敦煌娱乐董事长的,一套是编剧、作家,还有一套就是空的,除了名字和联系方式,其它的都没有,给石啸他们的,就是第三种。 谭飞看着他的背影,发了好一会儿呆,“他就是林海文啊,这哪儿是别人家的孩子,这明明是别人家的祖宗啊。” 谭启昌跟他们提过,今年青艺赛有一个诗坛奇葩,六首入围,五首一等奖,一阙《明月几时有》,技惊四座,响彻词坛,关键是,他只有17岁,高中在读——这俩都读大二了,对林海文,基本是抱着不是一个物种的心理。 “阴,太阴了。”石啸甩了甩名片,“耍猴呢,就看着我们上蹿下跳的,我们太嫩了,太善良了,太纯洁了,简直成了两个傻子。” “……是你傻,我可没说什么。” “谁是二哥?” “……” 在一个没有西游记的世界,二哥也算不上是什么好称呼,谭飞显然刚才光顾着“作威作福”的兴奋了。 “你也太坏了。”祁卉坐下来,理了一下衣服。 林海文也是挺乐的,到现在他还没收到来自两个人的恶人值,说明两个人人品还是不错的。 舞蹈的奖项,吸引了祁卉的目光,她好歹能认出来几个了。这个大类颁发完了,就是诗歌类。 海云生和第四桌的谷云盛,站起身来,走上台,从礼仪那里接过了获奖名单,留下一个张四海,眼睛幽深地看着台上,嘴角还有一点笑容,似乎是很专注。不过林海文撇撇嘴,瞒得过别人,瞒得过我么?你心里这会儿恐怕又在想着弄死我吧? 恶人值+200,来自京城市《诗刊》张四海。 “今年不管是对于现代诗,还是古体诗词,都是一个很让人惊喜,甚至是让人惊叹的年头……”海云生笑眯眯地讲开场白。 第0107章 拿奖喽 现代诗的奖项在前,所以海云生和谷云盛嘚吧嘚的时候,下面好些人都紧张的不得了,蓝尔成当然是其中之一,尤其他入围的是三等奖,更是头一波颁发的,这会儿耳朵竖着,就像是一只雪纳瑞,眼珠子滴溜溜的,恨不得直接飞进获奖名单的信封里头。 “海教授说的,也是我想要说的,作为《古诗观止》的主编,每年我都能看到很多优秀的古诗词作品。而今年,我看到的作品,用优秀来形容,可能都不是那么贴切了,或许引用陆先生的那句评语,‘千古新句,当代风骚’才更合适,我特别期待,有更多的好诗好词能够刊登在《古诗观止》上,也希望出现更多的林海文先生这种才华横溢的年轻诗人、词人。” 这是林海文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这个颁奖礼上。 大家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很配合的“哗啦啦”鼓掌起来了,林海文只好四面八方,上天入地地笑,脸都快僵了。 蓝尔成也是这会儿才看见林海文的人,眼珠子都掉下来了。他倒是在后头找了好几回,没找到。怀抱着忐忑之心,往自己前头找了十几桌,也没看见。他坐在24桌上,基本上再前头,就是那些大佬了,他根本没往前看,只是看见了一片白发,就掠过去了。 他还以为林海文没来呢,没想到,他居然真的坐到了前五桌去了。 啊啊啊啊!蓝尔成简直想要仰天长啸了。 “获得第53届全国青年文艺作品大赛诗歌组现代诗类三等奖的有,邝思铭《象园》、罗东升《铁花》……沈如月《父与子》,恭喜这5位诗人。”海云生啪啪啪开始鼓掌。 蓝尔成如丧考批,没有他的名字! 没有! 没! “一群没有眼光的老东西,我明明是一等奖水平的诗,连三等奖都不给我,一群老眼昏花的。” “蓝老师,你说什么呢?是不是有点伤心啊?哈哈。”同桌的一位,没入围,这会儿挺高兴的。 “呵呵,祝贺他们呀,我拿二等奖的那年,也是很开心的,他们这个时候应当接受祝贺。”蓝尔成一秒钟收拾了心情,笑眯眯地看着这一位,“什么时候,您要能拿个奖,我一准第一个站起来鼓掌,到时候你得请吃饭呀。” 同桌的脸色一僵,“呵呵,我是没什么指望,还是期待蓝老师再有斩获吧。” “哈哈哈,没关系,只要别等到我们老的咬不动肉的时候,就行啊,大家说是吧?”蓝尔成环看了一周,拉着其他人一起狠狠刺了那人一刀。有不怕事儿的,这会儿也点头应是。不想惹事的,当然就是哼哼哈哈糊弄了过去。 看着那人难看的脸色,蓝尔成心中的郁气总算是散掉了一点。 他们这么来来去去一阵,上面的二等奖已经颁发过,海云生打开了第三个信封,给谷云盛看了看,“这里头就是现代诗的一等奖了,大家看上去都很期待啊。” “今年得奖的有两个啊。” “好诗多嘛,也许是选无可选,最后只好是两个了。” “哎,这似乎是同一个人写的呀?” “哦?是么?” 两个五十多的半老头子,在台上你来我往,耍贫逗乐的,底下人都要骂街了,尤其是入围的那几个。 青艺赛的奖的含金量排序是这样的,一等奖得奖,大于一等奖提名,大于二等奖得奖,大于三等奖得奖,大于二等奖提名,大于三等奖提名,所以一等奖提名名单上有的,基本上已经是相当高端的成就和资历了。不过,谁走到了这一步,都不会希望自己离最高荣誉一步之遥,憾恨而终。 而今年提名名单里头,同一个作者两首诗的,唯独林海文一个。 谷云盛这句话,简直是提前了揭晓了答案,可是海云生一个“哦”,又给他们一点点绝处逢生的希望,是不是林海文两首诗只算一个?另外,还有一个名额? 煎熬啊。 “哈哈,不多说,第53届……获奖的是,林海文,《神女》,林海文《错误》,恭喜!” 林海文顿了顿,没有听见什么讥讽啊,议论啊,也没有什么刀光剑影的眼神,只有铺天盖地的掌声,他们倒是未必真心实意,不过似乎对这个结果,也没有意外,有一种拍卖槌落定的安心感。 所以就哐哐哐地纪念一下。 从海云生和谷云盛手里,分别接过一座奖杯、一卷奖状,还有一条西京织锦的围巾,绣了个大大的青艺赛一等奖,多少有点羞耻。 “天下诗才若有十斗,今日可以说云集了八斗之多,堪称英才济济,能够和大家共享这一份荣耀,我是荣幸之甚,感谢组委会的厚爱,感谢读者的厚爱,海文唯有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才能聊表寸心。谢谢。” 略说了两句,林海文就打算下台了,风头太甚,怕被套麻袋啊,毕竟是天子脚下,现在也称不上是首善之地,反而是三教九流胡杂在一起,什么人都有,诗人,还兼任着后街扛把子,或者剪刀帮二当家的,都不出奇。 “哎哎哎,稍等稍等,海文先生留步。” 两个没什么存在感的主持人,这会儿冒头了。主要是他们耳机里头,有声音啊,CCTV文化频道的导演在里面狂喊,“采访他,采访他啊,拦住他,下去啦,要下去啦,抓住。” 这么一台晚会,CCTV是必须要剪辑播送的,这是任务。但是也不能完全不管收视率啊,林海文这么又帅又高又有才,网上还有点人气,顺便有点是非在身的,那简直是这台颁奖的收视率拯救者啊。 林海文也是一脸纳闷,没听说一等奖还要接受采访的呀,之前三个小组好几个一等奖,也没这个待遇。 一男一女两个主持人,跟护法金刚似的,把林海文又引回了舞台中间。 “来来来,海文先生今年只有17岁啊,可以说是取得了让人惊叹的成就。”男主人一口晚会播音腔,林海文耳朵都痒痒的,像是在听国庆解说。 “确实如此,所以,我们希望能够和您聊一聊,给我们的观众朋友,尤其是青少年观众们,一点目标,或者是榜样吧。”女主持也是不遑多让,声音都是从丹田出来的。 “想到我17岁的时候,还是一个懵懂不知的高中生。” “我想大部分人都是一样的,海文先生这属于‘不正常’的范畴,哈哈,开个玩笑。” 玩笑你妹妹。 女主持人开完玩笑,开始问正题,“不知道海文先生能不能说说,您是怎么取得这样的成就的?” 林海文心里叹了一声,原本要低调行事,现在好像也是低调不了了,“大的成绩,不可能是一蹴而就的,对于青年朋友,要做的,我觉得首先是给自己,确定一个小的、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可以较快实现的目标。” 第0108章 有味道 坐在台下的人,尤其是一些老人家,相当赞同地点头,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才是最实在的。大肆宣扬天才、天赋等等,那都是不负责任的,对小孩也好,对行业也好。 “当然,任何道理都不会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我也给不出这样的一个答案。就我自己的经验来说,最初我的小目标,就是在报纸上,发一些小文章。我还记得,我的第一篇文章,在临川当地的报纸上发表的时候,我心中的激动感。那一刻,我才相信,我也能够写出受人喜欢的文字来,这种自信和激励,鼓舞我写出更多的好作品,包括后来的《明月几时有》《独上西楼》这些。” 女主持人觉得林海文说的挺好,也差不多了,可惜耳机里头,导演魔音灌耳,“让他多说两句,说说具体的。” “那海文先生,我想很多人对您的写作之路,都很有兴趣,您能具体说说么?” “具体说说啊?”林海文沉吟了一下,粲然一笑,“当然。我写的第一篇文章,是发在《临川晚报》情感园地板块的,那是我爸爸负责的板块,可能也是走了一点小后门,呵呵。” “情感园地?所以是写亲情、友情这些是么?” “嗯,差不多吧,亲情爱情之类的。我的第一篇文章,叫《新婚之夜,小姑子赖在我们房间不肯走》,讲述的是……” 噶? 女主持看了男主持一眼,我是不是听错了? 男主持呆了吧唧地摇摇头,我现在脑子不太清楚。 蓝尔成那桌,被他刺了一通的那位,这会儿正喝了一口蟹黄银鱼豆腐羹,噗嗤一下,一点没吞下去,全都喷了出来。而且这个混蛋玩意儿,本来是朝着一桌子菜的,最后鬼使神差地转了一个角度,全都喷到了蓝尔成的身上。 黄的、白的,块的、条的,一坨坨、一滴滴、一片片,喷的蓝尔成一头一脸,尤其是那股味道,萦绕不散。 同桌的几个咽了一口口水,胃里有点涌动。 他们这桌并不是唯一受灾的,这会儿狂咳嗽的,抽纸巾的,骂人的,庄严肃穆的京城大会堂,顿时有了点菜市场的人气。 “你喷我干嘛?” “我也不是故意的呀,再说了,这这这三块是我喷的,另外几块又不是我喷的。” “你还讨价还价咋地?” “我实事求是,是你打算当黑心贩子坑我呢,衣服要赔我也只能赔一半。” 林海文站在台上,看见底下生活气息浓郁的一片盛景,有点小满意,再看看自己江湖界面上的恶人值,此前他就有3万多了,这会儿已经将将超过4万,等回去就能给兑换了,他就觉得更满意了。 “我的第一篇文章呢,就是取材于生活。其实不管是什么题材的文学艺术作品,都应当建立在生活的基础上,我们说来源于生活,高于生活嘛。这篇《新婚之夜》,说的是一个嫁入别人家的女人,被对方的离异小姑子,以及偏心的婆婆,当然,还有一个两下为难,所以很不作为的丈夫,弄得身心俱疲,难以解脱的故事。它接地气的特性,吸引了很多读者,尤其是我们的一些家庭妇女,非常有感触。其中的很多人,都特地打电话去报社,表达自己的读后感觉。可以说的是,它成功地开启了我的写作之路。” 俩主持人在边上欲言又止的,似乎是想要打断,但又觉得不太合适。林海文也不管他们,继续自己的传经送宝:“写完这一篇之后,后来我还写过小三介入别人婚姻,引发了让人叹惋的遗憾后果;写过求爱不成,一生都在等待的痴情女人;写过双方婚姻出轨,最终造成三个家庭破裂,有人命丧刀下,有人锒铛入狱的现实题材文章。应该说,它们都是很受欢迎的。 正是这些作品,让我感知到了各种各样的情感,正如《明月几时有》里所写,‘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如果不是之前的写作经历,我是无论如何也写不出这样的词句的。因此我说,青少年朋友,不能好高骛远,还是应该从感知生活,感知情绪开始,逐步地探索自己的写作爱好。谢谢大家。” 哐,哐哐,哐,哐哐哐……掌声略有些犹豫的感觉。 “谢谢海文先生的经验之谈啊。”男主持好歹稳住,没有出现冷场,“相信很多人听到之后,应该都有一些自己的感悟了。” 鬼咧,这些婆婆妈妈的东西,跟《明月几时有》能有什么关系? “哦,对了,”林海文准备下台,突然又想到了些什么,“如果具体到古诗词这个比较特殊的领域的话,也是可以先确定一个小目标的,比如先写一首《月下独酌》这样的,然后再去追求《明月几时有》那个水准的。当然,上面说的这些,都是一家之言,仅供大家参考,谢谢。” 先写一首《月下独酌》这样的?呵,怎么听着那么欠揍呢? 坐在第二桌上的摩诘先生,笑着摇摇头,侧身跟旁边的一个老头说了句,“瞧瞧,咱们觉得好到天上有地上无的诗,人家小朋友只是当那是个小目标,我这一辈子还不知道能不能达到他这个小目标的程度啊。” “哈哈。”老头瞧着款款下台,俊容修仪的林海文,“好事儿啊,咱们就看看,他的大目标是什么。” “人家不是写出《明月几时有》了么?”又一个老头插嘴。 摩诘先生和头一个老人家,被噎住了。 现代诗颁发结束,接下来就是古体诗词了。宣布完二等奖的时候,林海文跟另外两位诗人,一同上台了。这次他比较客气,让别人先说了,自己就说了几个谢谢,主持人也不敢再拉他说话了。 诗歌组的最后一个奖,就是古诗词的一等奖了,陆松华上台的时候,下面一阵安静。 泰山北斗的人物,历来是给小说组一等奖颁奖的,也是压场的意思,这一回打破常规,竟然提前了。 理由,自然是林海文无疑,陆松华对《明月几时有》的盛赞,可谓众人皆知了。 第0109章 你是一只兔子么 “我不说太多,得奖的这位,是实至名归,我想也是本届青艺赛,本年度,甚至是若干年来,我们诗歌文学界最大的一个惊喜,他将现代的古诗词,提高到了堪与古人一比的高度,他让能够千古的流传名作里,有了现代古诗词人的一席之地。第53届全国青年文艺作品大赛诗歌组古诗词类一等奖得主,林海文《明月几时有》《月下独酌》《独上西楼》。” 陆松华说完,率先开始鼓掌。 台下,摩诘老师、海云生、谷云盛等等,也都站起来,朝着林海文这边鼓掌,连带其他人,不管愿意不愿意的,也都站了起来。最后竟是满会堂的人,都起立为林海文鼓掌。在这如雷鸣般的掌声里,林海文心里都难免生出一股激荡感觉来。 照理说应该有点心虚啊,可是,我怎么就没有呢?林海文走上台去的时候,还有点纳闷。 从陆松华那里接过奖座,林海文等了一会儿,台下才平息下来,他照例感谢了一些人,包括曾经为他撰写诗评的那些前辈。 “古诗词是我们国家文学艺术品类中,独具一格的体裁,是不容遗忘、丢失和蒙尘的,我期待跟我一样的年轻人,甚至比我更小一些的小朋友,能够多学习一些古诗词的知识,能够尝试进行这种兼具文学性和强烈美感的作品的创作,希望,这一朵艺术廊院里的奇葩,能够开的更美更好。谢谢大家。” 林海文说完,特意停了一停,果然两个主持人又靠了过来。 挺不怕死啊。 其实他们两个,也不愿意上来,毕竟听到《新婚之夜》,然后僵死在那里,也算是主持事故了,阴影还没散去,但是导演之命不可违背,哪怕他们抗议了也没用。 “万一他又说些乱七八糟的怎么办?” “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家说的不是挺好的么?接地气的很,再说了,你们可以把话题引导一下嘛,不然要让随意发挥不就行了。” “……好吧。” 女主持人捧着端庄的笑容,“海文先生,再次恭喜你,这是你今晚第三次上台,第六次得奖了。” “谢谢。” “那么,我们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你一下,”女主持人搜肠刮肚的,想出一个比较安全的问题来,“你觉得,在创作古诗词的过程中,是天赋,还是勤奋更加重要。” 林海文点点头,笑着说道,“我前面已经说了,——” “是的是的,我们都记得,你说写诗需要一步一步地走,但想要达到比较高的艺术水准,到底是天赋的作用更大,还是说只要足够勤奋,一般的天赋也能够创作出好诗来呢?”男主持人一副我不知道你没说完的样子,迅速把话题又给带了回来。 刚才的惨痛记忆,他显然是心有余悸。 “关于勤奋和天赋,我有一个小故事,当初是讲给我的外甥,做睡前故事的,”林海文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们两人一眼,想了想说道,“故事呢,讲的是一个兔子,和一只乌龟赛跑。兔子领先了很多,所以它就放松了,找了一棵大树开始打盹,这么一睡就睡过去了。而乌龟呢,则持续不懈地往前爬,在兔子打盹的时候,悄悄地超过了兔子,最先到达了终点,取得了胜利。可以说,这个故事,是有一定代表性的。” “哦?看来海文先生是支持勤能补拙的?”男主持人心情舒畅,这才是能上《人民X报》的观点嘛。 “呵呵,这个故事给小朋友说,就到此为止了,但是今天在这里,它还没有结束。这只乌龟呢,自从胜过了兔子,就常常有人邀请他去参加比赛,尤其是以其它兔子为多,自然,他再也碰不到中途睡觉的兔子了,所以也再也没有赢过。” 男女主持被这一碗毒鸡汤,灌了个猝不及防,开始使劲儿往里头拗,“这么听来,天赋似乎要更为重要一点,在双方都同样用出全力的情况,还是天赋更好的人会获得成功了。” 这不是废话么? 从台上的礼仪小姐,到台下几百号人,都暗暗翻了个白眼。 “我想要说的,包括古诗词,也包括其它的文学艺术创作,其实都不是一只乌龟和一只兔子之间的比赛,而是很多只乌龟,很多只兔子之间的较量,如果你是一只乌龟——”林海文说着,看向了女主持人,微笑了一下。 妈妈呀,我想回家,我不是一只乌龟啊。 “或者你是一只兔子,”林海文又转向了男主持人,同样笑了笑。 ……我能不能不是兔子,乌龟也好——我能不能也不是乌龟?男主持人心里想着,就知道上来不会有好事。 “那么你们不是跟一个对手在较量,而是跟无数的兔子、乌龟同场竞技。你能指望一只兔子打盹,但不能指望所有兔子都在打盹,甚至不能指望有比较多的兔子打盹——毕竟,森林里没有夜生活,兔子没有那么困嘛,哈哈。” 林海文开了个玩笑,但是没有人笑,他只好装作不太尴尬地继续说下去。 “这种情况下,乌龟有可能获胜么?有可能获得好的名次么?不可能!所以我这个故事,想要告诉你们什么呢?那就是天赋和勤奋并不是敌对的两种素质,有天赋的人很多,这里面勤奋的也很多。它们之间的关系,理当是,天赋被用以选择行业,勤奋被用于成就行业。乌龟和兔子如果比谁活得长,我想只要乌龟不溜进小饭店里,应该都是能够赢的。” 林海文在最后,又开了个小玩笑,当然,还是没有人笑。 底下的这群人,尤其是后面的,都相当地沉默。 之前收拾完回来的蓝尔成,这时候也在想,“我究竟是一只兔子呢?还是一只乌龟?应该算得上是兔子了吧?嗯,我是一只兔子,我一定是一只兔子。” 兔子,还是乌龟?这是个问题! 林海文下台的时候,掌声稀稀落落的,他心里还撇了撇嘴,我正儿八经地给你们灌鸡汤,居然反应这么不热烈,下次还是赚点恶人值算了。他瞧了瞧界面上,两个主持人,还是给了他一点安慰的。 在浓郁的思考氛围中,小说组的颁奖也结束了,最后分组上台大合影,整个晚会就结束了。 “小林先生,来来来,大家难得聚在一起,交流交流,学习学习。报名的事,我给央美的老蒋打电话,让他找个人帮你办,你明天不管什么时候去,给他电话就可以了。”陆松华一结束,就特意过来,再次邀请林海文参加那个研讨会。 “呃,好吧,那就却之不恭了。” 第0110章 忘年交 说是小型研讨会,其实更多的是个老朋友聚会,聊诗词,也聊八卦。毕竟这些诗人、鉴赏家、批评家,有一些在京城,另外一些就常年在外地了,大家平时三三俩俩能碰见,但聚齐是不太容易的。陆松华让林海文参加,更多的,还是让他见见行当里头的人,有一点引门入道的意思。 几位老先生聊天,年轻的这些都只能听着,倒是让林海文担心露馅的事情,没有发生。 “说起来,今年我回了趟老家,真是物是人非了,除了口音还能有些熟悉,其它的,什么都变了。”摩诘先生从某知名作家,闹了一场追求真爱的大戏,谈到了林海文的《错误》,然后是思归,从思归又谈到了思乡,也是相当有感慨,“17岁出门求学,一恍惚就五十年了。” 陆松华点点头,突然瞥了眼林海文,“小林先生就没有这样的感慨吧?不像是我们这些老头子,坐下来就是伤春悲秋、坐而怀古,没什么意思。” 林海文看着这么一排头发发白的老人家,齐刷刷地转头过来看他,那真是有点心慌慌。整个小厅,除了他之外,拢共还有谭启昌等四五个稍显年轻的,而且基本上是几个老先生的嫡系弟子。毕竟,今年诗歌类的一等奖得主——只有他一个。 “怎么会,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都是人之常情。海文虽然年纪小,但也能感受得到。”林海文连连否认。 摩诘先生身子一挺,坐了起来,“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这是哪里的诗,你的新作?刚刚想的?” 呃,一溜嘴就出来了,林海文也是有点蒙,不过点头已经成了自然动作,“是,就得了这么一句,还不成诗呢。” 摩诘先生轻轻点头,“老大回,鬓毛衰,是啊,再回去都是六十多的老头子了,两鬓的头发,何止是疏疏落落,都要凋零干净了。好诗,好句,小林先生,看来这个小字,不能再用了,有这分感悟,那真是跟我们一个年纪的了。” “来来来,我们今天也是幸运的很,得了小林先生这么一句佳句,不如都来想一想,狗尾续貂一番,怎么样?”一个老先生,是写文艺批评的,那也是外头人恨得牙痒的。一骂就是一拨人,今天说写诗的文风不正,明天说写文章的心怀狡狯,总之得罪的人,海了去了,这个时候,倒是和蔼可亲起来了,“哪天传了出去,也是一番佳话啊。” 陆松华点点他,“我们这些老头子,要是接的不好,岂不是脸上无光?我可是很珍惜这张老脸的,还是让他们几个年轻人,接两联试试,这首诗啊,我看,终究还是要小林先生自己来,其他人,恐怕是接不住这一句‘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的了。” 他所谓的几个年轻人,自然就是谭启昌他们几个了。这里头最年轻的,也得有四十多了,比林作栋年纪小不了几岁。 “这还真是不容易,”谭启昌作为老大陆松华的弟子,自然是头一个,抹了抹额头,有点细密的汗,“得想一想。” 老头们也不急,和林海文开始扯。 “今天那个小姑娘,是你的小女朋友吧?”祁卉让司机先送了回去,他在央美有关系,总不能让陆松华再去中戏给祁卉找关系。 林海文摇摇头,“是高中同学,正好有机会,就带她来看看,见识一下。” “噢,正是桃花要开时,半露真容半含笑啊。” “我瞧着是郎心不知妾意,石头不闻花香了。” “哎,你们这些老家伙,根本不懂现在的年轻人,人家就是爱这么一口,虚虚实实,真真假假,似近还远,似远又近,这就是自由恋爱的趣味了。我们这些人,当初找的,那都是革命伴侣,认识三天就去领证了。” “老萧,你这么快的啊?我当初可也是自由恋爱的,跟你们这群人不一样。” “啧。” 林海文也是挺不住,辛亏他脸皮够厚,不然绝对是顶不住这帮老头的,半文半白,动不动来几句诗,都是些情情爱爱,暧昧难当的,可见都是有过一段闷骚岁月的。 “启昌,怎么样了?”摩诘先生瞧瞧时间,“再长,就只能往后再欣赏了。” 谭启昌咳了两声,“仓促得了一句,念给大家听听。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檐角忽闻雏燕鸣,老泥又添几番新?” 陆松华不说话,他的弟子嘛。其它的老头一个个是不客气的。 “勉强接上吧。” “真是续貂之作了,哈哈,启昌啊,你可不要生气哦,这么一句可是对不住小林先生的首联。” “还是可以的,但情绪略有不足啊,我看后头你还要再接几句。” 谭启昌连连摆手,“还是让林先生自己来。” 他这么一说,大家都停下来,那些还没想出来的,也是心里一松,赶紧看着林海文。 林海文稍微犹豫了一下,也没矫情,直接就把后两句念了出来,“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 大家细细品了几遍,才默默点头,尤其是摩诘先生,他回乡的时候,没看见燕子窝,倒真是那些小孩子,是一个都不认识了。想来,他们私底下,也肯定会问这个老头是谁的。 “情理交融,好诗。” 陆松华拍了拍摩诘先生的肩膀,安慰了一下老朋友,又去看林海文,“诗的名字呢?有想好么?没想到,这个聚会上,还能出来这么一首好诗,说不准,我们几个日后,还要靠这首诗名留青史呢。” 林海文到是有想法,“这首诗,也是因为摩诘先生才诞生的,所以我就起了一个,您几位也帮我看看,就叫《赠摩诘先生回乡偶书》,怎么样?” “噢?赠给我的?”摩诘先生一脸惊喜,几个老头则是有些羡慕,这可真是留名青史的事情了,“好好好,我看,加个老友如何?咱们呐,就做一对忘年之交。” 《赠老友摩诘回乡偶书》,就这么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了。 几个老头兴致很高,后面还是大家劝着才散了,摩诘一手拉住林海文,一定让他有时间去西京做客,他扫榻以待。 这么折腾到家的时候,都差不多晚上12点半了,收拾完证件、材料,他连兑换恶人值都来不及,就一头栽进被子里。 …… “妈啊?” “你不是要去报名么?怎么还没起?都九点多了。” “嗯,不急,你干嘛呀?” 电话那头的梁雪,似乎根本不是为这个事儿打来的,直接就扔掉了报名的话题,“我说儿子,祁家那个丫头,你是不是上手了?” 上手?这又是哪里听来的黑话?开了个小店,梁雪的词汇是越来越丰富了。 第0111章 诺贝尔人体学奖 “我们俩没关系,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啊?” 林海文伸手到被子里,揉了揉,有点小爽,想着今天要送祁卉去报名,不知道能不能从中戏勾搭一个P友,解决一下需求,好歹他现在也是著名诗人、词人了,那些妖艳女人,应该是愿意贴上来的。 梁雪在电话那头突然吼了一声,“干嘛呢?” “没,没干嘛呀。”就这么一会,两秒钟,林海文后背心吓出一片冷汗来。 “没跟你说呢,你说你爸他这个人,藏私房,居然藏到冲水马桶里,要不是今天里头浮标坏了,我还真不知道呢,你说他多有创意啊,买了个密封小饭盒,装了一块铁,还在饭盒里边贴了一圈白纸,就贴着水箱的边儿放,这要不是我眼神好,谁能看得见?哎,林作栋,不许走,事儿还没说清楚呢。”梁雪嗓子响亮的很,林海文都能想象得到,他爸窝窝囊囊地想要溜出门去,然后被一喊僵在门口,说不定右手还握着大门把手,他小时候在上面贴了个动画人物的贴纸,一直也没洗掉,裤裆那一块留在了上面。 林作栋自从文化口、情感口业绩好了之后,绩效奖提高了不少,所以藏起私房来,手笔也大了不少,这一次被梁雪给“抄家”了,估计损失挺大。 “你那个照片,满世界都是了,今天陈慧兰把报摊上能买的报纸,都买了,然后拿我们家来了。” “……怎么会有祁卉呢?”林海文纳闷,他就和诗歌组的获奖人一起照了个相啊。 “你自己不知道啊?你们俩坐一块,挤眉弄眼的,报纸上都登了。” “呃,我还没起呢,没看见。那陈阿姨她去咱家干嘛呀?” 梁雪努力思考了一下,“也没说什么,就说顺便给我们家买了一份,哦,还问了我的那个手镯,也不知道她打哪儿知道的,我就戴过两回。愣是让我拿出来看看,说什么,是不是留给以后儿媳妇的。” 林海文吐了吐舌头,陈大妈这是还没忘了,上次跟楚妈妈斗气的事情呢。 “行了,我马上起了,等会就去报名,你还有事儿么?” “你报完名就回来啊?” “嗯,会回去过年。”林海文不用回雨点画室,敦煌娱乐那边,他是打定主意交给王景峰的,倒不是走不开。 一通洗漱,去吃了个免费早餐,司机就到了,依然是单衣单裤,林海文看着都冷。 “傅成,吃过早饭了么?” “吃了。” “那走吧,先去接祁卉,送她到中戏,咱再到央美去。” 林海文在后座上,开始刷手机。青艺赛虽然没有什么电影明星、歌星之类的,但还是比较受关注的,毕竟逼格高。总有人想要借此表达一下自己的品味,例如: “我觉得一等奖那首《错误》还是不错的,隽永深远,意味比较浓郁。” “舞蹈三等奖那个《夜之灵》,都是什么玩意?还有那个油画,真的不是狗爪印么?” “代笔狗都能拿6个奖,青艺赛已死!!” 呸! 林海文自己当然是最受关注的,一人包揽了古诗词和现代诗歌的五个一等奖,陆松华给他三个奖座的时候,他都差点没抱住——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死重,还不值钱。 网上有他不少照片,一个人的,带着颁奖人的,带着祁卉的,带着其他诗歌获奖人的,总得有十来张。他都不知道媒体区的记者是什么时候拍的,跨越了几十桌能拍的这么清楚,也是不容易。而且这一次,算是全媒体,不管是晚报、日报、周刊杂志,都报道了。 比如之前跟林海文硬刚了一波的《华南周刊》,也发了新闻,配图就是林海文捧着三个奖座的照片,下面的负面评论,比其他媒体要多一些。 “就冲这个长相,他也不像是那么有才的。” 这是夸我呢?还是夸我呢?还是,夸我呢? “确实长得帅啊,人家这儿子怎么养的,我们家那兔崽子,连个四百字的作文都写不出来,让他写个感动的事,居然编了个老子出车祸了,警察蜀黍来帮忙,让他很感动,让我胖揍一顿。” 这一条点赞最多。 翻到自己的首页上,粉丝数又涨了好几万,接近40万了,林海文随意看了看,就把注意力放到了脑子里的江湖界面上。 43924点! 晓天机:“本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坐拥无数奇门宝物,海鸥鸟最大,你是否要兑换一二?”。 “兑换!” “你获得藏书阁1小时。”(10000) “你获得同心灵玉佩1对。”(20000) “你获得尹志平的蒙眼布1条。”(10000) 尹志平?号称是神雕第一有福之人,采了小龙女的朱砂。他的蒙眼布,难道是电视剧里那条白纱巾?林海文猜了个差不离。尹志平在原著里头,就是用了一条蒙眼布把小龙女给遮住了,然后,就赶在杨过回头前,把她那啥那啥,那啥那啥了。抽到这个东西,难道真是让他去采花? 这么没品的事情,他是不会去做的。 林海文突然有点庆幸,他已经弄到了三个奇形怪状女人的肚兜,现在又出现了尹志平的蒙眼布,这说明这些武林NPC的私密物品,出现的还挺频繁的。这还好是中国的神话武侠背景,要是岛国的,估计得抽到好几条兜裆布了,棒国的,也许是几个泡菜坛子? 噫~~ 至于同心灵玉佩,大概是一正一副一共两块的缘故,所以耗费了两万点恶人值。使用说明上,写的是“灵玉系得到红线神女点化,能通男女之心。主佩可选择开启时间,每次不超过1日,一共可开启3次。” 这特么不就是读心术! 林海文花花心眼一开,“找个女人,把副佩挂在她身上,就能跟踪她心里活动3天,好变态,好喜欢。” 女人都是口嫌体正直的,林海文觉得能够一窥她们内心,跟解决数学界的七大猜想的意义应该是差不多的,绝对是诺贝尔奖人体学奖级别的——如果有的话。 第0112章 傻叉三代林海文 到中戏报名的时候,人太多了,男男女女的,还有家长护卫。林海文只觉得时不时听到咔嚓一声,闪光灯一亮,然后他就找不到拍照的人了,最后只好提前败退,算是跟祁卉两清,他送她来中戏,她当他的女伴去青艺赛颁奖礼,其实都是她赚到了——好歹等会儿各路媒体应该会多多照顾她一点了,脸熟嘛。 约个P友的计划,也不用提了。 作为热门人物,傅成还没把他送到央美,林海文就在网上看到了自己出现在中戏的消息。 “哇哇哇,真的哦,林海文来报名了,中戏,货真价实。”一个似乎是艺考生的女孩子,发了微博,这个角度和位置,林海文依稀记得,那是个在冬天穿黑丝的女人。 “我说吧,他们学校早就传开了,他跟那个女孩,一起要考中戏,当明星来着。” “这资质,不去当明星可惜了,有颜值有肉体,还有内在。” “什么跟什么,这人压根就没有学过艺术,他要是能考得上,那一定是在中戏走后门了。” “你管他呢,能考上就是本事啊,别说考试走个后门,那么多小鲜肉,就是真被走了后门旱道的,也不是没有啊。”一个叫“掀起狗尾巴”的网友,倒是实在的很。 “噫,上面好污。话说有实料么?私聊哦。”很快,叫“雨里人”的一个网友回复了他。 “私聊什么?我哥就是跟剧组的,亲眼见过,还有照片呢。” 过了十来分钟,回复增加了二三十条的样子,“掀起狗尾巴”突然又回来了。 “夭寿啊,居然碰见个狗仔,要跟我买照片。” “什么照片?什么照片?”不明群众一个。 “走旱道的那个?刚才那人是叫‘雨里人’吧,是个狗仔啊?”之前回复的网友,也有倒回来的。 “一个劲私信我,跟我要照片,我说我没有,他还让我去管我哥要,妈呀,一个糙汉子,发那种‘嗯嗯啊啊’‘好不好嘛’‘伦家’‘酱紫’什么的,我了个神,昨天的晚饭都差点被他勾搭出来。” “没照片就少出来装叉,特么老子时间也是要钱的,什么玩意儿。”京城的一个出租房里头,穿着红裤衩的青年,对着电脑,骂骂咧咧的,手底下一点也不停,直接开骂。 他容易么?卓威那个王八羔子,赚了一大笔,现在都混出头了,他要是有那个造化,还用在网上卖萌么? 这么一喷,那是斗了个天昏地暗啊,从华国骂到外国骂,从斗表情到斗图,从问候你三舅老爷,到关心他七舅妈……不论如何,网上的角角落落里,发生的这些热闹事情,把林海文考中戏的新闻,炒的也是相当热门,不逊色于一些童星,今年考中戏的,还有三四个妹子,和两块鲜肉,都是演过一些作品,有粉丝基础的,看着林海文狂艹热度,也是又羡慕又松了口气——关注度太高,谁知道中戏是怎么想的啊,万一就来个彰显考试公平,把你给弄下去呢。 林海文也是抹了一把冷汗,好在他到央美之后,蒋院长已经安排了自己的学生,一个刚刚拜入他门下的青年画家竺宇来帮他。被竺宇领着,出出入入的,几乎都没跟什么人照面,就把事儿给办妥了。就算有个把老师不乐意的,竺宇一句“这是蒋院长说的,要不你问问他?”老师也只好乖乖给办了。 这威风耍的,林海文作为享受者,是没啥话说的。 “中午蒋老师有接待,我陪你吃一点吧?我们学校小食堂还是不错的,师傅都是酒店里请来的。”竺宇看着挺热情的,不过笑容有点不尴不尬的意思,似乎是想要给林海文一个好印象,但同时又想掩盖这个意图。他并不认识林海文,蒋院长也只是说自己老友的后辈,竺宇还以为是哪个大人物的孙子呢。 “哎,你学几年了?有把握么?央美考试还是比较严格的,虽然蒋老师也会帮你关照一下,但如果水平不够,难度也不小。”去食堂的路上,竺宇一脸正经,找了个话题。“你知道的,我们央美在国内,在国际上毕竟都是有一定地位的,你又考的是造型,以后要学油画,压力还是要有……” “两三个月吧。”林海文瞅了个空当,插了一句,这种满满优越感的话,还是等他也成为央美一员的时候,再去说给别人听吧。 “哦,那还成——什么?两三个月?是准备考试么?只要平时功夫扎实,三个月的准备也差不多了。” “不是,我就学了两三个月,来考着试试。”林海文看出来竺宇的别扭劲,不过他也不是很在意,人无完人嘛,权势本身就是一块吸铁石,无数人趋之若鹜。 竺宇脸皮一下子就硬了,为一个正儿八经的考生领路,和为一个来游戏人间的公子哥领路,那可是截然不同的事儿——然而事实上,都是个开后门而已。只是在他私心想来,后面这个,未免没有风骨的太直白了,这让他一下子就想到了电视剧里那些围着各种二代转悠的狗腿子。 恶人值+100,来自中央美院竺宇。 林海文一愣,就算是出奇一点,也没有必要给我恶人值吧? 他瞥了瞥竺宇,脸色还是那么不尴不尬的,笑容也还在。 “看来你还是挺有天赋的,那加油吧,说不定我们还能当师兄弟呢。”蒋院长就是一个油画家,风格是北极熊那一挂的,和常硕的欧洲系统,区别挺大的,林海文自己知道,他是怎么都不可能去蒋院长门下的。 “呵呵,但愿吧。那个,我突然想起来下午还有点事,就不跟你一起吃了,你帮我向蒋院长说声谢谢。”林海文不乐意跟这人打交道了,十成十的虚伪。 “啊?”竺宇又有一点失望了,“吃点再走也来得及吧,这都12点出头了。” “真不行,有点急,我都差点给忘了。” 甩掉竺宇之后,林海文坐上车,想了想,给木谷打了个电话,让他给订份餐,正好过去看看公司跟戴斯维、帝波谈的怎么样了。 这一通电话刚打完,手机“叮咚”短信音响了一下。 “老于,今儿个算是开眼了,一个傻叉三代,居然学了两三个月就要来考央美造型,特么的他当他是达芬奇转世啊?我看看老蒋怎么捞他,油画行业都是被这些弱智毁掉了,画一坨狗shi也有人捧,咱们这些踏踏实实画画的,反而出不了头,艹蛋的玩意。” 竺宇? 林海文呆了一呆,突然乐了。 这是发错了呀。 第0113章 空气和心情,很复杂 “傅成,如果你有一天,想把骂我的话发给你老婆,结果一不小心,发到了我的手机上,你该怎么办呀?”林海文大拇指在短信界面上抹了一遍,想象着竺宇发现之后的脸色。 傅成盯着前头,“就说手机被人偷了。” “你真想过骂我?” “……没有啊。” 林海文“啧啧”两声,“傅成啊,有什么意见你可以提嘛,我又不是不讲道理的老板,对不对?你看,你是开车的,我得罪谁那也不敢得罪你啊,万一你开着开着,一个神龙摆尾把我甩出去了,估摸着你都没什么责任,我就嘎嘣脆了。” “老板,我,我没有意见。” “没关系的,傅成,司机和秘书,那都是老板最亲近的人了,我把你招进来,那就把你当自己看了,你有什么意见直接说,咱们一家人不说二话,能办的我马上给你办了。” “……”傅成喉结移动了一下,咽了一口口水,“就是,就是老板你在车上的时候能不能不要脱鞋?” 啊咧? “我脚臭么?从来没有人说过我脚臭的,我爸爸,我妈妈,我姥姥,还有我小表弟。” “你没有住过宿舍么?” “我从来都是走读的。” “……那你家人还挺……宽容的。”傅成可能是想要补救一下,“其实,也不是特别那个什么,我就是一说,随便一说。” 傅成想到他老婆,开工之前,特意嘱咐他,不要不听老板的话,不要跟老板斗嘴,不管老板做了什么、说了什么,都不能反对——结果他刚才被林海文一诱惑,就说了出来。 林海文瘪瘪嘴,把脚插进了羊毛内衬的中帮皮鞋里头,“可能是冬天,鞋子太闷了,不透气。哎我还没说你呢,你知道你喜欢韭菜,吃完还不漱口么?我都受不了你,要不是给你留面子,我早就说了。” “……我媳妇也这么说来着。” “那倒是心有灵犀一点通,我跟你老婆。” “……”傅成咬牙齿的声音都听得见了。 林海文吐吐舌头,手机适时地响了起来,还是短信。 “你好,我手机刚刚遗失,如果你收到要借钱等信息,请务必不要相信,我会尽快将新号码,通过本手机号发送给你,给你带来不便,万分抱歉——央美竺宇致上。” 中央美院的青教公寓,竺宇和于波,两个人挤在于波的手机边上,惊惶未定地相互看看。 “他会信么?” “应该会吧,不是一个高中生么。你怎么会发错的啊?你真是个——”于波藏了半句没说,当然,竺宇已经接收到了。 “我手机里头,你是老于,他是林海文,结果L的就你们两个,我还没发出去就发现了,可是大拇指不听使唤了,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按下去,央美的信号,这辈子都没这么好过。”竺宇一屁股坐在床上,那股绝望感,到现在还是心有余悸,“他要是给老蒋看了,我估计就完了。” “不至于吧,这个林海文什么来头?跟老蒋什么关系?说起来,林海文,林海文,怎么就觉得熟呢。” “熟?你们老田也说过他?” 于波是学版画的,田老师也是版画届名声响亮的大家,所以他们这间青教公寓,其实算是采光、高度各项条件都比较好的一间了,毕竟是院内大犇的学生嘛。 “不是老田,好像是网上,我看看,”于波拿起自己手机来,上了微博,开始搜,一搜林海文,嚯,上万的搜索结果,他越看,眼睛睁得越大。 “竺宇啊,你,你这回,可能真是有麻烦了。” “啊?” “是他吧?那个林海文,就是他吧?”于波指着照片,“我说怎么这么熟呢,今天早上睡醒刷新闻的时候看到的,这个人包揽了青艺赛诗歌组的所有一等奖,五个!《明月几时有》,卞婉柔那首歌,就是他写的呀。” 这么一说,一串,得,竺宇也记起来了。 他嘴巴张了张,眼神愣愣的,“你说这个人,是不是有病啊,他一个大诗人,为什么要来考央美?” 叮叮。 竺宇自己的手机短信铃声突然响起,他整个人一抖,没敢去拿,还是于波伸手拿了过来。 “小偷你听好了,你这个傻叉,王八羔子,¥%……&*%……&,希望你迷途知返,尽快归还手机。” “是他么?” “应该,是吧?”于波把手机递了过去,竺宇下意识先看了一眼号码,并不是林海文,而是一个陌生号。 “不是他的号啊。” “可我们只给他发了短信啊,别人谁知道你的手机被‘偷’了?用陌生号,可能是想告诉你——他没信吧。” “……是个人都不会信啊。”竺宇这会儿,终于是面对现实了,“他这么着了,是不是代表不会告诉老蒋?不然没必要啊。” 告诉老蒋?林海文是打小报告的人么?他是把小报告贴在你额头上,让你一直一直看着的人啊。 瑞风车上,过了一把嘴炮瘾的林海文,把手机递给了前排的傅成,“喏,还你。” 傅成瞥了一眼,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这下子他知道,为什么林海文一定要用他的手机了。他一个大诗人,怎么能骂出这些话呢? …… 敦煌娱乐的办公室,在这座写字楼的七楼一个角,比较小。 林海文到的时候,木谷正在哐哐哐地敲键盘,面前一堆数据报表,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 “这是什么啊?” “《当婆婆遇上妈》的财务数据啊,我核对一下。” 因为敦煌在电视剧里有权益,所以财务这块,他们也是要介入的,“财务呢?怎么是你做?” “她对过了,我再看看。” “……劳碌命。” 木谷一口血差点喷出来,不鼓励一下就算了,这么讥讽勤劳的员工,真的好么?这么一甩二五六的董事长,还有个出半工的总经理,木谷一个人撑起了敦煌四分之三的工作,也是拼了。 “放心放心,卞婉柔专辑马上就发了,到时候王景峰就能过来了,你就能轻松轻松。” “那您呢?” “我?我还得上学呢,学油画,你不知道,是很耗费时间的。而且我们央美,在国内、国际上,那都是有一定地位的……” 第0114章 林董事长 林海文在敦煌是没有自己办公室的,他来了,就在王景峰的小房间办公。 “木谷,咱们地方还是太小了,”林海文一边翻刚才的财务报告,一边嘀咕,“我这个董事长都没有办公室,说出去太寒酸了。你说要不然,我们就——再忍忍?等我们发财了,什么都会有的,漂亮的前台妹子,温柔的小秘书,到时候都给你配上。” 木谷白眼一个接一个地翻。 《当婆婆爱上妈》已经进入筹备拍摄阶段,各项花费预算都开始执行,他们这点人力,想要真的切进去管,也不太现实,只能尽量把握。而且,毕竟双方还有两部戏的合约,依文影视的陆总,也不像是杀鸡取蛋,鼠目寸光的人。 “哦,对了,王景峰这几天来过么?怎么样?” “来过两次,跟一下《婆婆》的进度,跟依文影视的杨制片交流过。另外就是看看我们音乐部门的筹备,毕竟资金还没到位,有些东西还在设想中,还能再改改。” 林海文点点头,也没看木谷,似是不经意问了一句,“唔,没问广告的事儿?” “没有,”木谷摇头,看着林海文,心里有些感慨。他是王景峰介绍来的,林海文敢让他当董事长特助,又委任王景峰当总经理,看上去等于是把整个敦煌都交给王景峰了,信任无比,一点也不担心。但在划分工作的时候,偏偏又提了一块影视出来,暂时单独交给王景峰管,这么一来,王景峰反而是不好插手一些职责外的事情,比如他现在负责的钻石广告谈判。反而是他,有一个特助名头,虽然不能介入日常经营,却又需要关注全局,毕竟他还要跟林海文汇报、交流。 这里头的弯弯绕绕,林海文高高在上,冷眼旁观,谁值得信任,谁伸手过界,谁安分守己,谁野心勃勃,可以说是一目了然。 不过这种策略,对于老板的要求是很高的,一不小心玩脱了也不是没有。 “戴斯维和帝波怎么说?”林海文心里想了一阵,问了一句,没等会答,就看到手机亮了起来,“哎等等,我接个电话。” “楚薇薇同学?” 临川市,楚薇薇犹豫了半天,才给林海文打了这一通电话。 海蓝心的周维,最终还是找到了楚爸,楚爸呢,说自己跟林海文没什么交情,打过去也未必会有用,最后大家伙儿就一起看楚薇薇,把楚薇薇给臊得慌,明明是清清白白的,怎么就说不通呢。 可是这个周叔叔跟他们家的交情,也不是一年两年了,称不上是至交好友,但交情也是不浅,这个电话不打,恐怕他心里会有芥蒂。所以才有现在这个电话。 “你是说海蓝心那边,也想买我的广告?”林海文一咧嘴,“让他们联系我的特助就行了。” “特助?” “我的特别助手,我开了个公司,他负责处理这些乱七八糟,鸡毛蒜皮的小事。” 木谷咬了咬牙齿,有点想要生撕活肉的冲动。 楚薇薇张了张嘴,要是这么简单,周维还找她干嘛,总觉得这里头有些问题,“你报好名了?哦对了,恭喜你哦,得那么多奖了。” “谢谢啊,名就是今天报的呀。” 临川知道他要考央美的,就没几个人,办证件材料的时候,老韩是知道的,据说三观又被刷新了一轮,这么任性的毕业生,他也是生平仅见。楚薇薇当然不知道,她********备考,网都很少上,还是听到有人议论,才上网看过一些林海文的新闻。今天周维过来说起,她一上网,发现不得了,林海文这都拿了青艺赛一堆大奖了。 “哦哦,那我就跟周叔叔说了?” “行啊。” “那,再见。” “拜。” 放下手机,林海文点了点桌面,“海蓝心那边可能会有人找你谈,没我的朋友,也没我的熟人,照常谈就好了,他们要是给得起高价,卖给他们也可以的。” 木谷把几家珠宝公司的报价、条件汇报了一轮。 意外的是,最新给出条件最好的,并不是看似气势最盛的戴斯维,而是帝波珠宝,这是一家老牌的国际珠宝连锁公司,大股东家族直接涉足非洲的金矿、钻石矿,东南亚的宝石矿,除此之外,还有影视、酒店、时尚行业等其他产业,可以说是一个巨无霸企业。 “帝波这是要全力进军大中华区了?” “有可能。” 钻石只是帝波珠宝的一部分,帝波珠宝又只是集团的一部分,这么卖力地买一支广告,有更多心思是肯定的。 “不管它,你直接跟他们开始谈合同吧。” “那,海蓝心?” “他们要是给的了更高的价码,也用不着玩那些下三滥的把戏,跟他们谈,不过是省的留个口舌而已,而且,用了我的诗,我还没找他们麻烦呢,真当我忘了不成,切。” 木谷自打进公司,毕竟就从林青那里得到过教诲,老板身兼“被骂受虐狂”和“不骂会死星人”两大特质,这类人,怎么可能轻易放过海蓝心。 “另外就是,戴斯维那边给了个消息,说是有一个全国钻石行业协会,似乎在串联国内的钻石公司。” “哦?”林海文一乐,这事情在原世界也发生过的,当年这句广告词的原创者戴比尔斯钻石,在湾湾申请了商标,结果就被当地钻石协会抗议,认为这句词的大量传播是整个行业的贡献,理当属于整个行业所有,而不是某一个公司独有。 不过林海文不同,他是放出去前就申请了商标,所以后面的广泛散播,都不会影响这个权益。 “找过我们么?” “没有。” “帝波如果不担心,那就不管,按照我们的节奏谈,什么阿猫阿狗协会的,你去了解一下。” 在敦煌履行了半日董事长的职责,林海文在夜幕降下之前,就溜了。 “傅成,不如去你家看看?”林海文瞧着外头灯火通明,回酒店,好像也没事干。明天应邀去京大燕明园拜访陆松华,后天去一趟《古诗观止》编剧部,然后就飞回临川市,公司这边歇业之前,会把广告的事敲定,年一过,王景峰直接过来。到时候有钱有人,草台班子垒砖堆石,敦煌娱乐就要撒开脚丫子狂奔起来了。 傅成闷声不吭。 “哎,不欢迎啊?这不太对吧?电话拿来,我跟嫂子说。” “丢了。” “啊?” “手机丢了。” 林海文一脸黑线,我就是开个玩笑,不用这么警惕吧,我才多大呀,至少年龄不够大呀,“没发现,你还挺幽默。” “呵呵。” 第0115章 全国作协 陆松华也邀请了祁卉,不过她报名之后,有些神经质,一天到晚都在担心考不上,所以基本放弃了所有休息时间,整天都在恶补,别说到陆松华家来了,离她那个窝以及培训室三百米方圆之外的地方,一个词:“不去”。 常悦还特地给林海文打了个电话,说祁卉压力太大,希望林海文给她减减压。 林海文也没办法呀,减压方法他倒是有,但是用在祁卉身上,有点下不去手啊,毕竟还未成年来着。 最后,他只好带傅成一起去。 京大燕明园,并不在京大校园里头,离京大有一条小街道,大概两百米的距离。林海文的车停在京大外头,再往里,就要走过去。 这一条小街,一丝一毫的京大气息都没有,到处都是各种接地气的小吃,十元店,廉价衣服,主顾是京大的学生和周边工地的夫妇,三三俩俩的年轻人,这里进去,那里出来,也看不出是能考上这座华国最高学府的人——个个在省里市里,都是天之骄子,让无数学生仰望的存在。 一入龙门,龙何其多也,龙之多,与虫何异耶? “哎哎哎,小心,”傅成伸手拦住了一个小孩,走路颠颠倒倒的,差点扑到了林海文腿上。 一个中年女人,看着挺沧桑了,赶紧跑了过来,把孩子抱住,“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没事,”林海文看她是从一个十元店出来的,里头什么针头线脑的都有,有几个女人在里头转悠,没见拿着东西。 “真是可怜呦,”他们买水果的摊主,看女人带着孩子回店里了,没忍住,说了一句。 林海文和傅成相互看看,“怎么说?” 这一问,算是把摊主的话头引出来了,这个时候生意不咋好,她闲着呢。 “就刚才那家,原来日子也挺好过的,夫妻两个在这里租了个房子开服装店,就前段时间,家里小孩,就是那个小儿子,你看他是不是有点走不稳,说是后脑里头长了个东西,要开刀。脑袋啊,啧啧,能轻易动刀么?开一刀起码要100万,得用外国的药,都贵的要死。老公现在天天到外面借钱,衣服都兑出去了,店面还有三四个月到期,批了这么些东西放店里卖,还不知道开刀之后,结果怎么样呢。” 林海文付了钱,拎了水果往外头走。 经过女人摊位的时候,突然觉得很熟悉。他原来从公司回住家,路边也有这么一个店,天天甩卖,天天说最后一两天,天天说老板跑了,老板娘不会经营。不说这些的时候,就循环轰炸一首歌。最后愣是待了好几个月,林海文都去买过一把剪刀,一个不锈钢盆,一盒耳朵勺子。 那个小孩被他妈搂着,还在看外头,迫切地想要溜出来,瞪着两个大眼睛。看到林海文和傅成,可能是觉得认识,哗一下露了个大大的笑容。 “喏,帮我拎一下。”林海文把水果递给了傅成,走进十元店里头,“小朋友,你好,你叫什么呀?” “王皓。” “大姐,我给你录一首歌吧,就是在外头放,然后好些人就进来买的那种。” 女人都乐了,“哪有那种歌啊?” “试试呗,你手机给我一下,放心,我不偷你的。” “一个破手机,还偷呢,扔路上人家都不要。”她掏了个手机出来,是个智能机,不知名国产品牌。她原来的手机是个苹果的,后来她老公在外头的时候手机被偷了,就用她那个了,她自己就从朋友那里弄了个二手的破手机。 林海文找到录音机,点开来,清了清嗓子,然后就开始录了。 “…… 老公赚了钱就回家 回家给老婆花 老公赚钱给老婆花 老公你辛苦啦 你要累了就解解乏 …… 老公赚钱给老婆花 老婆我谢谢啦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我就不客气啦 老公赚钱给老婆花 …… 老婆说咱得攒钱把孩子培养大 还得孝敬咱爸妈” 他唱的声音的挺大,唱的时候就有不少人听到了,尤其是周边闲着的老板店主,都凑过来,听的笑死,几个学生也围着。 “听到没有,好好赚钱,给我花。”一个女学生,在她男朋友的腰上轻轻拧了一下,被傅成看见了,不过他从男生脸上的表情,看出来他好像真的还蛮疼的。 王皓小朋友哐哐哐地鼓掌,笑的开心坏了,他妈妈捏住他的手,让他别影响林海文录音,自己听着听着,听到后面“把孩子培养大”,突然眼泪就滚了下来,啪啦掉在王皓仰起的额头上。 “妈妈,下雨啦。” “嗯。” 一曲《老公赚钱老婆花》录完,林海文点了个播放,把手机放在门口的座位上。劣质手机的录音和播放功能都比较惨,但好歹,还能听个乐呵。 这一刹那,好像真回到了原来的世界,一个他都渐渐模糊掉记忆的世界。 “呼,王皓小朋友,我要走了,拜拜。” “拜拜。” 林海文给他摆摆手,从傅成手里,又把水果给拎了回来——折腾。傅成跟在后面,还回头看了看,围观的那些人,好一些都进了店里。林海文清朗的歌声,在这条街市上,别具一格。 陆松华就住在二楼,燕明园的房子都是六层的老楼,楼道口很狭窄,到处都贴着通下水道,宽带、办证之类的小广告,看得出铲掉过好几层,但旧的没去,新的又来。 “呦,大Sh——?”一个傻字,好歹被林海文给吞了下去。 “……”石啸翻了个白眼,“请进吧。” 陆家和百米之隔的那条街,风格是截然不同了,到处都是现代的名家字画,林海文甚至还瞧见了常硕的一副小油画。 看到陆松华的眼神停在了他手上的塑料袋上。 “等会儿我都吃完了再走。”林海文拎了拎袋子里头的水果。 “你啊你,”陆松华点点他,“快坐,点点,给小林先生倒茶。” 点点?石啸的小名儿? 坐下来,聊了几句,陆松华就说起正事了,“我跟摩诘呢,想要提名你进作协,问问你的意思。” “全国作协?” 陆松华点点头,其实这也是一句废话,要是地方作协,身为作协副主席的陆松华,一句话也就够了,甚至也用不着别人说话,林海文回头要加入河东省作协,也不费多大力气。 “作品不大够吧?” 进入全国作协,还是有一些硬性规定的,三到五本书,有一定知名度和影响力。 “就是这一点,你吧,怎么就写了那么些,啊,叫什么情感类文章,正儿八经的专著,一本没有,这就差了一点。” 第0116章 一石激起千层浪 “海文是不是?来来,吃点苹果。”陆松华的爱人,端了盘削好皮切成了块的苹果,“这都是点点他爸爸从胶东带来的好苹果。” “我跟小林先生,那也是平辈论交的,摩诘跟他也是忘年好友。你怎么好直呼其名的?”陆松华有点不满,谭启昌说的一点没错,要是那天他叫林海文名字,恐怕要被陆松华训一顿,果然是诸葛一生唯谨慎啊。 陆松华当年也是属于晚婚晚育的,他爱人孙金莲,比他小了十二岁,所以跟他的相处模式,历来是他哄她。再者说,她是文化部的高级干部,平时也是威风八面的。 “你们论你们的,我论我的,跟你有什么干系?我看海文跟点点年纪差不多嘛,关系也很好的。” 石啸站在边上,准备朝那盘苹果伸手的时候,好似被天雷给劈了:哪只眼睛看到我们关系好的? 要说孙金莲知道林海文,也是谭启昌话多,那天结束之后,谭启昌送陆松华回家,说起林海文来,加了那么一句,“中午会餐的时候,谭飞和石啸那两个,跟林先生相处地还挺开心的。” 老两口斗嘴,林海文只能傻笑,傅成倒是没问题,一脸呆相。 “你进这个作协啊,要是内部没有分歧,也不是说一定要守住那个硬杠杠,毕竟也没有明文规定嘛。你有六座青艺赛奖杯傍身,说作品,肯定是没有问题的。不过呢,现在协会里头,也有不同声音,估计还是你这个年纪太小,有些人不能接受。” “那就晚一点嘛。” 林海文倒是无所谓。 陆松华眼睛一瞪,“什么叫晚一点?” 说起来,林海文也是不知道,他能够在青艺赛上一点不打折扣地拿到那些奖,陆松华、摩诘这些人,对他的帮助不是一点两点。组委会里头,说给他一个的有,给两个的也有,最后是陆松华他们,做了很多工作,才最终让这些奖一个不拉地被颁给了林海文。他们不会想着跟林海文表功,但是对林海文这个不上进的态度,那是很在意的。 “你进了作协,这以后该是你的,别人要拿走,那就不容易。而且你既然要写诗,写文章,总归是绕不开作协的,早进比晚进好,咱们这个国家啊,论资排辈,还是存在的。” 林海文只好乖乖点头。 “成吧,就是跟你说一下,这个事情,你自己也是使不上劲儿的,总不能让你现在去出几本诗集吧?” 林海文是真有点感动,“谢谢您,陆先生。” “用不着,”陆松华摆摆手,“终归你们年轻人,才是希望所在,我们这些老头子,已经过了创作巅峰期,想要写出什么好文章好诗来,很难了。现在能给你们铺铺路,也算是发挥余热。” 在陆家吃了个午饭,孙金莲的手艺,只能说是一般般,还好石啸有先见之明,说是怕孙金莲累着,提前拿了几个饭盒,到京大食堂要了几个小炒来。 二老要午休的时候,林海文告辞出门,石啸负责给他送到燕明园外。 “石大哥,什么时候带我去国家大会堂见识见识啊?别给忘了。” “……” “哎我说,最近不是有各种新年团拜会什么的,能不能带我混进去,那什么,啊?” “……” “来京城这么些天了,也没见识到什么大场面,我还等着大哥照顾照顾小弟呢。” “……我,我那天就是没长眼睛,行了吧?” 恶人值+50,来自京城市石啸。 林海文瞥到这个消息,心里失笑,要是有人在他面前这么找欠,他指定得送个500以上,石啸还算是客气的,忍无可忍,勉强给点的意思。 “您慢走,林先生,小心车多,小心路堵,小心天上掉花盆!” “家里正缺一个,借您吉言啦。”林海文笑眯眯,摆摆手,晃荡着两条腿,走了。 石啸在后头运气运了半天,“贱人。” 回头的路,还是过那条街市,女人守在店门口,里头人不少,有点人头攒动的样子,王皓在她凳子边上转来转去的,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系了一根布带,门口林海文唱着“老公赚钱给老婆花,老婆谢谢啦”,不时吸引了人进去。 十元店这种地方,进去了,有用没用,有时候都会买一个两个的,她的生意应该会好不少。 第二天林海文又去了《古诗观止》,谷云盛也跟他说起作协的事情,诗歌协会是作协的下属协会,他本人是诗歌协会的副会长,也是作协的主席团的委员,显然也是说得上话的人。 他倒也没想到,这个事情,似乎是一下子就传了出去,作协每五年一换届,但每年三月份有补选,所以时间不是很多了,林海文这个时候冲进战场,自然会引起巨大波澜。 他自己对这个委员不怎么重视,不等于别人不重视。有志于仕途的文人不少,那作协就是必须爬的一座山,你进不去全国作协,地方作协的领导也就别想了,更别说进到国家的政务机关了。还有更多作家,他们的稿费、地位,都跟这个委员息息相关。不客气的说,这个委员,对一些人来说,那就是半条命啊。 是以,从陆松华那里听到消息后,这几天,他就常常接到各种电话,以至于烦不胜烦。 “是林海文先生么?” “是。” “我是《人民文艺》副刊《诗风》的唐斯,想要跟您约首现代诗稿。” “哦,不好意思啊,最近没有什么灵感,如果有——” “您可能不知道,我们主编跟一些作协委员,关系很好的,都是老朋友,在他们那里,也是说得上话的。” “……”林海文翻了个白眼,用无知少女地口气问道,“这么厉害啊?那你们主编能保我进作协喽?” “这个——” “你们主编认识几个副主席呀?屈主席认识么?” “呃——” “能不能约屈主席出来吃个饭?我住的这个地方,有家大排档味道很好的。” “林先生,我这边还有些工作,期待您的投稿。我先挂了,再见。”夭寿喽,你要请全国作协主席去吃大排档? 恶人值+200,来自《诗风》唐斯。 第0117章 单纯少年复仇记 和帝波珠宝的合同,并没有拖延,双方都诚意十足,林海文等米下锅,帝波对这支广告也是垂涎已久。 1800万!这是林海文的,卞婉柔那头是林青介入,到底是几百万,林海文就不知道了。 “我也知道你们觉得这地方太小,太逼仄了。这笔钱入账,我们终于能够换个大点的办公室了。”林海文在公司一帮人面前,感叹了一句,“到亲王坊那边,找一家写字楼,租个一整层,到时候,找个公司设计一下,布置点绿植,搞的现代化一点,坐在里头办公,那心情,啧啧,飞起来了吧?” “真的啊?林董。”财务晓玲今年28岁,前年生孩子辞的职,孩子大了点,才出来工作的。她还保留着一点少女心,听到林海文描述的样子,眼睛里都要冒桃心了,“我能要个窗户边的位置么?一眼就能看见外头的。到时候就在窗台上,养一缸金鱼,种点绿萝,阳光晒进来,太棒了。” “当然可以。”林海文大手一挥,“你们觉得,是后年,还是大后年换地方好啊?” “……啊?” 唰唰唰,后年?大后年? “对啊,我这个地方可租了一年呢,起码到明年年底才能换,提前退租,押金可就没了。”林海文一脸“你们不当家不知油米贵”,“再说了,说不定你们待着待着就爱上这里了,亲王坊都不愿意去了呢,人恋旧,狗恋窝嘛。算了,先不说这个了,到时候你们死活不愿意搬,还要怪我。” 怎么说着说着,就成了我们死活不愿意搬了呢?敦煌娱乐的几个初始员工,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对林海文了解比较多的木谷,还有傅成,高深莫测地笑了笑。 跟老板斗?嫩! “行了,光明未来在等待,好好工作,一切都会有的。木谷你跟我进来。” 木谷在一群员工的目视下,耸了耸肩膀,跟在林海文后头进小房间去了。 “海蓝心那边联系你了吗?” “嗯,是个叫周维的大区经理,说是跟你说过了。”木谷翻了翻记事本,“我照你说的,让他把‘但愿人长久’版本的版权给结了。他说要跟公司商量。不过,我们已经跟帝波签了合约,这么骗他们,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林海文嘴巴张了个“O”字,把木谷都看的快怀疑自己的三观了。 “侵权的,偷我的词的,是海蓝心吧?这都是我苦心孤诣,费尽心血写出来的,每一句都像是我的孩子啊,我一个男人,生个孩子容易么?他们就给我抢走了?还不给钱——好吧,给钱也不行。我的意思是说,这对我的伤害很大。对不对?” “呃,对。” “还有,在网上雇佣水军,污蔑我,抹黑我,用假爱国绑架我,是海蓝心吧?我那几天,吃不下睡不着,天天做噩梦惊醒,感觉已经没有办法继续生活了,我一个17岁的单纯少年,经历这么惨无人道的打击,难道对他们进行一个小小的善意的欺骗,也不行么?” 你不是有“被骂受虐症”么?那几天,你也挺high的啊,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就吃不下睡不着了?不过木谷看着林海文一脸真诚的,似乎是他自己都信了这些话。 “也是,不过这个善意的——怎么说啊?” “这你都不知道?挽救一个误入歧途的公司,让他们知错知罪,并且弥补受到伤害的人,也就是我。这当然是行善积德的事情,要是我们不骗他,他能有这样的机会么?他的人生就会有一个抹不去的污点,这个公司,也会有抹不去的黑暗底色。” 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了。 木谷放弃拯救自己的三观了,“那我尽快催催他们,帝波那边可能不久就要公布了。” 林海文点点头,表示孺子可教,“对,可以跟他说嘛,我们跟帝波谈得不太好,他们很有希望。戴斯维那边的价格,还是太低,如果相差不多,我们还是愿意卖给国内的公司的,毕竟作为华国人,我们也很担心,真卖给外国公司,会引起不好的后果。哎对了,你可以说说,我现在正在争取进入全国作协,风评很重要,也想避免一些风波。这么一来,他们不就有动力了么?” “……”木谷点点头,“好。” 海蓝心的李总,最近是很难过,所以木谷透过周维递过来的话,让他还是比较振奋的。 “周维,我就说市场部,还是你最靠得住。”李总和蔼地拍拍周维的肩膀。 周维脸上带着笑,心里想着,“所以你让你那个傻叉一样的狗腿,来当我的上司?” 说起来,河东片区的绩效,一直以来都是前几位的,尤其是周维跟地方上的老板,私人关系比较好,类似楚爸这种一代企业家,讲人情的成分是很重的,很少有说看到一点利益变动,就要换代理品牌。所以即便受到外资品牌冲击,河东片区的下降幅度,也是最小的。 但是多年来,周维无论如何都升不上去,这跟李总捏死了市场部,是分不开的,现在的市场部部长,基本就是他的私人马仔。市场部毕竟主管着大量的宣发预算和经费,谁当老大都想捏住。 但李总捏的方式,就像是尿一半被捏住了——疼不疼啊? 反正,周维是觉得很疼。 “李总,我看,不一定吧。”凌未装扮的一如既往的鲜嫩,“戴斯维没道理给不出价啊,霍寒那个人,你又不是不了解。” “说不定是看着林海文跟我们闹翻了,所以压价了呢?这些老外,没一个好东西的,霍寒也是,黄皮白心。”市场部部长灵机一动,林海文要是在这里,都要给他点赞。 “又不是只有戴斯维一家有兴趣,难道所有的品牌都是这样?” “周维得到的消息,不是说了么?跟帝波谈的不好,估计是中间起冲突了吧,林海文那个狗脾气,在网上跟人对骂都做得出来。”市场部部长突然抖了一下,“要是哪天跟他碰面,被他指着鼻子骂一顿,那真是要死了。” 凌未一想到那个场面,也有点出神。 “周维跟林海文还是有交情的,应该不会有问题。再说,我们毕竟还是侵权了,他现在不走法律渠道,不等于以后不走,等他卖出这一笔,站稳脚跟,还是会回头来找麻烦的。能一次解决,也是好事。不过,如果能够买下‘钻石恒久远’这支,那原来那支就不用了。周维,你跟他们说说,我们撤掉原来那支广告,补偿他……嗯,2万,怎么样?”李总拍板。 2万?还怎么样? “木特助开的价是600万!” “又是600万?他还挺执着的啊?”最近比较沉默的策划部部长,突然说了一句,“好像一开始就是600万呢,要知道还不如当初正儿八经买下来呢。” 呦呵?大家看看他,再看看钱副总,这是重新站队了? 第0118章 会气功 “600万是不可能的,他要是坚持,就让他去打官司好了。”李总两个腮帮子,气的啪嗒啪嗒的,跟一只肥硕的豚鼠一样,“周维,我跟你说,这个事情是你负责的,这么匪夷所思的价格,你怎么可能允许他开出来?” “周维还能管得着林海文的嘴?”策划部部长又冷不嗖嗖地开口了。 李总利剑一样的眼神,当然是不会有任何作用的。 “他这是讹诈,你去跟他说,最多,最多50万,我们撤掉广告,不然就上法庭,我们也不是怕他。” 周维在一帮子中高层地围观下,艰难地点头,他倒也可以掀桌子、撂挑子。不过相对于策划部部长这个的级别,李总要收拾他就容易很多了,钱副总究竟能不能保得住他,还说不定呢。 林海文当然是断然拒绝了50万的价码——虽然这个价格已经不低,但刚刚从帝波收刮了1800万,他财大气粗着呢,起码得有1、200万,才能看入眼啊。有机会不讹海蓝心一笔,他简直担心恶人谷会把他人道毁灭——太善良了呀。 “老板,钻石协会那边打了电话过来。”木谷挂掉周维的电话,紧接着就接到了钻石协会李德伟会长的电话,一口一个大师,“说是请了几个作协的朋友,还有您——林大师。怎么回复他?” “做鞋的啊?布鞋还是皮鞋?”林海文瞥了眼木谷,一点笑模样也没有,“怎么一点都不幽默,木特助啊,你这样是很容易老的,男人一过三十啊,再不好好保养,晓玲家孩子就得管你叫爷爷了。” “……怎么回复他?” “去,干吗不去?去大吃一顿也好。” …… “瑞风的空间还挺大的啊?”谭飞坐在后座上,左右看看,挺满意的,“等我毕业了,我也买一个这个,到手多少钱?” “连牌四十来万吧,便宜。” 谭飞差点咬了牙齿,他老子虽然是京大的教授,但中文系实在没太多油水,平时捞捞专家费之类的,虽然也不少。但四十几万的车,也不是说买就买的。 昨天晚上,林海文给谭启昌打了个电话,说自己有个活动要参加,问问谭飞愿不愿意去,又说上次见面的时候,约好了一起到处见识见识的。谭启昌说问问谭飞,不过林海文估计他是去问陆松华了,反正没等他给陆松华那边打。谭启昌就说让谭飞跟石啸一起跟他去了。 谭飞真是又忧伤又开心,忧伤的是,又要跟林海文这个装逼犯一起行动。开心的是,都不用自己开口,老爹就同意他出来混了。 “怎么样,我可是实践了诺言,有什么机会,跟你们互通有无了。今天这个钻石之友,可是在京城大饭店办的,双头鲍不一定有,但四头鲍应该是有的。”林海文坐在副驾驶上,没回头,“下回大哥二哥,也得照顾照顾我啊。” “啧,没完了你,”石啸忍不住了,“我们哪儿知道你藏得那么深,跟万年乌龟一样。还装傻充楞的,就等着我们俩出丑,好装逼是吧?” “咦,那你们是不愿意做大哥二哥了?” “不做了,行不行,让你做,管你叫大哥,成不成?”石啸被他刺了好几回,有点狂躁症要犯的意思。 林海文放下手机,转头看他俩,“成啊,怎么不成?都听你们的。那就这么说定了。哥今天带你们去浪一浪。” 石啸、谭飞:“……”。 傅成从后视镜里瞧瞧他两个的表情,摇摇头,还是太嫩,跟敦煌娱乐的那个晓玲财务一样嫩。 “老二啊,你是在哪里念书来着?” “……”石啸一脸生无可恋,老二是什么鬼? 可是被林海文转过来,看着他的真挚目光给打动——其实就是死盯着不放,石啸还是管不住嘴地回答了,就此坐实了老二的污名,“人大。” “那老三也是人大了?” “我是京大的。”谭飞啧啧两声,“就这么成老三了我?” 石啸看了他一眼,要不换换? 最终,这辆车陷入了沉默当中,一直到京城大饭店的门口。 “傅成,把车给他,你也进来吃。”林海文招呼了一下停车员,“多好的机会,好好补补,等下看看有没有饭盒之类的,给你家孩子打个包。” 京城大饭店招呼人的大堂美女,嘴角的精致标准笑容差点裂成石榴姐。 “我们是参加钻石之友的,喏,麻烦你领个路。”林海文递了一张贵宾邀请卡,是昨天李德伟派人送到他手上。他现在在公司边上租了两个单元,一个给办事员他们住,一个自己住。 大堂特地仔细地验证了一下,发现是真的贵宾卡,京城大饭店的自助餐厅贵宾卡,属于不限人数的,只要愿意,站在门口招呼一帮人进去,也没问题。 “又是一个暴发户公子,粗鲁。”大堂脸上还是调整的很好,不过内心难免抨击一下。 恶人值+100,来自京城大饭店戴菲菲。 林海文瞧着前面婀娜多姿的身影,想着自己是有点吊丝,也不好把人家弄死,“戴菲菲,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呢?” 戴菲菲下意思看了看自己的胸牌,这么小,他是什么时候看见名字的? “怎,怎么会,您说笑了。” 石啸、谭飞,还有傅成,齐齐地看着林海文。 “噢,这样啊,不过我告诉你哦,你要是再骂我,我就要投诉你了。”林海文眯了眯眼睛,“我可不是什么富二代、官二代的,我能被邀请参加钻石之友,是因为气功,我能看得出来别人内心的情绪,所以,千万不要在心里偷偷骂我。” 戴菲菲挺困难地笑了两声,一边领着他继续走,一边心里狂忍,虽然她不信,但万一呢。 “不错,还算是懂事。你刚才要是继续骂我,可就保不住工作了。”林海文走到门口的时候,朝戴菲菲点点头,把她看出一头冷汗来。 他们一行人走到自助餐厅门口,里头有个中年人,梳着大背头的,看了几眼,又转过去说了几句,才哐哐哐走到门口来。 “哎呦,林大师,林大师,久仰大名啊。” 退后准备离开的戴菲菲,差点崴了脚。 第0119章 一场好戏(上) 戴菲菲僵硬着走回大堂,往后头看了一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怎么了?跟见鬼了似的。” “经理,刚才那个人,居然是个气功大师,能看清别人在想什么,吓死我了。”戴菲菲惊魂未定。 经理翻了个小小的白眼,“这你也信?都是骗人的。再说,哪来那么年轻的气功大师。” “不是啊,兰花厅的那个人,真的管他叫大师啊。” “我说菲菲啊,你是不是傻呀,这画画的、写字的、大作家,哪个不能是大师,你怎么就知道他是气功大师。” “可,可他真的,就是——” 经理突然一瞪眼,“你不会是在心里骂人家被发现了吧?” 戴菲菲咽了一下口水,点了一下头,“我就说了一句,后面就没敢说了。结果他还真的知道哎。” 大堂经理就带着她,唰唰唰地去翻宾客名单,戴菲菲一眼就看到了林海文的名字,刚才贵宾邀请卡上,也是有名字的。看看后头的备注:著名诗人、词人、词曲作家。 “啧,这么年轻的著名诗人,还能是个气功大师?得得得,你赶紧工作去,以后不许骂客人。” “我就是心里想想,脸上一点也没表现出来,真的,我跟你说,他真的很邪门。” 邪门的林海文一进兰花厅,就被三四个人给围住了。刚才迎上来的就是钻石协会的会长李德伟,这位先生,当年是在南边做翡翠的,后来料子越来越少,生意难做,就开始做钻石,也不知道是不是钱赚够了,就把生意给处理了,专门办了个钻石协会,凭借着在珠宝业和钻石业的人脉,加上确实很能混,这两年已经把钻石协会办的有声有色了,他的社会地位,自然也是节节拔高,说得上是“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了。 “林大师,真是久仰大名啊,年少英才,我李德伟这辈子见到的,您是头一个。”李德伟有一对扫帚眉,但脸出奇的和善,可能是白胖的缘故,“来来来,我给您介绍几个人,都是作协里头的人,您的同行,您几位有话聊,我是个大老粗,陪不好你们。” 林海文也是呵呵一笑,表情无懈可击,“李会长说笑了,给您介绍一下,这几位是我朋友,来见识一下李会长的大场面,您不介意吧?” “怎么会?林大师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几位随意,一定要尽兴。” “李会长都说了,你们自己吃去吧,哦对了,服务员,我们要两个饭盒,给我们家里孩子带点。”林海文跟石啸几个人说了两句,转头看着边上站着的侍应生。 李德伟不愧是老手,一点磕巴不打,接话的行云流水,“赶紧去,找点小孩爱吃的,多打几盒,等会让林大师带走。” 石啸和谭飞,平时虽然混得多,但一般都是小透明,这么正儿八经地介绍,比较不适应,有点拘谨。傅成这位,反正脸上表情一般不多,加上胸挺背直的身板,反倒看着很淡定。 石啸顿觉羞耻,突然脱口而出,“别忘了装几个双头鲍,啊。” “……呃,今天没有——”侍应生有点尴尬,双头鲍,就是国产的,一只也要500往上,自助餐菜单里有的,倒是不多。 “噢,那就算了,你看着随便来点吧,家里孩子就爱吃那个,其它倒没什么。” 林海文差点笑出声来,石啸也没有这么不济,肯定是刚才脑子比较空,只记得他在车上说的这个鲍鱼了。而且这个装叉的功夫,还有点嫩啊。 李德伟被这群小孩,弄得一惊一愣的,好容易把林海文带到了其他客人那边。 兰花厅的布置非常典雅,一应餐具都是青花粉彩的瓷器,几架多宝阁上,也放了些笔墨印章之类的玩意,倒隔了几个小空间出来,虽说是自助餐,也还有一点私密的谈话空间了。李德伟带着林海文进去的,就是其中一块地方。 里面有四个人在聊。 “这位是胶东的张赟先生,全国作协的委员,胶东省作协的副主席,”李德伟第一个介绍的,是个五六十的老头。张赟这个名字,林海文其实没有听过,这帮人业内很牛,但出了这个圈,除非还有教科书,或者影视加持,一般都没什么知名度。 第二个、第三个都是海城市的作协理事,同样是全国作协的委员。 至于最后一个,林海文挑了挑眉毛,说不上意外。 “鄙人是海蓝心的李明旭,对林先生,是神交久矣啊。” 林海文顿了顿,才笑着说,“那也没办法,我倒是想跟李总,拉拉实打实的交情,只可惜,李总只肯隔着其他人跟我神交啊。” 写作的,混出头的,大概都多长了一个心眼,林海文这头一句,就刺了李总,用了他的词,却不来当面跟他买,反而去找乐橙音乐。在场的几个,反正都听得明明白白。 “哈哈,对,李总这个事情做的是不地道。” “是是是,我今天哪,就是跟林先生赔罪来了,我们海蓝心一定弥补您的损失。说真的,当初我们是被乐橙音乐的人给骗了,还以为这个词的权利,也都在他们手上。” 李德伟和李明旭,这个双簧唱得不错,加上张赟在边上敲花鼓。 “我托个大,叫你一声海文了。” “您随意,千万别跟陆松华老先生那样,一定要叫我小林先生,我跟他说不要,他老人家就是固执,哎,我也没办法。” “咳咳,这样啊,那小林——呃,林先生啊,李会长和李总,都是性情中人,我看今天把话说个明白,我也做个见证,就算是揭过去了,好不好?”张赟脸上抽动了几下,勉强露出个笑容,“说到底,就是一句词的事嘛。海文也是要进全国作协的人了,这点气度肯定是有的。” 林海文也不说话,一脸看着你们耍的意思。 那几个人就有点尴尬了。 “呵呵,李总还是要表达一下诚意的嘛。”海城作协的一位,也开始进场了。 林海文看这样子,这几个还是有些配合的啊,李德伟开头给李总定性,是“不地道”,李总认错,说是“被骗了”,接着张赟出来撑老资格“揭过去”,还点了作协的事情,林海文要是个脸皮薄的,这会儿也许就被套进去了。 不过他们应该也是对林海文的脸皮有点信心的,不然也不会再找两个委员过来。 下面,就要谈条件了。 第0120章 一场好戏(中) “我很有诚意,不然我今天也不好来这里,是不是?”李明旭这会儿的笑容,就客套很多了,“就是不知道林先生,要什么诚意呢?不过,您开出的那个价格,可不是有诚意的价格,那是强来啊。” “哈哈。” 张赟几个人哈哈一笑,觉得李总开了个带色的小笑话,很好笑。 林海文转悠着走到了紫漆的多宝阁旁边儿,面前是一只青玉的兔子,他看不大出来材质,不知道是不是跟他“清凉山人章”一样材质的青田玉,但看着,雕工挺好的。 “不知道张委员,还有您二位,那天出席青艺赛颁奖礼了么?” 这话题转的,难道是想要强调一下自己的身价? “呵呵,自然是参加的,林先生一人独揽六奖,可是青艺赛举办以来的第一佳话了。”刚才让李明旭表达诚意的那位,似乎定位是唱红脸,应和着林海文的话。 林海文挺善意地点点头,“您过奖了。那天我说的那个故事,就是龟兔赛跑的故事,您几位还记得吧?” “言犹在耳,很有启发啊。” “哈哈,这个故事呢,第一个版本是我给小表弟说的,讲的是要坚持,要勤奋。第二个版本,也就是青艺赛上,给青少年朋友们说的,说的是要避免盲目,要选择好适合自己天赋的行当,一旦选定,就要全力以赴。今天啊,我倒还有一个版本,要给几位说说,不知道,李总,还有几位,愿不愿意听听啊?” 张赟觉得挺新鲜,这说故事、讲典故,一般是他给别人做,今儿头一回听人讲。 李明旭就隐隐有点不安了,他记起了市场部部长的话——万一当面指着鼻子骂你一顿,那可丢人死了。 “要不,咱们还是把广告的事儿说说,再听林先生讲故事?” 林海文伸手点了点那个青玉兔子,又点了点李总,“李总啊,沉不住气怎么行,你看看,当初你要是想明白、想清楚了,就不会被乐橙给骗了,对不对?也不至于闹得这么不愉快。” 其他几个人,有点恍惚,总觉得林海文是那个五六十的人,李总变成了十来岁的毛头小子。 “说啊这个兔子跟乌龟赛跑,兔子跑得快,一眨眼就把乌龟甩了老远,他一想,打个盹儿也没事,就乌龟那点本事,怎么着也不可能追的上我。所以,他就找了棵树,睡着了。乌龟呢,哼哧哼哧地,爬呀,爬呀,终于爬到了这棵树的边上,看到了睡着的兔子。”林海文慢条斯理地说着故事,喝了口橙汁,“到这里为止,几位都是知道的了。要不是兔子觉得乌龟太弱,怎么会犯下轻敌的大错呢?李总,你说是不是?” “您说的是。” 啪!第一个巴掌,甩到了脸上。李总也想甩回去,但他内忧外患,现在也不是任性的时候了。林海文已经是全国作协的热门候选人,捧他的人,也不是一个两个,跟当初的一文不名,也是云泥之别了。 “这乌龟一瞧,嘿,这兔子还是一只母兔子呢。睡得这么熟,顿时心里有点别样心思了,于是就上前把兔子给XXOO了。” 噗! 噗噗! 咳咳咳! 两个人喷了,一个人咳嗽差点把心给咳出来,剩下一个李总,眼珠子都爆了。 “哎呦,故事有点粗,您几位可别说出去啊,”林海文咧嘴一笑,“这乌龟把兔子给那啥了,当然这比赛也比不下去了。兔子啊,哭哭啼啼地去找人评理,结果呢,评理的乌龟都说了,你要是老老实实地比赛,不去睡觉,怎么会被乌龟那啥呢?” 看了眼听傻了的几位,林海文啧啧两声,“我觉得这个评理的不太讲究,不知道您几位觉得呢?” 这故事,是什么意思?谁是兔子,谁是乌龟,谁又是评理的呢? “噢,我去趟卫生间,马上回来啊。”林海文放下杯子,走出这个小空间,把地方留给了他们。 几个人面面相觑。 “好厉害的小鬼,”张赟摇摇头,“这是说,李总是那只兔子?既然犯了错,就别怪乌龟把他给——那啥了?” “那评理的,说的是我们?我们可没说乌龟那啥了兔子,反而是兔子的错。” 还是李德伟脑子清醒,“人家这是看出来了,咱们跟这演戏呢,还装什么评理的。没听他说么,‘评理的乌龟都说了’,评理的都是乌龟——我们是乌龟么?我们是帮兔子的呀,你们这些文人,骂人不都好拐个弯,反讽一下,顺道儿就给我们扣顶龟壳。” “那他自己不也是乌龟了?” “能做个对兔子强来的乌龟,他有什么吃亏的?” 沉默,瞥了一眼李总,继续沉默。 海城市另一个不太说话的委员,沉默着沉默着,突然笑了出来,“噢,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走神了,走神了。” 什么走神了,想到了李总被乌龟给那啥了,是蛮好笑的。 林海文走出来,看到来自李明旭的恶人值,500点,1000点,2000点,成阶梯状增加,应该是已经慢慢领会到他故事里的深意了。 “怎么样?吃的还好么?” “说起来,我们还真没到京城大饭店来吃过呢。”谭飞吃的挺开心,“你谈好了?” “没呢,先让他们也消化消化。” “里头还有东西呢?什么呀?比我们这高端吧?”谭飞张望了一下多宝阁里头,地方也不大,放不下什么的样子,“估计都是精品。” “那可不。”我的故事,能不是精品么。 傅成拿着个饭盒,正在挑东西,很认真,看上去对老婆孩子很上心,刚才林海文特地没说是给傅成的孩子带,他这会儿倒是一点都不在意。拿着个饭盒,自顾自地转悠,看着好的就放进去——也没有侍应生来拦他,应该都是被刚才那个传过话的。 “你们要进去招呼招呼么?有三个作协的,应该是认识陆先生和谭老师的。” “不去。” “行啊,随你们便。” 石啸嘴里咬了块芒果,这会儿眼睛一眯,“你该不会扯我姥爷的虎皮吧?” “你姥爷为什么会同意你来?老二啊,你就是你姥爷借给我的那张虎皮哦,不过呢,现在看,还用不上,你安心多吃点,算是辛苦费了。” 口亨! 第0121章 一场好戏(下) 林海文回到里头,看几个人的脸色不是特别自然,用文物鉴赏的专业术语说,这几个老货,胎上的釉色比较呆板,死沉死沉的,不灵动,应该是个仿品,也就是,冒牌货。 “几位,要不然出去吃点?我还有点饿了呢。” “呵呵,李总可是有点心急,不如把事情先说说?”李德伟笑眯眯的,也不扯淡了,直接说话。 林海文这次没有推脱了,“成啊,说实话,我也是很急的。上次李总的人,也跟我们说了,这支广告他们不用了,要撤掉。正好啊,也有其他的厂家也想要,我原本想着,等到两支广告一起上电视,还不太好呢。听说,人家是要上中央电视台的,一套和——七套吧。” “哦?”李总不太相信,“不知道是谁家啊?倒是跟我们眼光一样好。” “李总客气了,好像是叫华丰吧,”林海文皱眉想了想,他记得木谷之前跟他说的时候,就是这个名字来着,还挺大气的,毕竟带着国名,华国,华丰,一听就很高大上。 华丰?华丰?李总,还有李德伟,都想了想,业内似乎是没有叫这个的。 “那是我孤陋寡闻了,没听过这个品牌呀。” 林海文摆摆手,“您没听过很正常,又不是一个行当的。人家华丰,是卖猪饲料的。” “……”李总觉得自己耳朵坏了。 “……”李德伟觉得今天,实在是糟蹋了“钻石之友”这个名字。 至于张赟和两位委员,那是踏踏实实地感受到了“有辱斯文”四个字,不管是乌龟把兔子给XXOO了,还是猪饲料来着,都跟他们不搭嘎啊。 “我瞧着你们就是很意外,”林海文的眼神里透出来“我懂你们”的意味,“刚听到的时候,我也很意外的,华丰的那个老板啊,硬是说小时候,一年里,只有春节和中秋节能吃上猪肉,春节吧,在年底。但这个中秋节,那真是上半年眼巴巴看着的日子,一进了农历八月,就指望着那个月亮啊,最好能够快点圆,圆不溜丢的最好,所以啊,他一看到我这首词,就觉得很有感触,适合他们的公司的精神:让家家户户团团圆圆吃猪肉,不用再眼巴巴地等日子。” 这还真不是林海文乱说,当真是华丰的这位老板找上门来的。而且过程还挺复杂的,华丰的老板认识到新媒体的作用,就找了水军想要做推广,那家公司呢,实在没有给猪饲料做推广的经验,就一直拖着,华丰那边来问,水军公司就说在做关于林海文的单子——当时林海文匿名请他们黑自己的,应对海蓝心的爱国绑架来着。华丰的老总可能就去看了林海文是何方神圣,结果就看上了《明月几时有》这首词,也是奇葩。 他找上来的时候,木谷三观都快炸裂了。 林海文其实是不会答应的,要说他对猪饲料广告倒也不看低三分,但是他也明白,要是真的把这首词授权给了猪饲料公司,那以后估计要成了圈内的笑柄了。 著名猪饲料词人——林海文! 想死。 不过李总不知道啊,林海文做什么,他都不觉得奇怪了,现在。 “当然了,除了这个华丰,还有些其它公司,也希望合作来着,所以啊,能解决问题,我当然是举双手赞成的。” 红脸委员咂咂嘴,“林先生真是生财有道啊,哎,我还看过你拍的那支广告呢,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真是好,乍一听没什么,大白话,可是越念越觉得好,贴切。” “我们这些做钻石的,那就更感受深刻了,也就是我现在不做了,不然啊,我是倾家荡产都得拿下这支广告啊。哎,之前听说不少公司,都有意竞购啊,李总的海蓝心也是吧?不知道有没有卖出去了?”李德伟瞪了眼睛,还挺有点无知傻小子的样子。 这算是到正题了。 林海文皱了皱眉,“说起来,这些老外公司也是坏得很。戴斯维原本开的价挺让人满意的,结果最近又在压价,一直都谈不好。帝波知道吧?派了一个一点素质都没有的人来谈,被我直接赶回去了,你说说,外国公司就是不懂事。” “噢~~,你看看,怎么话题又扯开了,还是说刚才那个,林大师啊,600万的价格——” “呦,您也知道我开的价了?” 李德伟一愣,“呵呵,刚才李总说的来着。这个价确实是有点高了,当然我们知道,林先生的词,那是一字千金,千金不换的。说是无价也不为过。但既然这个问题出了,总得拿真金白银来衡量,你说是不?” “那不知道李会长,还有李总,觉得什么价格合适呢?” 李德伟看了眼李明旭,让他自己说,刚才林海文出去的时候,他们快速地商量了一下,套林海文是套不住,50万也被人拒绝了。要么今天这个局就算是破了,钻石协会当花了笔钱交了个朋友,后面是打官司,还是再斗法,就看海蓝心,或者说李总跟林海文两个的了。 “李总开个价,有点诚意嘛,后面要是还有合作,也顺畅一点。”张赟补了一句,这意思,当然是让李明旭大方点,后面谈“钻石恒久远”的时候,可能性就会增大了。 李明旭也是咬咬牙,“得,今天几位也是为我多费心了,我也不弄虚的,一口价200万,这是我的上限了。” “好,李总爽快,我也不说别的,249万,这是我的下限。本来吧是再加一万的,但数字不太好听,就算了。李总要是能接受,咱们就成交,您要是觉得多了,咱就走明路的,到时候听凭裁决,不伤和气,怎么样?” 什么上限,林海文撇撇嘴。 到了这个时候,打官司,就不是拖着林海文,而是拖着海蓝心了,多打一天,海蓝心的商誉就丧失一分,因为这是个必输的官司,唯独争议点就在赔偿数目上,这个要参考业内标准、林海文其它类似收益标准,海蓝心获利情况,情况是很复杂的。按照华国的标准,真未必有200万这么多,甚至打个五折,也不出奇。 就看海蓝心,是不是愿意拿商誉换这一百多万了。 “好,就按林先生说的办。”李总几乎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齿豁口儿里崩出来的。 第0122章 一场好戏(落幕) “好,不愧是海蓝心这样的大公司,爽快。”林海文扬了扬手上的杯子,“我敬您,还有几位一杯。” “得您一杯酒也不容易。”李总还难掩郁愤。 林海文哈哈一笑,“您要是天天往我卡里打钱,我自然是乐意天天给您敬酒的。” 在场的其他四个人,都松了一口气,今天的任务算是完成了一大半了。 “李总,我看也不必再等,趁热打铁,咱们今儿就把事情给了了?” “这么急?这还得我回公司办呢,” 林海文挺惊讶,“不是吧?这么点小事,也要劳烦您一个大总经理亲自办?我都是交给助理办的。李总,您这样太辛苦了,事无巨细都要自己做,还怎么有时间享受?您看看我,最近和影视公司合作了一部戏,给别人写了几首歌,还抽空拍支广告,写写诗,写写文章,再画画油画,人生才丰富多彩嘛。咱们做老板的,都这么辛苦,你让底下的人怎么办?把命搭上么?李会长也是做过老板的,你问问他,老板要不要那么辛苦的?” 李德伟呵呵一声。 “瞧瞧,李会长笑话你了吧?李总这个做领导,也是有艺术的。怎么着,咱们给公司拨个电话,要是一个小时办不好,我回头就把我的助理辞了,效率太低。” 被扭曲了一把的李德伟,也是没脾气。 李总既然连249都出了,也就不在乎了,“得,都听您的,跟您学一点领导的艺术。” “这就对了。我先出去吃点东西,不打扰你交代工作,待会儿见。”林海文就当一点没听出里头的讽刺。 说完,他就端起自己的五谷热饮——刚换的,橙汁太冰了,这么溜溜达达地去吃东西了,顺便掏手机给木谷打了个电话——他当然是快的,合同他都拟好了,就等着海蓝心上门来交涉。 “不去跳舞?”林海文端了点吃的走到傅成他们边上,盘子里也就是几块面点,几块水果,其它都没拿。 傅成摇摇头,“不会。” “瞧见没?那边,那几个穿紫色麻袋的,那都是舞蹈学院的学生,专门请来陪跳舞的,你不会,只要跟着她们就得。听听这个音乐,慢的跟七老八十一样,想错也错不了。”林海文拿眼睛睃了一下舞池对面。 “什么紫色麻袋,人家那是小晚礼服。”石啸翻了个白眼。 林海文发现,来到这个世界后,好像他边上的人,都好喜欢翻白眼啊,这是个好现象。 “本来就是空心麻袋,上下两个口,到处都是洞。跳舞不是重点,那个耳鬓厮磨、脸热心跳才是重点啊。”林海文挑挑眉毛,“老二啊,有没有兴趣啊,保准她们乐意,陪老头子,还不如陪你呢,瞧你也是一表人才,衣冠禽兽的样子。” “衣冠禽兽,石啸,你今天确实挺衣冠禽兽的。”谭飞看着石啸的西装,这是他混饭的专用装备,平时也常常拿这个教育谭飞来着。 李总应该是打完电话了,也走了出来,看到林海文跟两个小孩混着,傅成硬邦邦站在边上。 “我们过去?” “过去干什么,人家摆明了是要等钱到,不然不会继续往下谈的。别看年纪小,做事,老辣的很啊。就是吊了一块肉放在你前头,让你老老实实往前面走,走到位置了,才会把肉给你。”李德伟摇摇头,“要说这世界上真是有天纵奇才的,我在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在跟着我老叔跑南边,给他拎包呢。” 张赟的重点有点歪,“他边上那个,该不是个保镖吧?看气质有点硬啊。” “差不离吧,啧,脸厚心黑的人,一般都惜命。” “咦,”张赟看着看着,倒觉得有一个更眼熟的了,“那个穿西装的小孩,好像是陆松华家的小辈啊,我见过几次来着。” 红脸委员,和另外一个,也是见过石啸,毕竟是混遍京城的老二,脸熟的很。 “还真是,叫石啸吧,陆松华的外孙,他就一个女儿,也就这么一个外孙,到处带。这是什么意思?说起来,陆松华为这个林海文,真是不遗余力了,要不是他跟摩诘两个人,林海文哪里能一个不拉地拿到六个奖,拢共那么就那么点,被他包圆了。就算是他诗词水准高,这么做也是过了。现在全国作协的事情,也是他们再推,还有人大那边的海云生,河东的陈忠文,《古诗观止》的谷云盛,这几个,也不知道是得了林海文什么好处了。” “林海文的诗,那可是都发在《古诗观止》上的,你说谷云盛有没有好处?瞧瞧张四海有多恨他,谷云盛就有多喜欢他。”张赟笑笑,“林海文又是河东省人,陈忠文帮他更不奇怪了。至于海云生,这个人一贯清高,林海文有才,他自然是愿意表现一下提拔后进的。” 林海文有才啊,有才啊,几个人叹了一声,这才是问题所在。 他要是拍不出“钻石恒久远”,他要是写不出《明月几时有》,他就是个不入眼的人,哪里有资格受邀请,更别说跟他们几个过招过手了。 “得,等会儿再使使劲,把事情办圆了,以后见面就是朋友了,他有才,就不是坏事。”李德伟一笑,招呼几个人吃喝跳舞去了。聪明人从来不会专注于掐架、树敌,天下都是朋友的时候,才是你最强大的时候。 这么吃吃喝喝,潇潇洒洒,当真就差不多一个小时,林海文接到木谷的电话,合约搞定,财务已经收到钱,实时到账——海蓝心做的干脆。 “瞧瞧,他笑的那个样子,又坑到人了。”石啸已经吃的差不多了,瞥见林海文脸上的笑容,吧嗒一下嘴,跟谭飞说道。 “入账200多万,不值得高兴一下?”林海文回了一句,就看到李总他们走过来了,应该是那边也确认到账了。 “合作愉快,李总,以后咱就是朋友了。” “是啊,那咱朋友之间,聊聊那支钻石广告?” 李德伟给他敲边鼓,“李总的诚意,林大师可也看到了,我看啊,咱们都是同胞,不能便宜那些洋鬼子。” “广告啊?你们也不早说,我已经卖给帝波了呀,首付款都收到了。” “……你不是说帝波的人不懂事么?” “是呀,所以他们后来换了个懂事的,就谈好了嘛。” 第0123章 牵机书虫 恶人值+1000…… 恶人值+500…… 恶人值+300…… 恶人值+100…… 恶人值+2000! 嚯,林海文仔细看了一遍,才发现自己没岔行,张赟给他贡献了2000点!李明旭也才1000点啊,这究竟是多大恨啊。 “张委员,您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你什么意思?”张赟脸上笑容没有了。 林海文耸了耸肩膀,“没什么,只是觉得您,很高产。” 高产,对于一个作家来说,更寻常的意思,当然是作品多了。虽然林海文一下子扯了一千多里地,张赟倒也没理解歪了,只当是他岔开话题的本事不太好。 话到这里,已经没有必要继续。一场聚会,尽欢而散。 当然,尽欢的,只有林海文和吃的饱饱的那几个,走的时候,傅成拎了7个饭盒! 回到家里,林海文瞅了瞅,恶人值已经过万,上次换来的东西每一个能用的,至少是目前为止,所以他挺期待能换点好用的东西。 “你获得牵机书虫一只。” 消息刚出现,这只圆滚滚的小书虫,就从界面上飞了出来,迅速钻进了林海文中指里。 这是林海文第一次从恶人谷里面兑换出活物来,貌似还挺仙侠的。 书虫:一种能够沟通创作者和阅读者的神奇物种。 “我去,鬼话成真了。”林海文在临川一中文科一班说《明月几时有》的时候,就是说自己感知到了孟津当时的想法,与其灵魂交融——现在这只书虫,岂不是就能达成这个作用? 林海文伸出了自己的中指,在眼前晃了晃,那只书虫进入里面后,就化了进去,不能够重新变成书虫了,只在指纹里头有一个淡淡的影子,林海文还以为自己要开始带宝宝了,没想到,还是个一次性的。他抽了本《古诗观止》样刊,中指轻轻抹过《独上西楼》这首词。 “有多少人会骂我呢?也不知道会不会有2万,或者5万?会兑换出什么来啊?啊呀,快骂我,快骂我。” 一股股意念钻进了林海文的脑子里。 我的神啊! 这是他当初抄《独上西楼》时候的念头,他拿这首词,让乐橙音乐给卞婉柔做恶评营销的时候,带着他一起飞,赚点恶人值来着。 往事不堪回首,而且,真的好欠揍。 一番试验过后,林海文发现这个东西,很有用,但也说不上逆天,跟附身符不一样,不能够把某一个领域的知识都复刻过来。跟密宗真言灌顶法咒更是没得比。它只能够帮助林海文将创作者,在创作某一个作品的时候的想法、念头传递过来,通常来说,涉及到的都是些情绪和碎片化的知识,比如典故之类的。林海文如果肯花时间,把这个世界上的古文古诗词,过个几千篇,对典故、格律之类的,应该是会有飞跃进步的。 参加完钻石之友,一直到年十五之后,林海文在临川,还想着李明旭会不会给他找些麻烦,不过很快,随着帝波珠宝的广告全面上线,电视台、路广、纸媒、视频贴片,“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在魅惑十足的卞婉柔,轻轻吐露之下,传遍江河南北。尤其是,他们还大手笔拿下了春晚期间的广告时段,这么一播,帝波的份额唰唰唰地涨,海蓝心的市场份额哗啦啦地降,李明旭焦头烂额之下,甚至还有些庆幸,要是这个时候林海文出来告海蓝心,那真是雪上加霜了。 海蓝心自顾不暇,李德伟四面逢源,反倒是张赟,从他给林海文贡献的恶人值上看,应该是非常火大,所以聚会之后一直在上蹿下跳。 2月中,林海文过完年,从临川市回来,被陆松华特地喊了过去,谭启昌“郑重”作陪,一见面,陆先生指着他半天没说出话来。 “您别气着,大过年的别吓我。” “我真是,真是要被你给气死了。” 陆松华昨天参加了年后第一次全国作协的补选工作会议,刚刚提了林海文入作协的事情,胶东省的张赟就明确反对了,而且还有理有据。 林海文太年轻,心性不定,在网上骂战的事情都做过,对作协的形象伤害太大。 不能只看才华,才华有可能是一时的,林海文还没有证明自己,对华国文艺工作,能够有持续性的贡献。 要认识到作协的宗旨,是传播党的精神的官方团体,不是一个民间文人组织,一定要慎重再慎重。 一个理由比一个理由重磅。 陆松华都被堵的说不出话来,等到中午休息的时候,他一了解,原来是林海文早就和张赟结怨了,这一个多月来,除了过年几天,张赟就没回胶东省待着,一方面是年底年初跑京城嘛,很多关系要拉,很多活动要参加,另一方面也在给林海文拖后腿。哪个是主业,哪个是顺便,后头他自己都分不太清楚了。 大会开到最后的时候,主持会议的屈主席,说了几句模糊不清的话,大约就把林海文进作协的事情给否了。 十六个副主席,和陆松华关系好的也有,但这个时候屈主席已经说话,就没人打算出来倒转乾坤了。 陆松华能不气么? “你说说你,我跟摩诘,废了这么大劲,让你坐一边等着,你愣是出来给自己拉后腿,有什么恩恩怨怨的,不能忍一忍?” “陆先生,您说,就算我夹着尾巴,躲在家里,希望有多大?” “……就算不大,也不至于现在一点希望也没有了。” 张赟不跳出来,其实也会有其它利益方跳出来,毕竟名额有限,够得上全国作协的,也都不是凡人。而林海文这些短板,是规避不了的,他要是低调一点,可能人家顾忌陆松华、摩诘这几个人的面子,不会这么明确反对,功夫都做在桌子下面。 但该争的利益,谁会松口? 林海文嘿嘿一笑,把孙秀莲端上来的茶,推给了陆松华,“其实啊,这个月,我也不是就惹事去了,我也忙着干正事来着。你不是说我缺作品,这段时间在老家,我把之前写的一些现代诗歌啊,整理了一下,有个50多首,差不多也够出一本的了。” 说起这些现代诗,要不是得了书虫,林海文真是差点没救。 地名、史实,很多都完全不一样了,如果不是靠着书虫带他感悟诗人当时的情绪、想法,凭他的水平,真是改都没法改。好歹现代诗不像是古诗词,一个字的区别,就是名作和庸作的区别,忙了一整个年,他总算是把这些诗,都给改了过来。 “我也快是著作等身的大诗人了!”弄完,打印好那天,林海文毫无廉耻之心地感叹了一句。 林作栋是头一个看到的,他看完之后,却没有往常那样的自豪和荣幸,只是满满地鄙视了一下林海文,哼了一声,走开了。 第0124章 《讴歌》 “咳,多少?50多首?现代诗?” 林海文虽然也有两首现代诗名作,但是他对现代诗的态度,其实是不太重视——这一点大家都是默认的。结果现在,他一下子要丢50多首现代诗出来? “是啊,都是以前断断续续写的,现代诗嘛,艺术上是要差一点,但是表达情怀,还是更便捷一些的,不像是古体诗,受格律限制。” “嚯,还表达情怀呢?拿来了么?我来看看。” 林海文从包里抽了一本A4纸打印的册子出来,单面打的,还挺厚的。这真是他一个月来努力工作的结晶,连卞婉柔那头发行专辑,跟天韵娱乐的叶仪君,进行跨年大厮杀的事情,都没顾得上管——反正现在卖了也不是帮他赚钱。 说起卞婉柔这张《古韵柔情》专辑,收录了《明月几时有》和《独上西楼》两首主打歌曲,此外也邀到了几首这个风格的曲子,当然质量就是一般般了。苏伟东还想着要买林海文那首《相思》,被他并不婉转地给拒绝了。 偷摸着卖了我的词,还想要? “苏总,这是又有哪家看上我的词了?劳烦你又来买?”苏伟东从那之后,再也没打电话过来。这对也等于提前撕破脸,反正等卞婉柔四月份这一辑期满,转投敦煌娱乐的时候,林海文也不相信苏伟东会乐意放人。 《古韵柔情》一发,反响很好,但是很快,天韵娱乐叶仪君新专辑《青梅》紧跟着发布,然后就是上年末本年初最大的娱乐圈新闻,三十六岁的华国影视天王沈俊涛和叶仪君恋情曝光,连刷了半个月的头条,简直把过大年都盖过去。各种爆料,各种蛛丝马迹,各种路透、车库透、窗透、车透,总之天天都是他们俩。 《明月几时有》和《独上西楼》倒是接棒紧紧守住了单曲销售榜的第一,不过专辑总销,就被叶仪君给压了下来。 有一回,林海文还抽空听到林青跟木谷的对话。 “公司那帮人,尤其那个姓何的,销量还没有婉柔五分之一,一天到晚的,说什么投入这么多,还不是被人压下去了?苏伟东谈下一辑合同的时候,说的那个话,什么他压力很大,让婉柔条件放低一点。说的好像《古韵柔情》没给他赚到钱一样,一个月卖出去12万张,网络总下载89万次,早就把成本给他弄回来了。” “……可是你们不是都打算过来敦煌了么?”还这么气愤?是不是不太好? “呵呵呵呵,等我们走了,看他压力是不是小了。” 林海文想着也是觉得可乐,把诗集拍拍,递给了陆松华,陆松华看到头一首的名字,就“虎躯”一震。 “祖国呵,我亲爱的祖国。” 舒婷的这首名作,是教科书级的爱国名诗,也是她传播度仅次于《致橡树》的作品。 林海文拿出的这本诗集,定名《讴歌》! 意义当然是非常红果果的,以至于林作栋作为一个愤怒小文青,看到这些诗歌,尤其是某一些唱赞歌比较露骨的,那是相当的看不过眼,林海文估摸着,在他爸心里,他已经成为一个媚上文人…… 反正林作栋别扭了几天,还是被梁雪一顿收拾之后,才认清到,儿子不管写什么都得支持,这一鲜明的林家官方正确立场。 50多首诗歌里,除了舒婷的,还有郭沫若《炉中煤》《太阳赞歌》、艾青《我爱这片土地》等一大批名作——林海文想着,自己这辈子应该是不用再写什么类似的诗了,所以里面名作的比例是很高的。 陆松华在看,谭启昌见他那个震惊样子,也凑过去一起看。 “你怎么老在你姥爷家啊?”林海文看看在边上剥桔子的石啸,挺纳闷。 “……管我呢。” 石啸的妈妈,也就是陆松华的女儿,嫁到了海城市,他考进人大后,到京城来念书,也是被托付给了陆松华的,所以门禁比较森严,一般不能出去浪,而且常常需要被陆松华带着参加这个,参加那个,石啸也是很心塞的,尤其是看到同学们,可以满京城随意浪的时候。 “我说,你对你这本诗集,就这么有信心?” “老二啊——” “能不能不要叫这个?” “点点啊——” 石啸气的把橘子皮放进了嘴里,把橘子瓣给扔了,林海文眼疾手快,一把从空中捞住,塞进自己嘴里了,“砂糖的呀,还挺甜。” 呼~~ “石啸,我问你呀,咱们国家啊,听谁的?” “当然是听上头的了。” “那不就得了,”林海文一副“你说的不错”的样子,“归根到底,咱不是一人一票进作协的,要是上头有意,没人投,他也能进。我这本诗集啊,那就是上头人喜欢的那种。” “噢,就是御用文人,狗腿作家,是吧?噫。” 林海文晃晃脑袋,得意洋洋,那种人,他上辈子那也是口诛笔伐过的,也是不齿过的,结果现在,自己做起来,那叫一个熟门熟路,理所当然。归根到底,他还是个利己主义者——这种人通常是不怎么要脸的。 “你小子,别装神弄鬼了。”陆松华摘下老花镜,他看了几首,已经感触颇深,“这东西出去,估计人家不会说你爸爸代笔了。” “哦,您的意思,我的实力能够完全折服他们了?” “嗤,”陆松华难得斜视一个人,现在他就这么给了林海文一下,“该怀疑是不是你爷爷代笔的了。这些诗,哪里是个17岁的人写出来的,不经历革命年代,建设年代,怎么会有这些感悟的。不知道你这个小子,脑子是怎么长的。” “海文,你真是……让人瞠目结舌啊。”谭启昌这会儿还在看,他对林海文的称呼,最近终于随着关系的亲近,从林先生变成了海文,陆松华在家也不再叫他小林先生了。 “我爷爷不在了呀,这岂不是说我的诗,有鬼斧神工之妙?” 连孙秀莲,都为林海文的脸皮而绝倒了。 “写了什么呀?这又是御用狗腿,又是鬼斧神工的。”作为文化部的高级领导,孙秀莲接触文艺作品也是非常多的,从谭启昌那里拿了过去,看了好一会,瞥了瞥林海文,“这是冲着文明委和宣传部的奖去的啊。” “还能是什么,那两个奖,只要拿一个一等奖,他进作协,还能有什么问题。”陆松华点点林海文,“你把诗集拿回去,我让启昌帮你联系一下出版社,现在这种诗集是不太卖得动的,要找些基金,不然嘛,就要你自己掏钱了,你看呢?听说你最近也赚了不少。” “那就麻烦谭老师了,呵呵呵。” 第0125章 一丈红 “姥爷,他写这些,你还帮他呀?” 石啸刚才也翻了翻,才让林海文拿走的。他觉得《讴歌》上的作品和教科书上,尤其是教育读本上的那些诗歌很类似,有些甚至还更加朗朗上口一点,一读就知道是上好的作品——无论对鉴赏大家陆松华,还是对他这个诗歌小白。 “什么叫这些?”陆松华瞪了他一眼,“你啊,看人只知道看表面。你以为他嘻嘻哈哈,就真的是在写所谓的媚上文学?” “难道不是么?他自己都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陆松华叹了一声,“现在的一些作家,写出来的主旋律,一看就能看出来不是出于真心。偏偏他们自己无知,大家也装作看不出,你好我好大家好,把读者、观众当成傻子。但海文这些诗,是不一样的,一个没有经历变革年代的年轻人,能够写出这些诗歌,必然是对当时的历史、我国的社会变迁有大量了解和自我理解的,而且,是有很正面的一些结论的。你听听,‘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爱这片土地爱得深沉’,这种句子,不是发乎于内心,谁能写得出来?” 谭启昌也是点点头,“确实如此,京大的一些学生,有时候征文活动的时候,也会写一写主旋律,毕竟得奖的概率更大嘛。但是一眼看去,就知道都是虚的,都是浮在那里的。不像是海文这些,都是对历史,对社会,对内心的观察、感知、理解,甚至是拷问。很了不起,也很——难以置信啊。他说他的才华要彻底征服大家,也不是一句虚话啊,能写出那些诗歌来的人,当世又有几个呢?” “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常含泪水啊。”陆松华念叨了几遍,转向谭启昌,“现在才知道,他为什么不去考中文系,或者文学系了,那几首古诗词还可以说是妙手偶得,《讴歌》这本诗集,就可以看出他的造诣了,要说这个世上总是有天才,但天才却不等于凭空而出,更多的是在学习和积累了。点点啊,你要跟海文多学学,哎,刚才我听他喊你老二,是什么意思?你们小伙子还认了干兄弟?” “呃,我,我们——” “这样,他也得喊我姥爷啊。”陆松华脑洞开起来,也是很阔怕的。 谭启昌哭笑不得,“就算是认了,海文比石啸还小呢,怎么喊他老二。” “达者为先嘛,点点这个气度还是不错的。” ……气度,我快被气死了。 谭启昌了然,还问起谭飞来,结果当然得了个“老三”的答复。石啸回人大的时候,还有点恍恍惚惚,这就算是在大家长那里记录在册了?他就是老二了? 再说,林海文在钻石之友说起“卖给帝波啦”“派了个懂事的来,就谈好啦”,那个贱吧嗖嗖的样子,真的有陆松华说的那么高尚?那么牛叉? 人生来到第19个年头的石啸,觉得自己的三观需要重新塑造了。 如果林海文自己在场,对陆松华的说法,应该还是认可的,他选择的这些作品,基本都是一些经历了变革年代的诗人,写出来的,其中也有文艺投机分子,也有心思不纯的,但是大多数,包括舒婷的《祖国呵》,包括艾青《我的眼里常含泪水》,都是在涌动对这个国家、对这个民族的热爱和思索中写就的。他的愧疚不在于抄,而在于将这些作品于当下推出来,他们蕴藏的那些热情,多少会被打一些折扣——太多人不相信其中的情绪了。 包括他自己的目的,也是不纯粹的。 “得了,先这么着吧。”林海文不愿意去自寻烦恼,他对自己的定位,也不是上无愧天地良心,下无愧黎民百姓。 一年一度的艺考大幕,已经拉开,一些地方的,小的艺术学院,都已经开始考试了,中戏和央美的考试步点几乎一模一样,还有一个星期考试,还有一个月可以查成绩。 雨点画室还是那个节奏,王鹏、丸子头他们,今年都不考,只有谢俊要考。 “我还说你们可能已经走了。”林海文到的时候,已经是六点多了,他今天没车,车被木谷用了,他要去《当婆婆遇上妈》剧组“巡视”,过年后,祭过天地,剧组就算是建起来了。木谷这也是头一次代表第二投资方、编剧方去剧组看看情况。 “哎呀,文哥~哥~~” 林海文被小萝莉一声喊,差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这是又看了什么电视剧了?古装?宫廷?” 那股端着撒娇的意味,还挺有模有样的。 “可不是么,最近迷上了宫廷剧,看好几部了,天天就装模作样的,烦死了。”孙唯现在不把林海文当学生,而是同道中人,平时林海文指定她的时候反倒是更多一点了。 “来人呐,把这个狐媚坯子拖出去,杖毙!” “我揍死你!” 孙唯眉毛一竖,抽起一只扫笔倒抓住。 卢雨哇哇哇地到处跑,最后躲在了林海文的胳肢窝里,就透出两个眼睛看她妈,“是你先说本宫装模作样的。” “你还本宫,你哪个宫的?” “四号宫的。”她的房间是四室。 林海文都快笑瘫了,把她从后头提出来,揉了揉脑袋,“那不知道你是贵妃娘娘呢,还是皇后娘娘呀?” “哎,本宫如今只是一个小小的答应,要混到皇后的位置上,且要等呢。” “噢,那您注意着点,别没混上去,就让人给赏了一丈红了。” 卢雨一瞪眼睛,乌溜溜白的,“一丈红是什么?” “一丈红啊,”林海文瞅了瞅孙唯手上的大画笔,“你刚刚不是说要杖毙么?这以前的宫里啊,打完板子,那个人被拖出去,地上能有一丈,就是三米多的地方,都是红的。” 卢雨一想,一抖,“本宫,我,我还是不去宫里了,我还是待在家里吧。” “家里?没了,家里的人都被你杖毙完了,你爸是昨天,我是今天,现在家里就你一个人了。”孙唯撇撇嘴。 林海文瞧着她们俩说话,转头去找谢俊,“那天考试,我接你一起去?” “不用了,我妈来了,就在央美边上弄了一间,费劲死了。” 3月1号,央美开考。 第0126章 面相【求点收藏】 林海文去雨点画室,主要是孙唯让他去听听考试的注意要点。 比如颜料最好提前挤好,拿保鲜膜包着。 比如素描和速写的考试就隔了半个小时,要做好调整。 “你只要别作,总是没问题的。”孙唯说了一大通之后,看着林海文听的很专心,叹了口气,摇摇头,“估计央美历史上,也没有你这个水准的考生了。” “招进去是什么样,别出来还是什么样。”林海文心想,他要是没有其他际遇,想要在央美的四年学习期间,超过目前常硕的7成水准,也是很有挑战的,这也是他为什么选择去央美的原因——在外头自己闷头鼓捣,就更别想了,央美里面,毕竟大家云集,取长补短之下,突破的希望更大一点。 谢俊听的比林海文认真一点,他是有经验的了,但是今年格外不同,可以说是他希望最大的一年,他已经决定,如果今年考不上,就不再考央美了。因此越是如此重视,他心里就越是希望方方面面都顾好,不要因为考试以外的因素被影响到。 七七八八地说到了7点半左右,林海文提出来请他们吃饭。 一伙人也没走远,就在杨阿切上次来的地方,点了两只烤鸭,几碗牛肉清汤。 “跟林大先生一道,我们这个文化素养都要增加不少。”王鹏瞥见林海文手边的书,笑话他。《华国近现代诗歌评析赏鉴》,作者不是别人,就是陆松华。林海文马上要出《讴歌》,之前那些什么和古人神交的借口,就不太好用了。如陆松华所说,写得出《祖国呵》《常含泪水》这种诗的,必然是要有基础的,要有历史理解的。林海文自然也明白这一点,不论是在老家弄《讴歌》的时候,还是现在,他也在迅速恶补当中。 “文哥哥,你看书的姿势好酷哦。” 卢雨盯着看了一会儿,点点头,很有点跃跃欲试的冲动。 孙唯瞪了林海文一眼,然后看着她女儿,“告诉你,不许学,知道不知道?” 林海文有点冷汗冒头,他也不想的,可谁让那只牵机书虫,就化进了中指呢,他就只好一直竖着中指看书了,这么看书,虽然不太雅观,中指也比较辛苦,但是效果特别好,配合陆松华当时写作时候的想法,脉络分明,彼此勾连成串,很容易就理解、记住了。 很多年后,某本书在介绍林海文的时候,用了这样的说法,“举凡天才名家,总有些特殊之处,比如林海文先生,就喜好使用右手中指翻书阅读,看到哪儿,指尖就抹到哪儿,分外有趣,传成佳话。” 所以啊,名家的中指,那不叫粗俗,那叫佳话! 考试前一天,梁雪似乎也终于想起来,要给她儿子打个电话——其实她是很紧张的,但是未免儿子会更紧张,所以林作栋教了她个法子,就是装作一点都不关心的样子。所以这对父母,一直到儿子明天就要考试了,他们都“不闻不问”,除了私底下,给木谷、傅成打了好些电话,问些诸如“他今天排便正常吧?一紧张就容易紊乱。”“他是不是熬夜呢?你们劝劝他。”“让他别吃的太油腻了,伤肚子就不好了。” 傅成他俩,看着到处闲逛的林海文,睡得跟猪一样的林海文,大口吃着滋滋冒油的烤鸭的林海文——无言以对。 “我说你俩心太大了,人家考试的,老妈还特地到京城来陪考呢。”林海文埋怨梁雪跟林作栋。 “还不是你自己作,你老老实实考京大,到时候我也去一中……500米内给你陪考。再说了,你还是得高考的呀,到时候我就给你陪考,行了吧?” “500米?呵呵,你就在店里待着是吧?” 绝味黄焖鸡,离临川一中,还没有500米呢。 “……”梁雪有点不好意思了,“烦人的臭小子,就你脑子快。你明天别睡过头了,今天晚上把准考证啥的,身份证,都看看清楚,别落了。今天早点睡,明天早点起,别以为有车就拖拖拉拉,等一下堵车,你就哭了,‘警察蜀黍,我来不及了’,然后警车开道,你就威风了。” 作为家中有儿子的女人,梁雪对每年高考的新闻是很关注的,年年都有回家拿准考证,然后来不及,警车帮忙开道的新闻。 林海文也是闹心,还蜀黍,都看了些什么东西。 “成了,我知道了,后天考完给你们电话。” “你考完就要回来上课了吧?别文化课拉后腿。” “等成绩出来,我就回去。”林海文想了想,四月的上半月,事儿还挺多的,卞婉柔要过来,《婆婆》剧在拍,《讴歌》要是够快的话,也可能出版了,谭启昌反正说基金已经有眉目了——小范围印刷,几万块的事情,对他们这些大教授来说,不是什么大问题。这些事情总要弄弄清爽,再回临川去补文化课,再说了,他已经有杀手锏了。 “呵呵呵呵!” “……鬼笑什么东西。”梁雪突然压低了声音,“跟你说,你爸他最近有点郁闷。” “为啥?” “他说啊,你得了青艺赛那么多奖,都能特招进京大了。一个京大就这么溜了,他能不难过么。” 林海文都忘了,他确实符合京大的“特殊条款”了,“让他放心吧,说不定,过不了几年,我都能去京大开课了。” …… 开考的日子,林海文八点赶到央美京郊校区的时候,已经没什么学生在外头了,都是家长,他从车上下来,背着画架,拎着颜料盒,哼哧哼哧地往里走的时候,还听到有俩家长在说他。 “那帅哥还挺心大的。” “本地的吧,不着急,瞅他面相,这次估计是考不上。” “……您还懂看面相啊。” “一点点,他要考不上,咱们家俩孩子希望就大一点了不是,我也就是一点小期待。” 我信了你个邪了。 林海文瞥了她一眼,感觉她那面相,她儿子估计这次考不上。 第0127章 闪亮登场【收藏呦】 1号上午先考创作,题目,一个字“晨”。 考试这三个小时,玩古典技法是不可能的,林海文画了一条晨光下的街道,人物差不多有五六个,但主要的就是一个青年女孩,其他人都被虚化、色彩化。女孩风衣飘起,姿态婀娜,脚步轻盈,在朝霞里,脸上的色彩非常明艳,整幅画是很动人的。 敢这么画的,整个考场,也只此一家了。 几个监考的,时不时就窜过来看一眼,就看着林海文,一脸“呆滞”的,唰唰唰构图,定点,开始画。全都看傻眼。 “咳咳咳,别看别人了,赶紧自己画,注意时间。” 坐在林海文边上跟后头的,看他画的有点看呆,被监考一吼,赶紧回神画自己的,心里那叫一个空荡荡——难道央美的考生都是这个水准的?可是看看别人,也没有啊。 几个监考眉来眼去,站在门口嘀咕。 “那是谁啊?哪个老东西的学生么?放出来吓人。” “看着有点像是常老师的风格啊。”一个老师往里瞥了瞥,“应该是特别像。” “常硕收学生了?还是个高中生?没听说啊。”先前的老师惊讶的不行,常硕回国受聘央美也有几年了,始终没有收过学生,老蒋都跟他说过好几次,他一直推脱着,大家私下都在说他眼光高。央美的学生,做梦被他收入门墙,少走十年弯路的人,也不是一个两个,那是一百个两百个啊。 “高中生怎么了?高中生能画成这样,那不比一个研究生来的更有潜力?常老师这个学生,恐怕收的不是一年两年了,搞不好是家里人呢。啧啧,不知道真实水准高到什么程度了。就这么一鳞半爪的,反正是看着有点吓人。” 一直到11点半,林海文将将画好十来分钟,看了看,虽然是考试之作,水准打了个大折扣,但总体还是不错的。该炫技也炫了,构图、色彩、意图都有了,该表达的诚意也表达到了,对城市早晨的关注,一片虚化的早起人群里,青春洋溢、风姿绰约的少女,总是让人满怀希望的。 “你是常硕老师的——?” 交卷的时候,监考老师没忍住,问了一句。 “嗯,我学习了很多他的作品。”林海文对监考还是得客客气气的,尽管他跟常硕之间,大概也就三毛钱的关系。 老师了然地点点头,笑容就真诚多了,好像是懂了什么的样子。 懂了什么?反正林海文是不懂。 这么拖了一下,反倒出门的时候,已经过了高峰,没有遇到人挤人的情况,家长领着孩子,四散开来,回到酒店去休息,下午还有素描速写两堂,重要的很。 傅成站在远处,跟他招手,林海文挥挥手,就往那边走,前头两对母子,正在聊刚才的考试。 “哎呀,今天真是差点吓死了。”小胖语气还有点后怕。 “怎么了宝宝?时间不够啊?不要紧不要紧,画好了就成,下午注意下时间。”他妈妈使劲安抚他,“你们老师说了,你素描还是很不错的。” 宝宝…… “不是哦,我前面坐了个怪物,那么点时间,他画了一条街,我差点看傻了,都忘了继续画。” “总有人画的更好的,又不是招一个,好几十个呢。” 林海文笑了笑,没说话,艺考生其实也是蛮苦的,总有人觉得文化课分数低,就是走捷径——但对于有志于上央美这种学校的,没有外挂,靠自己,那真是一年寒暑一寸功啊。 “刚才竺宇,就是上次那个,给我打了电话,说是问你要不要去他宿舍休息一下?”傅成开门让林海文进去。 可能是“宿舍”两个字,比较招人。没走远的那两对母子,转头过来看了一眼,八只眼珠子里头,有六只,噔一下都亮了。 “就是我说的那个怪物。”小胖低声说道。 “……哦。” 两个妈妈对视一眼,没说面相的事情——扯淡。 林海文朝她们咧咧嘴,上车了,“走吧,吃个饭,再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待会儿。别管那个,下次再找他麻烦。” 竺宇也不是上赶着找没脸,主要是老蒋又招呼他了,他也不敢不去说,万一哪天老蒋见到了林海文,说起来,林海文说没有啊,没有电话啊。那他们之间那点黑历史,就真是盖不住了。 下午一点半开考,素描先,画男青年半身像,手里还拿个杨桃,林海文的线条又亮瞎一片,那笔尖,稳得让人心惊胆战,就看着他,那么勾勾、抹抹的,一幅高水准的素描稿,就跃然纸上了。 接着略作休息,就是速写,一个扫地大叔,进来晃荡了一圈,走了,林海文都听到哗啦哗啦地叹气声,时间太短了。 第二天上午,考了最后一门色彩,居然还是男青年的半身头像,孙唯之前说,素描和色彩,一般是一男一女,今年央美好像有点“基”。林海文画的是水粉,交上去的时候,一个考场的考生,都像是看阶级敌人一样看他。 他考完试,除了梁雪和林作栋,松了一口气的,大概就是竺宇了——在他看来,林海文玩了这么一通后,跟央美的联系就要到此为止了。 显然,他还是太天真了。 …… 常硕是2号才从巴黎飞回来的,那边的课,也是挤了又挤,才挤出来时间,年年都是这样。 一回央美,碰见的人,开口都是那么差不离的一句话。 “老常啊,收个学生,还藏得很深嘛。” “常老师,幸好您学生考了央美,不然蒋院长估计要找您拼命了。” “……” 常硕自始至终,一脸懵,“我什么时候有学生了?我怎么都不知道?” 然后说话的人,就会一脸我懂的表情,“你老常就是谨慎,我听他考场监考的说,画的特别好,你还担心他考不上不成?” “谁啊?谁考场啊?” “啧啧,得,等结果出来了,我看你再装,那素描卷子,说是跟你一个模子的,看你还藏不藏的住。” 这个世界是疯了么?常硕想着。 第0128章 四门全满分 2号下午,央美开始组织老师阅卷。 硕大的教室里头,一张一张的作品被两列两列地摆在地面上,老师们拿着根“拐棍”,东戳戳西戳戳,看见入眼的,就戳出来,交给工作人员。美术生的阅卷和文化课是不同的,文化课可以有研究生,甚至是本科生去参与阅卷,那是因为存在客观题,只要有答案,人信得过就可以。但美术卷是不一样的,没有一定的眼光,是没法给分数的,对学生也是不公平的,所以基本上走来走去的,都是很有些资格的画家。 竺宇也好,于波也好,都是没有资格当评卷老师的,他们这会儿跟在自己老师后头,负责抱画。 “这个,这个,不合格。”蒋院长的拐棍咚咚咚的敲,一份一份就被扔进了不合格那一类里头。 竺宇还是觉得蛮爽的,看着一份份卷子把扔进不及格里头,总觉得自己过去十多年的努力和付出,都格外有分量——物以稀为贵嘛。 第一步进行的还是比较快的,很像是古代科举,就分个上榜还是黜落,标准都是培训过的。 俞妃走着走着,碰见了常硕,“你啊,今年应该要回避。” “你不早说,我时差都没倒回来呢。”常硕有些疲惫,笑了笑,抬头找了一番蒋院长,“蒋院,他们都说我有个学生在里头,要不我回避一下?” “什么叫他们都说?”蒋院呵呵一笑,“别想偷懒啊,少一个人又得往后拖啊。哎,要说今年的水准不是特别好啊。” “可以了,我们央美好歹还不用担心被放鸽子,”田老师背着手,连拐棍都没用,遇见好的、不好的,就分别用“嗯”的不同音调,来示意于波。比如这个迂回反复的第三声,就代表不成,不及格。这个短促坚决的第四声,就代表及格。 于波竖着耳朵,跟只兔子一样,跑来跑去的。 蒋院点点头,这倒也是,其他美院,哪怕见到好卷子,打出了高分,人家不一定去上,毕竟艺考生,像是林海文这么见着兔子才撒鹰的,是绝无仅有的,连谢俊还要考一个人大呢。学生考的多了,自然是有更好的学院录取,那就去了,至于剩下的那些,就爱咋咋地吧。 所以美院的贫富差距,总是越来越大的,央美、国美都是一如既往高水准,其它美院,只能主打一个特色来获取生源了,但作用也有限。 “哎哎哎,是这张吧?” 他们评的是素描,田老师头一个看见林海文的素描卷。 这帮人把手上的活儿一扔,都凑了过去,监察组的那些人,只好苦笑着摇摇头。美院到底还有些传统行当的意思,标准都在大师们的心里,个人权威很重。这要是语文作文评卷,一堆老师挤在一起,讨论是哪一个老师的学生——早就被批一顿了。 小十来个人围住了这张男青年半身像的素描,啧啧称奇。 “我说常硕啊,你学生都画到了这个程度,你还藏?你也藏不住啊。”蒋院吧嗒吧嗒嘴。 田老师呵呵一笑,蹲下来仔细看看,“这个形,这个线,光暗,黑白灰,都一等一的,比于波好了老不少呢。啧,常老师,你这个精力都花在他身上了吧?这简直满分都不够了,要不给个20的附加分?” 于波只好苦笑,也不敢说什么。竺宇站在蒋院的后头,也从缝隙了看到这张画,心里一阵复杂,他倒也知道这张素描的好处,也知道他自己是画不出来的。说是嫉妒,有点。但更多的,还是羡慕——天赋这个东西,比不了,也嫉妒不起。 常硕这会才走过来,站在专心看画的俞妃边上,“真有这么像?” 他自从遇见那些老师,听他们说了一轮,就猜到,应该是有一个考生,学他的风格,学到几分功夫了,不然不至于被大家误会到这个程度。 “我来看——”常硕的嘴巴慢慢微张开来,眼睛瞪得不小,“这,这个。” 他仿佛看到了三十岁的自己,这要是说从他的画室里拿过来的,他都得好好想想才能否定掉——而且不是从画上看出来的,而是想起来自己没画过这么一幅。 俞妃撑着膝盖站了起来,“常老师,我信你,你要是有学生来考试,那必然不会藏着掖着的,没必要啊,是吧?” “呃,是,是啊。” 俞妃脸色淡然,一派优雅地点点头,“那这个学生,进来之后,我就收下了?虽然风格跟你比较像,但你要避嫌嘛,不然不是食言了么?” “哎,俞老师。” “俞妃啊。” “小俞呀。” 几个老头子被俞妃这么一句,引得灵光大闪,纷纷不赞同地看着她。 他们一开口,其他敢说话的就少了,蒋院长、俞妃、常硕、还有另外三位,基本上是美院油画这一块的大招牌,也是几个工作室的负责人,其他人基本都是在他们手下分组的。 “咳,蒋院长,几位老师,评完再说不迟。” 监察组的组长,学院管纪律的头头,这会赶紧过来灭火,看着几个人都要争起来了。 “咳,”俞妃咳了一声,伸手把卷子拿了起来,交给了自己学生,一个长发飘飘的年轻女老师,“郝云,把你小师弟的卷子放一下。” “哦。”郝云抿着嘴,偷笑两声。 其他几个人,瞪瞪眼睛,也没啥办法。蒋院还挤了挤常硕,遗憾地摇摇头,“常硕啊,真不是你的学生?要是的话,你也可以推荐给我嘛,咱们的风格还是比较一致的,他到我这里也能学点不一样的。不然跟你都一个模子刻出来一样,也不太好嘛。” 常硕还有点楞呢,这情况,忒玄幻了。 央美评卷分三天,第一天是把不及格的挑出来,分一个十分的档位,比如90以上的,80以上的,一直到60以上的,都是及格档。后头的呢会复审一回,要是有人看着还可以,就提到60分档去,算是逃出生天,剩下的,也会有一个分数档出来,50、40、30,不过意义就不大了。 第二天是重头戏,把70分以下的弄弄清楚,在它们卷子上开始一个一个打分,当场直接录入电脑。 最后一天,主要是70分以上的,算是高分卷了,得一个一个地仔细评,分数都打的细,78,82的,高分卷的区分也就在这里了,别小看这么几分,最后说不定就是它们决定生死,毕竟一个人,他擅长素描,速写就不一定好了,优势科目能多两分,就能弥补劣势的。 三天过去,这帮老师,就凑到电脑跟前,分数还没送到领导小组那里,但大差不差了。 “常硕啊,四门满分的学生,你说不要就不要,可太大方了。”田老师挑挑眉毛,他反正是教不了油画的,看热闹不怕事大。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要了?学生就是学生,还能不要的么?” “嘿。” “啊,查到了,”工作人员被一帮子大犇围着,也是紧张的不行,“这个考生是——林海文。” “什么?”常硕一惊。 他边上,蒋院也是一声惊呼,“林海文?” 第0129章 中戏 “呀,难道是那个林海文?”俞妃也是突然想到了这个名字,似乎能对应上某个人,眼睛睁得溜圆,“不可能吧,小李,有照片么?” 边上一圈老师,看着常硕一惊,蒋院一乍,俞妃一惊一乍,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们倒也不是没有听说过林海文这个名字,毕竟,其中一些也是参加了青艺赛的。但没有面对面的接触过,这会儿确实很难联想在一起,诗歌那旮旯里的,跟咱美术有什么关系呀? “俞妃啊,什么那个林海文,这个林海文的?”田老师有点摸不着头脑,“你们三个这反应,是不是有点夸张呀?” 说起来,常硕这三个,那确实是华国油画届的三座大山啊。 蒋院不说了,他在艺术成就上相对略微逊色一点,但是作为央美院长,在国内绝对是响当当的大人物。常硕作为巴黎高美的教授,是近年来方兴未艾的西方画派在国内的扛鼎人物,可以说是引领了当前华国油画的潮头浪尖——属于最能卖得起钱的那一拨人。至于俞妃,作为上年度青艺赛绘画评委组的组长,她在国内自然也是首屈一指的,是当代俄国油画风格的代表人物,也是过去数十年来,占据国内油画主流的风格,至今仍然是影响深远。 这三个人,听到了一个央美考生的名字,这么失态,传出去,都能成为被记录在册的名人轶事了。 小李,也就是那个工作人员,有点尴尬,找名字已经是违反纪律的了,这还要看脸,他很担心啊。监察组的头头也是一脸无奈,最后只好点点头,反正到了这个时候,只要分数不动,也无所谓了。林海文那个水准,也跟作弊扯不上关系。 “田老师,我这还不确定呢。你还问常硕和蒋院吧。” 这几个人里头,恐怕还是蒋院长最能确定了,“京大的老陆,陆松华,知道吧?” “那谁能不知道,陆先生的名字,如雷贯耳的,林海文是他的外孙?听说他是有个这么大的外孙啊。” “什么呀,”蒋院长揉了揉眉心,“林海文,陆松华,你还不知道?去年青艺赛,谁风头最大?《明月几时有》谁写的?《神女》谁写的?” 噶? 整个教室为之一静,旋即是银瓶乍破水浆迸,大家伙都炸了。 “不可能吧?” “您开玩笑呢?” “他怎么能来我们学校呢?” “指定是同名同姓。” 常硕一个人站在外圈,感觉一片莫名,如果他没有记错,如果林海文没有撒谎,那是不是说,在他们俩那次见面之后,林海文才开始去学习油画,然后在短短三四个月内,学成了现在这个水准?甚至,因为当初见到的是他,所以现在林海文画成的样子,就是他三十岁时候的水准? 每个考生都会有采集图像,小李很快就调出了林海文的资料来。 临川一中! 俞妃看着那张标致的脸,有点恍然不真实,“居然真是他,这,这,真是我的好学生啊。” 咳咳咳 咳咳 这一拨人,被俞妃一声感叹,引得咳嗽声一片。 “俞老师,您是这个。”田老师举了举大拇指。 林海文的插曲,算是给今年央美的评卷工作,打上了一个惊心动魄的句点。老师们脚不沾地地忙碌了三天,总算是从里头解脱出来,可以回归正常生活了。常硕的学生,也没人提了,林海文要真是常硕的学生,早就藏不住了——蜚声文坛的青年大诗人,这个注脚后头的人,大家不知道挖了多少遍,也只能发现陆松华、海云生他们几个人的一点影子,要说什么恩师、高人,那是一个没有。常硕这么一尊大佛,想要藏,是不可能的。 …… “小悦,你那个学生怎么样?”常硕刚回自己画室,就掏了手机,直接拨给了常悦。 常悦被问的这一头雾水,“我哪个学生啊?你怎么关心起我的学生来了?” “啧,林海文的那个小女朋友。” “祁卉啊?哎对了,林海文不是说去考央美了么?我那天还问他了,他说去考了。”常悦挺兴致勃勃的,“他看到他分没有?有没有三十分?哈哈,要是没有,我就请他吃顿饭,安慰安慰他。” 妹子话里的幸灾乐祸,隔着电话都透了出来,常硕也是没好意思打击她,“我问你,还是你问我啊?” “过了呗,初试要是都不能过,我还能那么看好她?” 中戏的初试是3号考的,林海文还特意去观赏了一下,以前都是在电视上、报纸上,看见所谓“美女如云,衰哥如雨”,脚底板长在脑袋上的、从秧歌到芭蕾无一不会的,嗓子能从赵大叔唱到宋大姐的,种种神人,不一而足。不过等他去看了,发现确实质量不错,但好像也没那么夸张。而且记者太多,跟苍蝇似的,后来还是常悦帮的忙,让他进里面躲了躲。 祁卉已经算是相当出挑的了。 常硕“噢”了一声,想了想,“你这样,你们不是要考个十来天么,到最后一次。你中间找个时间,我请他们俩吃个饭。” “哥,他是不是真连30分都没考到啊?你要亲自去安慰他?”常悦心里清楚,林海文这会儿怎么作,他现在也是风头最盛的传统文化人物之一了。常硕。或者说代表美院,出面安抚一下他,倒不是说不可能的,大家大大小小都在一个圈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小悦,天才的世界,你还是不了解啊。那你约好了,给我电话啊。” “哎?哎哎哎?喂喂喂?常硕?”常悦眼神发愣地看着自己手机,她不是天才,但是常硕自小就是天才,油画天赋历来受人赞誉。所以他来这么一句,多少有点伤自尊啊,“什么东西,天才的世界?神经的世界吧!” 林海文不知道常硕兄妹俩的对话,他这会儿也挺忙,乘着艺考大热的风头,在网上也挺红。 “著名天才诗词作家林海文现身中戏考场” “林海文参加中戏初试,避谈钻石广告” “确定跨界,天才诗人决意进军娱乐圈?” “特权?林海文被中戏方提前安排入场,躲避记者” “传统与世俗,少年天才脚踩两只船” 林海文呸了一句,“踩你姥姥。” 第0130章 林海文“落榜” 林海文到央美遛了一圈,记者们逮住机会发了一通水稿,其中唯有“特权”两字,可以说是刺到了不少人的内心里。 网友“海魂”的一篇“在情在理,激昂慷慨”的微博,引来数千条转发。 “林海文在诗词领域有突出的成就,他享有一些特权并不为过。但是这不应该是在中戏的考场上,众所周知,林海文并没有接受过任何关于表演方面的培养,他去考中戏,似乎仅仅是为了和女朋友上一个学校。即便如此,中戏方面仍然给予了他特殊的待遇,这对于上万名经过数年,甚至十数年培养,辛辛苦苦备考的考生来说,是不是太过于不公平?我诚恳地呼吁中戏,公正地对待每一个考生,才对得起中戏的崇高声誉,我也诚心地呼吁林海文先生,做自己擅长的事,尊重所有努力的人,天授奇才,不要肆意胡为。” 下头是一片支持声音。 “说的太对了,那么冷,大家都在外头,就他被老师迎接进去了。” “人家可是拿了业内大奖的,说不定连学院老师都认识呢。” “就是这样啦,公平是什么?只有大家都没关系的时候,才会有公平。” “我都没看见有人说和林海文一起考的,该不会还私底下考吧,这也太明目张胆了。” 林海文吹喇叭一样,上下嘴唇啪嗒啪嗒的,“骚年,你没看见,那是因为我压根没去考哦。” 中戏招生办,也是一脸斯巴达,本年度的生源里头,压根就没有一个叫林海文的,更别说是那个名声响当当的林海文了。但是按照不成文的规定,中戏一直到放榜前,是不允许透露具体考生信息的——毕竟里头猫腻确实太大,而且年年都有明星考生,质疑声也是源源不断的,先例一开,后患无穷。 不过初试成绩可以查之后,林海文似乎仍然在“神隐”,尽管没有名单,但大家互相通通气,还是能弄清楚个七七八八,反正是没有林海文。他们根本不信林海文没过初试,那唯一的结论,就是他仍然在后台操作。 这么一来,网上的批评声浪就强多了,一年一度的艺考,关注度是非常高的,而且抨击特权者,那也是大家最爱的节目之一。中戏最后也不得不发了一份言辞模糊的声明,当然不可能去点林海文的名字。否则林海文直接来一句“我又没报过你们学校,你自作多情么?”那中戏的脸也要肿起来了。 “中央戏剧学院始终坚持公平公正地进行每年的招生工作,不会也不曾给予任何个人特殊待遇……敬谢社会各界的监督,感谢大家对中央戏剧学院的支持。” “希望你们说到做到。” “放榜日再看,别删哦。” “好,做得到的还是好孩子。” 初试、二试、三试,反正这些话题就一直也没彻底下去过,说起来也是央美的考试比较低调,林海文的名字也还停留在那几个大犇心里,否则是不会有这些麻烦的。林海文自己,考完试就在忙着敲他的诗集样刊,平时也就是偶尔翻翻微博,恶人值没有特别汹涌,但长得还算是比较快的。既然如此,也就放任了。 谭启昌帮他找了个京大的社会青年学者扶持基金,联系的出版社也是京大出版社,猪从圈里头拉,肉也烂在锅里,反正都是在京大关起门来搅和,陆松华和谭启昌,总是把得住的。但要赶在3月的作协补选,是来不及了,而且屈主席既然已经发话,那么当面打脸也是难上加难——现在目标呢,就是在明年的补选了。 出版社派了个编辑过来和林海文接洽,诗歌都没什么问题,排版也还好,挑纸啊,花样啊这样,林海文都不太懂,一应都交给了京大出版社的专业人士。唯独是这个的配图,林海文觉得风格不是很好,过于古板了——虽然他这是一本主旋律诗集,但不等于就要把上世纪五六十年代风格的画画放上去吧? 就是仨年轻人,穿军绿的衣服,握拳横放在胸前,直面红太阳那种风格,林海文看不太上眼。 “能再改改么?” “呃,”小编辑有点尴尬,林海文他是得罪不起的,但是给他这本诗集配图的,也是大手,“刘先生他比较忙,约到图也不是很容易,听说他也接了文史馆的新任务。” 林海文了然地点点头,刘曦这个名字,他是见过的,《独上西楼》当初发在《古诗观止》上,就是请刘曦给画的图。这位也是很牛,从古诗词配图,能一直画到革命诗集。 “那成,你帮我感谢一下刘先生。” 小编辑松了一口气,两边要是刚起来了,他可就惨了,“好,我——” “画我就不用了,我自己画。” “啊?” “我说我自己画配图,这样吧,反正不急,我四月初回临川之前,把稿子给你们。”林海文收了收东西,“行吧?其它的都挺好,辛苦了,谢谢你啊。” “不,不用。”小编辑茫茫地摇头,然后茫茫地被送出门口。 站在三月的京城街头,一阵风过,寒气入骨,他有点想哭。 接下来半个多月,林海文开始在敦煌娱乐坐班了,木谷、晓玲财务,他们几个一开始还不太适应呢,总是说笑说到一半,嗓子就像是被捏住了一样,戛然而止——那是想到老板就在里头了。 3月下旬,全国作协开会,补选了六位新成员——没有林海文。张赟则入选主席团,下一步显然就要正位胶东省作协主席了。林海文从谭启昌那里知道后,只是笑了笑,说了一句“爬得越高,摔得越惨”。 3月底,帝波大中华区发财报,一季度营收暴增420%,财报特别开辟单节,分析“钻石恒久远”版本广告的巨大效用——这似乎是为了表明,花费巨额资金购买它,是管理层的正确决策。帝波究竟花了多少钱?一时间众所瞩目。 恰巧一天之后,全国摄影学会把广告片金摄像机奖,颁给了路繁樱——又是一波关注。 4月2号,卞婉柔发官方声明,结束和乐橙音乐的“友好合作”,感谢乐橙音乐“栽培支持”。并宣布和敦煌娱乐签约。同时跳槽的,还有她的经纪人林青,以及乐橙的资深大经纪王景峰。 一石激起千层浪,卞婉柔的关注度可比帝波珠宝+路繁樱,还要大十倍。 敦煌娱乐,又是何方神圣,法人梁雪,也是业内从未听过的名字——没办法,林海文没有成年,不能注册公司,用了梁雪的名字,林作栋不肯来着。 而所有这些新闻的背后,林海文的名字,总是时常被提及。 4月5日,中戏放榜,林海文榜上无名。 网上,一片欢天喜地,红旗招展。 第0131章 千万!百万!【1/10章求订阅】 海云生的研究生饶思云,自从被林海文一首《错误》教会做人,又被一首《相思》圈成路人粉之后,对林海文的关注是比较多的。 看着网上到处欢声笑语的样子,很有点不落忍。 “你们说这些人,是不是太过分了?说不定人家林海文本来能考上的,就是因为这些人叽叽歪歪,结果中戏就不敢让他考上,就怕被骂死。可这么一来,不就毁了人家的前程么?” 实验室里头的大师兄,跟看白莲花一样,看了她一眼,“你想什么呢?这种人,考不上都能把自己塞进去,别说被下黑手了。榜上无名,估计是太烂了,实在是连他自己都不好意思动用关系了。再者说了,他就是考不上中戏,跟前程有啥关系?他要是想来我们系,你觉得学校会不同意?屁颠屁颠的,就拿什么特招啊、保送啊,把他弄进来了。” 饶思云呆了呆,发现还真是这么回事。 “你们看哦,太搞笑了,还有抽奖的呢,‘为了庆祝林海文没有考上中戏,转发不用@好友,晚上十点抽3个,送叶仪君新专辑一张!’哈哈,好惨啊。还有还有,这个人好有意思,”小师妹正在刷微博,“他说他在央美的造型考场上,看见过林海文。” “哪里?央美?”大师兄切了一声,“考的头晕眼花了吧?连中戏都考不上,还去考央美?而且,这是一码事么?” “反正也没人信他,他还急了,哈哈。”小师妹挺乐的,作为海云生的学生,他们对文艺界的火热新贵,兴趣都很浓厚的,“你们说这个林海文,现在是不是挺伤心的?他女朋友考上了哎,叫祁卉的那个,专业分还是第7名呢。他要是夹着尾巴到人大来,估计也没法挽救在他女朋友面前的形象了。” “……什么夹着尾巴,你是怎么来的?”饶思云瞪了她一眼。 小师妹吐吐舌头,翻到头前一刷新,眼睛唰的亮了,“哎哎哎,林海文更新微博了。” “什么?” “说什么了?” 林海文确实更了一条微博,并没有配图,也非常的简短,只有几个字:“是的,我没有考上中戏。” “鱼儿鱼儿,快上钩,上得钩来,好玩耍。”他抱着手机,刷的比较频繁,脸上不自觉透出兴奋的神情来,有点恶作剧要得逞的那种感觉。 王景峰、卞婉柔、林青,还有木谷,四个人正在林海文边上谈正事儿,互相使个了眼色。 “被骂受虐症又犯了。” “等会就得上去骂人了,不然——” “会死!”四个人异口同嘴型,然后无声狂笑——跟一群神经病一样。 林海文这条貌似认命的微博,也没能避免他被骂,下头评论的,基本都是分分钟要教他做人的。 “你要考上了,才是不公平呢。” “该干嘛干嘛去,真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啊。” “你不是厉害么,你不是嘴皮利索么?你不是会写诗么?你有本事考进中戏去啊。”——网友“似不似洒”。 “似不似洒”这个网名,林海文觉得有点熟悉,似乎之前是被他提出来收拾过的,那应该就是被言灵巫咒放倒一个月过的,这生命力,这顽强程度,比蓝尔成牛啊,蓝尔成到现在,还不敢更新微博呢。他是不知道,这位可是躺在病床上,都能命令小弟继续骂他的神人,病好之后,不假思索,就成为了固定在他微博下,照着一天三顿骂的人之一。 似不似洒大哥,确实现在心情很好,决定不收眼前这个熏肉卷饼摊儿的保护费了,一摆手:“走,帝豪去耍耍,大哥请客。” 帝豪,是一家有三个座位的足浴店。 林海文刷了会,就坐过来旁听王景峰他们开会。卞婉柔头一个事情,就是处理乐橙的优先权,优先权是有条件的,敦煌给卞婉柔的待遇,那是乐橙不可能做到的,所以这个问题反而不大。到时候,要走什么渠道,就走什么渠道。下面就讨论了一下新专辑的风格,《月亮代表我的心》已经确定为新专辑第一主打,整张专辑,是单纯抒情风,还是继续东方风情,他们要仔细确定下来。 一直谈到下班,林海文站起身,掏了手机出来,转发了自己那条微博。 “可是,我本来就没有考中戏啊!” 这一条发出去,他发现自己恶人值的涨幅,反而迅速变大了。 底下是一片嘲笑声,全都是“死要面子”“睁眼说瞎话”“乖乖,拿视频照片打你脸喽”这些,原本还有帮他说话的,这会儿好些都转黑了,开始说他“没有担当”,林海文按掉手机,一挥手,“走,去盛世国泰,老板我请客。” “噫~”,被骂了,这么高兴,也请一个高级点的啊。 盛世国泰,就是林海文跟《诗风》的唐编辑,说的那家味道不错的大排档,只能说,天下的小商人,都有一颗做大做强的心。 …… 第二天早上开市,帝波董秘在回应记者提问时,终于松口透露帝波为“钻石恒久远”版本广告,总共付出了超过2000万的价格,实锤落定,加上一季度财报的强力加持,帝波股价不降反升。他们选择此刻松口,也是打了这个主意。 大家一算,卞婉柔的身价,500万到顶,这意味着林海文至少收入1500万。 哐当一下。 “天价新纪录!林海文一条广告收入千万级别。” “年度最佳广告片,豪气卖身2000万!” “最年轻白手起家千万富翁?林海文成功背后的秘密。” 消息传出后,海蓝心那边的新闻也是一点都瞒不住的,毕竟公司内部不安宁啊。 “海蓝心内部人士透露,和林海文就此前的侵权已经达成和解,海蓝心已经回撤所有新版广告片,此外也付出了额度高达百万以上的赔偿金。” 千万!百万! 仿佛一个、两个的深水炸弹,把招展的红旗们,给炸的头晕眼花。 关键时刻,又是“海魂”站出来“力挽狂澜”。 “林海文的才华没有人否认过,他可以去赚更多钱,也可以去拍更多广告。但对于我们来说,重要的是,我们和中戏一起,守住了学院的底线,那就是不论你是谁,不论你在其它方面多有才华,如果你无法通过考试,那就不能成为中戏的学生。这才是最有价值,最有意义的。” “说的特别好,赚钱了又怎么样?还不是考不上中戏?” “这种人,明明去考了,还说没有,赚再多钱,人品也有问题。” “奏是,奏是,你们说的都好对——可是人家有了这么多钱,谁还在意你们的中戏啊,哈哈哈,一群low货。”这是林海文的支持者乱入了。(未完待续。) 第0132章 林大制片人【2/10】 钱,永远是最让人心动的东西之一。 1000万的钱,更是会让人心律不齐,心脏瓣膜受损,左心室半开,右心室半闭,血管似堵非堵——以至于需要去抢救的数目。 帝波的回应,铺天的新闻,中午刚过,梁雪的电话就轰过来了。 “臭小子,赚了一千万,屁都不放一个?”梁雪的狮吼功,在电话里嗡嗡嗡的,威力加强了好几倍,“啊?你说说,钱都哪儿去了?是不是拿去胡花海花啦?我说呢,京城就那么好,去了就不想回来,考完试了还不肯回来。我要有1000万,我也不回来,天天吃好的穿好的,找两个小妹妹耍耍,日子太好过了。” “咳,妈你比我会享受啊。那什么,你先冷静一点,冷静一点。” “我冷静不了,我成了千万富翁他妈了,还一张米都没见到呢。” “……”林海文撇撇嘴,“明明过年给你包了红包,还送了你一根白金项链。” 没有错,就是祁卉之前戴的那条,真被林海文拿回来,过年的时候,送给他妈了。初二她还带着回了娘家,跟嫂子弟妹说“哎呀,这孩子就喜欢浪费钱,赚点儿也存不住”之类之类。当然,也没忘了顺道戴上那只翡翠镯子,说“冬天翡翠确实冷,还是羊脂玉好,温温的。” 不过这会儿,就全都成了一张米都没见了。 梁雪被堵住了,开始胡搅蛮缠,“反正,你就是翻天了。” “那要不,我把钱都打进你卡里?让你保管?”林海文清清嗓子,“木谷,木谷,去帮我办个事——” 梁雪是知道木谷的,林海文考试前她还骚扰过好多回呢,听林海文真叫人了,心里一慌,光想象自己卡里多了一千万出来,她就连出门都不敢了,瞅着谁都得像是抢劫犯啊,甭管是多大年纪的,八十岁的,那都是化过妆的江洋大盗,八岁的小孩,估计全是侏儒杀手——跟电视剧里演的一样,男的不用说了,全长得满脸横肉,凶神恶煞。女的也不安全,笑面狐狸,其实都是蛇蝎毒妇。 顿时有一种刀剑江湖的感觉了。 “等等!” “怎么了?您还有什么吩咐?” “你以为你妈是贪财的人么?贪你的钱?我是气愤,你一个当人儿子的,这么大事,就瞒着家里,多让人寒心啊。”梁雪找了点台阶,“你的钱,自己留着吧,还有,赶紧给我回来。” 啪嗒!挂掉! 木谷这会儿才跑过来,看林海文一脸笑意,认为他还处于“被骂受虐症”的享受中:“老板,办什么事儿啊?” “呃,我就问问,《当婆婆遇上妈》,今儿个要发预告了吧?” 您已经问过了呀,这么点年纪,就开始健忘了?木谷在心里吐槽两句,但老板的话,还是得回答的,“没错,大概是六点钟吧,首发版预告。这回依文影视那边,也是很重视的,陆总会亲自参加9号的新剧发布会,你去不去,还没回复人家呢。” “9号啊,那会成绩都出来了,我得回临川学习去了呀。再说吧,让他们先当我没法去。成了,你出去吧。” 木谷嘴角抽了抽,没什么鸟事,喊我喊得起劲。占了王景峰的房间,还不肯给公司换个大点的地方。 哼! 《当婆婆遇上妈》,经过三个月的筹备,和半个多月的拍摄,马上就要开始宣传了,预告片,角色海报,发布会等等的,一溜一溜地要上来,陆总那边,恨不得他跟演员一样,到处跑。不过林海文现在也是有身价的人,基本都婉拒了。 反正他们合约里,也没有演员那种卖身条款。 不过被动地被利用一番,也是义务所在。 下午6点整,“电视剧当婆婆爱上妈”官方微博,放出了首版预告片,关注度还可以,加上买的水军,也有个上千转发,四五千评论。 大概在7点出头的时候,小编发现转发量开始剧增起来,点开来看,又点进被转发最多的一条: “我去,这个小编@错了没啊?编剧是林海文么?写诗的那个林海文?” 马上有人来给他科普了,“博主知道不知道啊,林海文若干名头里面,还有一个著名情感专栏作家的身份呢,写个婆媳家庭剧,有什么可奇怪的?你们奇怪的点,不应该是,除了编剧,为啥他还是制片人之一么?” 制片人三个,杨阿切排第一,是干活的。陆总排第二,是大投资方,林海文,赫然排在第三位,是第二投资方。 之前他也考虑过,是不是让木谷,或者是王景峰挂名,后来想想,没有必要,而且把他们的名声养大了,也没好处,敦煌毕竟还是小家小庙的。 林海文的支持者也是不少的,这会儿就开群嘲了。 “哈哈哈哈,我真是要笑死了,那些说他考不上中戏的,你们似不似洒啊。人家早就去制片了,还是几千万投资的大剧,你们中戏出来的,还得好好巴结人家呢,抖什么抖呀。啪啪啪啪,脸疼不疼?哦对了,这部戏的女主角,李璐然,不就是中戏毕业的么?啧啧。” 不甘心的小红旗们,自然是要嘴硬的,用的还是“海魂”那一套理论。 管你怎么着,管你怎么牛,反正你就是考不上中戏,反正你就是失败者,我们就是坚持正义,坚持规则,坚持公平公正公开的社会主义战士。 他们的领军人物“海魂”,什么也没说,秀出了一份名单——中戏三试通过的名单。 这么一顿乱炒的后果,就是这支预告片被转发超过了两万次,一部婆媳剧,愣是弄出了青春偶像剧的转发量。 依文影视的陆总,就像是脑袋上点亮了一只灯,叮~~ “以后,网上发宣传物料,尽量往林海文身上靠,能怎么靠就怎么靠,知道么?简直比我们请水军还好用啊。” “那要到什么程度啊?”小编有点把握不住。 陆总拿了张李璐然的角色海报,“比如这个,你要发这张海报,可以说‘这是我们的编剧大大@林海文心目中的那个她的样子么?大家来猜一猜呦。’” 在场的所有人,顿觉北风吹过,通体寒凉。(未完待续。) 第0133章 成了反面教材【3/10】 林海文跨界到影视制作,吸引了好大的一波关注者,全民娱乐的年代,影视是最容易收获关注度的领域之一了。 但在林海文目前的主业业内,对此的反应,倒不是那么热烈。 写个剧本,挂个制片,这算不得什么,不说别人,就说谭启昌,他就有小说被改编成电视剧过,在央视一套黄金档播的,收视率也是相当不错。当时制片方,也力邀他挂个名字的,不过被他婉拒了。 “还挺能折腾的。”远在胶东,准备胶东省作协换届大会的张赟,也没忘了关注林海文。他这次到京城,在3月补选大会上,更进一步,可以说是满载而归,唯一的不和谐之处,就是在钻石之友的晚会上,想要卖点面子,被林海文给明晃晃地踩了。 这短期内,恐怕是他没法遗忘的羞耻了。哪怕在他看来,他把林海文给堵在了全国作协外头,还是不够解恨的。 “这又是千万、百万,又是林大制片的,声势可真不小。” 张赟是专职作家,平时会到作协坐班的,这会儿跟他一起的,也是胶东省的作协领导。 “年轻人嘛,总是跳得高些,不过也就是这样了,在影视圈捞捞钱,哦对了,他不还去考了中戏么?当个明星戏子的,娱乐娱乐大众,说起来,在咱们看上去,是觉得有点自甘堕落。说不准他还乐在其中呢。嘶,他好像是没考上,是吧?” 张赟似乎是突然想到的,微微地前倾身子,在求证的样子。 “我看他微博上说的,是没去考啊。” 张赟不赞同地看了一眼对面的人,摇摇头,脸上都是“我懂,我全懂,我什么都懂,我看穿了一切”这个型号的意思:“爱面子呗,风头正劲的,结果考个戏剧学院没考上,要是你我,也得觉得丢脸啊。人家仗着中戏不说话,否认了也就否认了,还能去揭穿他呀?成了,马上要开会了,我们赶紧去吧。” 胶东作协比全国作协提前一年换届,今年可以说是关键年份,有一系列的会议要开呢。今天的就是“青年网络作家座谈会”,作为作协的下属机构,网络作协是胶东作协近来比较重视的一块,主要是社会影响比较大,跟年轻人的距离近,作为准作协主席,张赟也得出席一下,说两句鼓励的话。不过在他内心的真实看法,网络作者,实在是良莠不齐,称不上是作家。 走进会议室里面,都是年轻人,抱着手机,张赟一看就难受。 “咳。” 哗啦呼啦,窸窸窣窣,大家也不像是传统作家那样,上面一咳嗽,下面就赶着投胎一样,立正坐好,目视前方。现在这些年轻人,能放下手机,稍微整理一下坐姿,就差不多了。 张赟忍了忍,发言的时候,都是大段的套话,下头开始有人偷看手机,他心里的火,蹭一下就起来。 不过,他毕竟是大作家,有水平,不会直接跟这些年轻人刚上,决定拉只猴子出来宰一宰,让大家看看厉害。 谁是那只猴子? 林海文啊,现成的。 “咳,你们都是年轻人,跟我们这些落伍的老派人,是不一样了。知识面更宽广,对新技术新局面也更了解。这有一定的好处,就是在你们创作的时候,视野更开阔,选材更加多样。比如,我就看过‘丹尼尔秦’的小说,写的就很不错嘛。” 不过让他失望的是,丹尼尔秦并没有露出与有荣焉的表情,当人家傻呢,念名字都要看着名牌才能念全乎,谁信你真看过他的书?这也就是官大一级,没当场问的你下不来台,就不错了。 “但是,我也必须要负责任的,坦诚的,指出你们的一些不足之处。这是对你们的爱护,也是对你们的鼓励。我知道,你们不爱听说教,我呢今天也与时俱进了,举个例子,林海文,都知道么?” 林海文在这帮人里的知名度,可比张赟还高。 看着大家齐刷刷地点头,张赟心里更难受了。 “今天我们就说说林海文,很年轻啊,也很有才华,《明月几时有》,那确实是不错的一首词了。可是呢,你们看看,他现在在做什么?我在京城的时候,也跟他打过交道,恃才傲物啊,不太好相处,当然,对我们这些老人,表面上还是可以的。主要是对一些不是那么知名的同行,或者是其他行业的人,可就不太和气了。 我也可以透露给你们一个消息,本来呢,他今年也是有希望要进全国作协的。但你们都知道,上个月作协补选的成员名单,没有他。为什么?就是大家意见很大,有意见的人也很多,你们说说,要是他为人做事能够让人心悦诚服,会有这种困难么?不会! 可是,你们看,他自己啊,还没有认识到这个局面,现在风头很盛啊,又是写歌,又是编剧、制片,跟娱乐圈、影视圈走得很近。本职上,新诗歌呢?新的作品文章呢?没有。我们不去猜想,他是不是现在就没有才华了,至少说,再这么继续蹉跎下去,那真是要成为一颗让人叹息的流星了,只是一闪而过,而不能成为我国文艺天空上一颗永恒闪亮的星辰。” 张赟沉痛地表情,演绎的很到位,下面的作者,一片安静,也让他很满意,决定收尾了,过犹不及嘛。 “我说林海文,不是因为他个人值得一说,而是我希望,他的事例,能够给你们警醒。要充分发挥年轻人、新时代人的优势,同时,也要避免有年轻人浮躁、不安于室,耐不下心磨练作品的劣势。这样,才能够将艺术生命,长长久久地延续下去,不断地为读者创作出好的,优秀的作品。” 怎么还不鼓掌? 张赟已经离开话筒的嘴巴,又贴上去补了一句,“谢谢大家。” 这会儿,大家才在几个作协领导的带领下,开始哐哐哐鼓掌,不过呢,张赟坐在上头,总觉得下面的年轻人,表情有点不太对劲,那股似笑非笑的样子,让他感到不舒服。(未完待续。) 第0134章 轰动文坛【4/10】 张赟一退场,就有好几个人笑了出来。 “怎么了,怎么了?你们那表情。”没看手机的乖宝宝,这会儿好奇地凑了过来。 “你们自己看嘛,好些个大人物都转了,京大出版社那条。这辈子,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快被打脸的。” 京大出版社,毕竟是业内举足轻重的大出版社,京大的那些大师,往往也都是选择本校的出版社,所以关注它的人不少,其中大V也是相当多的。而他们这群加入胶东省网络作协的,也算是半个行内人了,总有几个是关注了一些业内大V的。 张赟也是有人一班随从的,落在后面的一位,就听到了一个“京大出版社”,一个“打脸”,心里有点猜测。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张赟脸色阴沉,“这帮人,哪里有一点作家的样子。什么网络作家,一群码字工嘛。” 后头那人听到那群人议论的时候,就上微博看了看,根本不用刷,头一条就是。 “著名诗人林海文先生将由本社出版第一本个人诗集——《讴歌》。诗集将收录林先生50余首从未面世过的现代诗歌作品。集中表达他对时代、对国家、对民族的拳拳敬爱之心……” 下面一张配图,“讴歌”二字,遒劲有力,挥洒飞扬。但让他看得目瞪口呆的,并非是这篇微博本身,而是这张图上的推介名单——吓瘫掉了。 “小陈,小陈,魂掉了?叫你也听不见。” “呃,啊,您,您找我呢?” “看什么呢,这么震惊。” 小陈咽了口口水,“那个林海文,他,他,就是京大出版社的微博——” “什么东西?话都说不清,出去不要说你是胶东作协的人,不够丢人的。”张赟迈步走了过来,从他手里拿了手机,脸色愠怒的表情,渐渐呆滞,然后僵硬,最后五彩斑斓。 张赟总算是知道了,为什么刚才说话的时候,那帮兔崽子是那种表情了。 他才说林海文江郎才尽,不务正业,人家转头就出诗集了,一把扔出五十多首,这简直称得上是文艺界劳模了好么?比他高产的诗人,近十年未必都有一个。看了看时间,比他发言更早——也就是,全程下头的人,都在看他的笑话。 “不就是出了本诗集,不知道是什么粗制滥造的东西呢。”张赟勉强控制住,嘀咕了两声,点开了微博下那张配图。 “华国作协主席屈恒、京大中文系主任陆松华、华国诗歌协会会长荆扬、著名诗人摩诘、《古诗观止》主编谷云盛……倾力推荐,华国文联主席蒲东生盛誉本作为‘时代强音,青春号角’。” “当代油画大师俞妃绘制封面,中央美院国画系主任江涛题写书名!” “5月4日,《讴歌》出版研讨会,邀您共襄盛举。” “年度巨献,不容错过!” 那一刻,天上炸满了烟花,我的眼前斑斓莫测,我的内心五味难名——张赟。 如果说陆松华、谷云盛、摩诘出现,在他的意料之中,那么屈恒主席的推荐,就太让人震惊了——上个月补选中,如果不是屈主席的倾向性发言,陆松华和摩诘的动作,不会戛然而止,后面结果如何,还是未知。可是短短半个月,他的态度就发生了如此剧烈的变化。 人情?屈恒怎么可能拿自己的脸,去给林海文做人情。 唯一的原因,肯定就是那本名为《讴歌》的诗集了,这个名字……张赟眼前几乎马上出现了一幅画面:红艳艳的旗帜下,年轻的少年,意态昂扬地朗诵着,那些赞颂时代的诗篇。 蒲东生的出现,以及评语,就完全坐实了张赟的想象。作为中国文坛第一人,至少是权力第一人,蒲东生是极少为作家推荐的,如果不是主题非常正面,水准非常高超,蒲东生绝不会出现在这张图上。 更不用说,给出“时代强音,青春号角”的评价。 “好,好啊。” 这一拳,可以说是威力无边,张赟甚至想象了一下,如果京大出版社邀请他去参加这个研讨会,他会去么?似乎,是会的?因为他怕呀,怕他拒绝的消息,被屈恒,甚至蒲东生听到。 然后他又想到了,人家,会邀请他吗?他够资格么? 张赟只是想想,都觉得脸上火辣辣的,身体轻轻一晃。 “哎,张主席,张主席。”小陈眼疾手快,先一把抓回了自己的手机,然后扶住了张赟的胳膊。 “你们都出去,我休息一下。” 林海文早就看见这条微博,陆松华之前忙忙碌碌的,还让京大出版社拿了几本没有制作好的样书给他,应该就是送到那些领导手里去了。屈恒、蒲东生,这两尊大神,可不是那么容易请到的,荆扬,林海文没有打过交道,但诗歌行内人,毕竟说得上话。 至于俞妃和江涛,倒是林海文自己找到的人。 3月份的时候,常硕通过常悦,请他和祁卉吃了顿饭,聊了一下油画,林海文和常硕自然是相谈甚欢,常悦都惊呆了,她还不知道成绩呢,只当林海文只有30分:“你这三个月,感情没练手,都是练嘴皮子了吧?” 当时他拿着给《讴歌》画的素描风格的配图画册,常硕也是突然有了兴趣,提议自己给林海文的诗集画个小封面。 两个人在常悦看着画册上林海文的作品,目瞪口呆的时候,三言两语就敲定了这个事情。 不过后面对接京大出版社的时候,普遍又觉得常硕的名头,似乎不太适合——西方画派的代表人物,给《讴歌》这样的主旋律诗集画封面,多少有点,也称不上是黑色,但灰色幽默是差不多的。后来还是陆松华否掉了这个合作,当时他可能就得到蒲东生会出面推荐的消息,所以更加注重意识形态这一块了。 常硕倒也没生气,反而转头去搬了另一尊大神过来,就是和林海文有几面之缘的俞妃,俞妃欣然同意——毕竟与其说是画作品,不如说是出个名头,倒也惠而不费。 那真是再没有比俞妃更合适的人了。 俞妃的成名作,是二十年前的一幅《太阳东升》,画的,是初代领袖,至今还悬挂在国宾馆的会客厅墙上。 至于央美国画系的江涛主任,也是通过常硕和俞妃找来的,打的幌子,自然是有同校师生之谊,林海文这不马上就要进央美了么。 这么一帮大神出面,《讴歌》还没有现世,就轰动了整个华国文坛。(未完待续。) 第0135章 敦煌娱乐董事长【5/10】 严肃文学业内,被一本诗集搅动的波涛云涌,不知道有多少人,都在动用关系联系京大出版社,想要提前一睹风采,或者是看看到底是否名副其实。但《讴歌》的消息,在网上的动静,反而还没有卞婉柔跳槽、《当婆婆遇上妈》要办见面会来的大。 毕竟这种诗集,如果没有摊派,销量估计连一本网站定制的网络小说都卖不过。 当然,也会有人帮林海文宣扬,他现在还深陷舆论风潮当中呢。是个成功者,还是个失败者?是个偶像,还是特权阶层?是个才华横溢的不世天才,还是个不知所谓的跨界小丑?讨论密密麻麻,观点层出不穷。这会儿他出了一本貌似很厉害的诗集,当然会被拿来当弹药——虽然开枪的,也是抱着“不明觉厉”的意思。 不过反林先锋——网友“海魂”的战斗力真不是盖的。 经历了千万天价,经历了跨界制片,再经历现在冠盖云集的新诗集发布,他始终是岿然不动,抱元守一——只有一句:他没考上中戏,中戏没让他去上。 可以说是,深得网络骂战的真髓。 我就一个观点,我的观点是事实,别的,我不听,我不听。 “祝贺林先生新作问世,不论他是否听从了我们的呼吁,但专心于本职,贡献自己的智慧,本来就是我们希望所有人去做的事情。我从来没说过反对林海文先生本人,我只是拒绝有人滥用不相干的社会资源和关系,仅此而已。再次,祝贺。” 一副淡漠高冷的模样。 让人想要抽他,都没地方下嘴。 央美成绩查询日,定下来是4月9号,正好是依文影视举办《当婆婆遇上妈》媒体发布会的当天。发布会前一天,陆总简直是吃着火锅唱着歌给林海文打了电话,没办法,林海文也推不掉了,只好去参加。 发布会就在京城晁亲王府举办,就在亲王坊,依文的手笔不可谓不大。 婆婆濮红,岳母是郑菁菁,老婆李璐然,老公贾世骏,都是颇有名气的演员。濮红至今担任北河省电影家协会一把手,上世界红遍华国,甚至在国际上也是有名望的,现在年纪大了,闯下个“高级知识分子恶婆婆专业户”的江湖名号。李璐然十八岁就拿国际A级电影节影后,现在说不上特别红,但国民度是比较高的。 从选角上,也看得出来依文对这部戏的看重了。对这次和依文影视的合作,林海文倒还挺满意的,财务上没什么漏洞,合作方也很用心,电视剧质量把控的挺好,也没什么幺蛾子糟心的事。 发布会9点半就开始,上午就会结束。下午演员主创,还得去京郊影视基地继续拍呢。 林海文一身黑色西装,肩宽腰窄,板顺条长,利落的短发,出来的时候,记者们还以为是哪个演员呢,结果四下问问,谁都不认识。 “那他怎么跟在陆冬后面?” “不知道啊,等会会介绍吧。” 一开始还真没介绍,导演、主角,先一个一个上去嘚吧嘚,最后濮红和郑菁菁下来,留着贾世凯和李璐然在台上应付主持人,他们俩还得炒一顿CP呢,这会儿不弄点小粉红小粉黄的出来,还等什么时候。这年头,要么是小粉红,要么是基佬紫,总归要有点色。 “林先生?” “濮老师,您好。” 濮红坐在林海文边上,下来后就找他说话,说起来,影视明星和严肃艺术家是有距离,但其中一部分够得上表演艺术家的,那就自动自发地归类到严肃艺术家范畴里头了,濮红当然是其中之一,比如她边上的郑菁菁,就谈不上。 “我读过您的诗词,特别好,特别动人,”濮红很优雅,日常中说起这些书面语来,也没有什么不协调的,“尤其是《独上西楼》,我特别喜欢,还想着哪一天能跟您见上面,要请您给我签个名呢。没想着今天就有机会了。” 林海文也想到濮红的经历,早年离异,孑然一身,难怪对《独上西楼》格外有感触。 两人闲闲聊了几句,台上的主持人,是京城卫视的一个姓吉的女主持人,开始拉气氛了。 “今天呀,我们现场还来了一位大人物,他是本剧的编剧,制片人,但他还有另外的身份,那就是著名诗人、词人、作曲人、作家、广告片导演、影视公司老板。我们有请本剧联合投资方敦煌娱乐有限公司董事长,著名文学艺术家林海文先生!以及本剧制片人杨阿切先生、陆冬先生,有请。” 林海文?敦煌娱乐的老板? 在场记者迅速对视一眼,全都想到了另外一个名字——卞婉柔! 卞婉柔不就是跳槽到了敦煌娱乐么? 所以林海文的第三制片,不是因为他是编剧,而是因为他是联合投资公司的董事长? 今天是要搞个大新闻啊,说起来,他们对林海文都不陌生,不过,这似乎还是林海文头一次直面镜头呢——哪怕是青艺赛,他也就是作为获奖人来了张大合影。所以,大家基本都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啊。而且今天的嘉宾名单里头,其实是没有林海文的。 林海文朝濮红幅度小小地耸了一下肩膀,三大制片,把他拎出来大肆介绍,要说不是依文影视陆总的意思,他是打死都不信的。 濮红也是明白人,笑了一下,做手势让他赶紧上台。 到这会儿,他们才清楚,走在陆冬后头的那个年轻人,不是什么明星,也不是什么演员,居然是编剧林海文。 他一上台,转身,闪光灯亮的,比刚才演员上去的时候,一点也不逊色。 说起来,两辈子加一起,林海文这也是头一回,面对这么多属于他的闪光灯,厚脸皮还是发挥了作用,跟刷了浆一样,纹丝不动,那微微带笑的样子,简直站成了一副男版的蒙娜丽莎。 “他要是去做演员,也是很适合的啊。”下头,李璐然跟贾世凯靠的很近,便于后面的记者“偷拍”,顺道说两句闲话。 贾世凯点点头,“有才有颜,干什么不成呀?不过他不是考你们学校没考上么。” “不清楚。”(未完待续。) 上架感言【已5章更新】 生活不止诗和远方,更多的是眼前的苟且,从苟且里活出诗意来,是我所想,也是我写文的第二大原因。第一个,当然是为了钱。 举凡上架感言,无非三种套路。 说辛苦,确实是辛苦。 说梦想,没有一点梦想,那不就是一棵会码字的咸菜么? 说正义,盗版万恶,时代毒瘤。 套路虽有三,目的归其一。 求订阅,求正版阅读! 然而,作为娱乐文中的一股泥石流,文抄公里的一朵白莲花,网文世界一个亭亭玉立的长发大波浪姑娘(请自行断句),我是按套路走的人么? 当然是! 而且,我还是套路中的套路,三种套路混合型。 先说说辛苦啊,这个对我来说倒还好,毕竟什么事不辛苦呢,45天,30万字,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也有夜半码字时,也有早起赶工日,但分数应当,不需多说。 然后说说梦想,本白莲花是工科狗一只,学的是电气自动化,要不是有那么点酸了吧唧的文字肖想,怎么也不会来写小说。瞧瞧,我只敢说文字肖想,也文学都不敢提呦。当年我可是,写格律不通的古词,都敢往杂志社寄的猛人!人长大了,多了些自知之明,也多了些不甘不愿,此间那时,恍然一梦。 最后是正版阅读,道理你们也都懂,愿不愿做,能不能做,你们也懂,我不多说,求碗饭吃,仅此。 要谢很多人,估计十万字打不住,呵呵呵呵。 谢谢维妮编编,一直有推荐支持,希望你身体快好,给我丢三五个客户端来乐呵一下。 谢谢我亲爱的书友们,点击的、推荐的,打赏的,群里的,书评区的,还有别地儿的,都感谢你们,愿意看,也爱看,没让我孤孤单单走一路,我不点名了,你,你,你,对,你们都有。 哦,还有加更来着。 起点潜规则,万赏1更,盟主10更,想起来我还欠该隐2更,躺七天1更,明天开始还,今天爆发完,实在力有未逮了。 月票,50张一更,上不封顶呦。 以上!所有人,爱你们! 丹尼尔秦 2016.9.9于昆明 第0136章 就考了400分【6/10求月票】 林海文倒没有在台上耍宝招恶人值,略说了两句,还是把舞台交还给演员、主创,自己坐到了边上,主要听他们谈感受,谈拍摄,从诗词曲赋,谈到人生哲学…… 发布会到最后的提问环节,林海文也没法神隐了,丢给他的问题,硬是比给演员的还要多。 “陆总是不是有点始料未及啊?”林海文听着问题,隐晦地和陆冬聊了两句,重点被模糊掉了,这可不算是什么好事。 陆冬也是挺牛的,丝毫不这么认为,“我对林董的吸引力,从来没有低估过。” 林海文给他露了八颗大白牙,这里头藏了一句日语。 “我看举手的很多哦,不过今天还是不要喧宾夺主,我个人的一些问题,今天这个场合也不适合谈太多,大家要是有兴趣的话……”林海文四下看看,露出一个蛮灿烂的笑容,“就忍一忍了。” 我去! 还以为会给个联系途径呢,所有记者齐齐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林海文收到一小波恶人值,数量比较少,但聊胜于无,总算这个发布会没那么无聊了。 “我就大概说几句,《当婆婆遇上妈》这个剧本呢,取材于一些生活中听到的案例,加上一些再创作,应该说是比较接地气的……希望观众会喜欢吧。谢谢,就这些了。” 一点自己的事儿都没说。 下头记者们的手,都快戳破晁亲王府几百年历史的房顶了。 林海文就笑,就笑,不管听到什么,就笑。 话筒再递过来,他就笑。 主持人说最后一个问题,他就笑。 陆冬推他,让他回答一个,他就笑,最后笑不下去了,接了话筒过来,说俩字:“谢谢。” 发布会结束的时候,大家伙去吃饭,林海文说自己要回去查分数,不能留。 贾世凯可能是刚才坐那儿坐久了,有点蒙,嘴巴突溜一下,就说了出来,“中戏不是早就可以查分了么,哪个学校怎么晚才出结果啊?” 静,安静,非常安静。 李璐然瞅着贾世凯一脸僵,觉得自己这个炒作伙伴,似不似有点洒。 “哈哈,”林海文没收到恶人值,暂时不认为贾世凯有恶意,所以也没在意,“我说了呀,我没考中戏。你们吧,都不信,今天是央美,中央美院出分的日子,我还得回去查查,我老妈等着我电话。” “央美?”濮红也没忍住,“你考了央美?” “嗯,造型艺术,打算学油画。” “那网上——” “哎,也是蛮奇怪的,我有一个同学,高中一个班的,她考中戏,我就送送她,然后顺便见识见识传说中的中戏初试嘛。不知道怎么就被拍到了,然后网上就传的呀,风风雨雨的。我说不搭理吧,还愈演愈烈的,等会儿我回去就回应一下,别给咱剧带来负面影响了。” 陆冬觉得牙疼,还负面影响,你跟人骂架都不怕,还怕负面影响呀? 林海文告别了基本上石化掉的一伙人,答应给濮红送一本签名的《讴歌》诗集,然后在围追堵截的记者群里,被傅成护小鸡儿似的,给送上车,短短十来米,他说了一千遍“谢谢”,这辈子的礼貌都花在今天了,以后不能再有礼貌了。 …… 一路上,他就看到门户网站的快讯出来了,微博新闻也出来了,嘉宾的路透也出来了。 “投拍电视剧,林海文晋身娱乐公司老板!” “卞婉柔的新东家,竟是《明月几时有》词曲作者林海文?” “诗人、作家、编剧、开公司,林海文多重角色演绎‘天才少年’” 这一波新闻,可以说是带来了目前为止,林海文曝光度最高的一次亮相,而且图文并茂,高清没打码的大图上,风流倜傥的少年,顾盼神飞的风姿,可以说征服了不少颜狗妹子。 “我的神啊,为什么这么帅呀?还这么有才,让不让别人活啦?” “楼上的妹子走开,作为同龄男人,我都没说话,我还会坚强地活下去。你一个妹子叫什么?” “妹子怎么不能叫了?这种男人一出世,天下男人无颜色啊,我还怎么把自己嫁出去?” “……说得好像他不出世,你就嫁的出去一样。”有人背后插了一刀。 “啊啊啊,不要走,决战到天明,来来来,今年不是你死,就是你亡。” 当然,也有觉得妹子们太夸张的,“林海文长的是还可以,但也没到特别帅的程度吧?好些小鲜肉,感觉都比他帅啊。” “小鲜肉有他的才华么?” “那说才华,京大的、清华的,不也大把有才的么?” “那些人有他帅么?” “……好吧,我认输了。” 林海文自己刷的乐不可支,回到公司,上网一查,果然,专业分数:400;专业排名:1。 尽管常硕和俞妃,都没有明确说他是全满,不过话里话外,也说了些什么无法突破的纪录这种话,那想一想,也就猜得到了。但是现在看到分数,明晃晃地和“林海文”三个字摆在一个框里,他发现自己还是有些小激动的。 先拨了两个电话,告诉梁雪和林作栋,林作栋的嗓子挺响,林海文就明白了,这会儿在办公室呢。 “什么?才考了400分?哦,400分是满分啊,考了第一名?全国第一啊?好好好,知道了,别骄傲,还有高考一关呢。” 鬼咧,你早就研究透了好不好。 梁雪那边就直白多了,直接招呼小舅、小舅妈一起听,乐的不行,准备大手一挥,今天给客人免单,好歹被小舅妈吴倩给拉住了。后来想想,梁雪庆幸的很。 林海文把查分界面截了个图,然后发了条微博。 “我考的是这一家呦,虽然分不高,,才400,但应该也不至于落榜吧。@中央美术学院” 央美的小编也是神助攻,很快就转发回复他了,“马马虎虎吧,估计踩线。” 下头有些不明所以的吃瓜群众,比如‘似不似洒’同志,作为一个小学没毕业的混混头子,他对中戏、央美不太分得清,还以为是另一个明星学校呢,“才400分,就能踩线了?要说你们这些艺术生,就是占便宜,普通考生,不考个600以上,想也别想上这种好学校啊,考这么点还抖起来了,林海文,你丢人不?” 发完之后,洒大哥去上了个卫生间,回头发现自己有上百条新通知,心里一抖,两腮潮红。 哥,要火了?(未完待续。) 第0137章 谁是海魂【7/10】 洒大哥抖着上完厕所没洗的手,点开了那些新通知。 “傻鸟,人家钓鱼呢,你上什么钩啊?” “蠢蛋,被耍啦!” “2333,你跟你的ID,非常匹配,似不似洒啊你,大哥。” “你们不要嘲笑他,更不要歧视他,请去打他。” “看了一下,只有我一个好人,我告诉你哦,中央美院的造型艺术一共考四门,每门满分100,算得清啵?” 洒大哥自言自语算了一波,4个100,那就是400嘛,他好歹也是学过九九乘法表的,一四得四,加两个0,不就是400么,他要收好几个摊儿,才收得到400块呢。 400? 目光上移,在林海文的截图里,他仔仔细细、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专业总分:400。” 没有言语能够形容洒大哥心里的悲愤和委屈,他觉得自己作为一个小学未毕业者,被歧视了,被嘲笑了。难道是他不愿意多读书么?难道是他愿意当个混混么?他要不是对生活充满了爱和希望,怎么能在短短四年内,成为一条街的扛把子呢?一切都是命运的捉弄而已。而现在,为什么这些苦涩的果实,要他来承受? “大哥,大哥?我跟你说,昨天那个电视剧,女主角没死,是个误会,今年就活过来了。”黄毛小弟看见他大哥,一瞬间像是心若死灰一样,还以为他对昨晚看的那个剧念念不忘呢,忍不住把网上的剧透告诉他了。 “……,离我远点,跟你们混久了,我的智商都下降的不成样子了。” 当然,似不似洒只是这条微博下,很快就飚过10000的评论中的一条。更多的,还是羡慕嫉妒恨。 “我特么原来还真以为你是嘴硬呢,照你的尿性,要是真没去考中戏,早就应该跟网友开骂了呀。没想到啊,在这等着呢,中央美院专业课考满分的?我的个姥姥,这是不是史上第一了?” “我仿佛已经听到了无数啪啪啪的声音,别误会,别想歪,这是打脸的声音。” “大神啊,请收下我的膝盖吧。央美!!我也想去啊。” “牛成这样,那也是没脾气了。” “这个跨界,不怕扯到蛋蛋么?幅度也太大了,从写诗的,搞到编剧去,也就算了。这扯到油画,是哪门子的道理?谁来给我科普一下。” 林海文在办公室里头,也在翻自己的评论,正好看到这一条,就给转了出来:“天才吧,只有这么解释了。” 那网友发现被回复了,也准备回一句过去,结果一看,妹啊,居然是本人! 这就有点……恬不知耻了吧? 敦煌娱乐公司。 木谷、晓玲、甚至王景峰,也在窥屏,这会儿其实没什么人在骂林海文了,那些人基本都匿了,这个时候冒头,唯一的下场,就跟“似不似洒”一样,被喷到失去了对生活的信心、对未来的希望、对人生的热情。 “所以,他根本不是什么被骂受虐症。不管是对骂开喷那种直抒胸臆的打脸,还是现在这种风骚入骨的炫耀型打脸,他都很享受。”木谷总结陈词,得到了大家普遍的同意。 “你们看他又回复了一条,”晓玲一刷,刷出来林海文刚刚的科普,“……” “工作,工作,活儿还多呢。” “走走走,我去跟一下装修。” 几个人沉默一阵,一起站了起来,有些无力地散开,各归各位了。 天才啊,这些******的,怎么就不去shi呢? 林海文秀出成绩单,媒体自然是不会放过,他上午刚刚露了颜值,马上就秀内涵,关注度相当可以。中戏还是一个口径,不透露具体考生的信息。但这难不住媒体,他们首先联系央美,将消息坐实,其次打电话到了临川一中,报考艺校,终归还是要过高中这一关的,而一中面对“微博”“企鹅”这种全国性的大媒体,是毫无招架之力的,直接承认,林海文就只报考了中央美术学院这么一所艺术类大学。 媒体到这里还不停,又联系到了祁卉本人,只能说是相当神通广大。 祁卉当然是实话实说,两人是高中同学,林海文想去中戏看看热闹,顺便送她一程,仅此而已。他本人没有报考,当时被中戏老师接进去,也仅仅是因为媒体比较多,他怕影响到其他考生的备考,才进去躲躲风头。 水落石出,之前叫嚣中戏要公平公正公开的,这会儿不说话了。 不过他们不说话,不代表大家都忘了他们,一家新闻平台,居然找到了当初那个说,在央美考场见到了林海文的网友——“胖胖嘟嘟花生米”。 “我就坐在他后面,他画的特别好,我看傻了,都差点忘了时间,要不是老师提醒,我估计都画不完了。当时我就在微博上说了,可惜没人信,都说我考试考得头晕眼花了,后来连我自己都觉得是眼花了。那些人,疯了一样,怎么说都不听,硬是说我洗地什么的,我洗什么地啊,我们家木地板的。” 去他微博下找疯子的网友不少,好些曾经回复过的,偷偷摸摸把自己的回复给删了。 不过这些人能够偷摸着弃暗投明、改邪归正。“反林先锋”海魂同志,就没地方躲去了。 当初被他一脸高冷给堵个半死的人,这会儿是有气撒气,有仇报仇。 “哎哎哎,你打哪儿听来人家考中戏了?你还呼吁呢,你还公正呢,你还不要浪费社会资源呢。你连起码的事实都没搞清楚,就在这装叉。现在装大了吧?脸疼不?敷点冰块,怕你肿的出不了门。” 这还算是客气的,上来就问候祖宗的也不少。 海魂这一次迟迟不说话,一直到后面来发打脸卡的人发现,不能评论了。 认怂! 林海文也是现在才注意到这个海魂,是个新号,他挺有窥私欲望的,根据海魂的发帖时间,去找了一下恶人值,有些地方太密集,一分钟好几个,他还不好找,对了四五条之后,才终于确认了,林海文自己都惊呆了。 “没想到啊,你对我是这么真爱啊。”(未完待续。) 第0138章 《临川晚报》的想法【8/10】 林海文安排了一下京城的事情,好在《当婆婆遇上妈》进入拍摄流程,诗集也准备的差不多了,只要等下个月4号开研讨会——一听就是很高大上的安排,属于那种老文学家才有的。公司这边,他还是找了个新地方,主要是没地方装录音室,必须得换,这个事情,林海文也交给了木谷联系,装修完散一散,搬进去起码要夏天了,那个时候估计高考都结束了。 他这才通告各方,他要回临川市了。 陆松华听了一愣,“诗集这就要发了,我还说带你去拜访几个人呢,你回临川干嘛?” 陆冬更是都急了,“你要跑啊?我不让你去参加活动了,还不成么?你真不能走,剧本还得你控着呢。过两天,我正打算邀你去看看片场和带子呢。” 林海文统一回复,要回去准备高考。 电话那头,必然是要安静一会儿的,然后就是一声神思不属的“噢”。 这位还是个高中生,这位还要去高考的,这位只有17岁。 还能说什么呢? 虽然是过年后才又去的京城,但此刻回到临川,从高铁站走出来,林海文还是有点久未归家的意思。京城太大,互联网更大,总是很容易就把小小的临川给冲到记忆的小角落里去,南城小吃那个口音颇重,正义感十足的老板娘,一中的泰迪、143的小黑妹妹,还有老韩、王老头……啧,总是在越行越远。 他瞧见林作栋的时候,很震惊,“今儿周末么?不是吧。” “不是啊,我特地请假出来接你的。”林作栋还挺雀跃的,这个事情他做得比较少。林海文年前回临川的时候,他就没来接。 林海文瞅了瞅他后面,没有自行车,“你打车来的?” “嗯,不然我蹬自行车来?” 高铁站离《临川晚报》报社,和枫林小区,都是还比较远的。 两个人排完队上出租车后,林作栋瞥了他一眼,被他看出一点心虚来,“师傅,去……《临川晚报》报社。” 噢~~ “我还没下班呢,等会我们一起回去,你先到我那儿待一会。”林作栋清了清嗓子,“考试怎么样?还挺轻松吧?” 这么不自然的家常,就不要拉了吧? 果然,林海文到报社的时候,好些人都等着,距离上一回他过来,已经是半年多了,这半年,林海文可就不是当年那个投了几篇稿子的小小作家,而是正儿八经拿了六座青艺赛奖杯,马上有一本轰动文坛的诗集面世的大诗人了。 可谓彼一时,此一时。 拿着《古诗观止》期刊,找他签名的编辑,也不是一个两个,还有两个女编辑,拿着卞婉柔的《古韵柔情》专辑来请他签。林作栋就站在边上看着,时不时说上一句,跟老太爷一样。 “哎哎,小肖,你抱那么多来签,当饭吃啊?” “那个谁别挤,别挤他。” 一直忙活了半个多小时,林海文才把人都给摆平了,打算坐下来歇歇的时候,报社的韩主编来了。 “哎呦,林大诗人,到我办公室坐坐?” 嗯? 林海文倒没所谓,毕竟是老爹的上司,他也不好不给面子,说来现在一个市级报纸的主编,确实也不算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跟去年夏天不可同日而语。林海文还记得,为了给林作栋争版面,他还花费了一个人偶呢,后来就再也没有抽到过人偶了——那真是个逆天的东西,可惜被他给浪费了。 在韩主编那里坐了会儿,寒暄了几句,听着他恭维了好几句,才说起他们要改版的事情。 “文化版呢,情感园地已经做出口碑来了,但是故事会的反响,就比较差。所以我们社长、书记,还有包括你父亲在内的各级编辑,都觉得有必要进行一次改版。当然,还是你父亲来负责新的文化版,这个不会变。现在的方向呢,一个是长篇小说连载,这个也比较困难,好的小说作者,也不是那么愿意投稿到我们一个地方报纸上。第二个呢,就是想要开辟一个诗词栏目,古诗和现代诗都有,主要是为我们临川的老百姓,培养一下诗歌的素养。毕竟,我们临川,也是很难得,出了一个大诗人。” 林海文心眼儿透亮,脸上倒还露了点困惑,“噢,您的意思是?” “咳,我们也是希望啊,你能支持一下家乡的报纸建设,如果你能在这个新的诗词版块发表作品,一定是能够吸引到相当多诗词作者的。情感园地就是一个好例子嘛,现在我们《临川晚报》的情感口,在河东省也是很有名声的,外省也有作者投稿。这都是因为你慕名而来,当然,里面也有你父亲的辛勤付出。” 果不出所料。 林海文笑了笑,“您的意思,是让我在你们新版块那里发一首作品,打响名声,是吧?可以,没问题。” 这是难免的,家乡人,家乡人,你就是做到了顶顶大的领导,也要顾家乡人啊,贡献一首诗词出来,林海文还是没问题的,这点临川人的自觉,他也是有的。韩主编一脸难以启齿,到让他生出几分好感来了。 “真没问题,您看什么时候要,让我爸爸跟我说一下就行。” “多谢你的支持啊,嗯……”韩主编连着喝了好几口水,不像是完成任务的样子。 “您是还有别的事儿么?” “海文啊,我跟你父亲也是老同事了,我就托大,直说了。社里,甚至是市里,希望你以后,能把诗歌都发在我们报社的那个新版块上,支援我们把它做成全国知名的诗歌栏目。” 林海文很久没有这么震惊过了。 包圆他的诗歌?瞧着还不打算给稿费的样子,支援? 连《古诗观止》都没敢想的事情,连《人民文艺》副刊都拿不到的诗歌,《临川晚报》就打算包圆了? 社里,市里? 林海文突然想起顾海燕来了,手感他都忘了,毕竟没有那么销魂蚀骨。要说市里,还真是她负责哦。 “嗯,韩主编,我回头想想,再给您答复?” 要是他还说必须当场给回复,林海文就打算把茶杯甩他脸上了。 幸好,惨剧没有发生。(未完待续。) 第0139章 名人的童年【9/10】 “老韩找你干嘛?” “你不知道啊?”林海文有点吃惊,他还以为是林作栋不好做他的主,所以才去把他拉过来的。 林作栋显然不知情,一脸纳闷,“不知道啊,之前他倒是说了句想见见你来着。” “回家再说吧。” 其实这么一折腾,也差不多要下班了,林作栋愣是要骑着他的老破自行车载林海文,被他给谢绝了。 “你赶紧去考个驾照,回头买辆车,这东西,就让他安心养老吧。”林海文拍拍这个保养得很好的老伙计。 “你小时候不知道多喜欢呢,我出去不带你,你就抱着这个后头轮子,哭啊,那叫一个惨。眼泪鼻涕都往嘴里流,也不见你呛着——” “别说了。” 虽然是自己童年的丰功伟业,但林海文也不愿意继续听。 “以后要是有人来采访你,你可千万别这么说。”两个人一边走,林海文一边给他爸灌输名人的童年应该是啥样,“你得这么说,林海文小时候,就很安静,平时喜欢观察,别的孩子天天吵闹,他就喜欢站在窗户边上,看着天上的飞鸟,看着低旋的蜻蜓,眼睛里闪动着思索的光芒。 有时候下雨了,他还会特别专注地盯着淅淅沥沥的雨丝,小手掌伸出去,感受雨滴滴在手上的麻麻的感觉,有一次呀,他突然特别新奇地跟我说,‘爸爸,小雨点儿在咬我的手呢’,我一下子就觉得,这个孩子有感知这个世界的天赋,一种诗意的,对美极其敏感的天赋。所以,从那儿以后,我就注重培养他这方面的能力。” “你什么时候说过那句话,你就有一次在外头,结果下雨,摔了个狗吭泥,回来说要拿炮仗炸死下雨的。” 林海文嘴角抽了抽,“艺术加工一下,知道么?哦,等哪天,我功成名就了,结果人一看我的资料。林海文先生父亲,在回忆他童年时,说起他曾经要拿炮炸炸死下雨的神仙的故事,充满了童趣。像话么?” “挺像话的啊,好好好,就照你说的那个,我复述一遍啊,你听听,林海文小时候……” 5月暮春,父子俩在潮涌的下班人群里,嘻嘻哈哈地商量着林海文的童年,就此形成林海文传记故事里,最初的那一段文字,并不真实,却充满了这个傍晚的笑声和人声。 绝味的生意,随着口碑出来,越来越好,梁雪实在忙不过来,经过钻研,发现只要是她熬的黄焖鸡酱汁,最后完成的味道就是她做的那个样子,所以现在店里请了个正经师傅专门负责厨房,她和吴倩在前面忙,大部分时候回来的就比较早,一过七点,吃饭的人少了,吴倩和梁雨忙得过来,就会打发她早点回家,免得梁雨送,或者是林作栋去接一趟。 今天梁雪就在家做了一顿丰盛的,没有黄焖鸡——他们已经很久不吃这道菜了。 吃腻了。 吃过饭,梁雪闲着,去看电视了,“你那个片子,什么时候播啊?” “还没拍完呢,能八九月播,就不错了,还要看后期,电视台,总之不一定,但今年应该能播吧,毕竟题材还是挺热门的。” “哎,最近没什么电视看,好一段时间了,现在这些剧,一部比一部套路。” 林海文被他妈逗乐了,“您都看出套路来了?专家啊,下回我们公司自己拍剧,找你当个顾问呗。” “去去去。” 林海文拖着他爸坐到阳台边上,有点小风,也不冷,倒了两杯茶,“跟你说说今天你们韩主编的事。” “你说。” “就是你们不是又要改版了么,这个知道吧?你们社里,好像是想要我……我是觉得,以后的诗词作品,都发在晚报上,这是不太可能的。别说外头的一些大头期刊我得罪不起,你要说《人民文艺》的副刊来约稿,我能婉拒了。要是杨主编的正刊要稿子,我还能不给么?而且,说到底,我也不可能拿我的诗歌,去给你们领导,或者是市里的什么人做政绩,对吧?” 说完,林海文喝了口茶,“你怎么看啊?有商量的余地吧?我想着,一首他要是真觉得不够,那我发个三首吧,也给你们一个观察期。水准可能是比不上《月下独酌》那些,但应该都还是可以的。” 林作栋沉默了一会,才站起身子,瞅了瞅外头路边的飒飒树影:突然说起了之前的事儿:“其实之前网上说我给你代笔,我也看到的。还以为要我站出去给你澄清一下呢,没想到你就自己解决了,你小子是有本事,翻天覆地的,比你老爸我厉害。“ “情感园地有现在这个样子,也是你的文章带起来的,现在他们又想故技重施,不过是看在我是你爸的份上。《临川晚报》的诗词版块,嗤,整个临川有几个人会写诗词的?这个事情,我去跟他们说,你今天同意了,明天他们就敢要求别的,情感专栏有了,要诗词,诗词有了,说不定等你画画有了名气,他们又要开油画板块了。” “你也用不着硬顶,我的一两首诗词,带不起来的,最后他还是要撤。” 林作栋点点头,没再说话。 梁雪可能是感受到这个家庭里,少有的凝重气氛了,时不时瞥了这边一眼,不过她也不问,老爷们之间也要有沟通的。 林海文洗漱了一下,就回房休息去了。 江湖界面上,这一波恶人值,给他加到了4万刚出头。 现在他的界面上,有一个藏书阁,用了两次了,还剩下一次。有一个篡改器,一次都没用过,它使用说明里那个“严重后果”,让林海文一直都相当的慎重,不太敢轻易用它。除了这个之外,就是一对同心灵玉佩,一根蒙眼布。玉佩他是有用处的,至于蒙眼布,他暂时没有对象用啊。这辈子太优秀,用不着像是尹志平那么干渴。 “天灵灵地灵灵,给我来个有用的吧。” 林海文点击了晓天机的兑换,刷拉拉出来三个东西。(未完待续。) 第0140章 波波,你瘦了【10/10撒花】 “您获得陈三娘的解闷锦囊。” “您获得皇帝的密库宝盒,来自西方传教士的献礼。”(20000) “您获得蓬莱山的太虚指环。” 林海文瞧着这三个东西,锦囊很漂亮的,就是绣了两头大肥猪,不知道这位陈三娘,是不是什么屠户娘子之类的。他从里头掏了一个小木人出来,看得出来,这是个有点的年纪女人,正在做着舞动的姿势。 “宿主是否使用陈三娘的舞人像?”他捏了大概三秒,游戏开始提问了,按照它的尿性,要是你不回答,估计直接默认了。 “否。”林海文硬是给它堵了回去,他注意到界面上的锦囊,这时候已经变成了一个舞人像,后面带了一句解释,陈三娘自创的解闷舞蹈,用之可以学习。 好可怕! 差一点点他就要学会杀猪陈三娘的自创舞蹈了。 把这东西扔在床头柜上,林海文点开了皇帝密库宝盒,从解释来看,这应该是西方的东西,而且值20000点啊,林海文小小期待了一下。 “恭喜你获得‘来自凡·艾克兄弟的源种’” 凡·艾克兄弟,油画的创始人! 林海文看着这个色泽斑斓的光点,飞进他的眉心里,变成了一个……手机悬浮球一样的东西,这真的是很违和啊,而且让他有一种去点一下的冲动。源种飞进去后,一股股色彩从林海文脑子里飘进这个悬浮球里,大概装了30、40%的样子,然后又从里面飘出来,散回各处。 这个过程中,林海文并没有什么显著的感受。 最后一样太虚指环,林海文是知道的,这是江湖九大门派蓬莱山太虚道宗的特殊道具,主要是用于传法的,一枚指环可以保存一部功法,从宗门得到之后就可以学习了。和一般的功法书不同的是,所谓太虚幻境,意思是可以在下线的时候学习——也就是游戏人物睡觉梦游太虚的时候。 林海文没有拿出来,他盯着那个悬浮球想了想,有了点想法,不过要等等才能验证了。 …… 时间进入4月,文科7班的黑板上头,那个大横幅“高三一年,努力奋战,人生一世,成功成才”,早就被换成了倒计时“84”。 这意味着,离高考,还有84天了。 所有人在看到那个数字的时候,都难免会肾上腺素加强分泌,那就像一张符箓,一个BUFF,像是兴奋剂一样,刺激着学生的身体和精神,不断压榨他们的潜力,透支学习热情,费尽全力往前挤,挤死一个是一个,挤死两个赚一个,挤到最后自己没死的,那就是人才了。 一个状元成,多少学子哭,三个京大生,九千要复读。 这就是高考的残酷所在,不论是给它披上多少青春的色彩,多少奋斗的励志,多少鸡汤的灌溉,都没法掩盖这一份残酷。 槐海波来的挺早,站在走廊上,呆愣地看着远方,不知道是在想什么,人都来了三四十个了,他也不进来,一直到脑后响起来一个声音。 “波波,你最近瘦了呀,是不是恨我恨的呀?” 波波?除了他妈,没人喊过他这个名字。 “你——啊!!” 槐树精这一声吼啊,整个一楼层都惊了,老韩头一个从办公室钻出来,后面跟着肖老师,王老头,其他班上冲出来的学生,就更是堵满了走道。 眼神全都刷刷刷地看林海文。 你一回来,就找事? 林海文有点尴尬,他怎么知道槐海波见了他跟见鬼一样,“我就是跟槐海波同学打个招呼,可能是他考虑什么太入神了,有点吓到了。” “行了,赶紧回班背书去吧。”王老头站出来一挥手,同学们就跟家养的小鸡儿似的,一个一个回教室了,就是好些人特别好奇地看林海文,这可是风云人物啊。当时还有记者为了他,来采访学校的老师和学生呢。 槐海波脚步也不慢,迅速溜回了自己位置。 泰迪兄很有点十年未见的感慨,不过瞥了一眼槐海波之后,就改变话题了,“这小子心虚了,上回他在微博上攻击你,大家都知道是他,他还装呢。这会儿见到你跟见鬼一样,不是心虚就怪了。不过也行了,以后他估计都得躲着你走了。” 林海文笑笑,这你可就小看我们的槐树精同学了。 人家是把功夫修炼的更到家了,专门养了一个号来对付我啊。 海魂?林海文是个混蛋?或者是槐海波的灵魂账号?要不是林海文有一个超级作弊器,他真是想不到,海魂的背后,居然是槐海波,这个神仙在高考倒数84天的时候,还有心情在网上开小号黑他,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国际主义精神? 心酸的是,作为林海文和祁卉共同的同班同学,他之前是无比确定,林海文要去考中戏的。所以才那么义正言辞,咬定一点不放松,谁知道,一个转眼,老母鸡变鸭,林海文考到央美去了。 “你小子现在爽了呀,央美的文化分只要400吧?你怎么着都够了。”冯启泰唉声叹气一阵,突然又神经兮兮地靠过来,“哎,我记得你是不会画画的呀,是不是玩了什么招数?” 林海文白了他一眼,抽了张数学草稿纸,用涂答题卡的铅笔,唰唰唰几笔,就画了一只毛茸茸的小狗出来,活灵活现的,这速写功夫,自然是牛叉的。 冯启泰都看呆了,“这是什么狗啊?” “泰迪……犬嗯~啊~”林海文拖着声音想要掩盖掉。 不过冯启泰已经完全听清楚了,“泰迪犬?泰迪是种狗,不是tidy那个英文单词?林海文,你也忒损了。” “咳咳,其实我是开玩笑的,没有泰迪犬的,哪有泰迪犬啊,你上网搜啊,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真的。”林海文赌天发誓,心里想着,我还没把泰迪日天日地日全球的特质告诉你呢。 一整天,冯启泰都拿怀疑的眼光看他,久久不愿移开。 放学的时候,林海文都觉得松了口气,眼神的威力,那也是很厉害的。槐海波一下课,走的比鬼还快,林海文没捞着再跟他说两句的机会。回到家,林作栋在给薄荷浇水,脸上不太好看。(未完待续。) 第0141章 天下风云出我辈 林海文看这个样子,应当是不太顺利了。 “怎么着,你们社里不同意?”林海文揪了一片薄荷叶子,在指尖捻了捻,鼻尖儿都有点痒痒的了。 林作栋点点头,“今天我跟老韩说了,老韩说他也做不了主,就去找社长和书记。他们说是什么市里的任务,让我要讲大局,说服你。” 做主?他们想要做谁的主? 而且,林海文瞧着林作栋的意思,应该说的还不止是这些,老林这个人,心还是比较大的。其实林海文想一想,都能想到《临川晚报》领导的尿性。无非是搬出奉献、大局、建设家乡之类的帽子,再许以些微利益,比如让林作栋当个副主编什么的,他们管这叫恩威并施,一般人叫软硬兼施,林海文这个当事人,显然知道,这就是红果果的以势压人啊。而且这些帽子,给自己戴的时候,一般都是要加官进爵了,给别人戴的时候,那就真是要让人奉献。 一个红心有两面,吸你的血,肥我的肉。 “那你工作不会受影响吧?” “不会。” 林海文现在仍然断断续续地,在为情感园地供稿,而且是独家稿件,《临川晚报》只要不是失心疯了,就不可能把林作栋给怎么着。他们是贪婪,又不是愚蠢。 “反正我态度也已经表明了,就这样吧。”老林摇摇头,以后跟领导之间,那就别想有什么好关系了。 林海文想了想,是不是给他换个工作什么的,不过最后还是把话咽了下去,林作栋是成年人,而且是他爸,未必愿意被他安排。 …… “儿子啊,你床头那个小人,是个什么呀?陶的?” “小人?”林海文正在跟一只猪蹄进行一场惨无人道、抽筋拔骨的战争,梁雪现在的厨艺,真是大涨了,这五香卤猪蹄做的,又劲道又喷香。 梁雪比了比,大概就一只手那么高,还摆了个姿势,“这样的,一个女人,挺大年纪的,衣服是古代的。” 陈三娘的舞人像! 林海文想了起来,“嗯,是个陶像,古董来着,我京城买的。” 虽然不知道陈三娘是什么年代的,但是个古董总归没错的。 “买的啊?你别给人骗了。” “没事,不贵,就二百块,我就觉得挺好玩的。你别给我扔了啊。” “谁扔你东西了。”梁雪瞪了他一眼,自己拿着筷子想了想,不说话了。 餐桌上安静了一会儿,梁雪跟林作栋挤眉弄眼的,林作栋最近心情比较低沉,没有接收到她的信号。索性,后头她就自己开口了。 问的是祁卉的事情。 “你带着他们家丫头去参加青艺赛,又送她去中戏考试,网上都说你们俩是男女朋友咧,连我们小区里也都是这样的,现在就我们家跟祁家说不是。你说有多奇怪?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你倒是跟我们说说啊,不然见到陈慧兰,我总觉得不好意思啊。” “我们俩都还没成年呢,能有什么关系呐?顺其自然呗,说不定以后人家当了大明星,就把你儿子给忘了呢。” “你不也是明星么?我看你那个叫什么粉丝数,都60多万了。” “嘶,你不会也有微博号吧?” 老妈窥屏,这么恐怖的事情,都让他遇见了。 “我怎么就不能有?不过你放心,我没有打着你的旗号。喏,我起的名字,怎么样?”梁雪掏手机,点开微博,给林海文看,“天下风云。” “……好大气啊。” “天下风云出我辈啊,谁说女人就只能取些情情爱爱的名字了?”梁雪沾沾得意了好一会儿,才瞧了林作栋一眼,“就你爸他那个网名,太俗了。” 栋梁之才——这是林作栋用了好些年的名字。 林作栋抬头瞅了一下梁雪,“我说你有事,你就说呗,说这个说那个的,犹犹豫豫,你儿子还能笑话你么?” “吃你的饭吧。” 林海文有点好奇,说起来梁雪今天晚上是有点没话找话的意思,看来还有点正事。 “儿子,你妈我呢,想多开几家绝味,你觉得呢,成不成?技术上,没什么问题,我打听了,这个酱汁啊,可以做浓缩的,然后物流送就可以了。” 做连锁? “你怎么会突然想到要扩大的?”按照梁雪的性格,不应该啊,她能好好经营一家,给儿子攒点老婆本,就不错了。当初打算开绝味的时候,大家也说过的,不开分店,不过于劳累,就好好经营这么一个店,“是小舅他们打算出去开一家?” “不是,是我想的,”梁雪说起这个来,气势很正,都有点让林海文觉得陌生了,“你看啊,我也去吃过别家的,确实这个黄焖鸡,我们家做的最好吃。东西好,再加上我们管理搞上去,卫生搞上去,价格上亲民一点,我觉得不管开到哪里,都是能够成功的。没道理放着生意不做啊,你觉得咧?” “呃,这么说也是啊。”林海文有点楞,他看看林作栋,“老爸,你什么想法啊?我是觉得,会不会太累了啊?” “她计划了有一阵了,不然研究酱料什么的,也不用那么赶。” 这么说,梁雪的女强人之心,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天下风云出我辈?林海文真没想到,怎么开个店,把梁雪的雄心壮志开出来了,“成吧,那你一开始,怎么打算的?你这要人没人,要地方没地方。” “我跟你说——”如林作栋所说,梁雪显然是筹谋已久,他一问,立马把计划和盘托出了。 还真是有模有样,循序渐进,很有可行性的一个计划。 林海文听梁雪志得意满地说完,才回房间,一眼看到那个舞人像,果然被好好地放到他书桌的格子里了,下头还搁了本中学英语的教材垫着,这么看上去,还真有点艺术品的样子了。说起来,他那些个肚兜啊、蒙眼布、玉佩啊也应该都是古董,下回可以找个专家给看看。 哎,肚兜?天下风云出我辈? 林海文眼睛睁得越来越大,我的天啊!(未完待续。) 第0142章 教主无忧 仙子有碍 “妈,”林海文小心翼翼地给梁雪夹了个包子,观察了一下她,“你最近身体没什么,呃,异样吧?” “异样?没有啊,什么意思?” “噢。”林海文略略松了一口气,“没什么,就问问。你们可以定时去做个体检,求个安心嘛。我在京城的时候,就看见过一个小孩,说是突然就查出来脑子里有个东西。” 被儿子关心一下,还是比较舒服的,梁雪嗯嗯啊啊两句,算是应下了。 昨天晚上,林海文意识到,应该是那个东方不败的肚兜开始作妖了。神奇功用,原来是这么一个神奇法,亏他之前还以为,这东西也许是自带一个金钟罩、铁布衫之类的,能防身护体。没想到,居然是对穿着人进行了潜移默化的影响。 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他妈不会变成第二个爸爸吧?林作栋能不能接受得了啊? 东方教主可不是个女人! 不过现在看来还好,应该只是性格上的影响,要不然……他简直不敢想。 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皇图霸业谈笑间,不胜人间一场醉,这首诗,但凡是看过金老爷子作品的,估计没有几个不知道的。 难道梁雪要致力于建立她的皇图霸业了?哦不,是黄图霸业,黄焖鸡的黄。林海文心情非常复杂,出门的时候,特意看了看他爸,不能想象他爸以后的日子是什么样的,不过说起来,东方对杨莲亭还是不错的,最后不就是因为杨莲亭,才被围殴弄死的么? 林海文心事重重地骑车去上学,比平时骑得快了点,在车库碰见了枫林小区的几个人,当然就有祁卉。 “哎,祁卉,我有事问你。” 这才是林海文更要担心的呀,他妈妈只要不变身,问题都不大,无非就是能折腾一点。可是祁卉同学就不一样了,她那条可是李莫愁啊。赤练仙子李莫愁,那是杀“夫”证道的神仙啊,陆展元和他老婆,不就是被杀了个干净么,留了个瘸腿小妹妹,想杨过也没想到。 那个理科女生跟祁卉摆摆手,“不打扰你们两个大明星,我们先走了。” “什么事啊?”祁卉也是挺纳闷的,她回来的比林海文早得多,3月下旬考完试,她就回来了,之前查到分数,第7名,算是走过了最难的一关,只要闯过高考,就能向明星之路大步迈进了。 这个话题好像有点难以启齿啊,“就是,就是之前你去京城培训,我不是,送了你个礼物么?” “啊,”祁卉耳朵尖尖有点发热,“你不会是想要回去吧?” 林海文还真有过这个想法,不过很快打消了,这有点不切实际来着,“没有,怎么会,我就是问问,你——那什么,穿过么?” “……”祁卉一脸“我算是认清你,你个色胚”,“我怎么可能穿那种东西。” 没穿过,可是林海文记得,当时他们去买衣服时,他还见到过一个边边,难道是他看错了?不过没穿过总是好的,“这样啊,我是想要跟你说一下,那个东西有点年头,不适合穿,适合收藏。就这样啊,我先走了。” 瞧着他仓皇跑开的样子,祁卉轻轻哼了一句。 …… 林海文回学校之后,遇上了第一波小测验,他已经有挺长时间没考试了,十倍经验丹为他积累下的知识储备,也无法阻挡他的成绩,从全班头几名,掉到了十来名去,老师们说成绩的时候,总是看看他,叹一口气,跳过去了,其他被批的感天动地的学生,看他的眼光也是羡慕嫉妒恨。在同学那里,跟他一个待遇的,还有祁卉,不过她本来就成绩不咋样,老师们倒不觉得可惜。 槐树精同学依旧掉在全班车尾,就是更沉默了,躲着林海文。林海文还特意上网看了看,薇爱冲击波、海魂,包括他自己的大号“笑对人生”,都没更新,也不知道是在养新号,还是偃旗息鼓了。 5月3号,林海文飞回京城,参加4号的《讴歌》研讨会,一群老头老太,谈人生经历,谈革命故事。林海文好歹有了书虫的帮忙,对这些诗歌的背景、情绪,都有一个把握,发言讲话也好,回应问题也好,总归是有条不紊、言之有物。把一干暗戳戳想要看他出丑的人,搞的很失望。 会议只有几家主流媒体报导。不过这场研讨会过后,京大出版社那头的预订单就多了不少。 大多都是文艺侧的企事业单位和公务部门。 再回临川的时候,离高考就将将只有一个月了。梁雪扩展生意的事情都放了下来,整个家族现在的头等大事,就是林海文的高考。其实他三模考的还是不错的,虽然没有之前那么多,但560、570的分数,一般的一类本科也是没问题的,更别说中央美院这种艺术类院校了。 这天第二节课下课的时候,林海文在走道上捡到了一只上面楼层飞下来的纸飞机,扯开看了看,嚯,“祁卉,我爱你”! 还是打印字,就这么点胆子,也敢说出如此火辣的话来。 “哎,韩老师?”他刚刚把这点爱丢进垃圾桶里,就瞧见了老韩。 “林海文,等会三四节课你别上了,到大会议室去一下。” “啊,有事儿么?” “领导来检查高考的准备工作,想见见你吧,你现在也是临川名人了。”老韩还笑了林海文两句,他也不知道谁来,教育局的还是哪里的,就是刚才教导主任通知了一下,让他跟林海文说一声。学校就是这么个德行,不管是对学生,还是普通的老师,总归是不懂得尊重两个字的。 林海文腻味的很,不过剩下这个把月,他还真得卖学校面子,不然谁知道有多不痛快,到时候就不是恶人值的问题,而是糟心烂事一大堆的问题了。 “知道了。” 等他进到临川一中年前刚装修完的大会议室,里头已经坐了不少人了,最中间是一男一女,女的还是个熟人。 顾海燕。(未完待续。) 第0143章 摆谱 一中的这个大会议室,大概能够容纳近100人,有点小礼堂的意思。所以现在里头也就是十来个人,空空当当的,偏偏还围在中间两个人旁边。 话题进展的很快,顾海燕回顾了一下当初观看《神谕》,听林海文念出《神女》的缘分,感叹了一下短短一年,时移世易,林海文已经名满江湖,成为临川之光,一中之荣,吧嗒吧嗒,大概说了小半个小时。总体还是比较客气的,说起来顾海燕其实也是学者型官员,她是做过地方学校领导的,后来才调任地方,因此对于林海文这一类文艺学家,有一点距离,但又有一点瓜葛,这种不远不近的长度,反倒让她能够放平心态。 不过跟她坐在一块的那位,瞧着得有70岁左右的,资格摆的很重。 “林海文同学啊,这段时间,我可是听多了你的名字,年轻人,风头不能太盛了,有伤福气。” 哪里来的傻叉?年纪都活到狗身上去了?林海文还真是乐了,自从他发迹以来,遇见的对头也不能说少了,海蓝心、天韵娱乐、张赟等等,这么一见面就得罪人的,还真是没有,毕竟能混到一定的高度,总归不是个傻子。 这人很有意思,边上大家伙脸色变化,一概都不看在眼里,直接哗啦哗啦地说话。 “今天呢,市里特别去把我请出来,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结果就是请你给市里的地方报纸写几首诗。这也值当去请我一回?年轻人啊,不能忘本,老一辈人物,那做到了多大的官儿,取得了多大的成绩,都不会忘本的,家乡有事,从来不推辞的。你这才出了点小名,还没有什么正经的作品,家乡领导一个小请求,都不肯同意?” 果然,林海文还等着《临川晚报》的动作,之前他们半个多月没动静,还以为是真放弃了,没想到落在这里了。他使劲瞧了瞧,实在没有认出来,这位口气大的惊人的,到底是何方神圣,难道是什么退休的大人物? “我当年在京城的时候,找我邀稿子的,那也是要排队的。可是家乡有命,我马上就回来工作,为老家人民奉献嘛。你们这一代,不讲奉献,不讲牺牲,只讲个人,讲利益,这不合适啊。” 看来是个同行,临川有什么厉害的的作家么?林海文有点困惑,他对行当还不是很熟悉,也真没听说过临川有什么大作家,大诗人之类的。 听这位老同志,讲了好一阵当年事,比如这个京城啊,什么期刊啊,什么奖啊。林海文是越听越不对,这期刊吧,还有,只不过比《人民文艺》的副刊《诗风》还要差两个档,也从来没有辉煌过。至于那个奖,则已经不复存在了——当初青艺赛的时候,他还是去了解过的,有名有姓的文学奖项,就那么几个。文明委的工程奖、宣传部的红旗奖,这俩是体制里分量最重的。专业上的,青艺赛、作协下的郭怀明文学奖、萨冰文学奖算是头三个,其余的奖都已经不入流了。 “嗯,我想——” “别打断其他人说话,尤其是比你分量重的,不然你是要吃亏的。”老同志一脸不乐意,还挺生气地教了林海文做人。 林海文瞧瞧王德义校长,又瞧瞧王老头,还有就是顾海燕,发现这几位的脸上也是很精彩的。 他一笑,提高了声音,“您是哪一位?” “你,你说什么?” “我是问,您是哪一位?我不认识您,您也还没有介绍一下自己呢。” 到这会儿,王老头才找到机会切进来,“咳,这位是童福生老先生,是我们临川最早的知名作家,后来,回到市里,担任了文化馆的馆长,为市里的文化工作建设,做出了很大的贡献。各级领导都是很尊重的。” 林海文点点头,表示明白,一个被附庸风雅的领导们宠坏的老头,“原来是童老先生啊,我虽然没有听说过您的名字,也没有看过您的作品,更不知道您当年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贡献,不过我依然很感动于您对临川的这个浓厚感情啊。 说起来,前几天我去了趟京城,参加我新诗集的研讨会,会上全国作协的副主席也到了三四位。有一位姓陈的,还说起了您提及的那个期刊呢,说他十二三岁的时候,也投过的,只不过近年来是越来越不行了,让他很痛心啊。您当年写稿的时候,那个叫《春光》是吧?它是不是还特别难中啊?还有您的那个奖,我估计是后头的作家水平太次,颁不出去了,现在好像都撤掉了。哎,也是我们这些后来人不争气啊,投投《古诗观止》也就心满意足了,不像您那个时候,对自己要求高,让人钦佩。” 林海文说完,轻轻一笑,目光一扫,转向了顾海燕,“说起这个家乡来,那一天,陈忠文先生也是拨冗参加了,我也是感受到了家乡人的温暖啊。” “哦,陈忠文,是咱们河东省作协的主席呀,你们听过吧?要我看,既然咱们《临川晚报》的目标是做全国知名的地方报纸,这个光我的诗,我是觉得不太够分量的。我看,要不然咱们把陈主席也请来,开个小说版。”林海文貌似想了想,看着《晚报》的社长,他就站在童福生的后边,“您瞧着怎么样?要是还不够,也可以去河东省作协理一理,虽然咱们是临川,但终归以后是河东的光荣嘛。要实在还不行,也没关系,我在京城也认识了一些人,京大中文系系主任陆松华先生,对我的帮助很大,我厚着脸皮求他写点文章,只发在咱们《晚报》上,想必也有一点作用的。” 说到这里,林海文又看向了童福生,“说起来,也是童老先生很久不动笔了,不然是用不着别人的。” 大会议室里头,还有一点新装修好的味道,淡淡的,不过会儿却格外的刺鼻起来了。 全国作协、副主席、三四位、陈忠文、河东作协、主席、京大…… 你谱儿大?我的谱,大到你思维都够不到!(未完待续。) 第0144章 快刀斩外行【该隐堂主加更】 会议室一片安静。 林海文是打算对学校客气一点,但也没有装孙子的喜好,人是没有办法避免装孙子的,就像是他跟石啸说的,这个国家,说的算的那些人,林海文要是遇见,也是不得不装孙子的。他是可以孤高傲世,但活得太辛苦,还不如装装孙子呢。但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在不需要装孙子的时候,林海文是格外地不喜欢装孙子。 今天在场这些人,他看人下菜碟,就不觉得需要上一道“孙子磕头菜”。 《临川晚报》的社长,觉得自己真是犯了岁星,不然怎么会昏了头去请童福生的。 这位老同志,因为头前一任的领导,真是附庸风雅,一年三节,居然还亲自看望,弄得童老同志在临川市内有了相当超然的地位,后面的领导嘛,也不好说,就童福生那个水平,实在对不上这个待遇,只好萧规曹随,年年看望。只是把一年三节,换成了春节一次,就这,老同志还牢牢骚骚的,春节团拜会的时候,给过建设路8号那位一点小难堪呢。 这个待遇,显然是把他的心养大了,在林海文面前,资格摆的太足——偏偏他又没有那么些资格。 社长这会儿才觉得,谁出的这个主意,简直是蠢透了。说文艺界就讲究尊老,讲究学习老一辈精神,把童福生请出来,也许有妙用。 妙用不知道,鸟用没有,是确定的了。 林海文还稍稍有点担心,别把老头气出个好歹来,那就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好在童福生虽然年纪大,但生命力还是很旺盛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偏偏又说不出口,林海文刚才可是捧着他的,把他捧到了比陈忠文、陆松华,还有他自己,都要高得多的程度。难道他能说林海文是在讽刺他?如果是这样,那他摆老资格,岂不就是个笑话了? 王老头,这还是头一次听见林海文的词锋呢,那真是绵绵绵针绵,笑笑笑刀笑啊。 “呵呵,林同学,哦不,林先生,”社长看了看顾海燕,见她没有说话的意思,只是看着,她今儿也是受命而来,不会多干活。社长只好自己硬着头皮开口。说起来他也是冤,这事情压根就是上面的主意,他们顶多是打算顺水推舟而已,顾海燕能甩锅,反而他却不能。 “呵呵。”林海文微微点头示意。 叫我大师我都不带眨眼的,别说先生了。 “您看,我们之前,可能也是考虑的不太到位,要不,你能不能,一个月,哦不,两个月,给我们提供一首诗?” “两个月一首?” “对对对,虽然有点捉襟见肘,但我们会努力调整的。就是水准上,希望能有这个《月下独酌》那样,稍次一点,比如你拿二等奖的《相思》那种也可以。当然了,最好是有《明月几时有》那样的,那就太感谢了。” “哦~~”林海文点点头,“您对我的作品还挺了解啊,知道不少。” “那是,我特意去学习过的,您青艺赛上的好几首诗词,领导们都念过好几次的。” 林海文瞥了瞥王老头,他似乎有点不忍直视了,再看看顾海燕,她也盯着茶杯上的花鸟图,看的挺入神。童老头就看不出好颜色了,刚才他给林海文也是贡献了500点恶人值,老当益壮,老骥伏枥,充分发挥了自己的余热。 《临川晚报》有一个书记,一个社长,还有一个主编,业务上的第一个头就是社长,但其实大多是主编干活,社长吧,有懂的,也有不懂的。眼前这位,估计是不太懂的,也是不爱关心的,如他所说,不是领导念过,他也许都记不住这些诗的名字。 “那个,《月下独酌》这个水平,真的就可以了?您不是要打造全国知名的品牌么?” “呃,那质量当然是越高越好嘛。不过我们也不好对您要求太多,是不是?不能这么干,您是看在家乡的情分上,我们不能得寸进尺。” “哈哈,您说得好,嗯。”林海文实在忍不住了,笑的不行。 社长犹犹豫豫的,觉得自己是不是条件开的比较低了,“那,那咱们就说定了?” “说定?唉,王老师,您既然掺和进来了,不如给这位科普一下,《月下独酌》的水平是什么水平?《相思》的水平,又是什么水平?至于《明月几时有》,也顺便说说吧。”林海文有点烦了,直接把王老头拉了进来,既然学校要掺和,那就掺和到底吧。 大家伙也就看向王老头,老王觉得有点口舌干涩。 “这些诗歌,水平当然都是非常高的,不然不可能拿到青艺赛一等奖了。” “这我当然是知道的,水平不高,我们能这么诚心诚意地求取么?王老师,您给说的详细一点?也给顾市长,还有我们一个形象点的标尺嘛。”社长这个时候,正怕自己标准定低了,回头完不成任务,被领导教训呢。 见过找没脸的,没见过这么找没脸的。 “《相思》或许二十年能出一首,《月下独酌》,则是百年一遇。至于《明月几时有》,千古以来,能有这个水准的,只有寥寥几首。” “您明白了么?您不太看得上的《相思》,二十年能出一首,您打算勉勉强强,两个月就来上一首,这是外行话,我就不跟您多说了,”林海文站了起来,“我的诗作不太多,除了马上要出的这本诗集,也就是六七首,我也没打算按照什么频率,一个月两个月,一年两年,来创作。约稿的期刊,不少,我稍稍说几个,这是推不掉的,《古诗观止》《诗苑》《艺术家》《原野》,我想,您是做报纸的,这些期刊都是知道的吧?所以,《临川晚报》这边,我只能是抱歉了。” 是的,林海文压根一首都不打算给了。 求诗要有求诗的态度,《临川晚报》这样的,就像是一些借钱的同学朋友,感觉你要不借吧,那就是烂心烂肺,嗜钱如命,转过头,你吝啬、小人之心这些名声,就要远播朋友圈了。遇见这样的,林海文直接都是“有多远滚多远”的。 社长也有点呆愣,《古诗观止》是古诗第一,《诗苑》是现代诗头把交椅,《艺术家》更是严肃文学界的巨头,至于《原野》,只说一点,人家的头头,叫屈恒——华国作协的老大。 吓死了么?林海文用眼神问了一句,“我还要上课,顾市长,各位领导,我就先回教室了。”(未完待续。) 第0145章 凡·艾克源种【躺七天堂主加更】 这么牛掰嚣张的学生,王德义也好,王老头也好,任教数十年,从未见过。 然而,林海文的牛掰程度,他们任教数十年,也从未见过。 所以,大概是负负得正,林海文居然没有从他们那里收到恶人值,《晚报》的社长,童福生,顾海燕,连带着后头那些跟班之类的,基本有一个算个,都给他多多少少贡献了一点。凑足了3000点。 回到教室的时候,历史老师正在讲课,可能是老韩跟他打过招呼,见林海文这会儿来,也没惊讶,就让他进来了,不过在同学们来,那可就是红果果的“特权”啊。 他们还不知道了,林海文是撂下了“多厉害”的一群人,跑来跟他们一起上课的。 《临川晚报》的事情,算是个额外的插曲,脑子得少了多大一块,才能想出包圆他诗歌的主意,真当一声令下,临川几十万老百姓,都是无所不从的么?有这样的人,但可惜,不在临川,在京城。所以快刀斩乱麻,林海文倒也没有留太多心,主要是他老爸那边,他稍微多注意了一点。 这么一注意,他就发现不对了。 “老妈,你有没有觉得,我爸是不是最近不太爱工作了?”林海文朝主卧努了努嘴,林作栋周六不去报社,也不看稿子,而是在里头翻自己的东西,这是比较少见的。 “没有啊。” “噫,”林海文看着梁雪,“我说你们还玩瞒着我的那套?搞得好像我真的要考700分才能上大学一样,我就是现在在家待着,央美也跑不掉。你怕什么?而且明白跟你说,我考不上央美,也有老师教,绝对比央美的学生待遇还好。” 常硕、俞妃,蒋院长,哪一个是央美普通学生能够得上的?现在,这些人不说等着他挑吧,至少是不会拒绝收他的。 要说之前,林海文自己也还有点心虚,毕竟,接下来要靠自己提升技术,他是不太有自信的。但是回到临川之后,他兑换到的那个凡艾克兄弟的源种,也就是他眉心里的悬浮球,之前他画画的时候,发生了一点点变化。 梁雪主动给他置办了一套进口的油画工具,从好几个号的画架,到老荷兰的颜料,意大利的亚麻布,各类画笔、铅笔、铲刀,松节油、光油等等,零零碎碎的,花了她小两万。拎回来的时候,心疼坏了。 所以林海文就开始每天给她画肖像,画的是她坐在窗边摇椅上的样子。本来林海文是打算画她看电视的样子,或者是做饭的样子,这样也用不着摆姿势,她干活,他在边上画就行了。不过梁雪不肯,表示已经看清林海文的打算,要把她给他们父子俩当牛做马的样子,永久留存下去,传个几十代。这是绝对不行的,最后她自己找了个在窗户边,享受闲暇时光的姿态,让林海文找了个周六,好好画了大半天。 这幅《时光》,可是正儿八经的古典画法,是常硕现在最成熟,也是艺术成就最高的一种技法,耗时很久,至今还没画过一半呢。 不过这么一投入,林海文就发现,悬浮球发生变化了,似乎有一缕一缕的色彩从他的画作上,流进悬浮球里面,然后散进他的脑袋里。虽然进步肉眼不可见,但他明白,悬浮球里容纳的色彩,至少从原来的数量,增加了一些些。 源种的作用,林海文已经明确无疑,这两位油画的创始人,应当是留下了一个可以吸取经验值的成长器。有了这个,林海文至少可以确定,他的画技,会持续地进步,不管这个幅度有多大。这样他拜入大师门下,也就不必有担心了。 梁雪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你爸他最近是不太愿意去报社。” “因为我拒绝了他们领导的要求,所以被穿小鞋了?” “那倒也没有。”梁雪摇摇头,“领导倒是没说什么,主要是他的同事。原来吧,他们社长在报社里头说了一下展望。就是那种,报纸怎么怎么有成就了之后,待遇就怎么怎么高了。反正吧,画了个大饼,他那些同事吧,现在就觉得,你不愿意,等于是毁掉了那个大饼嘛。所以,对你爸,就不是那个样子了。” 梁雪还没说呢,前天报社出去聚餐,林作栋那一拨里面,居然独独把他一个人给漏了,林作栋回来的时候,看不到不开心,是不想要影响林海文。但回房之后,大半夜都没睡着。在《临川晚报》工作了十几年,他可以说是没经历过这种,大家关系也都还挺好的。 没想到,现在就是一个虚幻的泡泡破灭了,居然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要说不心寒,也是不可能的。 林海文对自己这对爹妈,也是挺有些说不出的感觉,梁雪是有些单纯,最后被人给坑了一把,离职了。林作栋吧,也是性情中人,会为了同事们的变化而难过。 如果不是自己穿了,梁雪可能也就背了锅,忍了,绝不会辞职下海,林作栋就更没有这次的麻烦,说不定还能继续在大溜里,跟大家你好我好……哦,可能关系还会更好一点,毕竟,他当初要是被何文涛给挤走了版面,就成了个受害者,大家总是乐意同情一下他的。 “我进去瞧瞧他。”林海文轻手轻脚地进去,“看什么呢?” 林作栋拍了拍本子上的灰,“好些年没看过了,这是我念书时候写的东西,有文章也有散文诗,有些也在校刊发表过的。不过你老爸没有你的才华,后来就很少写了。现在想想,要是当初能坚持写,说不定现在也能成个小作家了。” “那是,我的才华,那有一多半都是你给的。老梁家没有这个基因啊。” “臭小子,小心你妈冲进来。” 房间外头,梁雪的耳朵贴着门,听到这一句,瞪了瞪眼睛,不过什么声音也没出,就这么听着。 “老爸,其实,你要是想写,现在也可以开始啊。” “然后顶着一个林海文老爸的名头,到处混人情?”林作栋笑了笑,把本子放回去,“而且我啊,资质有限,这点自知之明是有的。” “取个笔名嘛,先不要透露身份,不就得了?至于资质,我觉得,你不一定要写这些啊,说不定,你的资质,就在其它题材上面呢?” (未完待续。) 第0146章 泰迪兄 林作栋被说动了,思量了几天,决定开始创作一部短篇小说,力图从家长里短的情感纷争中,解读生活的无奈和真实,为苦苦挣扎在红尘迷乱中的芸芸众生,点亮一盏明心见性的苦海心灯。 林海文听完之后,暗暗翻了个白眼,是不是心太大了,不过心里这么想,他身体和嘴巴还是很诚实的。 “挺好的啊,说不定还有机会改编电视剧呢。” “是么?”林作栋一扫平日的苦闷,兴致勃勃,“我也觉得,就是你说的,来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取材于生活,又指导生活,四句话,让我很受启发啊。” 你开心就好。 接下来,林海文依旧老老实实做一条高三狗,在一群不要命的冲刺者里,闲庭信步。林作栋则开始搜集素材,这么多年来,他从事情感编辑工作,见过的真实案例不知凡几,现在都要找出来看,总结、凝练,艺术化、戏剧化,最后形成了一个粗纲,拿来给林海文看,林海文是没看出来能够成为一盏明心见性的心灯,不过林作栋自己自信心很足。 《临川晚报》里头,好些人都知道老林编辑,开始写文章了。主要是林作栋弄得红红火火的,也没有避忌谁的意思。 5月底的时候,14000多字的《绿柳春红》写成,讲述了两个叫绿柳和春红的闺蜜,少年慕艾时,幻想日后的婚姻生活。然而在嫁入不同人家后,拥有了不同的际遇,绿柳嫁给大排档的老板三元,每日忙忙碌碌,家长里短,日渐枯萎。春红嫁给了挖沙船的船东,看似生活优渥,但却要忍受丈夫逢场作戏,不忠于婚姻的苦涩。姐妹两个,更是久不联系了……文章最后,挖沙船的船东锒铛入狱,大排档的老板染上赌瘾,两个姐妹街头相遇,少年时的幻想骤然浮现,却是“绿柳的眼泪里,都冒着丝丝缕缕的油烟气,身上的衣服,还是早上杀鱼时那件。而春红,忘了涂抹那些名贵的化妆品,苍白的脸色在阳光下都没一点暖意。两个人的眼神终究错开,一个低头,一个抬头,就这么擦肩而过了。” “怎么样,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儿子还有几天就要高考了,你让他看这个?”梁雪狠狠瞪了他一眼。 林作栋挺尴尬,可是,创作起来,其他的东西都忘了个干净,今天定稿,第一个念头就是让林海文看看。 林海文倒是没注意他俩说话,他看的挺认真的,一直到最后,才叹了一句,“要是最后绿柳和春红在一块了,那就是神作了。” “什么?” “你说啥?” 呃,林海文简直忘了自己是在点评老爸的现实主义文学作品,“咳咳,没说什么,就是最后感觉处理的很好。你打算投哪儿啊?” “你觉得呢?”林作栋表情有点忐忑。 “《原野》?” 哗啦,脸垮了,林作栋把稿子拿了回去,“看你除了《原野》,也就不知道哪里还能发小说了,我自己去找。” 林海文吐吐舌头,伤害到他脆弱的小心肝了,不过林作栋说的还真没错,哪里能发小说,林海文知道的真不多。尤其是新人新手的作品,一些比较知名的期刊杂志,都是不看的。更别说《原野》这种级别的了,没几篇上分量的旧作,没点名头,没拿过几个像样的奖,人家的初审都过不去。 “你的笔名是什么?不会又是栋梁之才吧?” “那能做笔名么?”林作栋白了他一眼,“木东,怎么样?” 得,栋字拆两半,也算是传统了,老舍同志不就是这样么。 后来林作栋究竟把稿子投到哪里,林海文就不知道了,问他他也不肯说,问梁雪,梁雪也不知道。到这会儿,他反倒是藏得严严实实的了。然后就开始每天忐忑不安,正规期刊,审稿快的一个月两个月的样子,他还有的难过呢。 …… “同学们,今天就是我们上课的最后一天了,明天开始,放假一个星期。不过,大家不要真的就放假了,等到上考场的时候,嘿,什么都给忘了,只记得昨天晚上吃的几块红烧肉了。”老韩正在做最后总动员,“这几天,多看看错题集,巩固一下掌握不太牢靠的知识点,也不要再没日没夜地作新卷子了,后两天做一套,练练手,跟考试时间配一配,把生物钟调整好。发挥出平时的水平来。冯启泰,你在吃什么?” 林海文揉了揉眉心,泰迪真是个心大的,这会儿使劲往肚子里咽,一个烧麦还挺大,都是米,亏他吞得下去。 “没吃什么。” 全班都笑了,你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还挺大的。 “……”老韩都无语了,“我刚刚说到哪儿了?哦对了,吃什么,哦不,什么吃什么,是生物钟,早点睡早点起……” 冯启泰后来还是被老韩带出去了,林海文从窗户里看着,老韩表情从声色俱厉,到苦口婆心,再到一脸无力,最后是爱咋咋地。就冯启泰目前这个成绩,三本不太可能,大专还是有希望的。冯老爹的意思,大概是如果冯启泰考不上本科,就跟着他去做生意,从跟单员做起,把“朕为你打下的江山”一点点地接收过去。 “哎,我爸说了,刚去干,就给我6000块一个月。” “我爸还说了,就给我买辆思达的车开着,二十万都不到的车,啧,以后都不好意思开出来找你们玩。” “我爸又说了,房子给我买好了,但是先不给我,要让我干上一年活,看看态度,再给我钥匙。” “想一想以后,我就得跟我爸一样,为了一年几百万,天天喝酒应酬,我就难过。” 林海文忙着从抽屉里拿东西,也不知道怎么塞的,都是那种留言簿之类的,一张一张的,他都不知道是谁的,怎么写啊?而且这么多,三四十张呢。一边就听着冯启泰,在那边散播充满了二代气息的流毒,要是他能收到恶人值,估计这会儿,也得不少了。 “冯启泰,你给我出来,下午的课不用上了,你直接回家吧。” 老韩的声音,差点把泰迪给震的,从桌子上掉下来。那语气里的悲愤啊,简直是倾一江之水都洗不清,上午老韩灌输的那点浓度一般般的鸡汤,被冯启泰这么一通投毒,估计是一点作用都没了,搞不好还有副作用。 林海文笑得不行,帮泰迪收拾东西。 “兄弟,等哥以后去京城找你,大文豪,大画家,别不认我这个兄弟了。” “成,泰迪兄嘛。” “滚。”(未完待续。) 第0147章 开光 7号早上,老韩站在考场外头,戴了个特别醒目的小红帽,其他班的老师,有小黄帽的,小紫帽的,王老头戴了个小绿帽……据说当年他没想到绿帽这个梗,戴过来之后才发现的。结果就是那一年,他班上6个京大清华的,19个620分以上的,临川一中建校以来,史无前例。 从此之后,王老头这个绿帽就年年戴了,大家都笑习惯了,现在都见怪不怪。 “七班的,七班的,哎哎哎,这是文科的,你们班主任你不认识啊?”老韩看着伸手的这小伙子,也不认识啊,转了个心思反应过来,这指定是理科七班的,“文科七班,文科七班,快过来领证,还有十三个,十三个,都互相通知一下。林海文呢,林海文呢?还有冯启泰。祁卉你看见林海文了么?让他们来领证。” 领证…… “这个照片好丑呀,”143的小黑妞,拿到准考证,嘟囔两句。虽然之前他们也是看过之后,又被老韩收了上去的,但这会儿还是觉得难以直视,“祁卉你说是吧?” “啊?”祁卉听着老韩在喊,就四处转头找林海文,离考试虽然还有一个多小时,但这会儿谁不心急啊。 小黑妞凑头过去看祁卉的,“我说这个证件照,真是太——你的怎么这么好看啊?” 可不是么,祁卉梳了个马尾,化了点淡妆,清清爽爽,白白净净,加上减了肥,练了舞,脸型气质蹭蹭蹭往上涨,哪怕是证件照,看上去也是美美哒。所以归根到底,不是证件照格外丑,而是你,本来就很丑。 她这一嗓子,算是把人都招过来了,祁卉生怕自己的准考证被弄丢了,死死攥住,谁也不让靠近,就让远远看一眼,哪里还有功夫去找林海文。 林海文也是刚到,就听到老韩的嗓子,中气十足,整个高三,没有人比他更响的。他走过去的时候,还看见王老头凑过去,不一会儿就听到老韩开始喊,“文科一班,文科一班,看到这边绿帽子了没?快来领证,七班的,七班的,到王老师这里来沾沾喜气。” 大家嘻嘻哈哈地凑过去,王老头也不生气。 “韩老师,王老师。” 王老头见到他有点小尴尬,老韩还好,也不用找,这会儿已经就剩下6、7个了,林海文放在头一个,直接拿了给他,“别弄丢了。” “知道了。” “哎,看到冯启泰了么,怎么还没来拿?” “他还没来啊,我给他打个电话看看,”林海文挤出来,掏手机给冯启泰打电话,打不通,给他家打,也打不通,估计是在路上了。 大概还有半小时,开闸放人,大家水涌一样进去,林作栋和梁雪站在外头,使劲儿挥手。林海文扭头跟他们摆摆手,进去了。 “那是你家儿子啊?” “是呀。”梁雪边上站了个大姐,林作栋听人家问,就想说点什么,结果被梁雪拱了一下。 “你儿子长得真精神,成绩还好吧?”大姐很健谈,也很逗乐,“我特地回来给我儿子做了二个月饭,工作都先辞了,希望他别白吃了我的。一天三顿,一顿一分,也得给我考个600啊。” 聊了二十来分钟,马上要开考了,梁雪就邀请她去店里坐坐,这会儿天开始热了,这大姐当然是求之不得。 老韩这个时候,戴着他的小红帽,急得都要冒烟了,他手上还剩下一张准考证。 冯启泰的。 “怎么这个时候掉链子,”能拨的电话都拨了,一个都不通。 开考的铃声响起,十分钟,十五分钟……不能再进了。 “说不定人家就不打算考了呢,家里条件那么好。”小肖老师还安慰了老韩一句。 老韩摇摇头,“别看他老子喜欢说钱,到底还是希望儿子去念个大学的。不可能不让他来考试,我就怕他出了什么意外。” …… 进考场后,还没散开的时候,林海文凑啊凑啊,凑到楚薇薇边上,“咳,楚同学。” “干嘛呀?”楚薇薇穿的一身白,也扎了个马尾,有点小紧张,她成绩很好,但也要发挥出色一点,才能有希望去京大、人大这些学校了。 林海文笑了两声,从文具袋里掏了块玉佩出来,“喏,给你的。” “什么呀?玉?” 林海文点点头,一脸真诚,“我跟你说啊,京城的白龙寺知道不?里头这个师傅特别厉害,每年都有好多人去求开光的,尤其是很多妇女同志。不过这个考生也很多,京城的那个高考状元,连着七八届都求过。神吧?我就买了两块玉,找熟人让白龙寺大师傅给开光了,能保佑你考得好,这一块是给你的,我对你不错吧,考完再还给我就行了。” “……你为啥不给祁卉啊?” “她考个二百多就够了,闭着眼都能考到,别浪费。记得一定要贴身放,就放裤袋里,考得好请我吃饭啊,走了,加油哦。” 楚薇薇瞧了瞧这块玉佩,雕工很漂亮,她看得出来一点,应该不是便宜货,怪不得那个抠搜搜的人,还让她还,顺手就放进了裤袋子里。 没错,这就是那一对同心灵玉佩,林海文自打拿到手,就已经决定要拿来作弊了。 楚薇薇是全年级前五的人,又是女孩,简直是绝配人选。 从实际用处上说,这也是浪费,他靠自己也能考够分数,不过呢,高考这个东西,是国人都有情结在——分够,那是不行的,分要尽可能地高,高到不能再高的程度,那就是一辈子的荣誉了,年年高考都能拿出来说说,“我当年……”,有了孩子也可以拿出来说“你爸当年……”,当了祖宗,还可以被拿出来说,“你爷爷他当年……” 开考后,林海文同心玉佩一开,参考着楚薇薇脑子里想着的答案,以及自己的能力,唰唰唰的,翻页超早,写的前后都心惊胆战。 考完语文的时候,林海文出考场见到楚薇薇,非常满意地点点头,楚薇薇也觉得发挥很好,说不定就是那玩意起作用了,也很满意。 于是,教室之外,一男一女,都是花一样的人,对视而立,微微一笑。 “坑爹啊,考个试,还要被虐狗。” 不晓得是谁吼了一声,大家哄堂大笑,这一幕,想必很多人都会记得很久,韶光年华,天真烂漫。(未完待续。) 第0148章 有人哭 有人舞 梁雪的黄焖鸡米饭小店,被挤爆了。 爹妈们陪考的时候,是不怎么挑吃的,但是考生,总觉得自己今天格外辛苦,格外劳苦功高,必须得吃点好的才对得起自己。学校旁边,能称得上好的,大概就是绝味黄焖鸡了,在他们学校的贴吧里,也是有口皆碑的,被放进了临川一中的独有特色的名录里。 所以,那叫一个挤啊。 算出一顿饭应该值个三分三的那位大妈,半个多小时前,才从绝味离开,到学校门口去接儿子,等她想着回来照顾一下梁雪的生意,才发现压根都别想挤进去了。 “这个店,生意这么好啊?” “让您平时不做饭的时候,到处走走,别老待在棋牌室里,连绝味黄焖鸡都不知道,你说你。唉,说出去,人家都不敢相信你在市里头陪考了两个月。”他儿子有点丧气。 “有没有这么夸张,要不,咱们去排队?” “这会儿排队,吃完都快考试了,我还想休息会儿呢,回去吧。” 大妈往后看了好几次,决定等会少吃点,儿子进去考试后,她要来尝尝,“你认识她儿子么,就是那个老板娘,我上午还在这休息了半天呢,他儿子长得挺精神的。” “他儿子就是林海文,还记得么?”林海文的事迹,早就随着临川一中这些学生老师的嘴巴,传遍了很多人家,通常以“我们班”“我们年级”“我们学校”“我儿子他们学校”这种开头,在临川市里,威名远播。 “……她生了个好儿子啊,真羡慕。” 他儿子脸皮抽了抽,下午还要考试呢,你这样,是不是不够亲妈呀? 林海文他们小区的几个孩子,在一中考的,中午都吃他们家的外卖,家长之前跟梁雪说好的,由林海文负责,顶着一堆人的目光,从店里提了出来。 那叫一个炽烈啊,林海文这么厚的脸皮,都快承受不来了。 冯启泰的那份,他没送出去,出来后,他才知道冯启泰缺考了,打电话过去还是没人接。 两天的高考,能把人熬的不行不行的,林海文靠着同心灵玉佩,综合参考了自己和楚薇薇的知识储备,当然是考的相当不错了。反正他不确定的,不知道的,通通都写了楚薇薇的答案,两天把玉佩的次数和时间,给用了个干干净净,一点不剩——多出来的都拿来检查了。 其实他也想给楚薇薇一点帮助来着,可惜,主佩没有这个功能,他就只好很“愧疚”地独自享受了。 8号下午考完,他打了个出租车,到冯家的别墅去瞅了瞅,保安认识他。 “冯老板啊,昨天说是突然就病了,今天听说转院到京城去了,还不知道情况呢。” 林海文倒是想到过这一出,没想到成真了。 考完试第三天,冯启泰才给他打了一个电话,把事情给说了。冯老板是应酬多了,喝酒,而且饮食休息都不规律,考试那天早上,特地起了个大早,说要送冯启泰去考试,结果一头栽倒地上,直接送医院,冯启泰就没去考,市医院会诊之后,建议他们转到京城三一四院,几乎是连夜找了关系,层层托人,至少是先把人给弄进去了。不过到现在也还没有住进病房,在走道搭了病床。 刚刚确诊,癌症,所幸还只是二期,手术之后,恢复的可能性比较大。这几天都是冯启泰在守着,他妈四处找人找关系,希望能尽快手术。 “跟天塌了似的,”冯启泰的嗓子有点哑,“他就那么往下一栽,送医院拍了片,验了血,就确定是癌症。” “……那你注意身体,过几天我要去京城,到时候去看叔叔。”林海文也不知道说什么,“还有你把那个情况给我发个短信,我帮你问问,看看有没有人帮得上的。” “嗯,行。你考的还好吧?” “还成,估计700分差一点吧。” “吹吧你就。” 挂掉电话,林海文扒拉了一下江湖界面上的东西,也没有一样可以治疗癌症的。恶人谷也并不是万能,什么都可以解决的。说起来,笑傲世界中,平一指给黄河老祖开的那个方子,叫续命八丸,可能有这种功用,也不知道需要多少恶人值,有没有机会兑换到。 收到冯启泰的消息,林海文给谭启昌、谷云盛打了几个电话,他认识的人,说起来也不多,就这么几个,最后还是孙秀莲,拐弯找到了卫生部的同事,给冯老板安排了一下。 …… 回京城之前,林海文跟着他妈回了一趟雨荷县,把他在京城买的一些三七天麻之类的东西,送去给他姥姥,结果被他姥姥拉着一顿抱怨。 “你说说,就那么几个动作,咋我就学不会呢?他们现在组了个小队,都不爱带我了。” 姥姥七十多了,身体很好,最近雨荷县也开始流行起广场舞了。姥姥很热衷,可惜天赋不行,人家组队,那是要参加县里的广场舞大赛的,不能带个七十多的拖油瓶吧? 大舅妈也在跟梁雪说这个事情,“妈最近一直不高兴,劝也劝不好,其实她晚上去跟着跳,大家都挺愿意教她的,可她就是学不会。” 两人聊着聊着,还想办法怎么帮林海文姥姥疏解心情,就听到林海文在那头大包大揽,说的很大声。 “这事儿你就包在我身上了,今儿跟我一块回市里,过两天我送你回来,保准你跳得比谁多好。” “真的?” “您外孙是什么人啊?大诗人,大作家,很快就是大画家了,能骗你么?” 姥姥乐了,“倒是啊,那今天我就跟你们一块回去。” 梁雪都听楞了,她儿子的技能树很繁茂,但是也没听说过在广场舞这一道上还有天赋的,等把老太太弄回市里,别闹起来。 林海文这么一说,简直比大儿子+大儿媳妇+小儿子+小儿媳妇+女儿+女婿,加起来都要来的更牛了,姥姥瞧着这帮人,满脸都是“养你们这么大有什么用?” “你成不成的?”林作栋偷摸着问林海文,看老岳母的热情,要是不成,估计问题很大啊。 林海文比了个OK,他有绝招啊,陈三娘的自创舞蹈,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水准的,但应付个广场舞,那是不会有任何问题的,不给他妈用,那就给他妈她妈用了。(未完待续。) 第0149章 传经送宝【该隐堂主加更】 童童放暑假了,之前被送到老家玩儿,一听奶奶要去市里,非得跟着去。 大舅妈和大舅,装的很伤心的样子,他们俩结婚的早,闺女比林海文大,在外省念大学,一年回来两次,今年暑假说是打工去了,又不回来。对梁雨的小童童,可以说视若己出。 童童原本是抱着林海文大腿,一屁股坐在他鞋面上的,这会蹬蹬跑过去拉大舅妈的手,“姆,你别哭哦。” “那童童留下来陪伯伯和姆,好不好?” “嗯……姆,你就哭一会会哦。”童童犹豫了一下,摸了摸大舅妈的手背,跑回到林海文边上来。看来是下定决心,一定要回去了。除了吴倩跟梁雨,也就林海文,凭借一次脚踏南山幼儿园,在他心里建立起一座不朽的丰碑来。这三人都在临川,大舅妈要留下他,分量还不行。当初,梁雨给他送回来,留下了一堆零食,还灌输一堆陪奶奶的责任意识,这才勉勉强强做到。 大家伙被他逗笑了个半死。 “小没良心的。” 童童红着脸,一个劲儿往林海文身上爬,想窝他身上。 最后,林家三口,姥姥,还有童童,从村里叫了辆车,一百五十块送到临川市里。林海文姥姥其实很少到市里去,她不习惯城市的生活,每天都要在村里遛弯,要不是广场舞给她的吸引力够大,她才不会愿意来呢,不过她也就给了大外孙一天的时间,连换洗衣服都没拿,一早准备着就要回去的。 梁雪在车上拱林作栋,让他赶紧去学车,林作栋其实已经报名了,不过还没排到,估计等林海文要上大学时候,他就能拿到证了。 回到家,休息了一会,林海文带着他姥姥逛了逛公园,一路上光听吐槽了。 “乖乖,这么点大的地方。” “就在大路边上啊,都是汽油味儿。” “哎呦呦,你看看那个狗,想跑都跑不利索了,搞根绳子牵着,受罪嘛这不是。” 林海文看着那只肥硕的萨摩耶,摇着大屁屁,颠颠地小跑着,相比于田园犬,这群身娇肉贵的宠物狗,确实活动不开,大多时候都得在家待着,挺难熬的。不过也没办法,市里的规定,狗牵出来,必须得有绳子,不然被当流浪狗给叉走了,你也没地方哭去。 嗯嗯啊啊地迎合了一路,回头的时候,总算听到姥姥夸了一句市里。 “你们这买猪饲料还是挺方便啊。” 喝,华丰饲料的临川市总店,大红色灯牌打的特别闪。在他姥姥眼里,华丰的牌子,那基本上就是世界上最大的牌子之一了,估计就仅次于什么酱油、鸡精之类的了。 “华丰的老板我还认识呢。”就是那个异想天开,想要买他的诗做广告的。 “真的啊,你能不能跟他讲讲,他们家那个‘精料养猪宝’,比人家贵好多哦。” “……哦,那我问问他能不能降点。”林海文觉得自己可能是被鬼上身了,才会跟他姥姥,聊起猪饲料来。因为很快,话题就向他根本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了,他奶奶开始给他普及怎么养猪,猪仔要怎么喂,什么时候打针,架子猪怎么喂,长起来的肥猪怎么喂才容易胖,总之强行灌了一肚子的养猪经。 梁雪见到他一脸复杂的样子,差点没笑出来,把姥姥安置到林海文房间休息,她才偷偷问他,一副感同身受的样子。 “聊种稻子了?还是种菜?起房子?” 林海文持续摇头。 “难道是……聊村里那家跟人跑掉的老婆?” 继续摇头,什么玩意。 “那到底是说了什么?” “……养猪。” “哈哈哈哈,”梁雪一呆,笑的都快牙不见眼了,拖着林作栋,“你知道,知道妈,妈跟你儿子说了什么嘛?哈哈哈,养猪!” 能不能不要笑得这么鬼畜? 跟这对无良父母没有共同语言,林海文就在沙发上睡了,这会儿天气已经很热,林海文在客厅里睡得还挺舒服。 第二天,姥姥急着要学广场舞了,林作栋去上班,梁雪拖拖拉拉地,想要看看儿子怎么教老妈的。不过林海文带着姥姥进了自己的房间,然后把门给关上了,“姥姥,这是个秘密,不能让她知道。” 气死梁雪了。 林海文先把陈三娘的舞人像递给了姥姥,“姥姥啊,我跟你讲,这是我请来的,专门负责跳舞的神仙,咱们先拜拜,你就学得很快了。” “哦,跳舞的神仙这么肥啊?” “咳,可能是天上好吃的比较多吧。”林海文鬼扯着,点了一下确认使用的按钮。 他姥姥“哎”了一声,“乖乖,我有点知道怎么跳了。这个神仙,还是个真的啊?” 敢情刚才她也没信来着。 既然已经用过了,林海文属于用过就丢的,直接把舞人像接了过来,放在书桌上,“神仙就一次有用,已经回去了,不用管它。姥姥,我给你找了一个视频,你呢,就跳着看看效果。” 林海文把昨天下到平板里头的《最炫民族风》给放了出来,里头的大妈奶奶们,穿着玫红的衣服,阔腿的黑色裤子,小皮鞋刷刷的,特别精神。 这是个教学视频,一步一步的,姥姥跟着跳,一转身,一举手,一个垫脚,一步小跳,特别有模有样的。 一个视频,花了一个小时不到,出了点汗,姥姥就学会了。 “神吧?不过不能告诉别人啊,这个舞人像,是京城的高人送给我的。” 姥姥点了头,“哎,这个歌也很好啊,村里都没放过。” “这个歌是我写的,还没出版呢。”林海文现在张口就是啊。 姥姥信了,他大外孙的能耐,最近这一年,她听了超级多,已经免疫了,“那里头那些人呢,也是你找的?” “是啊,京城人,等我弄弄好,到时候送给你们一张碟,你们就能跳了。” 姥姥眼睛一亮,“县里的广场舞大赛中秋时候办,能赶上么?” “行啊。” 等晚上梁雪回来的时候,姥姥已经把林海文看进心眼里头去了,梁雪习惯性地吼了他两句,就被她妈逮着一顿好说。差点没下保证书,以后不再对林海文大呼小叫了。 隔天,姥姥就非回去不可,林海文又负责给她送回去。(未完待续。) 第0150章 京大刺头多【躺七天护法更】 姥姥在村子里,开启自己风光无限的舞动生涯,林海文是没看见了。 他把填志愿的活儿托付给了林作栋,顺便提前给了一份寿礼,就匆匆离开临川,回到了阔别两个多月的京城。 冯老板要进手术室了,林海文特地过来,请那位主治姚医生吃了个饭,虽然是孙秀莲搭的线,但姚医生也知道是林海文的手笔,所以冯启泰跟他妈请过一次,他婉拒了,这次林海文过来请客,算是认下这份人情。 圈子就是这么大,林海文有本事请动陆松华和孙秀莲,自然也就有资格认下这份情。所谓混圈,要是厉害的,把这些特权资源运用的炉火纯青,自然就能过的风生水起,说起来,林海文今天的资格,还是依赖陆松华、摩诘那一拨人,他自己还没有完全立起来。 送姚医生上车,冯妈妈很感激,“要不是你,真不知道要排到什么时候。” “谢了。” 林海文拍拍冯启泰的手,“我明天后天有两场活动,大后天就要飞西京,你们要是有什么需要的,播这个电话就行。” 他给的是傅成的手机,车在傅成手上,要办什么事,最方便的也是他。 “姚医生说了,问题不大,能做完手术,让叔叔好好注意身体,就跟一般人没什么区别了。阿姨你也别太担心了。” “嗯。” 林海文的车远远离开的时候,冯启泰感慨很深,在学校的时候,听得再多,看得再多,也没有直观的感受。直到今天,林海文和姚医生在饭桌上谈笑风生,说的都是些大人物的趣事,约的都是他够不着的场合,谈及的,都是几千万投资的电视剧,卖了几百万的当红歌曲。冯启泰,才那么深刻地知道,老同学不一样了。 “你交了个好朋友。”冯妈妈怕拍儿子的肩膀,18岁的儿子,已经比她高一个半头了,“你爸那点生意,估计他以后是干不了了。厂里那边,也不一定会让你继续干,你也想想,也可以问问海文,是复读一年,还是做点什么。” 一场大病,虽然是没有让他们家伤筋动骨,但冯启泰的前程安排,一下子就不明朗起来了。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情绪,有点摆脱安排的雀跃,也有一点面对未知的茫然。 林海文这次急匆匆回京城,也不止是冯启泰的事情,这个反而不着急,姚医生既然插手了,自然会卖力,早点晚点,并不很要紧。他主要是为了《讴歌》,再不快点,大学就要放假了。 京大出版社给他安排了六个学校的座谈会。 京城的就是京大和人大,大后天是西京大学,还有南边和西边的三个大学,总归是覆盖一遍——算是“热销全国”了。 5月4号研讨会之后,《讴歌》就上架销售了,卖的还不错,终归这些作品还是很有艺术性的,不光光是主旋律。也许是看到了这个局面,京大出版社很灵活,立马安排了大学的行程。 《讴歌》就是冲着工程奖和红旗奖去的,一般情况下,都是黑箱操作,看上面人的意思,看大家的关系和力量。但如果你是一部主旋律,同时又广泛受到欢迎,那你得奖的可能就很大,毕竟,怎么同时做到宣传和传播,这一直是上头的难题。 去陆家拜访了一下,顺带把带的干蘑菇野笋什么的,给送上去。这些都是大舅家的,纯天然产品,孙秀莲很喜欢,权当看不见陆松华皱起来的眉头。 只是经过那条小街的时候,十元店已经关门了,换成了一家女装。但歌曲还在放,应该是被王皓他妈妈拷给了别人。 …… 京大的校园,古色古香,很多参天大树,年份也已经百年以上了,每一棵都是保护的古树,不能擅动。 一所大学,往往就是在这种不经意间,就炫了一把底蕴和历史。 陆松华今天纯粹是嘉宾,还有京大的宣传部门、各学院的副手,来了不少。主持人也很熟悉,谭启昌。 容纳近600人的会堂,座无虚席,不过林海文不会觉得京大的学生,都是被他给折服了。打算来折服他的人,可能更多一点。京大的学风是非常自由的,尤其是学术上的,所以林海文来之前,要说不担心,也是假的。 流程特别精炼,谭启昌说了几句话,介绍了一下嘉宾,然后马上就是林海文的一个十五分钟演讲,接着就是交流环节。 头一个问题,来自一个短发的女孩子,很精干,上来拉了一句关系,“我也是河东人。” 林海文点头还没到底,就被她的直接给震到了,“您好,请问您对,您本人和您作品中体现的阅历并不符合一般的标准,以及因为这一点带来的某些质疑,怎么看?” “嗯,我认为符合或者符合,有阅历或者没有阅历,这是一个很主观的概念,看十本书能写出《明月几时有》,还是说要看一百本书?要三十岁能写出《独上西楼》,还是说要四十岁?要谈过五次恋爱,才能写出《相思》,还是说要十次?所谓标准,是便于我们做一些衡量和对比,但绝对不要把标准看的太重,看的太神圣不可违反。谢谢。” 接下来两三个问题,都相当尖锐。 “您对您的作品得到的这些评价,认可么?或者直白的说,您认为这些赞誉是适当的么?毕竟,一首古诗,往往需要几百年上千年,才有定论。但您的作品,似乎一出世,就得到了非常高的评价。” “您是一个非常鲜明的人,或者说是情绪外露的一个人,你在网上的一些发言,你觉得是合适的么?” “您是否认为,您这样的天才,不需要进行通俗的文学教育,所以才去报考了油画专业?您觉得这种认识是正确的么?” 林海文感叹着京大学生的锋锐,一边思量着回答了这些问题。但内心,也有一点点不爽,感觉自己不是来座谈,而是来接受质询的。 所以当第五个问题,来自于一位不客气到有点冒犯的学生时,他选择不再酝酿词汇了。 “林先生,我的问题很简单,您觉得您有……我直白一点,希望您不会生气,就是您觉得您真的有资格,来京大开专家座谈么?以您现在的作品和声望。” (未完待续。) 第0151章 虫和狗【NatalieAnicy舵主更】 林海文整了一下坐姿,朝台下招招手,傅成拿着一个东西递上台,他伸手拦住谭启昌,自己去接过来,然后撕开牛皮纸。 哗啦一下,一幅30.5*40.6的油画,展现在大家面前。 画上面,是京大的百年校门,苍松翠柏,大师故影,虽然幅面不大,但内涵非常深远,略具有一些欣赏能力的人,都能看出这浓郁朱红色洋溢着的历史感,虬结的松枝探出,在京城大学的牌匾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恰恰与上面掉落的漆痕相映成辉。大门里头,几位或长袍、或裙装的男女,看不真切,但姿态挺拔如松,意气风发。 扫视了所有人,整个会堂没有更多声音。他迈步台前走了两步,下面人看来,他一下子就高大了不少。 “这幅画,是我之前画的,原本是打算送给陆松华先生,感谢他以非常博大的胸襟,愿意提携后进,甚至为我奔忙操劳。不过昨天我拜访了陆先生,他说这幅画,应该送给京大,而不是他个人,所以我今天带过来,准备赠送给京大,或许现在这不算是什么名家作品,但以后它会是的。 我把它拿上来,是因为我画这幅画的时候,满怀着对京大的敬仰,但来到这里之后,我发现,我不应该拿它来,我应该拿着青艺赛的奖杯来,拿着我的诗集销量数据来,拿着诸位先生为我写的诗评、词评来。 让这位同学,验一验,给我算个分,看看够不够的,要是不够,能不能花点钱凑凑。” 林海文笑眯眯地看着提问的同学,脸色变得忽红忽白,即便如此,他丝毫没有打算放软声音。 “资格,这个词非常的刺耳。我不是非常清楚,到京大开讲座的资格是什么,是要发多少文章,还是要有什么头衔,或者是京大的学生们投票,这些我都不清楚,所以我也没有办法衡量说,我究竟拥有还是不拥有这一资格。但我从他的提问中,听到一丝丝不应该属于京大的东西。 那就是傲慢。 我们的国家,因为傲慢,吃了非常大的亏,以至于泱泱文明古国,一度成为列强盘剥逐鹿之地。但事实上,在最后一个封建王朝——梁朝统治的时候,西方早已经进行了工业革命,国力已经远胜于我国。可是为什么我们的国家还能这么傲慢呢? 因为历史! 因为华国五千年的辉煌历史,因为曾经的领先历史,因为故老相传,我们乃天地之中心,万物之宗主的历史。但是,梁朝的统治者他们不明白,这并不属于他们,辉煌的过去只有建立在更辉煌的现在,才应该被视作自己的一部分。为什么这么说,如果一个乞丐,天天在街上说,‘我的祖上当过皇帝’,你觉得这是荣耀么?他甚至还为此洋洋得意,傲慢无礼,你觉得那不可笑么?可是如果今天是一个德高望重的人,说起他祖上曾经一门三进士,两代宰相家。我想,大部分人都会觉得,哦,这位先生继承了先祖的光荣,光耀门楣了。 所以,包括这位同学在内,很多人都错误地认为京大的荣誉,属于他们自己。 我必须不客气的指出来,这是对你们的爱护和负责任,现在的你们,不是高材生,不是天之骄子,而更像是一只寄生虫,一条看门犬。” 哗啦一下,底下的窃窃私语一下子响了起来,连前面坐着的几个老师,都皱起眉来。 “为什么这么说,比如提问的这个同学,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专业的,也许是理工科,那么你做出过什么有益的研究成果么?也许是文史类,你又有什么流传于世的作品呢?如果都没有,你的骄傲建立在什么上面?‘京城大学’四个字,是么?这跟寄生虫有什么区别?你可能不服气,但请想一想,你为这一切付出了什么?只有一点,那就是在高考中,考到了比其他人更高的分数。 这难道就是你所谓的资格? 难道京大的荣耀,就是在高考里考到650,或者是700分?所以那些考到了这个分数,但去了清华,去了人大的同学,都是对京大荣耀不屑一顾的人么?你把京大看的太轻了,你也把京大看的太世俗了。 这就要说起你的第二个身份,守门之犬了。你守着的大门里头,就是你眼中的京大荣耀,它被你明码标价了,进来一次,染上一层光辉,增加几块钱的身价。所以你斤斤计较于资格二字,归根结底,你的想法就是一个:你身上的京大光辉,要有一个好的价格,不能被滥用,就像是多发的货币一样,贬值掉了,那会影响到你自己的价格。 现在你能理解了吗?你对自己本身的价值,毫无信心,你的一切自信,一切自我认可,都建立在‘京城大学’这四个字上,你在担心,这四个字不再那么值钱的话,你就随之贬值。” 林海文辛辣的理论,响彻在每一个现场的人心里,不论是老师,还是学生。 “然而我不会,我不会担心,因为我与我的诗歌同在,我的诗不应评价而改变,它就是在那里存在着,它毫无疑问成为了诗歌文化中的一部分。这就是我来这里真正意义上的资格,因为我捧着我的精神,我的思想,我的观点,我的情感,来到这所大学校园,和这里曾经有过的大师,和这里现在依然存在的大师,以及那些无形无状,时刻滋养着你们这些学生的精神,进行交流。 这是京大的荣耀所在,兼容并蓄,海纳百川,求实求真,继往开来。 同学们,不要市侩,不要做犬儒,不要黯淡了京城大学那块牌匾。” 林海文带悲悯的表情,说那位同学是寄生虫,是看门狗,却丝毫不影响,他在会堂精致的灯光里,和手里的油画融合为一,甚至到了可以直接挂上墙让人膜拜的程度。 恶人值+1000,来自京城大学褚乐。 林海文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褚乐脸上则是一片惨白色。 “刚才我的话,可能有些激烈了,不过我确实是有些痛心啊,今天我到京大来,目前为止回答了5个问题,没有一位同学,问我关于诗本身的问题,哪怕是解释一句他们为什么不屑一顾,都没有。有的都是什么,我的代笔传言,我的网络风评,我得到的赞誉是否被高估,以及我是否有资格来京大。我特别好奇,这些问题,跟你们的关系在哪里?你们得到了答案之后,你们会有进步吗?会有收获么?难道你们花费半天的时间,坐到这里来,仅仅是为了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甚至,这些问题我已经都回答过了,你们的好奇心得到满足了么?” 这简直是明晃晃在说,你们的问题,我一个没给正儿八经的答案,全都糊弄过去了。 下头的人,齐刷刷地翻了个白眼。 (未完待续。) 第0152章 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 林海文将手上的油画放在沙发座的旁边,重新走回舞台中心。 “满足好奇心,并不是问题,好奇心甚至也许是一切人类文明进步的最终源泉,可是为了满足好奇心,你所做的事情和行为,才是决定那是一种低级的趣味,还是一种高尚的追求。我可以毫不避讳地说,当初如果我对孟津《独坐怀乡》一些个人的理解,最终仅仅演变成不屑、看低,而不是去理解诗中的意境,理解这里面的情感和道理,我不会写出《明月几时有》和《月下独酌》来,从这一点上看,我是脱离了低级趣味,追求成为一个高尚的人的。” 这些话说得多了,连林海文自己都快相信了,反正此时此刻,他一点不好意思的情绪都没有,这也是很了不起的了。 “京大的学生,或者说我们的大学生们、年轻人们……” 底下也有不少人暗暗吐槽,说得好像你是七老八十一样。 “我们应该要做一个高尚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有道德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一个对人民有益的人。如我在《讴歌》中所写的一首诗,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爱这片土地爱的深沉,这是我写《讴歌》的初衷,也是我追求自我升华的小小一步。希望与诸位共勉。” 林海文并不是一个熟读各类红宝书、语录的人,但说到此处,纪念白医生的这句话,还是直接冲到了他的嘴边。无论是不是做得到,但这一个定位,是非常准确的,如果一个人真的能够做到这几条,高尚、纯碎、有道德、脱离了低级趣味,对人民有益,那必然是一个实践了自己价值的人, 林海文做不到,但不妨碍他拿来要求别人——就是这么宽以待己,严以待人。 显然,这一句,对在座诸位,也是很有触动的,名言警句,有些经不起推敲,这就是所谓的毒鸡汤。但有些,却是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林海文念出的这一句就是这样。他毕竟是在京大会堂讲话,下面的老师同学,大多数都是文史类的,基本的水准是在的。 谭启昌听他说完了,才相当惊异地看了看他,林海文在陆松华面前,一直都表现的相当传统——尊师重教,循规蹈矩。哪怕他也知道林海文在网上,有过一场酣畅淋漓的骂战,但还是没有直观感受过林海文的锋芒毕露。 今天,在京大,在无数号称天之骄子的京大学生门前,不论是虫和狗这样惊世骇俗的理论,还是这一组人生宗规,都力有千钧,重重砸在大家的心上。 毫不客气,肆意狂言。 “林先生的一席讲话,即兴挥洒,可以说值得大家深思。我觉得至少有一点非常正确,就是希望大家更多关注诗作本身,它的艺术性、它的思想性,它的时代性,并且从里面,不论是在认同中学习到了一些,还是在不认同中思考了一些,对大家而言,都是有益的。这也是我们组织这一场座谈会的初衷所在,海纳百川,兼容并蓄,我们要有独立精神,也要有听得进的胸怀气度。” 谭启昌并不选边站队,只是略说了两句,就让交流环节继续了。 接下来的问题,就相当专业了,大家交流的也顺畅了很多,林海文通过牵机书虫的恶补,现在还称不上是鸿儒,但好歹也算是个博学之人了。尤其是涉及到诗作的部分,他的感知和理解,往往别具一格,和一些主流观点并不一致——因为他是直接从创作者那里得到的信息,而主流评语,很有可能是一些评论家曲解或者是误解了。 这么一谈,林海文又从刚才刀光剑影的绝世剑客,一瞬间成为了谈玄论经的博学书生。 狂不是问题,有没有才华,这才是问题。至少座谈会结束的时候,这些学生还是给了他比较热烈的掌声。 开完座谈,京大这边还安排了一些参观行程,地标建筑图书馆,几栋大师们工作过的老楼和里头的纪念馆,一圈逛下来,最后才是校史馆,大师云集,墨宝云集。好几任最大的领导,都有题字在这里,颇有一点文官下轿、武官下马的意思。 林海文反正就是,配合着点点头,嗯嗯啊啊两声。 “林先生,请您也留个墨宝?”校史馆的一个主任,挺客气地来问他。林海文当然是不肯的,他的字虽然在学习画画之后,有了些进展,但是尤其毛笔字,还是见不得光的。 “我的字是难登大雅之堂的,就不写了。” “林先生这是太客气了,”另外一个老师,刚才也在会堂听过他演讲的,似乎是不太满意,也不知道他是代入了寄生虫,还是代入了看门狗,这会儿眼见林海文不愿意写,似乎是怕出丑,就故作热情地捧他,“林先生是公认的多才多艺,书法自然不会差。我看不用写别的,就是刚才那一句,‘一个高尚的人’那个,很有意义,理当写下来激励我们京大这群学生。” 林海文就看着他假模假样的,“老师过奖了。” 我就不写,咋地呢? 那位老师,觉得是抓住了林海文一个软肋,有点得意。当然他也没打算得罪死林海文,不可能真的拿刀逼着他一定要写,“林先生看来是真不愿意,可惜大家就少了一饱眼福的机会了。” 周围一圈人,都很懂,呵呵地陪笑两声。 林海文略作休息,等会还有一个仪式,他要向京大图书馆捐赠几十本《讴歌》,顺带将那幅《百年京大》的油画,赠送给校史馆——这一整套的标准,除了没有校领导出席之外,其它部分还是比较高的,归根到底,是京大出版社的手笔。作为京大自己的出版社,他们在学校的能量还是不错。 京大一行,林海文的恶人值倒是又冲过了10000点,等的无聊,他就直接兑换了。其实,现在他一般会等一等再换,毕竟有一些物品是要好几万才能兑换出来的,比如凡·艾克的源种,对他是非常重要。 “噢?” “林先生,有什么需要么?”工作人员挺客气。 “啊?没什么,没什么,呵呵。” 恶人谷这么贴心的时候,可真是太少了。 “你获得书法经验册(初级)!”(未完待续。) 第0153章 你训她 我训你 书法经验册(初级)。 这个初级,究竟是初到什么程度,满没满十四岁呢?林海文清了清脑子,瞅瞅界面,幸好是有介绍的,书法经验册分四个级别,初中高,圆满。 初级的水准,应该就是当代一流书法家的水准。 中级,基本上在历史上留名过,但不是特别顶尖的,比如虞世南、褚遂良这些。 高级,指的就是颜真卿、柳公权、欧阳询,苏黄米蔡那个级别。 至于圆满,王羲之算不算,林海文不清楚,不过要么就是空缺,要么就是他了。 这么一看,初级也是很了不得的了。 林海文直接学习了,闭着眼睛感悟了好一会儿,一直到那边仪式安排好,他才睁开眼睛,瞥了瞥刚才说话的那位老师,笑了一声,笑声里头有些复杂就是了。 陈兴被笑的有点浑身发痒,他也是看不惯林海文太狂,居然在京大的地盘上,说京大的学生是虫和狗,反正他是不怎么舒服。不过林海文说的实在是无懈可击,他也就只好在这种小事上,给他找点不痛快了。 “你去多话干什么。”陈兴的同事,也是校办的老师,挤了挤他,“被他记住了吧。” “记住就记住了,难道他还能把手插到京大校办来?。”陈兴被他一说,心里更不舒服了。他自觉已经非常非常克制了,作为校办的一个小科长,平时协助后勤,发发什么鸡蛋大米的,他也是很有点权力,脾气不小的。而且好歹是京大的人,出去谁不高看三分。 “他今天伸不过来,明天呢?陆松华、谭启昌,哪一个不能让你吃点亏?” “嘿,我就问一句,还要担心这么多。那我也不要过了,京大来来往往这么多大人物,也没见谁能把我吃了。”陈兴说了一句,他同事这么一听,也不说了,好话不说二遍啊。陈兴是死是活,跟他本来就是没什么关系。 “我就不信这个邪了。”过了一会,上头林海文捐书的时候。他突然又听到陈兴低声骂了一句,等他挺奇怪地看了陈兴一眼,就见他绕了出去,不知道干嘛去了。 两个捐赠仪式,很快,又不是什么大人物。 弄完之后,基本今天的行程就结束了,谭启昌自己约了林海文去中文系坐坐,那边是人才汇聚之地,对林海文这些诗词的理解,也是最深入的。相对也是最能明白这些诗词的意义和价值的。所以听到林海文要来京大,系里的老师,一些研究生,就跟陆松华争取了一下,林海文自然没有意见。不过接下来的,就是私人行程了,不在京大接待范围。 “老师,笔墨已经准备好了。”这会儿,突然来了个小姑娘,声音轻轻柔柔的。 “嗯?”谭启昌一愣,问林海文,“你要留墨宝么?” 林海文耸了一下肩膀,一脸无辜,不懂你们京大的套路哦。 “呵呵,怎么回事,不是说不要准备了么?”陈兴站出来了,陪着笑,“是我之前以为林先生要写字来着,所以就说了一句。我记得跟他们说过撤掉了呀。” 鬼话连篇。 校史馆的主任,陈兴的同事,这会儿都看着他。 一个是纳闷,什么时候校史馆的事情,轮得到校办的科长来吩咐了。另一个是皱眉,他看见刚才捐赠仪式的时候,陈兴出去了一趟,应当就是去弄这个了,看来是被林海文笑了一声,笑出火来了。 “呃,我,我不知道啊。”小姑娘脸腾一下就红了,这些老师都看着她,她一个勤工俭学的学生,还以为犯多大错误了。 偏偏陈兴这会儿做了又不想认,要把锅丢出去,声音就比较严厉,“怎么回事,跟你们说了,林先生今天不写,没听到么?现在这些小孩,做个事情毛毛躁躁的,听嘛听不进,做嘛做不好,一天到晚出篓子,也不知道到社会上去,怎么办。” 小姑娘果然被他训的不敢说话,眼圈儿都红了,低着头一点儿声没了。 “成啊,既然准备好了,那就写一个吧。陈老师对学生太严厉了,看的出来京大的老师,学风谨严,教育尤其锱铢必较,让人钦佩。”林海文跟谭启昌示意了一下,就转了个方向,往书桌那边走。校史馆是常备这些东西的,京大确实经常招待各方客人,校史馆又是必到的。 “陈老师,是教中文的么?”走过去的时候,他问了一句谭启昌,这纯粹是睁着眼睛说瞎话,这都半天了,他还能不知道陈兴是干嘛的么。 “陈老师是校办的。” “……哦,行政上的啊,呵呵。” 还没等陈兴跳脚,林海文就挺自然开始训他了,“陈老师啊,你要是教职呢,对学生严厉一点,是无可厚非的,严师出高才嘛。不过作为行政工作人员,对学生也好,对老师也好,不要这么声色俱厉。说到底,学校里头的行政人员,终归是给学者们、学生们,做服务的,让他们研究、教学,学习,能够没有后顾之忧。可不能拿着鸡毛当令箭,把服务当成权力,在学生面前摆架子哦。陈老师,你觉得呢?说起来,我今天是讨嫌的很,说了不少得罪人的话,可能陈老师是不爱听的了。” “……怎么会,林先生是一片好意。”陈兴咬着牙齿,硬生生吞了进去。要不然呢,不说话,那不等于真是不爱听了么? 恶人值又刷了一波。 林海文走到书桌前,提起笔,沾墨,“我确实有一段没写过了,先写一张熟熟手,行吧?” 陈兴倒想要说不行。 噗。 谭启昌都没忍住,看着林海文这一笔过去,写的蛮流畅的,可惜这个水准,实在是不太敢恭维啊。 他写了个“一”,结果歪歪扭扭,粗粗细细的。 “咳,果然是挺久不写了,一下子还找不到感觉。”林海文左右揉了揉鼻子,这个倒不是他装样,虽然经验册不是灌顶法咒那样,需要不断吸收,但确实也有一个适应的小过程。“陈老师说写那句话,我挑一句长点的。” 在“一”的后头,他又写了个“个”,然后就移动了一下,落笔连着写了“低级趣味的人”六个字。 还有老师打算提醒他露了几个字,不过看他都写好了,也就憋回去了。(未完待续。) 第0154章 高人,还是谪仙 “你们这么看着我干嘛?”林海文放下笔,耸了耸手腕,“练得这差不多了,陈兴老师,也是你一番好意,阴差阳错才有这个机会,这一张,你要是不嫌弃,就送给你了。” 我怎么不嫌弃,我嫌弃的要死,这是什么东西,学过两个月的写的都比这好。 陈兴干笑着接了过去。 那个想要提醒林海文漏字的,突然想到了啥,眼珠子瞪得特别大,忍不住去瞧了瞧陈兴手上的字,一脸纠结。 “王老师,你想要啊?” “不不不。”王老师摇的跟拨浪鼓一样,“就是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陈兴嘀咕了一句,拿了起来,自己又看了看——哎,不对啊,“林先生,这个,这个,怎么是,啊?” 他举着这张纸,一脸懵逼。 原本应该是“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现在成了“一个低级趣味的人”,“脱离了”仨字,没了。 林海文愣了一下,“哦,可能是刚才漏了,不过也没关系,就是留个纪念,又不是要给你立做人宗旨,你别介意啊。” 写了这么八个字,林海文手感找的差不多了,闭眼酝酿了一下,把架势摆的很足。但是,几乎身边所有人,不管是谭启昌,还是陈兴、王老师,或者是那个大学的姑娘,没有一个相信他能写出什么好字。 手生是有的,但生到了小学一年级描红班的水准,那是没见过的。这跟夹生饭是见过的,但直接煮稻子的,那也是没见过的,是一个道理。 一睁眼,挥笔点墨,一笔楷书,端方正直,骨骼挺立,活脱脱是经年书法大家的手笔。 这幅被作为“五个一”的书法作品,自此诞生于京大校史馆。这也是林海文头一份书法作品,跟他的古诗词,现代诗词,歌曲一个样子,出世就是惊天之作,没有一点点铺垫,没有一点点防备,就这么稀里哗啦地扔了出来。 “他特别像是一个高人,在深山里练了一身绝世武功,出世之后,惊艳天下。”有人这么评价林海文。 但是也有很多不赞同,“他应该是谪仙下凡,看着一回就会,做起一次就好,写出来样样都是经典,泼出来的都是才华雨露。” 陈兴目瞪口呆看着这幅成品,然后又看看自己手上这幅低级趣味,偏偏校史馆的主任,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说道,“要不,林先生,陈老师,那一幅也留在校史馆吧,毕竟试笔之作和成作,差别如此之大,也是一番佳话呀。” “只要陈老师没有意见的话。” 陈兴不想给,倒不是他喜欢这幅字,而是如果给了,岂不是等于要被永远留在校史馆了?到这个时候,他不可能不知道,林海文就是在耍他了。怎么可能将将好就把“脱离了”给漏了,还写成这个样子——以后来参观的,不得好奇么?一好奇不得问么?问了之后,他不就名扬四海了么?不过是臭名。 林海文说了不管,就是不管了,写了时间和名字,印章倒是随身带了,毕竟是文化人了。一个“清凉山人”印,算是第二次用。 …… 谭启昌开着车载他,陈兴他们都散了,最后那幅字还是被陈兴拿走了,至于会落个什么下场,林海文不知道。 开着开车,老谭突然笑了,坐在后座上的小谭,等会跟他们一起混饭吃的,不太见得到他老子这个表情。 “你啊,你啊,上次我遇见海云生教授,他还说少年意气,偏偏才华横溢。没想到,我今天也是当面见识了一次,你这么做,可把陈兴给得罪了。” “我又不来京大。” “说得好像你要来就能来似的。”谭飞堵他。 “老三啊,”林海文回头瞧瞧他,“京大这点分数,我还是有的。” 好大的口气,妖孽!谭飞简直要耍起桃木剑,泼起黑狗血,唱起戏来了,“那我等着看了,看你考了多少。” 林海文自己估分是680多,虽然分数线还没出,但这个数,基本上是不会有问题的,去年京大在河东的录取线只有654分。 中文系的交流还是很愉快的,毕竟是一帮懂行的,聊一聊诗词,历史,谈谈风花雪月,一直到晚上,谭启昌请他在京大吃了顿饭,京大有一个“潘家楼”,烧的是正宗京帮菜,一般小型招待都放在这里,林海文尝了尝,有一个酒盅肉炖豆腐,放在五福珐琅碗里头,又好看又好吃,很有点宫廷风味,倒是几个小点心,他不太喜欢吃。 “你的字,怎么练出来的?也是天赋?”谭启昌还是问了,原本一路上,他是想装高人来着。 林海文顿了顿,“不是。” “噢,”谭启昌了然地点点头,“那是打小练的?不过能在这个年纪练成那个水平,不得了,比老师也不差了。” “也没有那么久,练了一年了吧。” “……” 林海文还真是认真想了想,“自从写出《明月几时有》,我们学校的语文老师说我的字有点配不上我的诗,我就开始练了。” 这么一算,不多不少正好一年。只不过他没有得到书法经验册,也就是今天之前,练的效果不咋地就是了,从狗爬变成三四年级的水平。 “真是一年了,”林海文叹了一句,“比我练习油画的时间,还长呢,啧。” 老谭和小谭,有点儿沉默。 “一个人怎么能会这么多的?”谭飞打小也是学过钢琴,学过小提琴的,不过都是稀松寻常的,唯一一个拿得出手的,也是书法,现在也拿不出手了,林海文现在这个水平,他大概连个点都够不上。 “这个问题很多人问过,我至今也没有一个确定的答案,不过我后来被问得多了,也好好想过,隐隐约约觉得,应该是这么一个答案:那就是天才的世界,可能就是这个样子的吧。比如达·芬奇、毕拉哥拉斯等等。”林海文一脸严肃地看谭飞,心里狂乐,“老三,不用自卑,在普通人中,你已经很优秀了。” “……我要叉死你。”谭飞举了举他手上叉子,上头还有一个小肉丸,整个姿态比较迷人。(未完待续。) 第0155章 生老病死【Ryan本尊舵主更】 人大的行程就寻常很多,也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京大那边的动静,厅比较小,200多个学生,问的中规中矩。 唯独有一个女孩子,特别崇拜林海文,应该是属于看《红楼梦》能看的惊呼一声“我的宝玉啊”,然后吐血昏过去那种。把林海文发表在《古诗观止》上的古诗词,后头发在《诗苑》上的《错过》和《神女》,以及《讴歌》都拿了来,没有发表的《相思》,被她拿粉色的硬纹纸,用细细的小楷写了上去,字体秀美,很有点功底。签名的时候,还随身带了毛笔墨水。 “海文先生,您能用毛笔给我签一下么?” 今天可以,昨天不行。 林海文从善如流,拿了毛笔,给她细细写了“清凉山人林海文”,她都快哭了。 “您写的真好,字真美,就像是您的诗一样,那么美。” “……谢谢。” 从人大告别出来,海云生本来要留他吃个晚饭,但他要去一趟医院,就婉拒了。在路上,傅成给他买了份盒饭——居然是15块的那种,只有一个粉末状的狮子头,一根半焦的烤肠,还有一点土豆丝,一点青椒。 饭都是软的! “我就是没带钱,欠你一餐,你也不用这样吧,傅成同志?”林海文说起来,已经好久没有吃过这么简陋的晚餐了。他毕竟是个有钱人了,不说天天吃什么澳洲龙虾,意大利松露啥的,至少一百块的标准是要有的呀。 傅成瞥了瞥他,“不要掉在车上,不然又要洗。” “……,你很嚣张啊,同志。” “这几天跟你学的。”跟林海文待久了,傅成也比之前活跃了很多,他也是属于那种,要熟了之后才比较灵活的。要是换一个严肃的老板,估摸着他一天能说十句话就不错了。 “是”“好”“知道了”“没问题”“到了”“记住了”“我先走了”。 “我还是得去跟嫂子说说。” “随便。” 林海文“呦”了一声,这可少见,傅成对家小的爱护,那是相当厉害的,估摸着是看这个老板,是一个比较正派、有爱心的人,才改变了态度。不管是不是真的,反正林海文是这么想的。 到三一四院的时候,冯老板醒着,精神看着还可以。 “没想到啊,叔叔还得了你的好。”冯老板比较淡定,不像是过两天就要手术的人。 “叔叔看着状态不错。” 冯老板摇摇头,“我们这一行的,没几个能安安分分活到老的。一开始我们几个一起做的,十年前就有一个得了肺病走的,后来还有肝硬化什么的,总之都有准备,早早晚晚,你想想,我一个礼拜喝七顿,天天在外面吃。没办法,我不知道这对身体不好么?又不是二三十岁的小青年了,喜欢跟人混,喜欢热闹。现在这个社会,不喝人家给你生意?我跟你不一样,你是自己有料,有才华,什么也不怕,我这是都得靠人家给机会,做贸易的,买谁的不是买?” 林海文点头,瞥了眼冯启泰,他没说什么,脸上有点茫。 “总之好好调理,阿姨也说了,等你好了,生意就不做了,慢慢来吧。”林海文陪着说了一会儿话。可能是人一旦生病了,尤其是癌症这种大病,价值观什么的,都会发生很大的变化。以前冯老板也是个牛哄哄的人,林海文见过几次,很大气,都是直接掏钱给冯启泰,让他带着林海文出去搓一顿好的。但现在,也开始谈过去,谈无奈,谈看透了。 生了,就要面对世间万般苦,老了,就要面对自己无劳力,病了,就要重新思量过去,到死,是后悔,还是满足,都不再有区别和意义了。 生老病死,人间四味,冯老板,基本上也吃到前三种了。 “我看还可以,你也别担心了。”冯启泰从送林海文出来,一路沉默。 “你说他是不是对我特失望?觉得自己这么辛辛苦苦,也没一个撑得起来的儿子。” 林海文就知道他在想这些,“没这个事,什么叫撑得起来?能找到关系?成绩好?有才华?像我这样?哈哈。” “我突然想起来,那天我在教室说笑,现在想想,真特么混蛋啊。什么20万的车,说不定就是他现在身上的一个癌细胞换来的。”冯启泰蹲在路边,揉着自己的大脑袋。 “来得及,重要的是一切还来得及。”林海文拍拍冯启泰的头顶,“你想想,要做什么,到时候我帮你参考一下。” 林海文又目送冯启泰回到医院大楼,才走到门口上车。 “你等等,”打开窗户,他往外头看了看,似乎是看到个熟人。就是京大小街上的那个十元店的老板娘,“好像是王皓,就是那个十元店的小朋友,他们家也在和看病啊。” 不过他没找见。后头保安来赶人了,这个时候倒不是车辆高峰期,但堵在医院门口,任何时候都是要被赶走的。 …… 第二天早上7点,林海文飞到西京。 昨晚摩诘说要来接他,把他吓了个够呛,好歹给劝住了。 西京大学是建校时间仅次于京大的华国大学,非常有底蕴,而且重文史轻理工,所以在国内,不是那么活跃。毕竟,现在大家更重视理工类,不管是就业,还是赞助,都是理工科,或者综合类来的更猛烈些。 也因为这样,对于林海文到来,西京大学一方面是摩诘推动,一方面是传统使然,比较重视。 一位副校长给安排了晚宴,请了几位教授作陪,摩诘也在。 有一个四十多岁的正教授,林海文也听过名声,笔名叫白沫。这里头还有个趣事,当年第一次投稿的时候,写的是白墨,白纸黑墨,留书人间嘛。结果那个期刊不是特别正规,而且那会儿也没有什么电脑系统,他们收了稿,印出来,可能是打错了,最后就成了白沫。索性他也就这么用下去了。久而久之,甚至都很少有人叫他本名。 口吐白沫,这种梗,前些年也是没少听,但近年来就越来越少了。 白教授很喜欢林海文的几首古诗词,就是口气比较有意思。 “虽然你是年轻了一点,不过达者为先,咱们平辈论交。”头一回见面,就很自来熟,准备“自降身份”和林海文相交了。 林海文就一脸惶恐地应下,白教授很满意。(未完待续。) 第0156章 骂人有策略【其曰才子佳人舵主更】 “我听启昌说,你这个书法,也很有造诣?”摩诘等白教授发挥之后,才来说话。 他是白教授的老师辈,一说话,白沫也不得不停止发挥了。 “说不上造诣,能写。前天在京大,给他们写了一幅字。”林海文夹了个酱排骨,甜丝丝的,地方风味十足,偶尔吃吃也是蛮好的。 摩诘显然听谭启昌说了,“那句话又是什么个来头?启昌说,是你在回答一个学生提问时,说出来的。” 说起来,这两天,林海文还在写一篇文章呢,也是谭启昌建议的,让他把京大演讲里头的一些话提出来,当然,寄生虫和看门犬这种精华,就必须去除了。在会堂讲讲,没问题,你要登出去,那真就是跟京大对着来。主要的文眼,还就是这“五个一”,毕竟,有演讲,有书法,再来一篇文章,这种枝枝蔓蔓,能够按图索骥的典故,最容易成佳话。 几年,十几年之后,谈及林海文初到京大,几样东西一对,那自然是很有聊头的。 这篇文章,虽然林海文也是参考了好些,借鉴了一点原话,但说起来,还真是他至今唯一的原创文章。就连高考语文作文,他都是在百度上搜的满分作文…… “那这回过来,你给我写一遍那首诗,用个印。” 林海文点头应下,白教授这会儿找到插嘴的机会,“摩诘老师最喜欢哪一首啊?” “海文曾经赠与我一首作品,还没有发表过的。”这种文人雅事,摩诘也是很自得的,“我念给你们听听啊。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 这首诗对一些有经历的人,绝对是佳作,但对于另外一部分乡愁不太浓厚的,就属于一般般。跟《明月几时有》,那是怎么都比不了的了。 白沫夸了两句,就打算继续跟林海文侃《明月几时有》,这是他的最爱。 “白沫啊,你知道这首诗的名字么?”摩诘促狭地看了看他。 “不知道啊。” “我跟你说,这是青艺赛那天晚上,我们在聊天的时候,海文当场作的一首诗,因为是我先起了这个思乡的话头,所以就赠给了我。取了个名字,叫《赠老友摩诘回乡偶书》。” “真是一段佳话,想必——老友摩诘?” 摩诘笑眯眯的,跟尊佛似的,“不错,我与海文,也是平辈论交,忘年之交。方才你也说,要和海文平辈论交,这么一来,白沫兄,咱们也是平辈了呀。” 满桌子的人,都哈哈一笑,白沫最后也只好自罚三杯,算是各自论交情,不牵扯。 …… 西京大学的座谈,聊的很开,遇见个别中二的同学,林海文也没有跟他一般见识,四两拨千斤给晃过去了。 上午一个座谈,签了几本书,中午在校园里头解决的。 吃食堂,据传这是西京大学的传统之一,只要是安保没有问题的,一般都会安排一顿食堂餐。 下午两点开始,是一个小型一点的讨论会性质的,专业上更加深入一点,毕竟机会难得,现在一些老师,在课程上,会把林海文的几个作品,拿出来讲,但这不是古人的诗词,历朝历代都有评价,近现代以来,也是有无数鉴赏的文章,综合一下,总归是不会讲歪——就算是真讲歪了,柳牧、孟津、温思庭之类,还能从地里爬出来找他们麻烦不成? 但林海文的诗词,那就要担心了,比如《明月几时有》,人家是抒怀之作,感悟的是人生道理,你偏偏讲成了情情爱爱,那不就是歪了么。 所以,学校这边才安排了一个讨论会,便于老师们讨教。 不过来这的人,也不止是这么一个动机的。 反正林海文看那位中年老师开口的时候,大家都有点紧张。 “林先生,哦,这个先生,指的是先生女士的意思,没有别的含义。” 林海文心里有了准备,对这番话,也不惊讶,风轻云淡的,那位老师还有点意外。 “林先生,我们国家现在讲究实干兴邦,空谈误国。你觉得写诗赏诗,应该成为一个大学,尤其是一所重点大学,知名大学如此关注的话题么?你看看,你的排场,比一位生物学、物理学的院士,到我们学校来,都要大了。上一回华科院的李院士来讲座,我看到的老师,还不如你这一次。” 老师激动了,“你觉得这正常么?对国家,对社会,你的贡献有一位院士大么?如果没有,你在西京大学的待遇,为什么能比李院士还好?这是一种正常的、健康的情况么?你们这些舞文弄墨的,不觉得羞耻么?” 林海文懂了,这应该是不满意西京大学偏科的,但看大家的反应,似乎他这么骂街,也不是第一次了。 “这位老——” “你们弄文学的,都喜欢拐弯抹角玩骂人的把戏,写个诗讽刺人,历史上就有不少,酸了吧唧,阴险狡诈。你也随意,反正我听不懂,我也不会去问人,你等于是白说。” 林海文这回是真愣了,他看看作陪的白沫,给他做了个口型,“刺头”。 “嗯,这位老师,我觉得你可能对我有点误会。我这个人,骂人其实不是那么喜欢拐弯抹角的,”林海文还是有点想笑,“你不是我们行当的,不了解我。如你所说,我也特别担心,被我骂的人,他听不懂来着,我费了心思结果没起到效果,这确实是白说了。所以,针对不同的人群,我一般是有不同的策略的,这个按照你们理工科的逻辑来说,是很好理解的吧?针对不同的情况,设计不同的实验方案之类的,毕竟,这个控制对象不同,控制策略也要相应变化。我不知道说得对不对啊,都是听来的几个词。所以,我就直说了。 我要考的美术学院,里面居然一个教原子弹原理的都没有,这真是万恶不赦啊。还请你造一个,去炸一炸? 我瞧着女生宿舍里,居然不让男孩子住,这特么不能忍,劳烦您搬进去抗争一下? 还有,我看您今天穿的是西装,好像男人就不能穿蕾丝裙,这也太过分了,都是谁规定的?您必须得穿穿,控诉一下。 您听得懂了么?一所大学,有所坚持,远比贪大求全要好,你觉得这里不能研究物理,那你去清华呀。全世界都得按照你的安排来发展?你觉得你在这,所以西京大学不发展物理学科,重视我们文史学科,就是十恶不赦,于国无益? 您,算个老几啊?”(未完待续。) 第0157章 高考状元 可能西京大学建校110年以来,从未有过这样一副场面。 一个被请来的学者,指着西京大学的教授,问他算个老几,这简直超越了所有在场人士的想象,虽然他们有一些也很暗爽。 这位理学院的物理系教授,两瓣嘴唇抖啊抖啊,差一点就碎成三瓣,变成了个兔子。 “你,你,简直有辱斯文。” “斯文?那都是我们这些舞文弄墨的人,穷讲究,净搞些没用呢。这一点上,我跟你是一个意见的,什么有辱斯文啊,斯文扫地啊,斯文败类,都不打紧,要向自然科学学习,该什么就是什么,一个唾沫一个钉子。比如我觉得你不算个什么,那我就直接问你算个老几,这样你也不用担心听不懂,我也不担心白废话,这不是两全其美,各得其乐么?” 乐你个冬瓜脑袋。 “其实,这到底是你们西京大学自己的事情,我作为一个客人,不应该插嘴。但文理之争,古已有之,古人重文轻理,遗祸不小。今人重理轻文,也不一定就是十全十美,最好的办法,无非是文理并进,我们国家这么多人,这么多大学,没有必要大家都去走一条道。照我看来,西京大学这样的不是多了,而是少了,这位教授,您自己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你们研究物理的,有些可能觉得应用物理更有用,有些觉得理论物理更加前沿,最好的情况,自然爱好理论的去研究理论,有志于应用的,那就去研究应用。大家相互印证,共同把学问做好。 不要把一切不符合你心理的,都打成异端邪派。” 林海文又不是来踢馆的,不管是被京大还是西京大学,终归要落到道理上去,叫人至少表面上哑口无言才是。 白沫倒是有点惊异,不过他看那位老师,似乎不打算继续说话——与其说是被林海文说服了,更大可能,是他担心等下被林海文,说更难听的话。 刺头闭嘴,氛围自然又好了起来。 晚上,林海文拜访摩诘家,手写一幅《赠老友摩诘回乡偶书》,落款用印,惊的摩诘不行不行的。 “启昌说造诣颇深,我还想着到底是怎么个深法,万万没想到,你的行书水准竟然已经高到这个地步了。”摩诘叹了一句,“力道上再自然两分,我看你都可以称得上名家了。” 万万没想到,万万没想到……林海文脑子突然响起来白客和孔大锤,很快被他一阵抖了出去。 书法当中,行书最飘逸,王羲之的《兰亭序》,颜真卿的《祭侄文稿》,苏轼的《寒食帖》,都是名动天下的书法大作。但即便是行楷,很多时候看来,也不是那么容易欣赏的。但摩诘自然是不同的,国学大家,他的书法作品,虽然没有陆松华的经文帖那么有名,但也是很有水准的。 所以,林海文今天给他写的是行楷,不同于那天在京大,好些外行看着,他就写了正楷,端方正体,是个人都能看出好来。只是有些喜欢写狂草的书法家,可能会不屑一顾罢了。 至于他说的力道,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书法经验册不能改进他的腕力啊,要不是林海文平时素质还好,篮球、羽球都玩的很溜,恐怕还要更差一点。不过力量不是那么绝对,书法也不是只讲究入木三分,重要的是轻重缓急能够把握,要是太软,就有重不起来的问题。 闲谈到深夜,摩诘的老伴把他俩给赶回去睡觉,第二天早上,林海文出发到下一站时,摩诘还没起。 京大出版社的这波行程走完,林海文回到京城的时候,也算是两个脚彻底迈进了文化圈里头。 京大的、人大的、西京大的、西河大……数得上的几个文史名校,基本都有了点面子交情,以后在什么场合遇见,闲谈两句的基础是有的,所谓圈子,就是这么建立起来了。 在西河大的时候,还有蓝尔成被他们领导带着过来敬酒的小插曲,林海文自然是咪咪眼睛,笑纳了这杯酒,算是揭过去。 6月底,高考揭榜。 林海文高举700整,河东省文科第一,楚薇薇691,一中文科第二,全省33名,奏是这么不公平——林海文自己的水准,大概也就是个580的样子。结果站在了楚薇薇娇弱的肩膀上,还有百度的场外加持,终于同心协力打造出一个省状元。 谭飞小子,揭榜当天,就打电话来开嘲讽,“你们省现在最高都700了,你到底考了多少呀?没个650,京大可是不够的。” “人大也要630。”石啸也在那头叫唤。 “你难道没看到那个人的名字么?就是700那个?” “新闻没说来着,你不会想说,那个人是你吧?”谭飞和石啸两个,哈哈哈,哈哈哈的好一阵。 林海文等他们平息下来,才闲闲点开了《江南日报》的最新新闻,之前基本都是快讯,一般都没有名字。作为河东省的头号媒体,《江南日报》当然是掌握了最新的消息。 林海文从头念给他们听,“我省临川市临川一中,考生林海文在高考中,考出700分的高分,一举摘得河东省文科第一名,这也是临川一中时隔13年后,再次出现全省高考第一名的学生。林海文同学的班主任韩老师,接受本报采访时表示:林海文同学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学生,在高三一年内,就把成绩提高到了惊人的程度。我对他,我们一中对他,都抱有非常大的信心和期待,相信他能够在高考中,考出让人满意的成绩。当然,能考到700分,全省第一名,也确实是大大超出我们的意料了……” 后头自然还有对林海文在诗歌等各领域成就的大肆介绍,林海文就没念了。 “喂?喂?谭老三,石老二,你们还在么?” “……” “我都说过了,你们在普通人里,也已经是很优秀的了,不要太有挫折感了。” “嘟——嘟——嘟——” 耸了一下肩膀,林海文看着网页,才回味起自己的不可思议来。 楚薇薇发挥的太好了。 让他一个不小心,就考了个状元,烦恼啊。(未完待续。) 第0158章 海波不平 临川市,锦绣华庭,槐海波和他妈妈,守着电脑,抖抖嗖嗖地输入了准考证号、姓名。 怀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情,那个“查询”怎么都点不下去。 槐爸爸等了好一会,直接走了过来,用一指禅戳了一下鼠标左键。 “啊!” “鬼叫什么,你还指望能考多少啊?250,跟350,有什么区别么?” “走走走,走开。” 界面上显然人太多,所以有点慢,一个圈圈使劲儿地转啊,转啊,转的槐海波特别想要去按电源按钮。他控制住自己的手,闭上了眼睛,摈住了呼吸。 槐妈妈突然倒吸了一口气。 “多少?” “这是断网了吗?” 槐海波一睁眼,网页果然当掉了,“应该是人太多了,再查一次。” 满华国这会儿至少得有几百万人再查,还有查过一次不算的,查第二次,第三次的。连带着帮前前后后查的,只需要知道准考证和名字,就能查分,所以有心人,能查到好些人的分数呢。 槐爸爸拿着自己手机,在那里捣鼓。 “哎,有人考了691啊,还是你们的学校的。”一条本地新闻从新闻APP上跳了出来,槐爸爸把编辑的短信发出去,一眼就看见了“临川一中”四个字。 “谁啊?叫什么?” “我看看啊,叫楚薇薇,有这个人么?” 槐海波迷茫地点点头,“我们学校的校花。” 校花,学霸,还是他少年心中,无限向往的爱恋所在,可惜——瞎了她的狗眼,跟林海文勾勾搭搭的。语文考完,楚薇薇和林海文在考场前,脉脉含情一笑的典故,已经传遍临川学生界,传言里头夸张的,就差打上特效了,光屁屁的小爱神,刺溜一下来根金色小箭,怎么不射死他们。 一对狗男女。 “儿子你考了320哎,语文62,数学55,英语68,文综135。” “啊?什么?你怎么知道的?” 槐爸爸一笑,“我用手机短信查的,怎么样,比你们快吧。” 这边紧张的要死,他偷偷摸摸地就给查了,槐妈妈和槐海波心里涌起一股失落来。这个人,真是讨人嫌啊。 320分,大概连大专都是上不了的。 虽然是在意料之中,槐海波还是分外的悲伤,他有一点小小的野望,所有他不会的选择题也许都让他蒙对了,所有他不会的填空题,也许都让他猜对了,所有他不会的计算题,也许,他乱写的答案正好是对的……也许,老师看走眼了,给他多算了200分。 现在,一切都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闪雷鸣,把他给劈醒了。 槐爸爸对儿子的学业早已经彻底死心,所以这会儿就属他最自然,还在刷APP的本土新闻,过了一会又跳出来一个,他还给那俩直播。 “哎呀,苏东有个考了693的,超过那个楚薇薇了。” “哇,苏东一中这个学生,考了708,不过是理科的。” “695出现了,岳水的,这个岳水的教育是好啊。” “文科出现700了,是你们学校的啊,7班,你是几班来着?你们老师也姓韩是吧?”槐爸爸突然坐直了身体,“这个林海文,是你同学啊?” 淮海吧觉得自己的脖子,可能是忘了上油,很艰难地转到他爸爸那张兴奋的脸上,“谁?” “林海文啊。” 要说临川一中这些学生家长,谁对林海文最不熟悉,槐爸爸槐妈妈可以说是前几位的了,因为槐海波在家里,从来没有提过林海文这三个字,从来没有宣扬过林海文的哪怕一点点成绩。 槐海波拖动着自己的双腿,移到他爸的手机面前,看到了那篇来源是《江南日报》的报导——在河东省,这个来源,基本等于事实。 “他怎么可能考到700分?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是哦,你们班不是差班么?” “我们班是平行班,不是差班。”槐海波没忘了纠正一下,“他明明三模才考了500多的。” “那这个进步是有点厉害。”槐爸爸咂咂嘴,畅想了一下他儿子要是也这么来一回,该多好。 “一定是作弊了。” …… 枫林小区,梁雪和林作栋,挤在电话前头,输入了林海文发过来的准考证号,几乎是跟林海文在京城同步,查了一次。 语文136,数学148,英语145,文综276分,总分700分。 “700?”梁雪一脸茫,“满分是多少啊?” “750啊。” “750分,儿子他都考了700了?” 林作栋也是一脸兴奋,连被拒稿的沮丧都暂时忘了,“对啊,这个分,搞不好是市里最高的哦,去年我们报纸登了市文科第一,好像就只有680多。” 两个人对视一眼,眼睛里头跳动起来四朵小火焰,开始在沙发两头,各据一边。梁雪是座机,林作栋是手机。 “哎,妈,海文成绩出来啦,考了700分啊,哎呀,特别高,搞不好就是市状元了,是啊,没想到啊。” “哎,倩倩啊,我们查到海文成绩啦,700!” 林作栋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却不知道跟谁打了,他也是有家人的,不过多年不联系了,林海文自打上了初中,就没再见过林家的亲戚。这会儿好像也没有必要打过去。至于朋友,这么打,是不是太浮夸? 梁雪把几个电话打了,大舅、梁雨那边,一看林作栋坐在那里,还能不明白么,于是过去挤了挤他。 “去单位啊。” “什么?” “我说让你去单位啊,等会我们一起去买点糖,你到单位去散散,就说孩子考得不错,酒席就不请了,给他们省点,但吃点糖沾沾喜气。” 林作栋眼睛一亮,好主意啊。 两人赶紧收拾收拾,也不骑车了,打了个车先去买了糖,把林作栋送到报社门口的时候,《江南日报》已经确认,700分就是本次河东省高考文科第一名了。 “……咱儿子考了个省状元啊。”林作栋咽了一口口水。 “是啊。” “那要不,再去买点好糖?” “用不着吧,又不是真为了让他们吃——” 梁雪一个不小心,把真话给说出来了,他们就是来炫儿子的呀,我有个考了省状元的儿子啊,要昭告天下啦。 (未完待续。) 第0159章 汇成一句话 林作栋抱着一箱糖进去了,梁雪回到车子里,“回枫林小区。” “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下她,“你儿子考了省状元啊?第一名?” 梁雪劲儿起来了,“呵呵呵,我们真是没有想到的,发挥的太好了。哈哈,考了700分,哦,是文科的,哈哈哈,呵呵呵。” “真好,我儿子那点成绩,明年还不知道考多少呢,要不行,就只能去工地搬砖了。”出租车司机叹了一声,满满的羡慕。 “哈哈哈,没事儿,现在搬砖工资也很高的——”梁雪一下子没收住,“咳咳,我是说儿孙自有儿孙福,行行出状元嘛,别担心,说不定,考得很好呢。” “……”司机不愿意说话了。 回程的时候,又经过了刚才买糖的食品店,梁雪突然想到了什么,喊住了司机,“哎等等,师傅,我去再买点糖啊,你等我一会会。” “你去吧,就是,能不能拿你儿子的笔记给我儿子复印一份?我不收你车费今天。” “我儿子的笔记啊,我儿子好像都不做笔记的。”梁雪记得他帮林海文收拾书本的时候,还说起笔记来呢。梁雨去帮忙运书,然后说要把笔记留给童童,结果林海文翻了个白眼,等到童童高考的时候,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的,他的笔记早就用不了了,再说,他也没什么笔记。 能指望他有什么笔记呢? 他4月份才回临川,6月就考了,天天埋头做试卷都来不及,哪来那个功夫去整理笔记。 司机不太相信,“怎么可能没笔记呢?没笔记能考这么好?” “师傅,我不骗你,真没有笔记,我儿子吧,比较特别,他属于那种怎么说呢,可能普通人不能理解,就是天才,学什么都特别快,比如这个考试,他三模那个时候,只考了500多,到高考就考了700了,就恶补了两个月,你,你能理解么?”梁雪一个脚都迈出去了,挺困难的想要解释一下。 理解什么呀理解,我理解不了。 司机压了压气,努力说服自己,算是给儿子沾沾状元之气,不能走,不能被她扔掉。 …… 林作栋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神清气爽地走进单位了。 自从所谓的诗歌板块流产之后,他在社里面,很有点狗不疼猫不爱的意思。而且他的《绿柳春红》前几天被据稿了,人家问他,他也不好意思说还没出结果,就说了。其实,他投的是一个比较好的杂志,虽然称不上一流,但水准是比较高的——只能说作弊的林海文,给他老爸带了个坏头。 这么一来,社里流言蜚语就更多了。 老子不如儿子之类的,林作栋也是听到的,很火大。 “老韩啊,来来来,到我办公室来。老云也来,胡姐,你也来你也来,都来都来。” “呦,老林,你这是抱了个什么呀?” “不是捡到钱了吧?这么一大箱子。” “哈哈,可不是么,他儿子现在就是个印钞机啊,前几天我去书城,他那本诗集,卖得还挺火的。” “咱临川人,能不支持么?”老韩啧了一声。 说话的老云,是新闻口的,“什么呀,我看见有一个人买了上百本,当时就没有了,还让送货呢。” “上百本?买回去铺床啊?” “指定是单位买,我家那口子单位里就一人一本,不知道他们领导怎么想的,”老云压低了声音,“好像是省里领导说好,所以大家都去买来看。” “老林,你生了个好儿子啊。” 这要是被排挤之前,林作栋也挺高兴,这要是分数出来之前,林作栋就不太高兴,不过这会儿,他又高兴起来了。 “是是是,林海文还是很争气的。”林作栋把人都给引到了自己办公室,挤得那叫一个满满当当,笑容满面地把纸盒子给打开了,全是糖啊,各种糖,“来来来,大家吃糖。” 一捧一捧地送啊,直接堆到你手上。 “老韩啊,你儿子明年也要考试了吧?你多拿点,回去让他多吃两颗,”林作栋给老韩来了一捧大的,“好歹考个二本什么的,咱就不说重点大学了。” “……”老韩一脸斯巴达。 林作栋又转开了,捧着糖凑到了老云那里,“你少点,谁让你闺女已经考完了,那就好好念,大专也能出人才。” 老云不比老韩好多少。 不过这么一来,大家伙都听出味道来了,胡丽娟算是跟老林关系不错的,这会儿愿意接他话,“怎么?海文的成绩查到了吧?呦,是今天出分哦,都没人看么?老云,你们新闻口,还有老韩你们教育口,不知道啊?” “今儿出分,咱们也得明天上新闻,下面人在弄呢,不急。”《临川晚报》没有新媒体,虽然实时性很差。不过一般情况,也没什么紧急新闻,再说,他们也抢不过《江南日报》。 林作栋笑眯眯的,“出来了,考得还行。” “看你那表情,可不只是还行。” “哈哈,考了700分。” 700分!满堂震惊,就剩好几下糖落地的啪嗒声儿。 “真没想到,刚才我到的时候,看了会儿新闻,说是我们省文科第一名呢。哎呀,你说这个孩子,考个央美,考了个满分,这考个高考,又考了个省状元,真是,这个应该给人家考普通大学的孩子嘛,浪费,回来得批评他。” 林作栋说的唾沫横飞,一点要批评谁的意思都没有,演技太浮夸了。 连胡丽娟都不愿意继续给他捧哏了。 省状元? 作为一个小编辑、小市民、普通人,事业上不会再有什么大的起色了,没可能当亿万富翁,也没可能当官做长,那最有指望的,最喜欢比较的,自然就是下一代了。 这其中,儿子考了省状元,这几乎是目前为止,他们人生中最光辉灿烂的一个荣誉。而现在,这顶荣誉之冠,就牢牢地放在了林作栋的头顶,什么排挤,什么取笑,都完全失去了意义。林作栋的人生,已经辉煌到巅峰时刻。 “还真是啊,林海文,临川一中,700分,河东省文科第一名。” 林作栋他们办公室的小肖编辑,这会儿查到了新闻,吼了一声。 大家僵住的脸,不得不被吼松开了,再怎么着,都得恭喜啊。 林作栋直接把里头那些酸不拉几的暗话、修辞都给忽略了,所有的恭喜都汇成了一句话:“你特么好牛啊,我特么好羡慕啊。”(未完待续。) 第0160章 撂挑子谁家强【风雨夜未央舵主更】 “呦,这么热闹啊,这里,干嘛呢都?” 社长经过,听到这里面的声音太响了,林作栋的笑声也太魔性了,就钻进来看看。 “社长啊,林海文考了个省状元,林编辑请我们吃喜糖呢。” 对于林海文,社长的心情是很复杂啊,他现在天天提心吊胆的,生怕上头的人说他办不了事。可偏偏吧,林作栋又是动不得的,先不说这个情感园地,现在是报纸的王牌栏目了。就说最近,作为一个专业技术不行,但嗅觉灵敏的小官僚,社长也关注了林海文的“《讴歌》全国高校座谈会”,听到了一些领导很喜欢这本诗集的传言,真真假假的,他也不能给林作栋来小动作。不然,谁知道林海文到底会做什么。 那天在临川一中,什么全国作协,主席之类的,他还记得清清楚楚呢。 “这样啊,呵呵,老林,那恭喜你啊,培养了个好儿子。” 林作栋手里还抓着糖,瞧着社长那张笑的挺困难的脸,突然就决定了,就是这个时候吧,机会多好啊,风光无限,转身离去,凭空就多了好几份洒然高绝的气势。 他抓起了一把糖,递给了社长,没等社长推辞,就说道,“社长,我要辞职了,这些年,多谢您的照顾。还有大家也是,谢谢大家的帮助。” “……啊?”社长楞蒙了。 办公室里的编辑,也全都楞蒙了。 林作栋觉得很爽,“对,家里开个小店,你们也知道的,生意蛮好的,海文他妈妈一个人也忙不过来,我早就想要去帮帮她的,只是一直也没下定决心。今天是个好日子,索性吧就决定了。” 他说的是实话,梁雪既然打算扩大绝味的经营,那必然是要忙不过来的。他在《临川晚报》的前程也就是这样了,退出去给梁雪当后盾也蛮好的。只不过有些不完美的是,他的小说没能发表,如果《绿柳春红》被接收了,他就能顺理成章地在家写作。 不过现在也不错了,带着一簸箩的羡慕嫉妒恨,离开这个工作了十多年的地方。 “老林啊,你怎么突然就有这个想法了?是不是有什么意见啊可以提嘛,要是社里可以做到的,一定好好考虑。”社长突然有点发慌,这诗歌板块黄了,要是情感园地再掉下来,?你那《临川晚报》这蒸蒸日上的势头,就要遭遇重挫了。 纸媒,本身就是活一天算一天的,再有这么严重的打击,那真是伤筋动骨。 好些编辑,也想到了这个道理。 之前排挤林作栋排挤的越厉害,现在就越紧张,他们因为社长的大饼生气,说到底是趋利嘛,想要更好的待遇。现在林作栋还是走了,报纸的未来玄乎了,影响的也是他们的利益。这笔账,他们脑子灵活的要死,怎么可能算不清楚。 “就是,老林,别冲动啊。” “都十几年的老同事,怎么说辞职就辞职,这多舍不得咱们。” “就是,老林,你说一个大老爷们,去帮老婆干工作,到底你是老板,还是你老婆是老板?” “对对对,老林,老林,再想想,这种大事,不能急的。” 林作栋听着他们急促的话,一脸紧张的表情,那点点惆怅,算是丝毫都不剩了。人就是这样的,就算你本来就是那么重要,可是如果你逆来顺受,就不会有人愿意给你尊重的。非得要你撂挑子了,工作干不下去了,一个一个火烧房一样着急了。 有点傻啊,林作栋觉得自己,他早就应该告诉这些人,他对《临川晚报》的意义了,情感园地吸引来的那些作者,绝大多数一开始都是跟他联系的,因为知道他是林海文先生的父亲,即便一些作者后来被分给了其它编辑,也没断了来往,他不管不顾一走,不说都流失了,三四成是没什么疑问的。 更不用说,最重要的林海文了。 林海文凭什么一直给《临川晚报》供稿?看在家乡媒体的份上?瞧瞧他那天不留情面的样子,就知道不可能,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林作栋在这工作。 林作栋走了,林海文十之七八是不会继续给报纸写稿了。 “不了,已经考虑的挺久了,从去年10月份,店里开业,我就开始考虑。孩子自己有本事,也用不着我们给他奔日子,我也没什么负担了。”林作栋把糖给发的七七八八,剩下的一些都倒在桌子上,“你们自己拿啊,我先收拾点东西,明天过来办手续。” 从热闹喧嚣,到冰冷寂静,也就是这么一句话的功夫。 林作栋收拾私人物品的这会儿,同事,韩主编、社长,最后是书记亲自出马,不过百无一用的是书生,又臭又硬又冷的也是书生,林作栋既然决定了,四十多的人,不可能被谁说说,就改主意了。 到后面,看他主意已定,大家就转而开始希望林海文能继续给报社供稿。 “看他自己的意思吧,我现在还能决定他的事?我这个老子是不如他那个儿子的呀。”林作栋还是逮着机会,刺了他们一句。 走出报社的时候,他感慨很深,不过想一想未来,可以专心地写写稿子,也可以给梁雪参谋工作,去学个车,平时接她也方便。林作栋就觉得那种生活也蛮好的。 …… 林作栋做出人生重大决定的时候,梁雪抱着一箱糖果,重新回到出租车上。 车子刺溜到了枫林小区,梁雪先给结了车费,司机还想要笔记来着,她说真没有。然后拿着小票,也不抱上糖,就下车了,“师傅,再等我十分钟,我还要用车,糖我就不拿了。” 看着她着急忙慌地进了小区,出租车司机瞅了瞅那箱糖,运了运气,还特意要个小票,敢情我还拐了你一箱糖跑了不成? 差不多十分钟,可能略略超过了一点,梁雪戴上了那条白金链子,镶红宝石的镂金小冬瓜悬在上面,熠熠生辉,手上的翡翠镯子,沁着一股清凉之意,身上也换了一条收腰黑白斜道的裙子,脚下是奶黄色鱼嘴高跟,这后两件,都是林海文考完试,带她去逛西京路的时候买的。 “啊,啊,你——” “走呀,去临川二刷,哦,就是老二刷厂,知道吧?现在是一刷了。”梁雪不坐副驾驶了,直接坐到了后座上,反正她记得,电视剧里说过,老板都是不坐副驾驶的。 “知,知道。” (未完待续。) 第0161章 积什么德【我心飞扬2780舵主更】 司机都不太敢跟梁雪搭话了,这变化的也太大了,进小区之前,梁雪穿了个大妈衫,就是那种软绵绵材质的,镶了好些水钻的,到临川大街数一数,十个大妈里头,有八个都是穿这种衣服的,那真是有代表性的典型大妈穿着,脚上一双白凉鞋,不新不旧的,头发是个波浪卷,但拿了个黑黝黝的蕾丝头花给绑住了,除了一个戒指,没啥首饰。 可是从小区出来之后,不得了,那个粗粗的翡翠镯子,那个漂亮的金冬瓜,还有红宝石,身上黑白裙子,脚下的鱼嘴高跟,头发放下来了,垂在耳边,简直跟之前是判若两人,一下变身潮流尖端人物了。 没啥可聊的,就直接给她运到了临川二刷厂。 “呃,要我帮忙给搬一下么?”司机师傅瞧瞧梁雪那个穿着,好像一下子就搬不动那箱糖果了。 梁雪摆摆手,“不用您帮忙,稍等会儿。” “老胡,老胡啊。” 临川二刷的地中海保安,从小房间里钻出来,“呦,您是?哎,梁,梁雪啊?” “你这个眼神也不太行了,得,来来来,我给你们大家伙带了点东西,帮我搬一下。”梁雪招招手,把地中海给弄了过来。地中海也听说了,梁雪在一中边上开了个店,生意不错,现在一看,这哪里是不错啊,是发了呀。 老胡抱着箱子走在后头,梁雪蹬蹬地走在前面,直接往老办公室走。 “你——” “陈姐,不认识我啦?这才多久啊,”梁雪拉开了纸箱子,“谢谢你啊老胡,来来来,抓一把,多抓一点。” “糖啊,这个太和记的酥糖,得30、40一斤吧?” “管它呢,让你吃你就拿嘛。”梁雪捧了一大捧给老胡,当做辛苦费。 办公室的几个人,这会都围了过来,“梁雪,你这是,啧啧,呦,这镯子,色真漂亮。” “可不么,”陈姐也摸了摸,“这就是我们去福楼里看过的那只吧?” 梁雪之前还在二刷工作的时候,去福楼看过好多次,跟同事们逛街的时候,也去看过,陈姐是知道的。 “四万三,还是四万二吧?你真舍得啊。”陈姐一报价格,惊了不少人。 很快,梁雪特意去换的这些行头,都一个一个被她的八卦同事们给认了出来。 “这链子,白金的,看看这个吊坠,雕的多好看,还有红宝石呢,颜色真满,也得好几万吧?” 梁雪笑了笑,“都是我儿子买了,说是什么,京城亲王坊,那个晁亲王金店。反正祖上是给亲王府打金器的,祖传的手艺,那总是不错的。贵是贵点,三万多吧。” 又是一个三万! 裙子被认出来是轻奢品牌,8000多,西京路上几个店,这群大妈比自己家都熟悉。连着脚底的鱼嘴鞋,3000多,也都给扒了出来,头发后面,别着的一个小蝴蝶发卡也没给忘了,都是品牌货,600多块。 全身上下,那就是十万左右啊。 简直是穿了个客厅在身上,临川现在的房价,也就是4000不到,10万块,够买20多平了,那不就是一个小客厅么。 “你们啊,我是来给你们送点喜糖的,你们老师说衣服,说链子,”等大家都看得差不多,梁雪才埋怨了两句,“喏,来来来,自己拿啊。” “喜糖?你们家什么喜事啊?你儿子总不会连媳妇都给你找好了吧?” “哪儿能啊,他才多大。今天家里还真有喜事,海文不是高考了么,今天出成绩了,考的还可以,就跟大家一起乐呵乐呵。” 这么一说,家里有要考试的孩子的,就挺关心了,“考多少啊?” “700分,正正好700,多一分都没有,你看看这孩子,是不是太会考了?呵呵。” “多少?我记得满分是750吧?海文考了700啊?这才扣了多少啊。” 梁雪一挥手,“你这个数学也真是要命了,扣了50分呗,不少了,好些题啊,他都是粗心了,也没办法,毛毛躁躁的。不过总的来说,还是可以的,这个分吧,你们可以查查新闻,好像是咱们省里的第一名。” 这个炸弹就威力十足了。 第一名,永远是最吸引人的头衔和话题。 马上就有人去上网搜了,这个时候网上的新闻已经很多了,《江南日报》的文章被各个报纸也有转载的。 林海文,700分,河东省文科状元,字字句句,明明确确,那是分毫不错的 “哦呦,还真是哦,海文考了个状元回来啊。”这种咏叹调似的说话,让梁雪内心深处都是满足感,深深觉得,花了几百块买了这些糖,不亏! 这下子,大妈大姐们的羡慕,就直白太多了。 梁雪被夸的云里雾里,那叫一个酥啊。 这会儿,门嘎吱一下,推开了,王晓霞低头进来,先看见的是梁雪的那双鞋,然后才是衣服,镯子,链子,还有脸。 “啧,吓我一跳,你儿子没来吧,来了先说一声,我怕又被骂了。”王晓霞自从那回在枫林小区门口,被林海文江湖救急了一次,跟林家,跟梁雪,那算是结下了仇恨了。 梁雪这会儿,优越感十足,“我儿子在京城,忙着呢。” “那你可要提醒他了,让他当心点,嘴巴那么毒,又不积德,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谢谢你提醒啊,还真发生了点事儿呢。”梁雪抓了一把糖,特意用戴了手镯那只手,王晓霞也是跟她一起去看过的,认得出来这只镯子,走到了王晓霞跟前,硬是抓了她的手,塞了进去,“喏,我儿子的喜糖,他今年高考,刚考了个全省的文科状元,你说说,可能就是老林家祖上积德太多了,就该着他有了。他这辈子,不需要积德,什么都会有的,什么都不会缺。” 这话,说到点子上了,林海文这辈子,不仅不需要积德,还要尽量作恶,那真是什么都会有,什么都是好的了。 “你——” “得了,大家忙着吧,我到厂长那边再送点,就不过来了,有空一块喝喝咖啡啊。” 老胡自发自觉地抱起箱子,跟着走了。(未完待续。) 第0162章 太虚指环【求订阅】 办公室几个人,挺同情地看了看王晓霞,不过也没人跟她搭话,倒不是排挤她,而是不知道说什么啊。 但凡你被一个拿他没什么办法的人给欺负了,那就只能等着他自己倒霉了。可偏偏人家不仅不倒霉,还春风得意,金榜题名,这个郁闷程度,简直是暴击啊,而且是好几倍的。 王晓霞恨恨地看了一眼这群同事,深深后悔于当时的出头。 只能说,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梁雪在二刷厂里一通发糖,高跟鞋嗒嗒嗒地,响彻在二刷厂老旧的办公楼,各个办公室里头,老同事、老领导们,五味杂陈,不仅仅是为了林海文的省状元,更多还是为了梁雪如今的红火,哪怕被并进了一刷,他们也就是混着了,看不见什么前途。 离开二刷的时候,剩下的糖,都被她送给了老胡,转头看了看已经换成了“临川市第一印刷厂”的大字,轻轻哼了一句,拦了辆车回家。 …… “你今天辞职了?” 俩人回到家里,都有一种大肆狂欢后的空虚感,靠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新闻。一会儿,梁雪坐起来换个台的功夫,林作栋就把事情跟她说了。 “嗯,想通了,就不犹豫了。” “也好,你们那个要死不活的报纸,本来就没什么可待的。”梁雪长出了一口气,“唉,真想不到,我们厂那些人啊,看着我羡慕的眼珠子都快红了,你说,我儿子他怎么就这么能呢,高考状元啊,大诗人啊,一千多万,也说赚就赚了。” 林作栋从书桌最下面,淘了个小盒子出来,里头是一枚黑黝黝的指环,这是林海文提前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他8月初的生日,林海文应该是在京城来着,在上面摩挲了几下,“你有没有发现,好像是那回他脑震荡住院之后,就变得特别聪明了。以前啊,我听说国外,有人被雷劈了,或者是车祸了,结果醒过来就突然变成了个天才,比如数学特别好,或者记忆力特别好,你说儿子是不是也属于这种情况?” “有可能哦,”梁雪想了想,点点头,不过她也没有研究癖好,略微想了想就丢掉了,看着林作栋手里那个指环,“你怎么不戴啊?我还特意去查了查,黑曜石有辟邪的作用呢。” “我一个大男人,戴什么指环,还被人笑死了。” “有什么好笑的,再说了,你现在又不用去上班了,谁笑话你?我看啊,正好是重新开始,说不定戴上之后,就时来运转了。” 林作栋把指环放在眼前看了看,这枚满月猫眼黑曜石,光线流转间,分外华丽,“有那么神吗?” …… 临川一中赶制的大红横幅,唰唰唰地拉了起来,王德义很有意思,不仅仅在学校里挂,还去找了人,在几条大街上也挂起来。 “热烈祝贺我校林海文同学成为河东省高考文科第一名!——临川一中” “屡创佳绩,今又辉煌,我校林海文同学考出全省文科最高分700分。——临川一中” “喜鹊叫,消息到……” 奇葩的是,也不知道是谁出的主意,横幅都挂到了枫林小区门口的路上,梁雪每天去绝味,都能看见,实在是有点点羞耻感。 这下子也不用他们俩再到处炫耀了,小区里的老街坊,口口相传的,基本早就知道了,这几天碰见梁雪,那也是好听话不断,羡慕的不行。其他朋友,不管是熟不熟的,有多熟的,电话都拨过来了,还有趁着这个机会,想要跟林海文扯扯关系的,也都凑上来。林作栋两口子,也是平生头一回经历这种阵仗,犹豫了半个晚上,还是给林海文打电话了。 “连市里的顾副市长都打电话来了,这,这个是什么意思啊?” “就是个好意呗,能有什么意思?”林海文心里倒是明白,顾海燕可能是在为《晚报》那码事找补呢。她也是直属上司发话,不得不来,那天也是消极怠工,林海文对她倒没有什么意见。 说起来,学界、文艺界和官场,也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顾海燕愿意卖个好意,倒也不奇怪。 梁雪和林作栋,也不晓得副市长,为啥要表示一下好意,不过林海文说没什么,他们也就放下了。又把另外一件他们觉得很重要的事情给说了。 河东卫视要采访林海文,邀他上个节目,打过来想要问情况,理科状元那边,苏东市一中自己就搞定了。但是文科这里,林海文的事,还是要问他自己,不然谁还能压着他接受采访? 林海文倒也没任性,记了电视台的电话,等会再打过去。 剩下一些七七八八的事情,梁雪又说了一次,有文化公司的,想要找林海文合作,有卖什么学习机的,想要找他做广告,还有写诗的,想请林先生给指点一下,总之什么都有。 “你们要是觉得烦,就把座机停了,换个手机号,过一段就消停了。” “那倒也没有,”梁雪是觉得这样还蛮享受的,林作栋正处于离职低潮期,这一波电话轰炸,把他那点小郁闷都给弄没了。 林海文正要问他们还有什么事,那边林作栋开始轰梁雪,他要跟林海文说点事,让梁雪去远点。 “什么事啊,还不能让我妈听到。” “咳,儿子啊,我上次写的那个《绿柳春红》,不是被拒稿了么。” “嗯,你没再投一个?”林海文知道后,也去了解了一下,建议林作栋投一个稍微差一点的杂志试试,林作栋说要再修改一下,一直也没动静。 “我跟你说啊,就是最近,我有了点新想法,就是……”林作栋把自己的念头,偷偷摸摸地,压着声音都跟林海文说了,最后问他,“你觉的行不行?是不是不太合适?” “……”林海文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行啊,有什么不行的,说不定你就是适合写这个呢,试试呗,又不碍事。” “成,那我就试试了。” 电话后面又被梁雪拿过去,进行了一番例行的关心和询问之后,才意犹未尽地挂掉了。 林海文放下手机,看着桌子上那颗仙人掌,有点失神。 林作栋看来是戴了那枚太虚指环了。(未完待续。) 第0163章 没水,喝点 太虚指环,还是上次跟陈三娘的舞人像、凡·艾克的源种一起抽到的,作为恶人谷游戏九大门派之一太虚道宗的特殊用具,能够在玩家下线,也就是游戏人物休息的时候,练习指环里头的功法。 林海文将指环给林作栋的时候,考虑了很久,究竟要往里面放些什么,《白鹿原》《平凡的世界》这种名家神作,本来也可以放。只是那么一来,他们父子俩恐怕真是要在,谁给谁代笔这个漩涡里,永远挣扎不出来了,他倒是无所谓,不过对林作栋就未必是好的。 最后还是很偶尔,听到梁雨说给童童将故事的话题,他才一个灵光闪过。 原世界那一位郑先生,可真是靠着童话故事,没少赚钱,好几年都是作家富豪榜的头一位。而且童话这个东西,虽然主流学界也不轻视,但是总归不会有人觉得写童话需要多么牛叉的学问功底了。 他从网上买了电子档的《皮皮鲁总动员》,一共是七十多册,拢共2000万字,原本有点担心放不进去,但指环应该还是判定它们属于同一部“功法”,全都给记进去了。 不过虽然林海文把指环给了林作栋,但也没有特别让他一定要戴,反而还是鼓励他做自己的创作,比如《绿柳春红》这种。 这一点点小小矫情,也来源于他自己的经验,很多时候在别人看来是很好的安排,但对你而言,未必就愿意接受。比如考什么大学,学什么专业,去哪儿工作,被人左右不是个好事。 “反正他也不知道是我给他选的,”林海文嘀咕了一句。 听梁雪说的,临川因为他的考分,那真是相当的热闹。不过在京城,河东省文科状元的事情,并没有引起太多的关注,就是敦煌的几个员工,吵吵着让老板请客,准备捞一顿吃的。反正对他们来说,瞅着机会就捞一顿,捞到就是赚到,捞不到就回去吃自己的。 只有谭飞和石啸两个,被他给震慑了一顿,到现在为止,都没啥动静了。 他还接到了谢俊的电话,谢俊考了334分,在央美的专业分里头,也是很不错的了,高考考了408分,央美的文化课要求连着好几年都是400了,他这个分数,算是很侥幸,不过到目前为止,他还不敢放下心。听到林海文考了700分,默默地把电话给挂了。 林海文拿着河东省电视台的电话,心里想着自己认识的这些人,谢俊基本上是没问题,祁卉也实打实录用了,她考了450多,中戏大概200多就够了,她估摸着还能算个小学霸呢。楚薇薇不用说,691,就是不晓得她要考哪里,泰迪还在守着他老爸,手术很成功,冯老板状态不错。 这么一想,都还行。 林海文的微博已经有一段没有更新了,上回还是央美成绩出来的时候,拿到了林作栋发过来的成绩单照片,他特地把图po了上去。 “高考结束,马上要进入人生的新阶段了。” 他考了700的消息,早就传遍了,高考还是很受关注的,而且高考完了,这帮人总归是闲的蛋疼的。林海文原先的微博下头,也是很多人在大呼小叫了,不过林海文自己迟迟没有回来,让大家很失落,也很不习惯。 “怎么回事?林大神,怎么到现在还不出来说话?简直不符合你的人设嘛,我的脸已经好痒了,快点来打,快点来打。” “+1” “+2,还有,上面真的好贱啊。” “+3,我认为不是一点点的贱。” “+4,是妹纸么?妹纸私聊啊,哥哥有止痒良方啊。” 等他这条新微博一更新,这群人简直跟被关在屋子里一个月的哈士奇一样,林海文刷了一遍,就有400多条评论了,这人气,都比得上一些偶像明星了。 “来了来了,哇,真的是700啊,天啊。” “脸好疼,但好爽啊。”这就是上面那个回复的,算是林海文的脑残粉,特别活跃。 “大哥,还是大姐啊,能不能不要这么污妖王,这条微博下面好多高中生的。” “说得好像现在哪条微博下没有高中生一样,高中生早就占领世界了,好么?再说了,高中生怎么样,浪起来吓死你。” “大神,公布一下学习方法呗,高二狗,明年就要上刑场了。” 这是一个好心求学的小朋友,林海文准备发扬一下前辈的精神,不过没有等他回复,下面居然就有人开盘了。 “来来来,赌一下大神会怎么回复那个高二小妹妹,我先说:学习方法,大概就两个字吧,天才!” “哈哈哈,我不赌,我同意。” “我觉得大神不会这么说,他应该会说:学习方法?学习这点东西,还要方法呀?就随便看看书,做做卷子,就行了。” 林海文都被逗乐,他真没打算那么说,他本来是要真诚的提供一些学习方法的,毕竟,以前都是他看其他的高考状元,在电视上,在报纸上说些经验什么的,现在轮到他,还是要好好享受一下的。 他转了那个高二小妹妹的微博,“我的学习方法啊,大概是……算了,说了你们也不可能考到这个分数的。” “卧槽,这么骨骼清奇的答案。” “其实,也没说错啊,方法这么多,状元还是只有一个。” “大神的老师可说了,他是高三才突飞猛进的,尤其是最后两个月,一下子冲上来的,反正一定有秘籍。” 林海文准备再接再厉给点打击的时候,看到了个非常熟悉的ID,海魂。说起来,那天被槐海波一声尖叫,他都没揭穿成他,估计这会儿槐海波还不知道林海文知道他就是海魂了。 “什么秘籍,作弊的秘籍啊,两个月,提高150分,你相信么?”他回复那个人。 “咦,你怎么还敢出来啊,脸也痒了?”林海文那个铁粉对海魂不要太熟悉了,央美成绩出来之后,他也是去观光过好几次的,“那个有止痒良方的,快来快来,对汉子有没有用啊?” “没用过啊,不知道没水的旱道行不行。” 槐海波被一阵调戏,气的都不行了,狠狠跺了一脚。他老妈最近很关心他,生怕他因为考得不好想不开,这会儿听到声音,端了杯水,装模作样地进来。 “波波,喝点水再玩。” “……”(未完待续。) 第0164章 采访 林海文瞅了瞅,现在网上的人,耐受性这是太强了,刚开始他收刮恶人值,还是比较容易的,但是这会儿,毒舌已经没用了,这属于他的人设,已经得到了广大网民的认可,甚至还给他吸引了不少粉丝来。自负好像也快没用了,没见都有人开盘了么。 “网民要是个妹纸,那绝对姿势万千玩不坏,是个汉子也一样……” 林海文嘀咕着,在微博下给海魂回复了一条,没转出来。 “哥们,考得不太好啊,要复读么?” “复读呀,不然能干嘛?”槐海波下意识回复,但还没发出去,就耸然一惊,这可不是“笑对人生”那个大号,怎么会有知道他要复读的,问他的人,居然还是林海文。 槐海波往身后头看了看,想到上回薇爱冲击波的号,就是被林海文一张嘴给揭穿了,那个号的名字太直白了,以至于就算他否认,大家也都基本默认是他。不过海魂这个号,他自认为经营的还是不错的,平时骂骂公知,喷喷美分,充当一下五毛,看着不像是一个为了黑人养出来的小号。 “见鬼了,”删掉了回复,槐海波坐那儿沉思了半个小时,觉得这可能是林海文在诈他,说不定林海文对他很有戒心,觉得网上那些人喷自己的,可能都是他的小号,所以才时不时诈他一下。他幻想中的这种另类的“重视”,让他突然非常愉悦起来。 “不懂你在说什么,我早就大学毕业了。” “……高中毕业是没错了,你大学毕业,锦绣华庭大学?还是家里蹲大学?”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不要转移话题,你如果不是作弊,就拿出证据来。” 林海文都被他说笑了,“得了,槐树精,别装了,我告诉你,你一在网上出现,那股骚气劲儿,我马上就能闻到。” 被直接喊了外号,槐海波下意识吸了吸鼻子,没闻到什么味儿啊。 临川一中本届文科7班的群里,有人直接把图截了过来,速度之快,简直是实时转播。 “不会吧,这个海魂又是他?” “他们不是在群里么?@槐海波@林海文”这是看戏不怕台高的。 “林海文要是不确定,应该不会这么直接吧?” “他怎么知道的?” “笨蛋,有个东西就IP,你知道么?只要一查IP,哪些号是同一个人的,不就清清楚楚了么?” “可以到网吧去啊。” “……你很有偷偷摸摸的天赋。” 虽然上次薇爱冲击波事件后,槐海波已经不怎么发言了,但他也不太舍得退群,就时不时窥屏一下。现在一下子多了几十条新消息,他没忍住进去看了看。 IP! 槐海波这下子慌了,他压根没有想到这个,林海文要是真的能查到他的IP,那当然就知道海魂跟薇爱冲击波、笑对人生,都是同一个人了。 他匿了,暗戳戳来两句,他是很敢的,但是真人PK,他没这个胆子。 这个号又不能要了,槐海波心疼的要死,这个号,他真的养的很用心啊,就像是孩子一样——一个黑孩子。 林海文点了点恶人值,感叹了一下,还是老牌产粮大户给力,槐树精同学,历来就是一个乐于奉献,勇于奉献,全身心奉献的好人啊。 至于班级群里,他早就弃用那个老QQ了,主要是传播范围太广,自从他开始出名,就成天有乱七八糟的人加他,尤其是一些头像非常红果果的女孩子,他是那种人么?简直不能原谅。 …… 河东省电视台的人,还是很有效率的,昨天电话过去约了时间,今天就来了人。 一个姓方的主持人,一个摄影师。 林海文在自己的公寓里招待了他们,用水果,在楼上买的青提子和嘎啦果。 方主持不是河东省的当家花旦,但也是比较有名的了,这些年采访过好几次高考状元,但今年这样,要出差到京城来采的,那真是一种新鲜的体验,说实话,她不是很舒服。不过制片人也明确跟她说了,林海文不是一般的高中生,让她要注意点。能混到现在这一步,她又不傻,所以脸上是看不出来不舒服的。 客气两句,握过一轮手,林海文也就没再浪费时间,直接就开始了,先看看问题提纲,然后是商量几个细节,比如这个称呼。主持人总不能喊他林先生了,不然理科状元采访完,一放文科状元,得,同学变先生了,画风差的有点大啊。 “这个央美和京大的问题,就不要问了吧?”林海文瞧见里头有一个比较央美和京大的,这简直是挑衅啊,他那篇关于“五个一”的文章,刚刚登载在《人民文艺》上,探讨的主题,自然是当代大学生要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算是他跟京大,都心知肚明地抹掉那点不愉快。 “啊?林同学,其实这份提纲,我们来之前,因为对你这个采访,也很重视,所以探讨过了好几遍了,呵呵,就是最好不要变动了。” 林海文楞了一下,不要变动?那你跟我讨论提纲,是在过流程,装样子? 跟着来的摄影师比较老成,皱了一下眉头,给方主持使了个眼色,不过方主持当没看见了,省级卫视的级别已经是很高了,她也是采访过副省部级人物的。 “这样啊,那成吧。”林海文放下提纲,点点头。 方主持暗地里,挺得意地看了看摄影师,一个高中生,再牛又怎么样?抬出卫视的名头,还不是乖乖就范。 林海文进去换了件小立领的白衬衫,身姿挺拔往沙发上一坐,摄影师都要叫声赞。 “首先恭喜你,林海文同学,考了河东省文科第一名。” “嗯。” “那么能谈一谈知道分数后的感受么?” “挺好。” 主持人脸上微僵,“是么,你觉得考得这么好的原因是什么呢?是因为学习方法比较科学,还是平时比较勤奋刻苦?” “运气吧。”林海文想了想,确实算得上是运气,要是没有兑换到玉佩,那就只能靠自己了。 主持人快要维持不住笑容了。(未完待续。) 第0165章 神作啊,方小姐【知秋加更】 幸好,接下来几个常规问题,林海文还是比较配合的,谢谢老师,谢谢学校,谢谢爸爸妈妈之类之类的,要师弟师妹们,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你之前也考了央美,所以你现在还是决定报考央美么?” “嗯。” “我们都知道,你刚刚出版了自己的新诗集,也到过很多大学去座谈,比如京大。你这个分数,考京大也是没有问题的,那么你选择央美,放弃了京大,是基于什么考虑呢?” “我愿意啊。” “啊?” “千金难买我愿意啊。” 恶人值+200,来自河东电视台方文怡。 方文怡已经完全保持不住笑容了,她放下了手上的卡片,招呼了摄影师一句,“王哥,你停一下。” “林同学,你这样回答,我们是播不了的。” 林海文一阵惊讶,“方小姐,难道你们台,不仅确定了问题提纲,连答案都定好了?你早说啊,拿来吧,我绝对配合的。我这个人就一个优点,好说话。” 提纲! 这还有什么不懂的,方文怡又不是愣头青,这是林海文再给她软性警告呢。看着好整以暇的林海文,她胸口起伏的很剧烈,但并不是特别壮观,方大主持,属于内涵型的。 就这位的做派,林海文一点不好意思都没有,他又不是一个真菜鸟,难道会相信河东台里真的把提纲给定死?如果真是这么做了,那他们就绝对不会派人到京城来做采访了,大家都是很势力的,要么就给你面子,要么就直接不把你放在眼里,不存在这种一半一半的。这样一来,解释就很简单了,这位方主持,看来是对林海文劳动她跑一趟,不太爽了,才会抬出河东卫视的架子,可惜的是,林海文不买账。 现在该老实一点了吧?林海文瞅着她。 “我先出去一下,我们等会继续采访。”方主持憋了一下,憋出这么一句,完全没有跟林海文重新商量提纲的意思。 意外,很大的意外。 “方小姐是要去请示一下台里?” “具体工作,我就不跟林先生报备了。” 林海文张了张嘴,说起来,他气人的时候比较多,被人这么堵着,还真是蛮新鲜的经历。 摄影师王哥似乎是想要说什么,不过最后还是忍了,既没有跟方主持说,也没有跟林海文说,权当自己是个摄影机成精,让拍就拍,不让拍就不拍。 方文怡蹬蹬出去,林海文瞥了摄影师一眼,很大方地走到了门口,开始听门缝。 “……”王哥张张嘴,真把我当摄影机精了? 隐隐约约的,能听到方文怡带着哭腔,在跟谁说话,“不配合,甩脸色,难搞,没素质”,几个词飘过来,林海文一个没落下,他也没去打扰方文怡表演,瞅了瞅时间,他们约了两点,是一个小时的安排,因为本来也没有特别多的问题,主要是采集点影像资料。结果方文怡到的时候已经快2点半,迟到了半个小时,现在这会儿出去一通说,又花了差不多20分钟,等于是时间已经快到了。 林海文没有打算给他们延时。 不知道方文怡是得到了什么保证,还是怎么样,回来的时候平静了很多,“林先生,我们继续采访吧。” 林海文指了指墙上的挂钟,“不好意思啊,约好的时间已经到了,我下面还有约,不好耽误。要不,我送两位先下去?” “你——” “嗯?” “林海文先生,你如果不愿意接受我们河东台的采访,你可以直说,你这样故意刁难我们,是不是太过分了?我们特地从苏东赶过来,可以说已经非常有诚意了。你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状况,真的不是一个文化名人应该有的做派吧?” “方大主持倒是很理直气壮。”林海文又看了一眼手表,“还有3分钟,我倒是不妨碍跟你多说两句。我们约好的是2点,你到的时候已经迟到了,我等你解释,你没有。你现在能够给我解释一下么?” 方文怡脸皮一抖,“堵车而已。” “哦,这样啊,你们的酒店到这边,拢共15分钟车程,我记得是没有什么可以堵车的地方,不过也许我是记错了,天上掉个花盆也能堵一会儿。”林海文扯了一下嘴角,眼神直直地看着方文怡,“堵车,首先是你的问题,你连这个都考虑不进去,也敢跟我约时间?这就是你的职业水准?其次,堵车了,你没有提前跟我说,我又不是能掐会算的,能给你留出空当来。再者,你来了之后,我们谈了七八分钟,你就去外面演哭戏了,这个,呵呵,你也没说你有这个需求啊,不然我就多给你留个二十分钟了。” “我去跟台里沟通,完全是因为你不配和。”作为靠嘴吃饭的,方文怡也不是弱手啊。 林海文继续看手表,云淡风轻,压根不去跟她争辩,“那么,我就很遗憾了,看来我们合作的不是很协调,那就劳烦你白跑一趟。” “你,你不——” 门铃响了。 林海文看了方文怡一眼,“看来也不是所有人都堵车了,方小姐,我有新的客人了,劳烦你们……,好吧?” 打开门,进来的是两个中年男士,也拎了个摄影机,方文怡看着是同行。 “呦,林先生,您这有客人啊?要不我们等会再来?” “不用,他们已经好了,我们可以开始。”林海文把人引进来,也不关门,就看着屋里这两个。王哥赶紧收拾器材,都觉得臊得慌,这么被人赶着,他还是头一回呢。好歹也是台里比较有资历的摄影师了,这会儿跟着方文怡出来一次,简直是蠢透了。 方文怡恨恨地拎起自己的包和材料,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就看着来人,“两位这也是新闻口的吧?我们是河东省电视台的,卫视的。林先生刚才不太配合,要求比较多,我们也没采好,希望你们采访成功啊。” 神作啊,方小姐。 临走还来这么一出?林海文都要给她鼓掌了。不过来的这两位,其实跟林海文已经沟通了好多次了,彼此是比较明白的,而且一瞧这个女人的气势,河东省电视台!卫视!啧啧,这一口一个,硬邦邦的,就差明说了,“我们省台卫视他都不配合,你们自求多福吧。” “呵呵,我们中央台跟林先生,合作还是比较愉快的,就不劳你费心了。” 中央台?(未完待续。) 第0166章 大白菜 “你们是中央台?”方文怡的嗓子有点劈了,“教育频道?” 教育频道就算顶了中央台的帽子,那也高不到哪里去,所谓鸡头凤尾,谁更厉害,倒不一定。 “一套,我们是中央一套。”中年男人回答完这一句,就不再看方文怡了。尽管方文怡和王哥,特别想知道中央台一套来找林海文,到底是什么意图。可是,林海文朝她们咧咧嘴,把门毫不留情地关上了。 剩下两个人在外头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中央一套也要采访高考状元了?”方文怡有点不相信,国家可是不允许炒作高考状元概念的,中央台作为喉舌媒体,打打擦边球是可以,但要是明目张胆地干,应该是不敢的,“别是假的吧。” 王哥撇撇嘴,什么都没说,也没提醒她,林海文可不只是个高考状元。 一门之隔,林海文把人迎了进去,这两位是央视一套的节目《华国诗词大会》的工作人员,节目导演姓齐,摄影师很巧,跟河东台的那位一个姓,也是王。不过姓王的,全国上下没有三千万也有二千八百万了,也不出奇。 “这是家乡媒体?” “河东台的,说是要录一个高考文理第一名的素材。”林海文摇摇头,“劳烦他们跑了一趟京城,可能不太愿意吧。” 齐导演呵呵一笑,就着这个话恭喜了一句,“说起来要恭喜林先生了,考了个状元。” “哈哈,说笑了。” 气氛算是调整过来。央视的两位这次过来,也是为了《诗词大会》节目的中秋特别节目,录一段介绍片。要说中央台也是很牛,文化频道制作的这档节目,本身就是和各大高校,几大诗词期刊合作的,加上总监刘付培也是文坛的重量级人物,人脉很广。央视电话过来之前,林海文就接到了陆松华和谷云盛的电话,让他尽量能够参加。 这下子也是推无可推。 不过林海文对这个“逼宫”,也不生气。人家做的客气,总监亲自联系,诚意满满。 齐导演看着笑眯眯的,没想到是个事儿逼,林海文烦的呦,先是在客厅,客厅太现代了,然后就换了画室,画室又太西方了,最后林海文也是没办法了。他这个单元里头,唯一有点传统文化氛围的,就是他刚刚布置下来的笔墨纸砚了,在客厅的东角,也没有什么实木书桌,就是个挺现代化的大桌子,铺了纸,放了砚台,挂了几支毛笔,镇纸用的就是林海文那枚清凉山人印章,其余什么笔筒、笔架山,统统没有,连墨都没有一块,用的就是外头买的墨水。 愣是搬来挪去的,凑了一个背景出来,林海文就坐在搬过去的单人沙发上,录制了一段,“中秋佳节,阖家团圆……” 送走两位的时候,都已经快七点了,足足弄了四个小时。 今年中秋比较早,九月初就到了,这会儿已经七月多,节目录制时间可能是八月初,八月中旬的样子。 …… “京城还有个这么大的影视基地啊?”林海文头一回到京郊影视基地,特别好奇。 杨阿切都没忍住自己的白眼,“林老板啊,这好歹也是你投资的,这都快拍完了,你都不知道在哪儿拍的。” 确实,《当婆婆遇上妈》最后还有两个星期,就要杀青了。 “这不是给你们充分的信任和创作空间么。”林海文拍拍杨阿切。 他到剧组来,也不是他自己想到的,依文影视的陆总催他,简直跟儿子三十多还没结婚的老妈一样,那叫一个鸡婆啊。一天打三个电话。其实王景峰来的挺多的,木谷也来过,唯独林海文自己,没把这个事情放在心上。 陆总心思多的,还等着宣传上了热度之后,借用林海文的名头呢。 杨阿切带着林海文到拍摄现场,傅成跟在后头,一看就是保镖啊,马上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那是谁啊?” “没看发布会么?林海文啊,投资商,大诗人。” “这么年轻啊,估计也是出来玩票的吧,李璐然的关系?嘿嘿。”问话的这个,好生猥琐地笑了笑。 这也是业内常态,公子哥投钱捧明星,玩腻了,捧起来的名声就当青春损失费了,大家各得其所,一个得了名得了钱,一个玩了新鲜玩了面子。李璐然年轻有点名气,能吸引到金主,也不奇怪。 杨阿切啪啪啪地拍手,“来来来,今天我们敦煌娱乐的林老板,给大家送凉爽了。” 噢噢 噢噢噢 起哄的人永远都有。 后面工作人员,就把饮料、水果、甜点都送上来,一人一份。 “林老板,说两句啊?” 林海文自然是安抚两句,表扬两句,鼓舞两句,反正没一句实在话。 他这次过来,最主要的,还是看看拍出来的东西,濮红、郑菁菁都在水准之上,尤其是濮红,演的很好。贾世凯,也就凑活,李璐然的话,太跳了,也不知道她当初是怎么混到的影后——大概就是本色演出吧,又是一个幸运的无知少女。 不过总体上对剧本的演绎和还原度是比较好的,林海文放下心来。晚上还特意请了几位主创搓了一顿。 京郊基地别看小,东西那是真贵啊,街上就三五平米的一个门脸,卖的可能是国际名牌,动辄几大千上万的,进进出出的人,眼睛眨都不眨。再一个一米宽的小按摩店,进去按一次就是几大百,名头都是某某大医院退休推拿中医那种,时不时就能看见几个大明星。林海文他们吃饭的店,算是比较齐整的,但也就是五六个小包厢,大堂放了四章大小桌子,来的时候,包厢已经没了,只好坐在外头。 这一顿吃了他4000多,林海文是有准备的。不过他是真没想到,会撞上两个神交已久的熟人。 叶仪君和沈俊涛。 “太假了,”贾世凯这个菜嫩,又开始嘴快,李璐然瞪了他一眼,他吐吐舌头赶紧收声。林海文看看他们俩,再看看那俩,发现,还真是李璐然跟贾世凯更有情侣相一点。 “你这意思,他们俩是装的?”林海文眨眨眼睛,装成小萌新的样子。 贾世凯正愁没机会跟他缓和一下呢,上次发布会的时候,他刺溜了一嘴“中戏没考上啊”,回头就有了个缺心眼的外号。 “你看啊,外头的那个黑衣服的,就是狗仔,他们俩瞧见狗仔的时候,才靠近了一下,那脸上,都跟看对方是棵大白菜一样。” “……你说的还挺对的。”(未完待续。) 第0167章 满足一次 京郊基地,有点像个江湖,很有规矩,狗仔不能进屋,进屋不能拍摄,拍了就要打死——当然没这么夸张了,不过要是他们明目张胆地违反了潜规则,那是要被大家伙一同排挤的。我党早就说了,陷入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之中,是没有前途的,是没有希望的,是必然会失败的。 狗仔们也不敢,所以就待在门口,大家其实都心知肚明。 沈俊涛和叶仪君一起出来活动,当然是为了时不时地给点料,赚个版面,顺带给CP粉们来点鸡血,别给饿死了。 “你瞧着吧,等会说不定他们俩的经纪人,还要去联系那个狗仔,让他们放几张好看的,清晰点的呢。”贾世凯嘚吧嘚个没完,李璐然瞪他,他也不管,“圈里的情侣,十对有九对都是假的,混个曝光度,或者是一边靠着另一边混点资源。其实别说情侣,就是结婚了的,也没几对是真的,大家伙凑一块,生个孩子对付一下父母粉丝,然后还不是各玩各的。那个XXX,知道吧?他跟XXX,就是这种,圈里还有谁不知道啊。” “就你能,见多识广,吃你的吧。” 李璐然给贾世凯夹了个狮子头,贾世凯一秒眉开眼笑,“这点消息,还用见多识广?” 相对于那边两个,林海文倒是对这俩更有兴趣一点,他瞧瞧这个,瞧瞧那个,把李璐然看的都脸红了。 “你们俩,这是——啊?” “啊什么?” “戏假情真了?” “唉,”贾世凯放下已经啃掉一半的狮子头,“还在奋斗当中啊。” “道路是曲折滴,前途是光明滴,小伙子好好加油,我看你很有希望。”林海文给贾世凯打打劲,“早点把她弄回去,三年抱俩。” 噗! 一桌子人被这个“三年抱俩”给逗乐,吸引了不少目光。 “哎,”叶仪君看了这边一眼,突然被林海文给吸引到了,“好像是林海文啊。” 林海文,这个名字他们两个都不陌生,如果不是卞婉柔那张《古韵柔情》太过于凶猛,叶仪君其实是不打算跟沈俊涛玩这一手的。虽然说相比而言,沈俊涛的咖位还要更高,但叶仪君是有自己的坚守的——嫁入豪门。要嫁入豪门,至少这个情史是越干净越好,不排除有人喜欢集邮女,但更多的华国富豪在选择妻子时,还是会希望对方是个经验单薄一点的。 不过叶仪君比谁都明白,在天韵老总黄作文那里,她可以输给任何人,但绝对不能输给卞婉柔。 否则,她就失去价值了。 沈俊涛今年三十多,正是一个男演员最黄金的年华,去年的重头作品《末日帝国》,最后收入了3000多万票房,投资商可以说是把底裤都赔掉了,也只有梁雪和林作栋这种对娱乐圈一点也不了解的人,才会觉得这个数字很多了,当初林海文刚到这个世界,他们俩还讨论沈俊涛赚了一百万数不数得清的问题。 一百万?沈俊涛的片酬,至少是2000万往上。 可以说这点票房,全都填给了他还不够——公司只能从票房分一半儿啊。 这也是为什么沈俊涛和叶仪君一拍即合的原因,票房好,那当然能够安安心心坐在神坛上装演技派,票房烂,也没大奖,就只有投身于收集香火愿力了。 “要过去打个招呼么?” “人家怕是不愿意见到我,我要是过去被他指着鼻子骂一顿,明天就真的要上头条了。”叶仪君不太敢,林海文在网上那一场骂战,真的说得上是深入人心。 沈俊涛挑了挑眉头,“不至于,他既然入了行,那有些规矩总归是要守的。” 说完,他站起身子,走了过去,好些人都在关注他呢,虽然说京郊基地这条街,明星不算是少数派,不过沈俊涛这个级别的,也不多见的。现在看他走到另一桌,还以为有什么大牛被忽视了呢。 结果看了几眼,倒也有认识贾世凯和李璐然的,濮红今天没来,不然认识她的人更多。不过这两个去拜访沈俊涛,还要看人家乐不乐意搭理呢,别说让沈俊涛主动过去了。 杨阿切,导演,都算不上大人物。至于林海文,听过名字不算少,能认出人来的,还真不多,况且他脸嫩又小,倒像是个资质不错的新手——个别副导演什么的,还打算过来要个联系方式,有角色的时候可以试试呢。 “林先生,久仰大名。”沈俊涛走到林海文边上,笑着打了声招呼。 嘿,还真是那个脸嫩的小子,偷看的人全都惊了。 “那是谁啊?” “不认识啊,贾世凯他们是在拍陆冬的戏吧?这是陆冬的儿子?” “陆冬哪来一个这么大的儿子,嘶,哎,我有点印象,林海文啊,是吧?林海文也投资了这个戏,对吧?就那个林海文,钻石恒久远,2500万啊。”想到点上的那个人,一拍桌子,拍上去了才想到这是在人家面前,赶紧收住力,一张大脸被这么一带,差点点pia在桌面上。 乌黑白溜的一只死鱼眼,正正地跟他对在一起。 妈呀,以后再也不吃鱼头了。 “你好,沈先生,”林海文伸手跟沈俊涛握了一下,“有缘一见,很是荣幸。” 别看贾世凯刚才说的欢,这会儿沈俊涛过来,他都不太敢动了。娱乐圈,那也是一个等级森严的地方啊,名气、财力、关系,分工,全都是等级体系的一部分,显然,在任何一个方面,贾世凯离沈俊涛都很远。 “很巧,所以我就冒昧来打扰一下,”沈俊涛脸上倒是看不出来冒昧的意思,“仪君也在,我想着你们也没见过,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影响了,海文兄,能不能卖我一个面子,一起喝一杯,算是交个朋友。” 林海文瞧了一眼沈俊涛后头,叶仪君笑的倒是满乖巧的,“好啊,请叶小姐过来喝一杯?还是……” 话是这么说,他可没有站起来的意思。 沈俊涛招招手,叶仪君就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林先生。” “幸会,叶小姐。说来也是神交已久了,今天才见到真人。”杨阿切已经让人添了凳子和餐具,沈叶二人坐了下来。 沈俊涛敬了满桌人一杯,才又看向林海文,“海文兄的词曲,仪君都在我面前说了好几回,就是拿不到。今天这么有缘,大家又都说开了,我看,海文兄能不能让仪君满足一次?” 满足一次?有些好说,另一些嘛,就呵呵了。 林海文眯眯眼睛,沈俊涛这是觉得面子给够了,要收里子了?(未完待续。) 第0168章 被报复了? “不行。” 啊?嗯? 不仅仅是沈俊涛和叶仪君,连带着贾世凯、李璐然、杨阿切这几位,刚才看着他们俩聊的挺和气的,这突然一个“不行”,画风好像是不太对啊。 “歌的事情,不行,暂时没有给外头的人写歌的打算。”林海文脸上笑容连个褶子的深浅都没变。 沈俊涛有点措手不及,他确实很久没有遇到这种情况了,也不是说他就很高端了,主要是碰见更高端的人,他不会是现在这个态度。 “海文兄,这就不够意思了,只是一首歌而已,卞婉柔小姐应该也不会在意吧?” 林海文很惊讶的样子,“卞婉柔?不不不,跟卞婉柔没有关系,叶小姐要是来我们敦煌,好歌,那当然是要多少有多少的。说得不好听一点,我给叶小姐写歌,那就是资敌啊,沈先生,难道我林海文,看着是这么傻的人么?” “呵,林先生,真是让人吃惊。”沈俊涛也不叫海文兄了,“看来我沈俊涛面子不太够用,算是自取其辱了一回,那就不打扰了。” “哎,”他们转身过去,林海文突然喊了一声。 沈俊涛眼角不太明显地往上飘了一下,“林先生,还有事?” 林海文四下里看了看,突然凑近过去,压低了声音,“我能问问,你们俩真的是假恋爱么?” 贾世凯靠得最近,听到了,夹到嘴边的一个鹌鹑蛋,啪嗒一下掉进了碗里,溅起了一滴麻辣味儿的汤,落在他印了个大脸的T恤上,位置,恰恰好在媒婆痣那里。 沈俊涛一张迷死人的型男脸,这会儿更像是一个雕塑了,偏偏林海文八卦的一脸真诚,两个眼睛溜圆,精亮,很有求知欲。 恶人值+500,来自京城市沈俊涛。 “林先生,说笑了。”从牙缝里寄出了这么几个字,沈俊涛转身回座,偏偏还不能马上走,不然明天新闻一定有他跟林海文不欢而散的头条,把自己卷进去,以后还怎么站在外头说“公道话”,这点算盘,即便是快被气晕了,沈俊涛还是有的,他们这样的娱乐圈老油条,前一秒能打得要死要活,后一秒就能称兄道弟面对媒体。卞婉柔和叶仪君,之前在活动上遇见,虽然懒得凑在一起,但是媒体问到,还是要说点场面话。 “很开心啊,大家有机会聚聚。” “有啊,我们都有祝贺对方出新专辑。” 林海文咂咂嘴,看着贾世凯,“他不承认呀,我又不是媒体,他怎么不说真话?难道他们俩是真的搞上了?” 贾世凯看着他,就像是在看神仙啊,他没有拉着李璐然一起看就不错了,还正儿八经地回答林海文,那是想也别想。林海文没有得到答案,有点可惜。他上辈子是混网络歌曲圈的,对娱乐圈的秘密知道的不少,不过也是隔靴搔痒,不认识几个数得上的明星。这次有机会直接问问巨星级别的,居然没有得到答案,这太遗憾了。 “吃啊,吃啊,看着我干嘛。” 除了贾世凯,没有其他人知道他问了沈俊涛什么,不过沈俊涛突然僵住的脸,大家是看到的。 那绝对不是什么好话啊。 “他说了什么?”叶仪君挺奇怪的,林海文没道理偷摸给沈俊涛放狠话啊,林海文虽然蛮了一点,又不是个疯子,到处得罪人。 沈俊涛也是一片混沌,不明白林海文这是什么个意思,威胁?知道他们俩是炒作,所以威胁要公开出来?这要是没有实捶证据,林海文要把娱乐圈得罪个遍,用这一招的,可不是他们一对。至于证据,沈俊涛不觉得林海文能拿到他们商量的电话录音什么的。 所以,是真的好奇? 一个18岁的,刚刚步入娱乐圈的,以前还是围观的吃瓜群众,会对这个问题好奇,反而还更说得过去一点。 林海文是真好奇,当然他也不是缺根筋,如果不是沈俊涛提溜着自己的面子,自我感觉良好的,想要卖个高价,他也不会就这么直愣愣的问。换句话说,既然不打算做朋友了,那抓住机会满足一下八卦之心,也是废物利用。 …… 林海文到剧组一日游之后的第4天,依文影视电话过来说有电视台看上了,有意购买。程序上跟敦煌这边商量一下,但其实还是依文影视做决定,只要不是在价格上有意让度利益,敦煌娱乐也插不进手去。这也是为什么林海文不上心的原因。一成不到的利益,做不了主的过程,还不如直接丢开呢。所以听木谷说了一嘴,他都没多问。 结果到第15天,也就是电视剧杀青之后开剪后期,那边又来了新的消息。 黄了! 河东电视台! 林海文开始还没什么反应,毕竟才拍完,还没剪出来,对方只是看了样片,改变主意也是有可能的。不过很快,河东电视台那边似乎有人想要告诉林海文,完全是因为他才导致这部电视剧的交易流产的。 方文怡? 他让木谷去查了查,方文怡从传媒大学毕业,就进了河东台,至今已经是12年了,在河东台里,算得上是根深蒂固了。要拦一部电视剧,确实是没有问题的。不过,她会为了上次的事,就出手作梗? “我说林大师啊,不指望你在家乡台那里有面子,你也不能给我拖后腿啊。”陆冬在电话里头,那股怨气啊,都要直接从手机里钻出来了。 “一定要是河东台?” “你当我们是天韵,是禾田,还没拍就能卖出去了。”陆冬气的呀,依文影视第一部,也是唯一一部上星的片子《刁蛮婆婆恶媳妇》,就是河东台首播,可以说,对于资历尚浅的依文来说,他们在渠道上的人脉,就数河东台最深。结果林海文坐得远远的,也不知道怎么就一个屁把谈妥的交易给崩了。 “我跟你讲,这部戏不用担心卖不出去,先找个地面频道播嘛。” “好不容易我做出一部能直接上星的剧,都被你给毁了。”陆冬在电话里一通控诉,“如果下一部戏不能满足我这个愿望,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得,这才重点啊! 下一部戏。(未完待续。) 第0169章 人间极品【卖姑娘的小火柴舵主更】 在陆冬把消息告诉给林海文之前,苏东市的河东电视台,也确实为这部片起了一点争执。 选片部门的领导对《当婆婆遇上妈》比较看好,但是方文怡也确实插手进来了。 方文怡本人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那天,在林海文家楼道里打电话的对象,一位副台长,主管内容的副台长,位高权重,一言九鼎,除了说话十个鼎的台长和书记,就数他说话最有用了。 这么多年来,随着这位副台长步步高升,方文怡在台里的地位也是步步高升,如果不是她观众缘确实差了一点,本事也弱了一点,现在河东台的当家花旦,可能已经被她给取代了。即便如此,几个女主持之间的明争暗斗也是半公开的。台里最后让她去京城采访林海文,说到底,也是小小地被对手扫了一下面子,所以她本来就是怀抱着一腔怨气去的,落着这么一个后果,也不冤。 方文怡采回来的东西,也播出去了,只不过呢,费了剪辑师老牛鼻子劲了。 她说“恭喜”。 理科状元是“谢谢您,也是非常侥幸,相信很多同学都有这样的实力,只不过我在考试中发挥的稍微好了一点,其实并不能说明什么。” 林海文则是“嗯。” 她说“谈一谈知道分数后的感受吧。” 理科状元说“特别开心,一家人,还有亲朋好友都很开心,毕竟读书这么多年,这一次考试可以说是最重要的,不说决定人生吧,至少是提供了一个更高的,更好的新起点,能够进入理想中的大学深造,所以很满足,也受到很大的鼓励,在以后的学习生活中,让我会加倍的努力,取得更多的成绩。” 林海文回答“挺好。” 看到的人真的会觉得角色搞错了,理科生这么话唠,文科生这么高冷,是不是人设混乱了? 所以剪辑师把理科状元的话给截掉了一部分,然后把林海文回答的那些“谢谢爸妈,谢谢老师”之类的,给剪到了前头的问题里,硬生生砍掉了后头的几个。原本是16分钟左右的一个采访,后头即便方文怡又补了一段,还是只能凑到8分多钟,将将一半。 这个事儿办的,就很不漂亮了。 其她几个对手,心里在想些什么,方文怡都不用动太多脑子,一清二楚。只要将心比心代入一下,她就能明白那股幸灾乐祸的感受了。 被踩了之后要怎么办?方文怡多年来的斗争经验告诉她,夹着尾巴是没用的,只会被人踩的更狠,你必须要展现力量,才能让人把脚收回去,平视你而不是俯视——如果你已经没有了力量,那就去获得力量,不择手段。 幸好,方文怡还用不着不择手段,副台长还是很顾念她的,一直到《当婆婆遇上妈》送过来,选片部主任打了通过的意见,甚至有副台长也表态了之后。这位内容副台长,强势地把意见打了回去,意思非常明确:林海文的片,不行,方文怡,我罩着的。 好一个罩! 林海文,成了拔河绳上的那块红布。 这一次,是方文怡的决心更强,所以河东省电视台最后否掉了《当婆婆遇上妈》。 严格来说,林海文还真是被河东台的内部矛盾给殃及池鱼了,不过他并不清楚这个。 陆冬对这部片也有信心,并不是那么担心卖不出去,所以他跟林海文抱怨,更多的是在催下一部剧。 “你们不是要拍筱雅的那个《婆媳大暴走》么?”林海文还记得那个小姑娘,筱思远的女儿,《刁蛮婆婆恶媳妇》的编剧。 陆冬呵呵两声,“拍好了呀。” “……你们还挺有,呃,行动力的。” 一点也没听说啊,不过他也一点没去关心就是了。 “那个片子好拍,也不用换地方,上个月杀青了,在南云经济频道播,九月下接档。” “行吧,下一个剧本,我尽量弄出来,家庭剧是吧?” “也不限制,你能弄出……《国战》那种么?” 林海文笑容都僵在了脸上,陆冬,好一个不要脸的货,筱思远这部《国战》,在央视一套播出后,可以说收视和口碑齐飞,连带着被地方卫视的青春偶像雷剧给威胁到的央视一套,都大大扬眉吐气了一番。 央视的一位领导在大会上,发言起来也是铿锵有力,“做好的,精品的,对时代负责,有益于观众的电视剧,是央视,也应该是各个电视台的目标和坚持。” 评价《国战》为近年来首屈一指的高质量电视剧,异议是不多的。 陆冬的水准从婆媳家庭剧,一下子到了《国战》的层面,还讲得如此风轻云淡,这个脸皮,林海文简直甘拜下风。 说实话,林海文拿得出来,《黎明之前》《人间正道是沧桑》《潜伏》,略改一改,都是极品好剧,统统是主旋律,每一部都有《国战》的水平。不过他拿出来,便宜了陆冬这个贱人,那自然是想也别想的。 “陆总啊,我写得出来,你拍的出来么?不要好高骛——” “拍的出来。” “……”林海文觉得自己还嘀咕了陆冬,“得,我写不出来,行么?” “啧,你写的出来那些情感文章,就能写出《当婆婆遇上妈》,你写的出来《讴歌》,就一定能写出《国战》来。你就是不愿意,你准备留到以后敦煌自己拍,是不是?你这点小心思,我早就知道了。” 逻辑虽然很粗暴,陆冬还真是抓住了关键。 “呵呵呵,陆总真是……人间极品啊。” “哈哈哈,”陆冬在那头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我说林董事长啊,林大师,海文啊,你们敦煌,能拍几部?你看看,一年了,我们依文影视就拍了两部片,你手上要是攥了好些剧本,别浪费了,创意要是被别人给想出来了,那不就毁了么?我们合作这么愉快,是不是?我们可以合拍啊,你可以投资啊,真的,什么都可以谈,投资比例,谁来主导,都能谈。” 林海文敲了敲桌子,陆冬好本事啊,他都有些心动了。(未完待续。) 第0170章 送上门的恶人值【洛城太守舵主更】 林海文又开始为恶人值发愁了。 他要弄一个剧本出来,至少得需要一个藏书阁啊,可惜,现在他手上的藏书阁只剩下最后一次,而且只有8分钟了,那是万万不够的。 “下回要多下载几部剧下来。”林海文数了数,槐海波那边,似乎暂时也搞不到什么了,可惜。临川一中还有庄文、陶海龙两位曾经的产粮大户,听说两个人考的都挺好,毕竟是文科重点班的学生,就是不知道报了哪里,这会儿想要找出来欺负欺负,也比较难。 那么,剩下的,央美的竺宇?海蓝心的李总?作协的张赟? 说起这个张赟来,好像最近刚刚正位了胶东省作协的主席呢,林海文要是弄一次他,也许能搞到不少。不过想了想,林海文还是决定换个目标,张赟毕竟是有点价值的,等一等吧还是。 “唉,主要是我太正直了,太善良了,太纯洁了,太有自我要求了。”林海文烦恼地拍拍脑袋。 木谷正好来给他汇报卞婉柔的邀歌情况,虽然林海文供应她的专辑是完全没有问题的,不过还是准备为她邀几首歌,林海文的经典名曲也不是真的无穷无尽,能邀到好歌的话,自然是好事。第二点,也是很贱吧嗖嗖的一个原因,当初林海文说出来的时候,可谓技惊四座。 “我们多拿走一首好歌,别人就会少一首好歌,这么显著的好处,都看不出来么?” 有流行歌曲以来,能想到这么奇葩的邀歌原因,只怕林海文也是独一份。 木谷走到门口,正正好把林海文的感叹听在耳朵里。 太正直、太善良、太纯洁、自我要求……我的天啊,这说的居然是他自己?晓玲推荐的那块磨砂的洗面奶,看来真的要用一用,不然木谷担心自己这么下去,脸皮可能会厚的没法复原了。 “什么事儿?”林海文感叹完了,还得办正事,“对了,依文影视那边可能要谈下一部剧本了,合作方式,你跟他们先谈着。” 再是之前那种纯剧本入股,就不太可能了。不过陆冬虽然说得急,但也只是有枣没枣先来一棍子,恐怕最后落在实处,落在白纸黑字上,还是要等《当婆婆遇上妈》卖出去,甚至播出来之后了。从这个角度来看,林海文还真是要卖力一点,给这部剧卖个好价钱。 木谷应了一声,“跟你汇报一下邀歌的事情。” “还说什么汇报,这么客气……行吧,你汇报吧。” 办公室安静了那么两秒,木谷沉静的声音才响了起来。 恶人值+20,来自敦煌娱乐木谷。 “因为也没有向特别知名的作曲约歌,所以基本上都有作品过来,你看看是不是亲自选一选?” “婉柔和老王看过了么?”林海文咧咧嘴。 “王总还没看,卞小姐已经听过了,觉得一般般,没有特别好的。”木谷顿了顿,决定还是要拍拍老板的马屁,虽然这个老板已经很臭屁了,“您的那几首歌,水准太高了,卞小姐恐怕是不太看得上别的。” “倒也是,有了我的歌,再去看别人的,是不太看得入眼,成吧,排个时间,我跟婉柔一起看看。” “呃,”木谷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说,“有一点意外,我还是跟你说一下。邀歌的时候,大部分都给了歌,没有歌也都婉拒了。不过有一位,《你爱的是我么》的作曲,明达,说了点不太好听的。” “啊?”林海文一愣,“为什么啊?跟谁说的?铁锤妹妹?” 铁锤妹妹是林海文给取得混号,因为新招来的音乐部门的工作人员,很有点小岳岳的气质……所以林海文一个嘴贱,就叫了人家一句铁锤妹妹,偏偏这个名字又朗朗上口,现在整个公司都喊她铁锤妹妹了。上次她去约录音室,录音室那边的人,居然张口叫了她一句铁锤,气得她直勾勾看了人家三个小时——最后还是录音室老板把卞婉柔往前排了两天,她才作罢。 “咳,不是,是卞小姐接的电话。” “到底怎么回事,说明白。” “明达先是说希望跟卞小姐亲自谈一谈,卞小姐就给他打了电话过去,结果电话过去,那边就骂起来了,很难听,就是卞小姐那些谣言嘛。” 林海文皱紧了眉头,卞婉柔那些料,经过两首热单,一张专辑,外加帝波珠宝那个广告,已经冲的很浅,虽然是牛皮鲜没法根除,但评论里头除了个别顽固分子,已经是看不见多少相关的了。这个明达,太突兀了吧? 天韵娱乐的人?林海文头一个念头。他跟叶仪君算是有了些新的不愉快,天韵有点动作也不出奇,不过这么下三滥的事情,天韵做的一点意义都没有啊。 “老王知道吧?他怎么说?” 木谷的表情跟咽了只苍蝇一样,“王总出去问了问,也真是见鬼了,这个明达,当年还没有发迹的时候,就是没写出《你爱的是我么》之前,他老婆,大学时候就认识的,后来不愿意跟着他过苦日子了,给一个富豪当了小三。” “所以他就写出那首歌?” “差不多吧,他自己是不承认的。” “绿帽灵感,是你,你也不会承认的。”林海文咂咂嘴,拿木谷做了个例子,差点,他就拿自己当例子了,幸好反应快。 这种人吧,也不少见,遭遇了人生挫折之后,恨天恨地恨社会,跟泰迪狗某种程度是一类,日天日地日万物,极端的,拿汽油泼公交车也有,去幼儿园弄孩子的也有。可怜是可怜,但更多的是可恨,什么玩意啊,谁弄你的你弄谁去,报复社会显得自己牛? “婉柔怎么样?心情被影响了没?”林海文转了转眼珠子,觉得这个明达可以发展一下,作为一个胸怀泼天怨气的人,说不定对他能有重大贡献。 木谷也是从林青那里打听了一下,卞婉柔还是有点受影响的,毕竟事情看似已经过了,但总会有沉渣泛起,提醒着她,一切都发生过。 “跟她说一声,看老板我给她出气。”(未完待续。) 第0171章 骂人要骂娘【50月票加更】 “帮我报仇?”卞婉柔从林青那里听到消息,很是惊奇,“他要怎么给我报仇啊?” “找几个人蒙那个明达麻布袋?然后打一顿?要么就是封杀他?”铁锤妹妹正好也在这边,她的经历比较少,方法也还停留在远古时期。 卞婉柔和林青相互看了看,封杀是不可能的,林海文还没有这个本事,不说别的,他要是封杀明达,天韵娱乐那边,估计要优先使用了明达的曲子了。至于套麻袋,似乎也不是林海文的风格啊。 “微博!” “什么?”铁锤妹妹对老板的丰功伟绩不了解,看见卞婉柔和林青突然睁大的眼睛,特别好奇,“微博什么?” “快快快,去老板微博。” 铁锤的动作很快,迅速登录到林海文的界面上,果然,林海文自上回公布自己的高考成绩之后,又更新了一条新的。 “《你爱的是我么》,听过么?” 嗯?没了? 林青想把铁锤妹妹挤开,不过没挤动,还是铁锤自己撤了。林青点开了评论,“老板的人气比婉柔还高,这么一会儿好几百回复了。” 评论下面,五花八门。 正儿八经的,“听过啊,还可以,分手恋曲。” 疑神疑鬼的,“林大神,你想做什么?你是不是想对付人家?” 有去翻了前面微博的,“我看了,上次大神提到别人的作品,还是蓝尔成的《思归》,现在我宣布,又有人要退出微博界了。” 还有好心人,“原唱@万真真作曲@明达作词@黄雯,大家可以先去占楼了,不然等一会观光群众太多,会交通堵塞的。” 这几个人被@的,心里一抖。 万真真的助理帮她注意微博,第一个看到,赶紧给万真真打电话,“真真姐,你有惹到林海文么?” “啊?我求他给我一首歌的心都有了,还得罪他,怎么了?他不会找上我了吧?”万真真也有点怵。 “他在微博上问你那首《你爱的是我么》,有没有人听过,现在好些人都来围观你的微博了。” 作词黄雯是个女同志,比较少上微博,也没什么是非,大家其实是把她大概大概忽略掉了,目标嘛就两个,一个是万真真,一个就是明达。明达这个人,怨气很重,平时在微博上很喜欢针砭时弊,属于那种“这要是在米国怎么样怎么样”“只有在华国才会有什么什么”“这种国家还有什么希望”之类之类的,曾经也发生过和网友交战的情况的,只不过规模较小,而且后来也删掉了。 看来看去,大家都觉得明达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明达听到消息的时候,还是一个圈内朋友告诉他的,语气那叫一个跳脱,“明达,快上微博啊,你要火啦。” “火?怎么了?” “林海文找上你了,应该是吧?” 明达马上就知道了,他对卞婉柔那一通话,肯定是会得罪卞婉柔,甚至是她的新东家林海文的,只不过没想到报复来的这么快,“他干嘛了?” “呃……也没干嘛。”林海文确实没干嘛,就问了一句而已。 明达登录微博的手一顿,“什么意思?” “你自己上去看嘛。” 他一登录,翻了翻自己的评论,又去看了看林海文的微博和评论,气了个倒仰。 感情林海文什么也没说,就来了这么一大群看他热闹的。作为一个嘴炮流,明达能够活到今天没被打死,这表明他其实是个蛮聪明的人,懂得有些人不能得罪,有些人可以得罪。林海文,其实是被他放在两者之间的,属于那种比较危险,但也伤不到他的一类里面。他对卞婉柔,是恨屋及乌,但对林海文,能不直接得罪,他还是不愿意得罪的。 不过现在既然是短兵相接了,自然无所谓中间派。 他对骂战是没什么害怕的,甚至还有一点激动,直接就对号入座了,不过说的话,那是很冠冕堂皇的。 “邀歌没有邀到,就在网上玩这种把戏的,我还是头一次见。年轻人,不要总想着歪门邪道,多想一想,为什么人家不愿意给你歌。” 一方正面应战,大家顿时肾上腺素飙升。 “来战。” “硬刚一波,看谁更猛。” 很快,大概五分钟不到,林海文更新了新微博。 “我觉得还挺好听的,旋律的情绪很浓。” 噶? 我裤子都脱了,你让我看这个? 明达也是一脸懵,我子弹都射出去了,你跟我说你是友军? 这就尴尬了。 删了?明达犹豫了,这删了岂不是承认自己枉做小人了?不删,那不是等于自己招了个对头?而且还是个很牛的对头。明达纠结了半天,决定还是删了,顶多说自己敏感了一点嘛,也比跟林海文对上来得强。更何况,对方都夸他的歌了,未必就没机会结实一下啊。 他删了,然后又发了一条新的。 “合作不成仁义在,是我多想了。” 下面顿时来了好些吃瓜群众,唯恐天下不乱的。 “我去,不会吧,这就熄火了?” “没看见大战,不高兴。” “不符合情节发展的规律啊,难道不是你一刀我一刀,最后扎的鲜血横流,两个活一个么?” “楼上是不是太血腥了?明明还可以同归于尽啊。” “……你才是狠人啊。” 万真真正在参加一个时尚活动,一直偷摸着关注,看到这个情况,也是松了一口气,虽然看着林海文不是针对她来的,可是找上明达,万一烧到她身上呢。虽然说撕逼这种事情,她也不是没来过,但跟一个她想求歌的作曲家,无缘无故地撕一次,那真是脑子有坑了。 她顺手刷了一下,准备收起手机,在秀场上看手机,是不太礼貌的。 “嗯?” 界面上,一条林海文的新微博,把她震的,心脏都快跳出来的,边上一起看秀的女明星,连连看她好几眼,她都没注意到。 “专业上来看,这首《你爱的是我么》的旋律,可以说将作曲者被绿帽的人生经历完全地表达了出来,一种绿油油的真实感,让听众可以非常清晰地听出来:哦,写曲子的这个被绿了。可见功底,让人钦佩。” 骂人不骂娘,揭人不揭短,这是很多人坚持的所谓底线,更何况,被绿的也是受害者。不过林海文一点不觉得有问题,他发了微博后,特意去问了卞婉柔明达的原话,简直是肮脏刻薄到了极致,对这人,不需要有底线。 不过显然,微博上存在大量正义之士。 林海文愉快地看到恶人值开始快速上涨。(未完待续。) 【六章已更】感谢一下 中秋节六更,是因为前一天只有四更,我有一点不敢宣之于口的小小坚持,就是希望每天能够有五更,所以虽然这样那样,还是会努力做到。 目的的话,希望大家看得开心,能多支持我了,我也不是个码字机成精,连续码字确实蛮有挑战的。但有所求,必然有所付出,我希望能有更多的订阅,更多的读者,在我还没有办法写的跟大神那么好的时候,就希望多更新一点,勤奋一点,来获得大家的支持。 所以,求个订阅,真心,我的满身贱气跟我一样真心。 最主要的是,感谢一下打赏的。 谢谢飘零红叶12_300、倪小科、躺七天7000、书友16042523、流云骑兵500、不若凤歌痴醉2000、XM6104、麻花里奥、爱吃兔的青草(上本书的老朋友)、穷极无聊、我为你变坏2000、九分见个面、灵犀的方向、妖静300、星空下的地球、苏右家的小黄猫、取名不擅长200、大千、微风爆雨200、七千星域、五陵先生300、苏骈字文章500、小小陆壹柒600、洛城太守10000、逸林的老巢、卖姑娘的小火柴11400、开发商死光光、wangwang1973_300、风雨夜未央500、不想修改的昵称、鸵鸟要冬眠500、菠萝菜600、秦悦200、Accelerator酱600、珑武500、不小的苏苏、纵身亡魔心仍不悔、李哥哥、NatalieAnicy6000、我心飞扬2780_10000、阿萨德克莱尔500、月轻柔越轻柔、读遍起点、云之云500、多少一半、海鸥鸟最大(ID神作)、大江雅人。 也谢谢给我投满了50000张票的兄弟姐妹,给我投了400多月票的帅哥美女。 打赏的加更已经都OK了,现在还有: 月票100、150、200、250、300、350、400一共是7更,OK! 晚安! 第0172章 抱定绿帽不放松 “果然狠,话说绿帽这个是真的么?” “说实在的,之前你跟蓝尔成骂架,跟网友骂架,我都觉得你是真性情。但这一次实在是有点过分了,不管你说的事情是不是真的,你都不应该在公共平台上说出来,给人家造成二次伤害。这确实是太没品了,取关,再见。” “楼上圣母出没。” “这不算圣母吧?做事总应该有底线,这明显超出了底线。”马上有人反驳。 “我问你,你知道事情始末么?你知道这条微博之外的事情么?你怎么就知道明达没有做过、说过什么超出底线的事呢?如果有呢?林大神这么回应他有什么不对?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凭什么在这里装叉?”林海文的铁粉出头开战了。 “那你又知道了?起码人家没有拿到微博这种平台上来说吧?说算他说了什么,林海文也可以在私下里说回去啊,没必要拿到微博上来炒作一通。” 铁粉的战斗力非常剽悍,而且对付这种圣母,是相当的有经验。 “我就奇了怪了,明达私下里说了什么,林大神就必须要私下里回应他?哎,凭什么呀?明达是开天辟地第一头牛啊,这么牛叉,谁都得跟着他走?他骂人了,人家只能骂他,等到他打人了,人家才能打他,他如果要杀人,人不被杀掉那都不许报复?你是这个逻辑吧?你把他当引领人生的老祖宗,那是你犯贱,你愿意,但抱歉,能不能请你不要这么要求别人?我们就爱我们自己的规矩,你骂我?我就骂你全家,满世界挂你。你要打我?手没伸出来我就要断你第五肢,更别说想杀人发火了,早就让你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这一通狂喷,引来点赞无数。 “说得对,谁规定的必须私下解决,都私下解决了,我到哪儿看热闹去?” “把前因后果说说啊,明达之前要说邀歌不成呢,难道真是因为这个?” 林海文是又头疼又赞赏,自从这个铁粉回应之后,而且迅速成为了热门评论,他的恶人值增长速度,明显掉了一大截儿。不过让他去删掉了这个评论,那也是不可能的。 明达删掉了原来那条微博,更新了一条新的之后,深深觉得自己是个特别大度,特别识大体,特别有风采的男人,心中充满了一种优越感。他甚至想了想,还特意点了对林海文的关注,想着林海文应该很快就会关注他,那时候,他们就能聊聊,他可以跟林海文说两句,把卞婉柔那头的问题给抚平掉。这样一来,化敌为友,不啻是一场微博佳话啊。 在他打算点叉关掉界面之前,突然觉得这个新评论数增长速度又变快了很多,赶紧回头点开来看了看。 “滴,绿帽卡。” “滴,同情卡。” “滴,林海文观光卡。” “烦不烦的,卡啊卡啊的,明老师,你老婆真的给你戴绿帽了么?” 明达觉得,如果有人扒了他的皮,也许跟现在的感受已经没什么两样了。曾经的创伤,被这么红果果地揭露出来,而且一看一片,全都是。他眼睛通红地开始找,几乎没有费什么劲儿,就看到了林海文那条新微博。 刚才脑补的一大堆,这个时候全都变成了证明他自己是个蠢货的素材,他用最快地速度删掉了微博,唰唰唰打了一条发出去。 “斯文败类,粗俗无知,仗着有点微末才华,不修口德,肆意妄言,早晚会有报应在身上的。” 恶人值+2000,来自京城市市明达。 林海文看着这条的时候,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虽然他一直都没怎么搞清楚恶人值的具体额度是怎么算出来的。不过按照经验,当面接触过的,属于第一档,比没有见过但是电话过的高,这是第二档,第二档比文字上,或者互联网上有交流过的高,算第三档,最后一档,就是任何途径都没有交流过的,这一档的恶人值就非常少了,一点两点之类、 照这个规则,明达应该是属于第三档,跟之前的蓝尔成差不多,可是这么一下子来了2000点,实在有点突破常规了,再要么就是——“一座恶人值的宝藏啊”,林海文惊叹想到。 说起来,当初在学校的时候,他就有过一个设想,如果找到一个人,跟他对骂三天三夜,会不会赚到一大批的恶人值,不过一直以来,他也没有完全实践过,今天倒是可以在明达的身上试试。 “我有没有报应不知道,但你一定是被报应了,你老婆都跟人跑了呀,这么说来,你肯定是做了什么缺德事了吧,明达老师?” 恶人值+1000,来自京城市明达。 “下贱之妇,自甘堕落,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你被一个下贱之妇给甩了,还高兴呀?” 恶人值+1000,来自京城市明达。 “揭人阴私,你小心不得善终,无耻小人。” “人活一辈子,最后是不是善终,有什么要紧的,重要的是活着的时候,不能遇见被戴绿帽这种事情啊。你说呢?” 恶人值+1000,来自京城市明达。 …… 一直到恶人值加到10000点之前,停了! “呼,”林海文呼出一口气,还是有限制的。单人10000点上限,应该还跟一个时间段内、恶人值产生原因有关系。他瞧了瞧已经开始骂脏话的明达,可惜地咂咂嘴,这么好的一个恶人值大户,暂时是用不上了。 “明老师,我要忙去了,我就一句话,您被绿帽了,嘿嘿,再见。” 也不管跳脚的明达,林海文下了微博,直接就把恶人值兑换了,不再多留,留多了反而更大可能兑换到别的东西。 “你获得藏书阁一小时。” 概率这一次站在了多数派这边,总算把这个大路货给兑换了出来。 电脑屏幕上,关掉微博后,是明达那首歌的界面,他还是很负责任的,听过之后才去喷的,当然了,什么绿帽味儿,那是听不出来的,全是他给加的添加剂。 “哎,”林海文脑子里某个想法一闪而过,被他迅速抓住了,“木谷,木谷。” 围观了一整个骂架过程的木谷,这会儿拖着步子进来,感到有点颤抖。 他是不知道“玉帝和如来谁厉害”这一历史性争论的,自然对林海文抱定绿帽不放松这一贱招,叹为观止。 “你去把这首歌的曲谱找一找,打印出来给我。” 曲谱,也不知道牵机书虫能不能感应。(未完待续。) 第0173章 投诚的小贾 “老板真的好……帅啊。”铁锤妹妹抿了抿嘴巴,感叹道。 卞婉柔抱着个平板,刷来刷去,哭笑不得,“他这是,不骂人会死的病又犯了?” “估计是吧,也可能真是帮你出气啊,毕竟那个老东西,说得那么难听,居然还有脸在网上说别的。看看看,现在还在扯你呢。”林青看的是自己的手机。 林海文不理会明达之后,明达上窜上跳了好一会儿,之前他说过的邀歌事宜,自然也拿出来说了,还特别光明正大的表示“不会给品行不端的歌手写歌”,林青都想呼他一巴掌。 “要不,我也回他一句?” “啊?这样不太好吧?,你又不是林海文,他那是有底气——,呃,我的意思是……” “你的意思是我没底气,是吧?我只能靠唱歌,靠卖歌,对吧?”卞婉柔翻了个白眼,“林老板说过,骂人是要有策略的,他是说过吧,从西京回来的时候,我自然有我的策略。” 林青、铁锤,就挤到了卞婉柔旁边。 “@明达老师,邀歌不成恼羞成怒这种话,您就不要说笑了。跟您约个曲子,也只是有鱼没鱼下一网,毕竟,除了唯一一首您从自身经历中感悟出来的好歌,你也没有别的代表作。我们也不可能忍心说,就为了一首歌,让你再去经历一次,对不对?还是希望你早日摆脱这些不好的记忆,面向明天,重新做人。” 发送! “干嘛,你们干嘛这么看我?”卞婉柔被四只圆溜溜的眼睛,瞪得心里发毛。 林青啧啧两声,“真是被林海文带坏了。重新做人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她们三个人是三个号,林青用的是自己的,卞婉柔也是自己的,但铁锤妹妹不是,她用的是敦煌娱乐的官号。这会儿时刻等待着截图的时机,一旦明达说出那些黑料来,她马上就要截图下来发律师函,明达毕竟是公众人物,而且也是有组织的,不是游民,这跟一般网民不同。不过明达虽然是气疯了,但也没疯到不顾一切的程度,他可以在电话里骂的那么难听,微博上却极少落人口实,今天要不是被林海文气疯了,也不可能爆粗,何况,稍微清醒一点之后,他马上就把爆粗的回复给删了。 …… 在京城,有好些人都在关注着这场不算短暂的交锋。 明达的同行们,林海文的同行们,还有双方都有点的关系的人,比如万真真,再比如贾世凯和李璐然。 他们从《当婆婆遇上妈》杀青之后,暂时还没有进组新戏,两个人原来也认识,因为合作过,但并不是一个公司的,李璐然的公司跟依文影视差不多规模,但贾世凯就要差一点了,算是个小公司,老板是禾田影视出走的大经纪人,拉了两个手下的明星出来,贾世凯是他后来挖来的,当时说好多少多少资源,但是过来之后,除了第一年拍了两部公司找的戏,后头的机会都是他自己找的,包括这一次的《婆婆》,也是李璐然介绍的他。 贾世凯心里是早就动了,只是他也没什么资本,跳槽也不知道往哪里跳,这一次,他倒是看到个机会。 “璐璐,你说我去敦煌,怎么样?” 李璐然虽然还没有松口,那是因为公司有规定,但其实心里已经是认了贾世凯,所以挺关心他的决定,“你去敦煌,还不如去依文呢,好歹依文已经做起来了。” “依文的经纪很弱的,要不然这部戏也落不到我们头上啊。”贾世凯想的挺清楚,“依文现在就5个艺人,3个女的,2个男的,一个陈凯先,年龄就有问题,另外一个王宏亮,演技不行,这回想要我这个角色,还是他们陆总否掉的。我要是去了,以后要是有什么有挑战性的机会,说不定也跟王宏亮一样,轮不上我。 敦煌我看就不太一样,第一个他们还没有签约演员,我要是去了,总归是个鸡头吧?再者,林海文很护短啊,为了卞婉柔能跟明达直接开撕,这样的老板,跟着才有劲儿。第三个,林海文自己能写剧本,能写歌,还有你看他那个诗集的推荐人,都那么强力,说明人脉很厉害。跟着他,我觉得还是蛮有希望的。还有一个就是咱们俩总不能……是吧?” 李璐然顿了顿,“那不然你去接触一下看看,至少问问他们接下来有什么计划吧?” “这么一步步的,人家说不定不会要我。” 敦煌娱乐成立也半年多了,迟迟没有开始自己的项目,还真不一定有签约演员的打算。 “那你怎么想的?” “今天网上那个事,你知道了吧?我去掺和一把,从卞婉柔那里开始,怎么样?” “……你不怕林威扒了你的皮啊。”林威,就是贾世凯现在的老板。 “反正不管去不去的了敦煌,我都是要走人的。” “那你想清楚了,就去做吧,我,反正都是支持你的。”李璐然同意了,主要是她也看出来,依文影视的陆总,包括杨阿切,对林海文都有特别的尊重,这说明什么,说明林海文确实不一般啊。 贾世凯挺甜蜜的,“谢谢你,璐璐,等我出大名儿了——” “还没天黑呢,就开始做梦。” 啪嗒,李璐然把电话给按了,留下一个贾世凯,很有点欲求不满的样子,对男人来说,许诺,或者说是开白条这码事,是很上瘾的。 贾世凯转而登上微博,点了卞婉柔的关注,也没犹豫,直接转发了。 “卞姐,脑残这个东西,有先天的,也有后天的。那个写歌的,明显是后天打击性脑残,咱还是要有关爱之心的,别跟他一般见识。要知道,跟脑残介意,那也是后天性脑残的诱发病因之一啊。” 贾世凯是个小透明,粉丝就十来万,他参战在影响上是不大的,但是有一个象征意义,那就是从单兵作战,似乎是发展到了兵团作战了。 连贾世凯自己,也没有想到这一点。(未完待续。) 第174章 一夫当关(1) 贾世凯的大经纪人就是林威,他的精力一般都放在两个老牌明星那里,所以给贾世凯的资源就有限的多了。当然,贾世凯还有个小经纪人,但其实叫助理,可能更合适一点。 “凯哥,你干嘛掺和那个事,你赶紧删了。” “为什么要删?”贾世凯发完之后,迅速修改了密码,“就是看不惯那种人,人们叫人品有问题,捕风捉影的。” “你管他是不是捕风捉影的,跟你有什么关系啊,你不删,我跟林总汇报了,你这样很伤害形象的。” “随你吧。” 这是个耳报神,贾世凯早就知道了。 很快,林威的电话就轰了过来。 “删了!” “……” “贾世凯?” “嗯,林总,我不会删的。顺便我也想跟您说一下,我的约到9月就满了,我不想续了,谢谢林总这么多年的照顾。”贾世凯也算是个狠的,不留后路。其实他年龄已经不小了,今年26了,如果再被耽误两年,既没混到中生代实力男星的队伍里,又比不了下面起来的偶像派小鲜肉,他就算是毁了。 林威显然是没有料到,“小贾,你要知道,这是为你好,你平白去得罪人,有什么好处?明达是不算什么,但他给万真真写过歌,业内也认识不少人,你何苦去跟他对上,主要是没必要啊。” “恩恩,我知道,这两个事情,没什么关系,不续约也是我早考虑好的。” 林威顿了顿,沉默了一下,还有两个月就约满,他们其实也是谈过的,不过贾世凯一直在剧组里面,消极对付,也就一直拖了下来。林威还以为他是想要提价,毕竟演了个男主角,看着是有希望把事业再抬高一点的。没想到,贾世凯是打算砸锅了。 “小贾,你想清楚了,当初你过来的时候,我可没有亏待你。” “林总,我21岁签你的公司,5年了,公司给了我多少资源你心里也有数。不过,我是没什么名气,也没什么机遇,不值得你花资源来捧。所以,好聚好散吧,再见也还是朋友。” “听着是找着下家了?跟我说说,要是好地方,我可以放手让你走,不会枉做小人。” 贾世凯笑了两声,“还真是没有,我这也没什么成绩,没什么代表作,想找个下家没那么容易的。走着看吧,找得到算我运气,找不到我就跑单帮呗,反正过去几年,我跟跑单帮也没什么大区别。林总,照说我要走的人,这句话也不该跟你说,但还是修炼不到家,忍不住,您就随便听听。” “……你说。” “您手里有两棵摇钱树,这么多年来给您赚了不少,但是呢,也要请您平时多看顾一下这两棵树下的那些小草、小灌木什么的,他们天天靠着上面叶缝里露出来一点两点阳光活着,不容易。陈晗,刘悦,这些人,现在都不在圈里了,他们就真比别人差?您给过他们机会么?连一点机会都没有,就硬生生耗掉了那么些年,您是真忍心啊。” 不知道是林威被他说动,还是合约确实已经要到期,拦也拦不住,8月初的时候,贾世凯和公司解约,正式离开公司。 “希望你在敦煌娱乐能够吃饱穿暖,阳光灿烂。” “借您吉言。” 不错,贾世凯正式加入了敦煌娱乐,成为林海文旗下第一个签约男演员,还带了一个经纪人,是跟他一批进入林威公司的,也是他跟林威提到的陈晗。陈晗比他大四岁,在林威这里待了7年,没有演过一个主要角色,最后实在是熬不下去了,离开京城回老家,这次贾世凯打电话问他,愿不愿意来帮他,陈晗还是来了。可能也是不甘心吧,自己做不到的事,希望能够帮好兄弟做到。 贾世凯之所以这么顺利地得逞了,完全是因为一场让他从14万粉丝,涨到了45万的风波。 当日,他加入之后,也被几百个人转发了,原本以为就是这样了。但没想到,一个在业内还比较有名气的作曲,顾宇峰,突然就插了一脚进来。 “群起而攻么?头一次听说,邀歌是有鱼没鱼下一网的,这么有本事,邀歌的时候就明说啊,我跟您邀这个歌,是随便下一网,您给不给都不重要。我想,我们也是有自知之明的,不会上赶着做那条投网的鱼。” 看到顾宇峰的微博,卞婉柔和贾世凯,都是咯噔一下。 说错话了!做错事了! 顾宇峰也是他们邀歌的作曲之一,也没给歌——这么看起来,他一定要代入,那确实是觉得有点不被尊重的意思。 事情被交到林海文面前的时候,已经蔓延开来了。好几位曲作者,还有一些词作者,都插了一脚进来。 林海文对这帮子抱团的人,没什么好感,有点什么狗屁倒灶的事情,不问原因,不问事由,先凑在一起壮声势,喊的口号一般都是“不畏压迫”,但自己做的就是在蓄势压迫对手,相当恶心。不过他现在也没打算开群嘲,好歹是行内人,没必要给自己设障碍。敦煌娱乐那头,铁锤妹妹就发了一条澄清微博。 “本公司旗下歌手的相关言论,只是就人论人,就事论事,没有针对其他人的意思。如果给一些人造成了误解和困扰,我们对此感到歉意。” 不过,事态的发展让人猝不及防,这条声明,似乎没让人买账。 明达私下里串联了几个,加上顾宇峰也莫名其妙地很热心,过了大概三四天的样子,明达的微博上,突然发布了一份声明书。 声明书里说了一大通词曲作者的辛酸苦辣,总之很不容易,然后又说了一堆对行业不正之风的痛心疾首,最后的意思,大概就是不会再给“某歌手及其所属公司旗下的其他歌手写曲”。后面唰唰唰属了二三十个名字,林海文让王景峰看了看,没几个有分量的。 “把那几个有名有姓地查一查,看看背后有没有别人。” 一开始,明达后头确实是没人,但现在,就不一定了。 要说电视台封杀,媒体封杀,林海文可能会低头,但是作曲作词封杀,他就真是没有低头的欲望了。 敦煌娱乐随即更新微博,就一句话:“我们尊重每一个词曲作者的个人意愿。” 这句话是书面语,翻译成白话,大约是“随你们便,爱咋咋地”的意思。 …… 京城市,天雅轩茶馆,顾宇峰正拿了个手机,给其他两个人看。 “看看,狂啊,写了两首歌,就觉得不需要作曲作词。”(未完待续。) 第0175章 一夫当关(2) 华国最大的文艺工作者组织,那就是华国文联,里头什么写文章的、音乐家、电影家,所有跟文学艺术沾边的,只要能混到成名成家,就都是这里头的一员。 华国作协是它的下属单位,华国音乐家协会也是它的下属单位,包括林海文马上要进入的行当——华国美术家协会,也是文联50多个下属协会中的一个。 陆松华作为作协副主席,自然也是文联框架内的人,平时来来往往参加一些活动,也难免会碰到其他协会的人。 郭怀明诞辰110周年朗诵怀念音乐会上,陆松华就跟音乐家协会的副主席赵文灿坐在一起,舞台上,华国爱乐乐团正在演奏《怒吼吧,我的人民》大型交响曲。下头第一排,几个人三三俩俩地说话,也不动脑袋,不移身体,嘴巴朝前讲话,这样后头就算是有人看见,也拍不到他们在开小差,这都是功夫在身的老手。 “你也要管管他,这成天在网上口没遮拦的。”赵文灿说的是林海文,陆松华心里也是清楚的,林海文在文坛里头,归属的派系,更多的还是陆松华、摩诘这一派的。 这也是没办法,社科类跟自然科学类,还不太一样,自然科学类你做出来就做出来了,你发到《自然》上,发到了《科学》上,那水准就是在那里了。社科类,虽然也不是说没有标准,但重要的还是要有人捧,陆松华他们是最早去捧林海文的,就算他是出于本心,在别人那里,也是无可避免,要将林海文放到他拉扯上来的后辈名单里。 陆松华笑了两声,“怎么,就许你们抱着团欺负人?” “老陆,你知不知道,明达、顾宇峰那几个,活动能力也是很强的,真要是让他们拉起队伍来,林海文那个小公司,以后就别想拿到什么好曲子了。”赵文灿倒是不生气,“别到闹得不可开交了,再来找人疏通,那就丢人了。” “我是管不了的,说起来,他那个公司要是真开不下去了,未必就不是好事。一个写诗的,去学美术,前几天摩诘和启昌都说,他的书法造诣都能进书法家协会了。这么折腾下去,谁知道他还有多少幺蛾子。” “听起来,你还挺得意的?” “哈哈,年轻嘛,年轻好啊。”陆松华叹了一声。 两个人不说了,挺专心地开始听舞台上的表演。第二天,陆松华把林海文喊了过去,谈了一个多小时,他才撤走。 微博上的你来我往只是冰山一角,更多的还是底下的勾连。 林海文突然接到谷云盛的邀请,好巧不巧,也在顾宇峰情人的那个天雅轩。 谷云盛是来送消息的。 说起来,林海文让王景峰和木谷去查,查不到什么,声明里的那几个都写过流行歌曲,给好几家公司写过,到底是谁动了手,或者是有没有人动手,这是查不出来的。谷云盛现在不太写诗写文章了,更多的是混仕途,消息灵通。 “去年的文艺界春晚上,大领导出席的那个。卞婉柔唱了《明月几时有》,你知道的,但你知道不知道,最后一轮彩排,被刷下去的那首《边疆儿女》是谁写的?”谷云盛邀林海文小坐,喝了一杯茶,才慢吞吞地把事情给说了。 “顾宇峰?” “不错,不错啊。”谷云盛拉了一句腔调,“小伙子啊,这个盘子就是这么大,你这么蛮力往里面闯,总归是要得罪人的。应景的时候,可不就有人出来给你使绊子了么?” 恩怨原来是在这里,林海文觉得有点好笑。 “怎么?不信?你以为顾宇峰就只有那份声明上那点本事?这几天他约了不少音乐家协会里头的人,嘶,说起来,没有人从你那里撤歌?” 怎么会没有,他约到了20多首,还没来及选出来,这两天已经有3、4个拿回去了。 “都是些三流歌曲,我都没怎么在意。” “……你牛,说起来,我可跟你约过好久了,你什么时候有新作啊?”谷云盛的目的,就是最后这一句话,卖好也是这个原因。 “最近有了灵感了,等等啊。” …… “什么?暗示?” 木谷带着铁锤妹妹给林海文汇报工作,一个给了曲子的人,打电话过来,没说要撤歌,却拐着弯想要让林海文和敦煌娱乐,出面给明达道歉,把之前的微博删掉。 “那是谁啊?” “呃,谁?”木谷一愣,看着铁锤妹妹,马上又摇摇头,“好像是一个姓黄的,反正不是什么有名的人。” “那他哪来儿的底气?”林海文眼珠子转了转,“把他电话给我,我来跟他聊聊。” 木谷眼珠子一瞪大,老板这是要服软? 他是知道的,林海文最近跑动的比较勤奋,陆松华那里去了,谷云盛那里去了,一些聚会活动也去参加了,当然不全是为了微博上那点事,林海文明年要进作协,今年就得开始打点了,至少认个脸熟吧,难道要顾及影响,准备退一步? 不过也轮不到他说什么,就把那个姓黄的电话找了过来。 林海文没轰他们,直接当着他们面就拨号了,木谷都想钻地走人,看到老板头一次服软,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黄先生么?我是敦煌娱乐林海文,对对,是我,是这样的,我听说……,哦,这样啊,好的好的,我考虑一下,嗯嗯嗯,劳烦你。”林海文放下手机,想了想,从这位的语气里,似乎是明达、顾宇峰那头有了点成果,原话大概是“有几个人物,也挺不满意的”。 林海文记起来那天陆松华特意把他找了过去,说“赵文灿的意思,大概是音协里头有人估计坐不住了,你还是做做准备。” 姓黄的所谓“几个人物”,估计就是赵文灿说的那几个了。 “还真是抓住机会就来啊。” 到目前为止,林海文确实是没有料到,他把明达一通臭骂,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可见是到了一定的程度,就确实是不能太肆意了,牵一发动全身啊。 耍贱卖萌的日子,看来是过一天少一天了——想一想,如果有一天林海文当了什么会长、主席之类,要是还在网上开骂,那估计真是一道风景线了。 他跟木谷嘱咐了一句,“这个姓黄的,脑子不太好,你跟他联系着,搞搞清楚那头什么做法。” 姓黄的也是哭晕在厕所,他得到消息后,想着要是能让林海文这个刺头,把骂出来的话吞下去,那该多有成就感。可惜,他还不知道在这里,有了个“脑子不太好”的评价,顺道做了个间谍。 说完,又跟铁锤妹妹说到,“收到的歌,通通退回去。” (未完待续。) 第0176章 一夫当关(3) 林海文交代下来,大概当天九点多,铁锤妹妹就加班加点地,把退回邮件群发出去了。 “很遗憾,经过我公司研究,您的作品不符合本次新专辑的风格特点,特去函告知,请悉知。期待下次有机会合作。” 她发出去,没多一会儿,明达微博上又出现了一份声明。 跟林海文离了大半个京城的明达,正在接着顾宇峰的电话。 “那我发了?” “发呗,这个时候正好,不显得我们太郑重其事,不然就是给他面子了。”顾宇峰语气里对林海文,看来是恨的不浅,不过他跟林海文没有打过交道,也就是1、2点恶人值,夹杂在互联网网民的恶意里,林海文都没注意到过。 “你说他看到之后,会不会气疯掉?”明达舒爽地笑了笑,这几天他感觉全世界都在用那种奇奇怪怪的眼光看他,似乎每个人内心都在嘀咕他的绿帽事件,这件事快把他逼疯了。直到此刻,他才略略缓解了过来,有了点松快的感觉,“顾老哥,这次真是多谢你了。” “咱们哥俩还说这个,林海文捧着他那点小聪明,横冲直撞的,真当京城没人呢。你看着吧,明年陆松华那几个,又想把他弄进作协,《讴歌》一出,看着是铁板钉钉了。等到了节骨眼上,坏他事的人,不要太多了。”顾宇峰说到后头,那真是咬牙切齿了。 坏事,林海文是结结实实地坏了他一次大事。 谷云盛说的还不够清楚,顾宇峰的《边疆儿女》,参加不参加那个文艺界春晚不重要,但是参加之后有一个节目评奖,那是很重要的,打分的可不是观众,而是主办方——文化部、宣传部、文明委。顾宇峰如今是半上不下的样子,对《边疆儿女》寄予了厚望,要是能拿到这个晚会的二等奖以上,那年底的工程奖、红旗奖就基本上到手了,资历一到位,他在行内的地位,就能嗖嗖嗖地往上窜。结果硬是被林海文给挤掉了——这不是大仇,是什么? “其实,要是能等到他出了歌单,再给他来这么一下,就更爽了。”明达幻想着,林海文一切就绪,结果突然被釜底抽薪的那种愤怒、惊慌。 顾宇峰嗤笑了两声,“别想了,我们签了合同卖掉了曲子,还能容得反悔?再说了,来日方长,等到他一张专辑都凑不出来,要么就是搞些垃圾混进去的时候,有我们痛打落水狗的时候。” 明达正要应和一句,突然手机滴了一下,他看了看,是老黄的电话打了过来,就是林海文那个“间谍”。 “老黄的电话,我接一下。” “别接。”顾宇峰阻止了他,“老黄这个人,稳不住的,说不定是后悔了,别理他,赶紧发出去,发出去之后,他也没办法了,反正他都签名了。” “好。” 明达是绝对不会允许有人坏掉这次行动,他挂掉和顾云峰的电话,不去接老黄的,就把那份声明的扫描文章发到了自己的微博上。 “@林海文@敦煌娱乐,诸位业内同行,不齿于贵司的人品德操,做出了有志一同的决定,希望你们能够好好反省自己的错误,大家伙看到诚意,未必不会再给你们一次机会。” 声明上,是二十多位作曲,囊括了大部分林海文收歌的对象——当初他们收歌,本身就没有邀请太大牌的,主要是没有必要,主打自己都有了,所以这会儿,顾宇峰和明达一阵活动,还真是搞到了不少签名。这些人都表态,将从敦煌娱乐撤回自己的作品,措辞当然没有那么尖锐,也没有说具体的原因,只说是“不适宜”,但是配合着明达的微博,那就很明确了。 发出去之后,明达品了品,一会儿觉得自己姿态很高,一会儿又觉得不是那么过瘾,如果能写个“林海文你个小瘪犊子,现在你哭着来求老子也没鸟用”,那就很爽了。 叹息一声,还是要保持形象啊。这个瞬间,明达突然就羡慕起林海文来了,他要骂什么就骂什么,一点也不顾忌。不过今天以后,林海文恐怕就没有这么潇洒了吧。 关注这事儿的闲人不少,明达发出去后,也不退出,就开始刷回复,他没法跟林海文比,大概十来分钟后,才有一百来条——这样还是托了事关林海文的福。 “呦,林大神这次是踢到铁板了。” “那卞婉柔的新专辑要推后了吧?” “推后?能不能有都是两说了,要么就是搞一点凑数的,卞婉柔自己估计都不愿意了。” “林海文嘴太损了,这下子倒霉了吧?报应了吧?迟迟早早的事情,以前对蓝尔成也好,对其他普通网民也好,那是人家没有办法捉住他,现在被人捏住三寸了,再看他怎么跳。他的观光团呢?怎么不去观光一下林海文的微博?估计很快就要删微博道歉了吧?我赶紧去截图。” “现在就开嘲讽?不嫌太早么?我先给你截个图,你别删啊。” “就是,大神自己写的《明月几时有》《独上西楼》,哪一首差了?都是冠军歌曲好不好?要这些乌合之众干嘛?” 明达看着挺欢乐的,尤其是那个说林海文要删微博道歉的,他就更爽了,几乎是当自己已经看见了那一幕。不过等他看到后面这一条的时候,就不爽了,直接给转了出来。 “我倒是很好奇,他一个人怎么做出一张专辑来,而且,难道敦煌娱乐从今往后,就只需要做一张专辑了么?” 这句话说的有点绝。 一个人撑得起一家公司么?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林海文的微博下面,是清一色的求回应。 “大神,快醒醒,去收了那个妖孽。” “林大神,不要让我失望啊,现在就是你站出来大喊一声,‘老子一个人顶你们一群’的时候了。” “干他们,支持你大神。” “别删微博啊,千万别删啊,别让我失望啊,人生已经多艰辛,我就指着看你装逼过日子了。” 这会儿林海文当然是一直在关注微博的,明达那份声明他也是看到了,皱了皱眉头,觉得自己还是晚了一点,不过铁锤妹妹很快给截了个图发过来。 退回的群发邮件,比明达发声明的时间更早啊。 “哈,哈,哈。”(未完待续。) 第0177章 这就尴尬了 “看到了@明达_的声明,我好害怕,怎么办啊?在线等,很急。” 林海文没急着就把截图发出去,好整以暇地开始调明达跟一些网友。 “我嗅到了一股独属于林大神的骚气。” “不,是贱气。” “不,是骚贱之气。” “不不不,你们都错了,是一股貌似骚贱,其实也是骚贱,远看是骚贱,近看还是糟践的气息。” 这是不上钩的,对林海文相当之了解,从一开始他跟蓝尔成大战,就围观的那一拨。除了这一些之外,当然也有上钩的。 “嘴硬吧,看你嘴硬到什么时候。” “一时爽而已,为你旗下的歌手考虑过么?” “坐等自己打脸。” 当然,也有给他出招的,反正没有一个靠谱的就是。 “林大神,反正他们都不给歌了,我要是你,就骂一通爽一爽,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讲。” “大神,丢一百首歌砸死他们,《明月几时有》那个级别的” “我给你出个真主意,就说之前都是被盗号了,哎,怎么样?上回谁谁谁,那个男明星发了个钙片种子,都说是被盗号了。” 林海文自己看的笑死,他一个人在家里头,还真的在吃牛肉饺子,作为一个肉食动物,夜宵也得是大肉的啊。这个饺子还不是速冻的,石啸那个小子,蛮有意思的,也许是为了说明他才是京城的土著,带着林海文去吃了好些特别有特色的小点,也不都是京味小吃,各地都有。 这个牛肉饺子就是西北小吃,一对老夫妇,在一个小胡同里,做了30年了,牛肉是西北高原上的,用了正儿八经的秘制手法——可不是梁雪那种。咬一口下去,唇齿生香,不柴不烂,嚼动的时候都有一种弹牙的感觉。 林海文买了一些放到冰箱里,要吃就下一盘,也不能放久,三天最多,不然味儿就变了,听到他是一个人吃,老板就肯卖给他6斤。 他这一条微博,自然也是第一时间就被明达、顾宇峰他们都看见了,还有一些其他人,比如贾世凯,这位正惴惴不安呢,他掺和了一脚,结果好像是惹了马蜂窝一样,后头给林海文打了个电话道歉,也不好说跳槽的事情了。 随着事态发展,一直到今天明达发声明,从嘴皮子上落实到了实际行动上。 贾世凯真是感叹自己时运不济。 “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得了,本来就是冒险,我帮你问问我们公司吧,反正我们没有做音乐的,也不用怕那帮人。”李璐然安慰他。 贾世凯有点不情愿,他不想靠着李璐然,这以后要是公开了,还不得说他是吃软饭啊。 “我再看看,也不一定呢。” 这一看,看到了林海文这条新微博,他心情一振,只要林海文不退,他就不算是没希望啊,一咬牙,走到黑吧。 “林大神,”他也管林海文叫林大神,一副网络儿童的样子,“我也有一个主意呢,你不如以明老师的经历,就是绿帽那个,写一首歌给他,算是道歉,请他高抬贵手啊。” 他的大经纪人林威,也看到了这一条,心里噔一下,突然就想到了:贾世凯想去敦煌娱乐! 敦煌娱乐在业内,动静并不大,只是在卞婉柔“失心疯”离开乐橙,加盟敦煌娱乐的时候,大家才突然发觉,又来了一个抢食的。小小地参与了一下《当婆婆遇上妈》,卖了一支创纪录价格的广告片,从海蓝心拿到一笔赔偿款,除了这些之外,没了。 林海文瞧见贾世凯的回复,也很给面子转回来:“这个主意还可以啊,但是我也没有切身感受,不知道明老师愿不愿意跟我交交心来着。” 明老师跟你交交心?明老师挖你心肝的想法都有了。 明达简直了,难道林海文不应该删博道歉,最少最少也应该保持沉默吧?居然还这么嬉皮笑脸的,他就不信,那么多作曲去撤歌,林海文一点不担心?一点不焦躁? “一时口舌之快,总有你哭的时候。” “你发现被绿帽的时候,哭了么?”林海文回复了他。 绿帽!绿帽!能不能不要再说绿帽了! 明达砸掉了自己的无线鼠标——128块的进口货呢。 手机响起来的时候,他几乎也要甩了出去,不过6800的苹果,还是让他保留了一点点的理智。 “老黄,来不及了,我已经发出去了,你想反悔也不行了。我就奇了怪了,人家一点都不把你放在眼里,你的歌人家不要就不要了,你怎么就能上赶着要给他呢?难道就卖不出去了?要饿死了?一点风骨都不要了?为了那几万块钱,把尊严,把脸皮通通放在林海文那个瘪犊子脚底下,让他踩,让他碾,你就不觉得脸上臊得慌么?老黄,我就问你一句,你还要不要你那张脸的?你还要不要做人的?你要是回答说不要,我跟你说,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有你哭的时候。” 老黄;嗯?啊?发生了什么? 不过这种蒙圈,并不妨碍他认识到,自己被明达给训了一顿,又一想,他也是被拖累的,原本他跟敦煌合作的挺好的,结果被顾宇峰和明达一说,愣是掺和了进来。 好几种滋味挤在一起,从老黄的嗓子里冲了出来,“你被绿帽的时候,哭了么?” 这是刚才从林海文那里看来的,他一直在关注。之前打电话过来,也是想要告诉明达,他收到了敦煌娱乐的曲子退回邮件,让他们再议,结果一直打不通。好不容易现在打通了,居然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老黄这个气的啊,一秃噜嘴,把林海文的话说了出来。 这一说,他就喊遭了,这是要结仇啊。 “哐当!” “滴,滴,滴……” 明达,还是把他6800的苹果,给砸了,连带还砸掉了一个空荡荡的景观鱼缸。 “我要去杀了林海文了,”沐浴在怒火的温暖当中,明达只有这么一个念头。 林海文在回复明达了之后,直接PO上邮件截图,明确表示:“声明中所涉及的这些曲作者,他们发给敦煌的作品,此前已经被退回。换而言之,我们从来没有说过,决定要用他们的作品。所以那份声明,究竟是什么意思咧?有人能给解释一下么?” “我只能说,这特么就尴尬了。” “尴尬。” “尴尬极了。” “……好尴尬呀,我白嫩的小脸都红了。” “上面的,认识我么?你家门口理发店的老板,昨天给你刮胡子的,还白嫩,我差点没分出你脸色跟胡子的区别。”(未完待续。) 第0178章 风云暂歇 “我是顾宇峰,您是?” 明达用了固话,顾宇峰一开始还特别和蔼呢,不过很快,明达的咆哮就让他放弃了这种老艺术家的口吻。 “怎么回事?林海文说的,是真的?” “明老弟,你先平静一下。” “我怎么平静?我脸都丢尽了。声明是你让我发的,结果呢?发出去,人家压根就没说要用。我还傻乎乎的声明。这么多人,都被退了,一个人都没告诉我,都帮我当傻子呢?看我笑话呢?合起伙来坑我,是吧?”明达的情绪处于极端不稳定状态,林海文的绿帽重提,老黄的当心一刀,最重要的是,得意满满的拉帮结伙,喝,一瞬间变成了个笑话,现在他都不敢去看微博了。 他就小小地瞟了一眼,就看到了好几条。 “采访一下,你现在丢人指数是多少?500点破表没有?” “你完了,真的,从此以后,将会成为绿帽的代名词,傻帽的别称。” “同情你,真的很同情你,绿帽先生。” 啊呀呀呀呀呀呀,一瞬间他理解了京剧中这种艺术形式的精髓所在。 顾宇峰也是被他说的一通冒火,不过他城府显然是更深一点,“我怎么会知道,你看看时间,他就是早了那么一个小时,要知道就早点发了。” “都是你说的,什么早发,黄金时段发,是给他面子了,重视他了,结果呢?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你也别吼,老黄刚刚给我打电话了,说是给你打电话你不接,结果后来打通了,你还骂了他一通,这就不对了。明达,做事不是这样的,媳妇娶进门,媒人丢过墙,太不厚道了吧?”顾宇峰的火气也是一点点地滋生了出来,努力地忍着。 他压根不知道,这一句话里头,有多少个毒点,明达都快毒发身亡了。 老黄!媳妇!厚道! “顾宇峰,你别端个架子跑得快,老黄电话过来,是谁让我别接的?说是他要后悔了?啊?你老年痴呆啦,忘得这么快?我骂他,他怎么说我的?你知道不知道?他说我——,反正我没砍了他就不错了。” “什么我跑得快,这个事情本来就是你的事情,我好心好意的——” “你好心好意?别特么装大瓣儿蒜了,你心里那点小九九,你当我真不知道啊?我告诉你,还工程奖、红旗奖呢,你做梦去吧,你想也别想。” 哐当一下! 顾宇峰4900的三星,也碎成了渣渣,还好他没买最新的,最新的三星,好像是自带爆炸系统的。 这边是一通狗咬狗,暂时是没有战斗力了。其实就算他们狗狗团结,形成一股狗绳,也没啥办法了,除了撂狠话,讲讲以后这些虚头巴脑的,什么也没做不了。敦煌娱乐已经不用外头的歌曲了,林海文砸台子了,他们能怎么办,只能说“走着瞧了”。 走着瞧?得瞧多久? 编剧也好、词曲作者也好,为什么抱起团起来这么牛?因为他们控制着内容,时间长短,你总归有求着他们的时候。为了这个长远,一般的公司也好,歌手、演员,都不会愿意去跟一个抱团的群体对抗。但林海文是最不怕这一招的,他的曲库中,经典歌曲是有限的,但曲子本身是近乎无限的,不说多,1000张专辑轻而易举吧,等到他做到1000张的规模,这点小矛盾,那都是毛毛雨。 所以,走着瞧,也是一场空。 …… 顾宇峰在天雅轩里,请过的两位,都算是音协里头比较有面子的。 一位叫海林,50多了,写过几首老歌,另一个叫古建,是写军旅歌曲的,自然也是很有地位。 当初顾宇峰找上门来,两个人也就是听听,他们不傻,不可能上赶着去结仇什么的。林海文那个话,虽然不太好听,也只是针对明达和顾宇峰,可没有牵扯到别人头上。 不过,他们倒是关注起这次风波了,一直到林海文直接撂了话,都给你们退了,爱咋咋的,他们才觉得过了。 “不能这么来了,要是都学他,以后人心就散了。” 词曲作者,单打独斗要维权,那是难上加难,所以维持组织团结,是很重要的。往往能够在网上看到,某个编剧被抄袭了,一群编剧都会站出来力挺,词曲作者也是,这是行当特点决定的。 古建有一对特别招眼的耳朵,很大,耳垂也很大,“我还去了解一下,全都退了,没署名的也都退了。你说,他自己写的歌,是不是够用了?” “有可能啊,这个林海文,有才,是真的有才。” “哈哈,就是年轻气盛啊。你看,要不摆个局,你来,还是我来做个东?”古建笑笑,“明达那头是认栽了,微博都删光了。” “你要是一天到晚被人叫绿帽先生,你也得删了。林海文也是太缺德了,这种事情,怎么好拿出来说的,这是把事情给做绝了。谁做东倒是无所谓,就怕不给面子啊。赵文灿上次跟陆松华,参加郭怀明110周年那个,就被陆松华给堵了回来,说是管不了。咱们俩,面子不如赵文灿好用吧?” “要不,先压一压?” “要压一压的,不然真当他一个人就能玩转呢。”海林啧啧嘴,“不过效果还不一定呢,他自己还是能写歌。光靠我们这些作词作曲的,恐怕不太行。” “技术上那些,不一定听招呼吧?咱们又不代表整个音协,不说别人,就是赵文灿,他跟陆松华关系就不错。” “有几个是几个吧,也把态度传过去。” 果然,林海文很快就感知到了态度,录音室还能约到,但有些混音师之类的,就开始推脱了。倒还不至于影响制作,但确实,如海林所说,他感受了一些人带来的态度。 “别管他,做我们自己的,节奏要捏在手里。”林海文又不是真得了不骂人会死的病,他骂人终究还是为了恶人值,为了自己的事业。既然明达缩了,顾宇峰也删掉了之前的微博,他当然就要把目光放回公司的事情上了。 卞婉柔已经录了几首歌了,《月亮代表我的心》《又见炊烟》《在水一方》,都录制好了,MV没有拍,主要是那个造价太高了,之前等帝波的钱,钱等到了还要等各种准备,他们自己人太少,很多工作要靠外头,而且这个也没得抄,邓丽筠那个风格的,肯定是不行的,年代不一样了。 8月初,林海文参加央视《华国诗词大会》中秋特别节目的录制。还碰见个熟人,京大代表队的褚乐——就是那个在《讴歌》座谈会上,质疑他资格的人。(未完待续。) 第0179章 天空一声巨响 京大代表队,三个人,褚乐算是领头的,还有一男一女。 林海文进演播厅的时候,被褚乐看到了一眼,不过里头都是灯光,所以他也不确定,就张望了几下。 “看什么呢?” “好像是见到林海文了。” “啊?”女队员是没有参加那天座谈会的,不过后来也听说了,褚乐被教训了一顿,“你看错了吧,他来干什么。” “不一定哦,今天是中秋特别节目,他不是有几首作品,都跟月亮有关么?”另一个男的,是他们俩的学弟,对林海文的作品还是比较喜欢的,当然是几首古诗词。《讴歌》他是没看过的。 要不说,有时候还是得靠女孩子,京大这位女队员一听,就蹭到了现场导演那里,问了问。 “刚才是林海文来了么?” “嗯,今天有他。”导演有点忙,应了一句就走开了,不过她也得到答案了。 几个人开始琢磨,褚乐想了一下,“是不是来了个特殊代表队啊?弄几个年轻点的诗人作家之类的,跟我们一块比。” “也不一定吧,会不会是出题之类的。我觉得不能让林海文跟我们同台比吧。” 师姐狠狠瞪了他一眼,“为什么不能?他还比我们高一等不成?” “本来就是啊,人家都成名了。” “行了,别说了,”褚乐虽然也很讨厌林海文,但这会儿,人大、西京大,好几个老对头都在,就算是一期特别节目,京大也是不能落后的,“赶紧准备准备。” 随着控制里面开始一一敲定,摄像、灯光、现场导演,包括主持人都OK,12个代表团也两边落座,一边6个。 “哎,没有什么特殊代表团啊,真是出题的?”京大的女队员嘀咕了一句。 “哎哎哎,京大那边的女孩子,不要说话了。”从摄像头瞧见了,一个现场导演,拿着扬声器,响的要死。 一阵折腾,调整了好几次,终于开始进入正题。 “传承诗词之美,共话佳节团圆,欢迎大家收看《华国诗词大会》中秋特别节目。今天,我们十二组代表团都将一一出场,为观众朋友们送上中秋祝福。 古往今来,用诗词庆祝中秋佳节的诗人,不胜枚举。浊酒三千觚,不胜一壶月,思亲之情,思乡之意,历来是醉人的佳酿;孤月挂寒枝,举杯独一人,一个人的中秋节,既会让人感到惆怅,也偏偏会生出无限的灵感,催生了无数名诗佳作。值此中秋月圆之日,我们也希望通过这期特别节目,让不能和家人团圆的人们,能够感受这些美妙的诗词作品,感受佳节的气氛。 好,那么今天的节目,除了我们熟悉的黎彬老师,我们还特别为本期节目,请来了一位新的嘉宾老师。” 褚乐听到这里,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吧! 不过老天爷没有听到他的祈祷,主持人滕涛继续念着台本。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这些在短短时间,已经流传甚广的当代名作,都是以月寄情,分外动人。那么说到这里,想必大家也都猜到了。没错,今天我们的嘉宾就是,《明月几时有》《月下独酌》《独上西楼》等名篇的作者,当代著名诗人林海文先生!” 嘉宾?嘉宾! 褚乐扫了一眼嘉宾席上的黎彬,又看了看他边上那个座位——每一期都有一个客座嘉宾,谭启昌也当过一次。但万万没想到,今天居然是林海文! 这一刻,他是如此鲜明地感受到,林海文的资格! 林海文从后台走出来,穿了件带点中国风的小立领衬衣,风度翩翩。 “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中秋佳节,此情尤甚。当我受邀来参加今天的中秋特别节目时,心中非常感慨。我想到了我的父母,中秋时,我应该是没有办法跟他们一同度过的,所以能够通过这样一期节目,和他们跨越电视屏幕一起过节,也另有一种满足。……,谢谢大家,也祝大家中秋快乐。” 哐哐哐一阵鼓掌之后,林海文落座。 滕涛是文化频道的当家主持,很有功底。 “刚才林先生说了一句‘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这是您的新作么?” 对准嘉宾席的镜头很及时地给了个特写,林海文当然是一脸淡笑。 “也是参加了本期节目,有感而发,我们现场的,不管是滕涛你也好,我也好,还有我们的观众,我们的选手,其中很多都是背井离乡的。可以说在中秋节这样一个时间,是特别地思念家乡,思念亲人。独在异乡为异客,背井离乡,人生一大苦,对不对?每逢佳节倍思亲,不拘是中秋,很多节日,看到别人团团圆圆,还是会觉得有一点点心酸。这样一种情绪,我想很多人都有,也希望这句诗,能够为我自己,为大家表达出来。” 镜头一转,给到了黎彬,摄影师也是很懂。黎彬是首师大的副教授,主要研究就是古典诗词,很年轻,是常驻嘉宾,这会儿一脸惊叹,很会做效果。 “一开场,听到林先生说这一句,我浑身就有一种起疙瘩的感觉,太贴切了,说到骨子里了。我是在京城安家了,但是父母,姐姐都还在老家,包括读书的时候,那种感受,确实是被这一句诗给说尽了,佳作,毫无疑问的佳作。没有想到,这期节目才一开始,就有幸能够听到这样的一句诗,此行不虚。” “我跟黎老师是同感啊,我有幸见证这一句名诗的诞生,这一个中秋节,很值得纪念。” 不管滕涛是不是真觉得好,但这句诗越好,这期节目就越牛,这一点他是很懂的。 这个楼那个山,不都是因为一些名诗,才有了偌大的名头么。 三个人这么一搭一唱,喝,这个开场,逼格瞬间飙高,掌声响了好几次,林海文嫩嫩的小脸蛋,完全不再是问题了,所有人都认可他坐在嘉宾席上。 褚乐就觉得自己胸口,变成了亲王坊——太堵。(未完待续。) 第0180章 林海文闪亮登场 《华国诗词大会》特别节目,区别主要是在题库上,更多的是一些跟月亮,跟思乡、思亲有关的作品。程序上还是跟之前的节目一致,只是因为人数比较多,所以将每人回答10道题目,减少到每人4道。 人大的3个,1个在第二道题就跪了,2个在第四道题,温思庭的一首作品上没答出来,全军覆没。林海文也看得出来,其他学校的同学,都比较开心。 “温思庭的这一句‘碧窗圆月蔼翳翳,圐圙秋虫长孤鸣’,确实是比较冷僻啊,收录它的诗集也很少。不过,其实这首诗还是非常有水平的。 诗词的传播,有时候,未必就一定是水平绝对高的,就能流传的更好,其实不是这样,往往更朗朗上口的,它就更容易传播,反而是生僻的,佶屈聱牙的,它就不太容易被大家去传颂,也就影响了它的传播。所以说,还是应该去关注一些比较不那么有名的作品,它们也是很值得欣赏的。” 黎彬对这道难住了人大所有学生的题,点拨了一番后,看向林海文:“林先生写过《独上西楼》,被人评价是‘愁中真三昧,词里老凤归’,老凤,就是温思庭的号啊。这个人的词,是比较婉约的。” 滕涛除了推流程,也要负责提高这个节目的逼格,所以,一些探讨还是有必要穿插在里面的,他也看向林海文,“林先生,黎彬老师这个观点,您怎么认为?就是于诗歌复杂度和流传度之间的这个关系。我们知道,确实,如今流传的诗作,更多还是措辞上比较简明的一些作品。” 林海文沉吟了一下,“当然,黎彬老师说的很有道理,简单的东西更容易流传,这个是很正常的,因为它需要的成本比较低,可能念两遍,就记住了。如果是复杂一点的,那么需要书本,需要纸笔,对不对? 但是,说到我们今天写诗啊,还是应该说要尽量的简洁明快一点,比如温思庭的这一首,他其实也是说,中秋时节,圆月在天,但是窗外还是一片斑驳阴暗,这其实是把那些枝蔓阴影,比喻自己内心的感受,后一句,这个圐圙,它指的其实是杂草堆,里头的虫子,也是哀哀孤鸣,表达他的这个独自一人,思乡思亲的情绪。 这句诗,如黎彬老师所说,艺术性是很高的,但是很少有人知道,确实是太生僻了,一些词汇。其实,我也有写过一首月夜思乡这样的诗,取名《静夜思》,它就是比较简单的,可以跟大家分享一下: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很简单对不对?”林海文笑着问了问,不少人都点头了,“很多人都觉得,随便写写就能写得出来,但其实,这是我写的最满意的一首诗了,不下于《明月几时有》。” 他这么一说,大家又开始念,一遍一遍地体悟了。 “为什么这么说呢?在我自己看来,这首诗可以说是没有任何难懂的词汇和意向,可是呢,整个情绪的表达,又是比较流畅的。月光洒落床前,一个人在外地,很有些空虚寂寞冷,对不对?恍惚一下,哎,这是不是落下了一片冰霜啊?所以才在农历八月,就这么冷了。然后反应过来,抬头看了看外头的圆月,很明亮,心里的感伤涌了起来,一低头,就想起了远方的故乡。整个情绪特别圆满,就我自己的表达来说,我感觉这首诗特别舒服。” 滕涛简直开心死了,居然又套了一首原创出来。 “床前……”他念了一遍,点点头,“确实是非常的朗朗上口,就听林先生念了一两遍,我就能背下来了。我看到很多我们的选手,也是这样啊。褚乐,我们京大代表队,今天也给你一个机会,评价一下我们的嘉宾老师。” 褚乐是节目的人气选手,长得不赖,京大才子,滕涛不知道他跟林海文的恩恩怨怨,给了他一个露脸的机会。 褚乐站起来的时候,心里好生矛盾,一方面想要直接开喷“什么东西,三岁小儿写的”,另一方面也知道,他这么做了,肯定是没法播,而且是要把节目组给得罪透了。 “林,林老师的作品,当然是大巧不工,很有意味。但是我可能是比较拘泥于这个诗的刻板印象,就是觉得还是要有一些不那么直白的意象啊,典故,才比较像一首诗,呵呵。”他还是决定要难为一下,林海文不然难以咽下那口气,不过又想要缓和一下,“当然,我是很喜欢林老师《明月几时有》和《月下独酌》这两首作品的。” 滕涛很乐见这种场面,有矛盾才有看点啊。 林海文则全程长辈脸,“你不错”“小伙子有见地”“你这个年纪有这样的想法,已经很难得”“可以可以,再长大点会更好的”,反正褚乐被他看的气血翻涌。 “林先生,对我们选手的点评,怎么看?” “嗯,很感谢他的喜欢。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欣赏偏好。他说更喜欢《明月》和《月下》,可能我的另一首中秋作品,更和他口味一点,化用了一些上面两首诗词的词句。” 黎彬坐在边上都笑了,“这期节目实在是压力太大了,刚才这一首,是叫《静夜思》是吧?我默念了几十遍,真是才觉出好来,刚才褚乐同学说了四个字‘大巧不工’,我再加四个字‘浑然天成’,真的,这一首诗,非常适合做诗歌的启蒙,它是那种极端少有的,能够用如此简明的语言来表达诗歌之美的作品,我们的小朋友,如果能够通过这种诗歌来启蒙,应该是很有益于他们感知我们传统的诗歌作品的。” 林海文对黎彬有点刮目相看的意味了,这首《静夜思》,确实是被当作诗歌启蒙之作的,很多人,一辈子的第一首诗歌,就是这首。 “现在林先生,又要出一首了,我真是快坐不住了,有点想要坐到台上,跟学生们坐一块的冲动。” 这么给面子的话,当然是引来全场的笑容了。 “林先生,请您赶紧让我们欣赏一下。” “不敢,主要是机会很难得,这里有很多诗歌爱好者,也有黎彬老师这样的专家学者,我也是很想跟大家一道探讨,一道进步。这首词呢,就叫《中秋》: 凭高眺远,见长空万里,云无留迹。桂魄飞来,光射处,冷浸一天秋碧。玉宇琼楼,乘鸾来去,人在清凉国。江山如画,望中烟树历历。 我醉拍手狂歌,举杯邀月,对影成三客。起舞徘徊风露下,今夕不知何夕?便欲乘风,翻然归去,何用骑鹏翼。水晶宫里,一声吹断横笛。” 苏东坡的另一首名作,翩然登场。(未完待续。) 第0181章 文宝宝【100月票加更】 这首《中秋词》,和《静夜思》不一样,属于那种一看就很厉害的作品,念出来就秒杀全场,耍了一下小心机褚乐,直接变成渣渣。 黎彬都退避三舍,“这首词我不敢评价的,得请大学问家来鉴赏了。” 录完之后,央视文化频道的总监刘付培,亲自跑来找林海文,两个人密谈了一个多小时,最后才出来,笑的老狐狸小狐狸,两个人一模一样。 …… “今天看到林海文真人啦,真的好帅啊,好有才。出道吧,出道吧,亲妈会好好怜惜你的。” 网友“海洋的眼泪”在一结束录制后,就迫不及待地发了微博。 底下一片狼嚎,母狼们很是凶悍。林海文自从在《当婆婆遇上妈》发布会上露脸之后,就吸引了一波女孩子,在偶像文化熏陶下长大的女人们,人人在网上都有一颗做妈的心,做老婆的心。 “给图呀,都没有路透,我家文宝宝,还是不够红啊。” “突突突突,不给图,突了你哦。” “我要看我老公。” 远在临川的祁卉,万事底定,现在也比较闲了,开始在网上刷林海文的消息。骂战也好,今天这种花痴也好,她都看见了。瞥了眼空调出风口,一个并蒂白莲的红肚兜挂在那里,她不敢让她妈妈洗,只好自己偷偷摸摸洗了,挂在空调机的下面。 想了想,她也回复了一条。 “老公明明是我的。” 发了出去之后,像是受了惊的兔子,四处看看,明明只有她自己一个人,脸却刷一下就通红了,烫得不得了。一下子栽进了被子里,感觉浑身都热了起来,发出意味难明的声音。 “嗯~~~” “海洋的眼泪”也是没料到,突然有了几十条回复,赶紧一一回复下面的小可爱们。 “图不能给哦,导演后来特别站出来说了三遍,不能透露,不能透露,不能透露。出门的时候,工作人员又说了三遍。” “好啊好啊,我的好儿媳妇。” “又一个儿媳妇。”这是回复祁卉的。 也有人不甘心啊,“为啥连图都不给放啊,又不是拍戏,又不是视频,放个图解解馋嘛。要不然你给说说现场吧。” “现场太火热了,文宝宝太有才了,掌声一轮一轮的,都是给他的。啊啊啊啊,我儿子好棒。” “好想看啊,中秋怎么还那么远啊啊啊!” 林海文自己结束后,也刷了刷微博,现在微博上一片祥和,他瞅了瞅诗词大会的,还真有一些人在说,当然,海洋的眼泪这一条,他也没错过。 “我这是多了一群妈呀。”林海文脸上像是被羊驼踩过了一样。 这种感受,他以前是无缘知道的。不过那些个偶像明星,尤其是男的,好像每一个都有亲妈粉,后妈粉之类的,啧啧,这叫一个酸爽。所以说,做偶像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能忍着做人家的儿子,做人家老公,关键是,有时候还混杂了男粉丝在里头——噫。 …… 8月6号,敦煌娱乐官方微博发布消息,卞婉柔新传第一主打,将会在一个星期后推出,配图,是一轮圆圆的月亮。 “不是说人家要延迟么?不是说人家没有歌么?又打脸了吧?都告诉你们了,不要怀疑林大神,不要质疑林大神。”铁粉一号出马。 “想到《明月几时有》了,不会又是古词歌吧,好期待啊。”路人一号跟进。 “林大神出品,必属精品,钱包已经准备好。”这是铁粉二号。 “啊啊啊啊,我家文宝宝的新作品。”……这勉强是铁粉三号吧。 这个消息,还是牵动了不少人的心弦。 海林,古建,包括顾宇峰、明达,以及一部分词曲圈内的人,没等到林海文服软的征兆,甚至连交流一下的念头都没有看到,就迎来了默默的一击——虽然林海文是真没有这个想法,他压根就把这帮人扔在脑后了。 8月13号,暌违半年,卞婉柔新专辑《伊人》第一主打《月亮代表我的心》,上线。 《月亮代表我的心》这首歌,并不是邓丽筠的首唱,但是被她一唱就一炮而红,原因还是在于她的音色和声线特点,这一点上卞婉柔是占尽便宜的。她的声线有邓丽筠做参考,林海文是确定的,不会说拿来别人的歌,会怕水土不服。 相较于《明月几时有》,这一首作品,可以说得上业内业外共同瞩目。前前后后,在卞婉柔跳槽敦煌娱乐,让人大跌眼镜;林海文又和明达、顾宇峰等一帮作曲的大战,并且硬气十足地甩出“全退卡”之后,他们推出了自己的新作。多少人都在等着看结果。当然,有人希望他水准依旧,横推一切,也有人希望他遭遇滑铁卢,江郎才尽,从此不得不自食苦果,夹着尾巴做人。 音协的海林,当然就属于后面那一拨了。同为音协的赵文灿,就勉强可以算得上是前一拨,这是从陆松华的交情上过来的。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卞婉柔婉转而多情的声音缓缓响起,袅袅娜娜地飘进他们的耳朵里。 海林一曲听完,长长地叹出一口气,看着屏幕上穿着白花长裙的卞婉柔,那股音调久久地在他耳朵边环绕着。卞婉柔的音色他是认可的,就是有这种魅力,这是天赋所在。但这首歌和这种音色的完美结合,却让威力变得更加可怕了。 “怪不得,怪不得。” 怪不得如此桀骜不驯,不留后路,作出这样的词曲,找到这样的演唱者,林海文确实足慰平生了。海林不是没有欣赏能力的人,这里也没有别人,他不用昧心说话,内心深处,不得不感叹。林海文凭此一曲,将永久留名乐坛。 赵文灿跟他感受相差无几,但是没有海林那一点点不甘心,纯粹抱着欣赏的角度来听,确实感到很是享受。乐坛多年来,已经没有这样的作品了,哪怕是林海文的《明月几时有》,更多的还是词太好,太经典。词曲人三者合一,不能跟这一首《月亮代表我的心》相比的。 “曲美词美,人美歌美,一切完美无缺。” 知名音评人“耳神”,第一时间给出评语。 一个小时,风云音乐网上单曲下载突破20000,这并不很高,甚至比《明月几时有》还少一点,毕竟,当初卞婉柔在乐橙的宣传策略下,曝光度非常高。但是很快,12个小时过去,突破28万下载,这是真正的新记录! 林海文看到这个数字,也不得不感叹,一个拥有14亿人口的正版主流市场,到底有多可怕。(未完待续。) 第0182章 单挑【150月票加更】 “卞婉柔新歌《月亮代表我的心》网上销售破纪录,林海文回击作曲者集体抵制。” 《华南周刊》属于唯恐天下不乱的,写篇新歌的报导,扯三扯四。 “日前,卞婉柔新歌《月亮代表我的心》发布,据风云音乐网销售数据,12小时内突破28万次下载,这一数字已经超过由天后韦菲,四年前创下的24万记录。卞婉柔去年回归,今年跳槽到新公司初试啼声,就惊艳了所有人,连老牌天后都不得不避其锋芒。这首歌也堪称近年来开局最火爆的一首歌曲。 此前,卞婉柔所属公司敦煌娱乐的老板,也是这首歌的词曲作者林海文先生,和数位作曲者的网络骂战,可谓吸引了大批关注。也为卞婉柔此次销售火爆,奠定了相当好的基础。如今随着《月亮》的销售数据出炉,林海文可以说强力回击了所谓的封杀声明和部分作曲者的集体抵制。 歌迷也对卞婉柔的新专辑《伊人》更为期待,据传,这张专辑收录了10首歌,全部由林海文作词作曲。如果能够保持这首歌的水准,想必该专辑将成为本年度,甚至近年来,质量最为上乘的音乐专辑。” 林海文看到就给转了过来。 “谢谢《华南周刊》帮我们宣传,就是文字拖沓了一点,记者不太合格,我给你总结一下:第一点,卖的这么好,韦菲,你瞧瞧你被一个刚回归的歌手给超过了,还不发飙?第二点,林海文搞骂战,摆明了是在炒作嘛;第三条,要是下面9首歌达不到这个水准,就是不合格嘛,辣鸡。” 这是他第二次单挑《华南周刊》了,上一次是柳濡被证实代笔,这家报纸直接影射他,被他揪出来一顿说。 这样一份期刊,当然是没有什么好风评的,不过现在的读者、观众,都是口嫌体正直的,一边骂,一边看的鸡血乱飞,舍不得取关,也是从另一个方面,鼓励了这样的媒体。当然了,口嫌体正直嘛,嘴上还是很不留情的。 《华南周刊》下头,就是一片群嘲,比林海文下面还纯粹呢。 “你当林大神是其他艺人啊?人家才不忍你呢。” “暗戳戳地玩把戏,被人揭穿了吧?傻叉周刊。” “你去转一条,说我们就这个意思,谢谢翻译,我就服了你,从此之后再也不骂了。” 《周刊》小编也是很想这么做的,不过这是不可能的,他要是敢,明天就得被作为临时工给牺牲掉。媒体和公众人物,有不一样的优势,也有不一样的劣势,林海文可以直说,因为媒体没法告他,但《周刊》不行,它要是这么做了,那就等于直接说他们的新闻是在挑弄是非,这种事情是怎么都不可能承认的,外面说的再多,再肯定,他们自己也得装着自己还是公正、客观,不持立场的媒体。 媒体人,要么是在骗自己,要么是在骗别人。 《周刊》没有再回复,好些明星、大V,也是不得不在内心喊一声爽。 媒体的大规模关注,让卞婉柔这首新歌,得到了宣传安排之外的曝光度,得意的当然是销量,至于失意的,就有很多了。 比如万真真,作为林青前公司的一姐,她也处于一流歌手的行列,但就在一帮人里头晃荡着,人家给个面子,管你叫什么情歌天后,什么舞曲天后之类之类的,不给面子,那也就是直呼其名了。到她这个程度,就是两个字——缺歌!而好歌是越来越难遇见的了,好的作曲作词也是越来越少的。现在这个时代,长得好看卖的多,长得可爱卖的多,会卖萌卖的多,以至于歌曲的重要性似乎是降低了,但业内人都明白,没有好歌,都是昙花一现。 这样的规矩,在林海文原来的世界,也是一样的,周董的地位,不是一帮鲜肉能比的,为什么,歌好啊,他的歌就是一个年代人的记忆。邓丽筠去世多年,依旧被人记住怀念,为什么,因为她的歌还响彻在大江南北。曾经也红过一阵的什么1,什么2,什么5,什么6的,红的时候,沸反盈天,但喧嚣过后能留下什么呢? “公司真的约不到他的歌么?” “真的不行,”她的经纪人,也是业内比较有名声的了,人脉很广,“我跟你说,沈俊涛带着叶仪君,当面找林海文约歌,直接被拒绝了。你说我们有谁的面子,比得上他们两个加一起。” 娱乐圈是个筛子,什么都藏不住,除了林海文最后那句八卦,其它的话,都给传了出来。 “天韵能一样么?他们之间那点破事,你又不是不知道。” “可关键是,人家的原话是‘没打算给公司外的人写歌啊’,你要是真那么想要,那就去敦煌吧。”经纪人开了个玩笑,万真真可不是卞婉柔,她是公司一手捧起来的,合约那叫一个苛刻,一旦违约,能赔死她。 “唉。” “行了,你就不错了,我跟你说啊,”经纪人压低了声音,“叶仪君之前还打算跟着发专辑,彻底把卞婉柔压下去呢,现在一看这个局面,屁都不敢放了。亏得他们还多个心眼,要是早就宣布了,这会儿再换时间,那就真是一点脸面都没有了。” 如他们所说,天韵和沈俊涛那边都商量好了,叶仪君一发新专辑,立马传分手——这种红果果的炒作,也算是阳谋了。媒体还是会报道,观众还是会看。但是现在这个样子,黄作文沉默了一夜,第二天告诉宣发,押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卞婉柔现在的经纪人,原来不是我们公司的么?就是邓雯原来的经纪人,是把?能不能通过她帮忙联系一下?” “想什么呢我的姐姐,你跟卞婉柔是竞争对手啊,她的经纪人,帮你邀歌?你疯了吧?” “我是疯了,啊啊啊,”万真真一阵吼,“我想好歌想疯了。” “你就知足了吧,这次公司不是还给你邀了海林的作品么?我看着就很不错了,一般人要不到的。就是卞婉柔,她现在也要不到。” “人家有林海文,要什么海林,河林,湖林的。”(未完待续。) 第0183章 拒绝 “不好意思,行程确实是安排不过来。” “这么早中秋晚会都安排好了?林小姐,你是在糊弄我吧?” “呵呵,您这么说就不太诚恳了,中秋晚会,这不过就是半个多月,二十来天了,这会儿定已经是很迟了,怎么会早呢?”林青即便是隔着电话,现在也是端着一脸假模假样的笑容,“元旦啊?元旦那真是太早了。春晚?春晚那就更说不上了现在。真没法给您敲定,张主任,您看这样好吧,要是有这个安排,我们一定先跟你们接触,行不行?” 林青摸了摸发烫的手机,“第四个了。” 《月亮代表我的心》上线之后,刚刚好撞到了中秋晚会的点,林青这几天是接到了好几家电视台的电话,都是邀请卞婉柔去唱这首歌的。 “老板到底是什么意思啊?一家都不同意。他最近跟央视打得火热,会不会让你去参加央视的晚会?”林青想了想,觉得很有可能,“央视的秋晚,这会儿插人进去,是不是不太容易了?” 林青没有说错,林海文确实是在加把劲儿,想让卞婉柔能够到秋晚上去露个脸,乐坛的咖位,综合起来看,包括了歌曲销量、奖项、演唱会销售、大型晚会平台和亮相时间、口碑和传唱度等等。其中参加一些大型晚会,在什么平台,什么时候出来,都是很重要的。女歌手们争抢压轴机会,或者直接是抢各种平台,三线卫视,自然比不过一线卫视,一线卫视又比不过央视。卞婉柔现在这个位置,也不是随随便便找个地方往里一塞就可以的,那是要争一争最好的时间点的——比较难。 林海文在央视的关系,最密切的当然是刘付培,不过文化频道跟综艺频道离的挺远,刘付培也就是联系一下,敲敲边鼓的作用。不过好歹林海文这几个月,也认识了不少人,文艺不分家,有不少都能够上关系,这一路通下去,好歹到了总导演郎坤的面前。 结果直接被否了! “‘节目已经调整完成,不能再加人了’,这是郎导的回复,”给林海文打电话的,是央视综艺频道的一个主任,他找人联系到的,“要么你就再找上头,要么就是这样了。郎坤这个人,比较硬的,而且也有名气有资历,一般二般是不能让他改变主意的。” “我跟他本人联系一下?”林海文想了想,让综艺频道的领导,去帮他压郎坤,他的关系还没有那么硬。能让他们开绿灯,就很难得了,现在也就只能是从郎坤下手了。 主任不太看好,“林先生啊,我跟你说句实在话,郎坤导演是很讲大局的,但也很讲原则,估计是说不通的。我呢,可以把他的电话给你,不过你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林海文秒懂,讲大局,那指的是听招呼,如果上头有人说话,那是很有用的。讲原则,自然是上头没人说话,那就看他乐意了。 “聪明人啊。那谢谢你,钱主任,有空出来聚。” 如钱主任所说,郎坤果然没有卖林海文面子,虽然语气还可以,但态度是坚定的,不行! “得,算了吧。”林海文从来不认为自己是无往不利的,既然上不去那就务实一点,他把木谷喊了进来,“让林青那边选一家卫视吧,海城卫视也邀请了是吧?让王景峰跟一下,合适的话,就这一家吧。央视这边,后头再看有没有机会。” 海城卫视,当然是一线卫视了,比京城卫视还要来的厉害点。 木谷点点头,记在自己的小本子上,“对了,河东台那边,希望邀请你参加他们的晚会节目。” “我?” “嗯,铁锤把电话转到我这里来的,说是一个情境节目,大概是诗词朗诵、书法、国画、古琴,请的都是河东籍的几位艺术家。” “这样啊,”林海文想了想,河东台跟他的一点恩怨,倒也不至于就老死不相往来了,但他现在还真不愿意去参加什么晚会、节目之类的,“帮我拒了吧,婉转一点,就说我现在马上要开始学业了,不想曝光过度。” 河东台收到这边拒绝的消息,自然而然就联系到了之前《当婆婆遇上妈》的事情了,即便林海文不是这么想的。 “林海文是个什么人,难道你们还不知道么?网上都演了好几出了,那就是个睚眦必报,没事还要搅三分的。我们台才把他的剧给退了,嘿,还眼巴巴去告诉人家,就是因为他林海文,才被退的。现在他怎么可能答应。”台里文艺部的负责人,跟几个下属嘀咕呢。 “汪老大喊你了。” 负责人耸了一下肩膀,“得,去挨批了。” 分管大型晚会的副台长姓汪,一路从司机班上来的,做过导演,做过制片人,一手打造了河东台的王牌综艺节目《超级秀》,也凭借这个成绩,从文艺部一路往上,最终成为副台长。算得上是根深蒂固的老河东人了,比方文怡靠着的那位,资历上还要更老一点,当然,排位上落后。 秋晚算是年中最重要的一个晚会了,后头新年晚会、春节晚会、元宵晚会,都挤在年末一起。 把事情都敲了一遍,听了文艺部头头的汇报,汪副台恩恩啊啊了一遍,翻了翻节目单。 “《韵·中秋》(拟),这个节目没敲定啊?十点出头,还是比较重要的?” “嗯,就是希望邀请几位河东籍艺术家,一道展现传统文化之美,刚好我们演播厅也是引进了一套光影系统嘛,配合着排一个节目。原来是有书法家张贤,国画艺术家蒋思,然后古琴演奏家陈芸,再加上诗人林海文,以他那首《明月几时有》做主线,来排一个节目。” 汪副台连连点头,“挺好啊,弘扬传统文化,又体现当代优秀的文艺作品,也是我们河东省人杰地灵的表现。那怎么还没定呢?哪一位有问题——不会是林海文吧?” 文艺部头头尴尬地点点头,“那边拒绝了。” “……”汪副台当然也知道之前那点破事,不过他对林海文不是那么熟悉,“要不,台里再联系一下?要是有必要,我亲自来跟他说一说。毕竟家乡的晚会,不能说电视剧没有卖成,连这点事情也不肯答应了。” 文艺部头头有点便秘的感觉,“林海文这个人吧,比较,比较有性格……” (未完待续。) 第0184章 诗词圣手 “怎么个有性格法?” “呃,”文艺部头头把自己了解到的,林海文在网上的一些事情,都跟汪副台说了。听到前头的时候,汪副台听了,还没什么。到后头听到最近明达的事情,他脸色都绿了。想一想,就能知道明达当时的心情。 “这个,确实是很有性格啊。那,你们这个有什么准备方案么?”汪副台也不说自己亲自去联系的话了。 “我们初步呢是这样想的……” 随着中秋节即将来临,好像整个文艺圈都开始围着这个转,晚会,林海文也是推了一个又一个,不胜其烦。 加上卞婉柔第二主打《又见炊烟》出炉,专辑首发,敦煌娱乐整个都忙碌了起来,铁锤妹妹都从140多斤,硬生生给减到了130斤,按照她自己的话,那真是“我努力了三年都没减下来,现在工作一个月就成功了,老板你功德无量。“在林海文跟她商量一下要不这点功德,抵她一个月工资的时候,她什么也不说了。 “销量超过30万了,发稿么?” “点播台综合榜上,《明月几时有》上来了,第四位,《独上西楼》第十,目前前十,婉柔已经占据5个位置了,真是便宜乐橙了。” “风云音乐网的专题出来了,《月亮代表我的心》下载量超过160万,这么算算单曲总销已经200万以上了,要不要安排庆功会?” 林青哗啦呼啦地给王景峰汇报。她是卞婉柔的大经纪人,兼任敦煌娱乐的音乐部门负责人,上面直属领导就是王景峰。 老王最近日子也是很好过的,当初他来到敦煌,好些熟人,基本上当他是疯了。现在,啧啧,看看他的聊天群里。 “破100万!” “专辑20万了!” “点播周榜第一了!” 有点什么成绩,他们报的比公司的办事员还及时。这会儿又在群里喊,老王拿给林青看。 “卞婉柔的热度太高了,直接艹过了那些小鲜肉了啊。老王老王,能不能给约一首?林海文写歌,也不可能都适合卞婉柔唱吧?给一首给一首。” “就是,有没有我家的?” “还挑呢,只要有歌我都要啊。” 王景峰笑得一脸荡漾,“真没有啊,再说了,林海文那是我老板,我能去催他的歌么?” “嘚瑟吧,你就。”林青瞥了几眼,也挺爽,“哎,说起来,不是真有一首歌么?” “……那一首,不太合适吧?再说凭什么给他们呀。” “那你给他找了么?他不是急着要么?” 王景峰倒是不急,“他不是已经找人拍了视频了?这会儿就是登记一下先,有什么着急的。” 他们俩人说的,是《最炫民族风》。林海文回到京城之后,太忙了,直接把他姥姥的事情给忘了。前几天他姥姥一个电话轰过来:“乖乖,我的歌弄好了么?” 林海文这才反应过来,他姥姥还等着这首歌去征战雨荷县中秋舞林大会呢。他赶紧先是把那个视频发给他妈,转给了姥姥——当初没给,也是因为怕流出去被人抢先注册了。这会儿他催三催四的,让王景峰赶紧去注册登记,再发给他姥姥就没问题了。 王景峰呢,觉得这个歌很有潜力,要知道赚钱最多的音乐,还真不是《明月几时有》这种阳春白雪,类似《最炫民族风》这一类,那是相当能捞钱的。手机铃声和商演两个大块,赚的不要不要。一些老板,最喜欢这种曲子,热闹,出钱很大方的。 所以王景峰就压了压,想要物色一对合适的。林海文把那个视频甩给他了,里头男声女声,是一对组合,他听着挺好的,还跟林海文说要不就这两个吧。 “这两个啊?在苍茫的天涯呢,找不到。”林海文头都没抬,找凤凰传奇?你穿回去找吧。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王景峰也是一脸无语。 “之前有人给我推荐了几个,我听着还可以。忙过这一阵吧,再来选一下,而且也不能就是一首歌,得好好压榨一下老板,总感觉他捂着很多好货,抠抠搜搜的,舍不得拿出来。你想想,为了他姥姥的一个县级广场舞大赛,他就扔了这么一首好歌出来,啧啧,任性!” “谁让他是老板,谁让他有才呢?你赶紧的,我那事情给我定了,我还得去办呢。” …… 林海文的左膀右臂在公司诽谤他,他呢,终于找着机会,拎着东西去看望冯老板,冯老板在医院养了这么久,中秋节要回临川过了。冯启泰也跟着回去,他的事业已经初步定下——加盟绝味黄焖鸡! 梁雪已经成立了绝味黄焖鸡连锁餐饮集团,注册了商标,确定了经营模式——直营+加盟。直营的是黄字红底商标,主要是在商圈,做的大一点,正规一点。加盟的话,是黄字绿底,主打一、二线城市周边,以及三四线市场。 梁雪和林作栋这一通闭门造车之后,林海文问过冯启泰一次。考虑了没几天,他们就决定加盟。绝味黄焖鸡在临川,现在是越来越有名气的,能够头一批加盟,应该是非常适合的创业项目。 “昨天在电视上,看到你的那个,央视的。” 冯老板病房条件还是不错的,三个人,前面有台电视。冯启泰说的是昨天晚上,央视一套预告了下一期《华国诗词大会》,也就是中秋特别节目。播出来之后,林海文自己都挺惊讶的。预告片里,把他吹得很大。 “少年名家,独领风流,诗词圣手林海文首度现身荧屏。” “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林海文即兴名句,道尽游子心声。” “简明还是繁复?林海文首度释讲他的诗词创作观!” “更有为本期节目独家创作的最新名篇,《明月几时有》《月下独酌》之后,林海文再有重磅佳作问世!” 诗词圣手! 这四个字,应该是惊动了不少人的。 央视在某种程度,有一些官方的意味,他们定下的一些帽子,往往会更容易得到承认。 刘付培得到林海文承诺,把苏东坡的那首《念奴娇·中秋》给当成是为这期节目专门作的,自然就开始不遗余力地推升林海文的名气,但直接吹到“诗词圣手”——也是好胆。(未完待续。) 第0185章 黑透了 9月2日,林海文到央美报名,不过他没参加军训——报了事假。造型的领导,包括蒋院,也没把他当一般学生看,就放他一马、 9月17日,中秋前夜,林海文现身《华国诗词大会》,一联“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一首《静夜思》,一首《念奴娇·中秋》,技绝当场。 倒是“诗词圣手”四个字,有人提,有人不提,很有一点意思。林海文从谷云盛那里,也听到了一些消息:“我这里没什么问题,不过张四海,还有《诗苑》,你要有点心理准备啊。” 第二天中秋夜,卞婉柔在海城卫视,黄金时段连唱《月亮代表我的心》《又见炊烟》《在水一方》,瞬间收视率,甚至超过央视——秋晚跟春晚不同,因为毫无对抗之力,地方卫视要么是提前,要么是押后,反正不会跟央视春晚同一天。但秋晚不一样,大家都是中秋节当天,往年也会出现地方超过中央的情况,但这一次尤为不同,郎坤毕竟是拒绝过卞婉柔的,现在被恰巧被卞婉柔超过,多少有点被打脸的意思。 中秋后,《华南周刊》采访郎坤,问了一个问题,“据悉,此前也有声音让卞婉柔登台央视秋晚的节目,但最终她出现在海城卫视,并且成为昨晚最高收视率的表演。网上也有一些关于央视对民众呼声表现傲慢的批评,不知道郎导您怎么看?” 郎坤在回答这个问题时候,比较激动,“事实上,你说的这个女歌手和她的公司表达参加的意愿,是在晚会已经完成多次彩排之后。她们也用了很多方式,通过了很多渠道,试图加入晚会,但是我们不可能因为个别人来调整整个节目的流程。而且我不认为,一场晚会会有人是不可缺少的,网上有各种各样的传言和声音,不可能你每一个都去听,都去照做。那样是做不出一台晚会来的。更何况,这些声音也未必都是真实的,也有可能某些人有别的意图,比如想要给央视,给导演组施加压力,以获得什么特殊待遇,我认为,这是不会得逞的。” “您也是明年鸡年春晚的总导演,那么您对呼吁让卞婉柔登台央视春晚的说法,怎么看待呢?” “我们还在遴选节目的阶段,现在到底有什么节目会上,我只能说我们在选择上,不仅仅是看名气,看反响,还是会有央视平台的坚持,希望能够不仅仅是给观众视觉听觉上的享受,也能有心灵上的享受和收获吧。我只能说这么多,具体的不能说了,还都是秘密。” 作为春晚导演,郎坤一言一语都是新闻。很快,对于《华南周刊》这期采访各种解读都冒了出来。 “春晚总导演暗示:卞婉柔将无缘鸡年春晚。” “负面传言作祟?卞婉柔大红却难登央视舞台。” “林海文央视获封‘诗词圣手’,旗下歌手却无缘登台央视。” 叶仪君、万真真,甚至韦菲,都在出席活动时被问及卞婉柔的问题,当然这几位都避免直接表达观点。尤其是叶仪君,她是参加了央视秋晚的,收视率被秒杀,却在平台上大胜一筹。媒体轻易不愿意放过她。 “叶仪君,请问你会参加春晚么?” “一切还都没有确定。” “你对卞婉柔可能无缘春晚,怎么看?” “我没有什么看法,谢谢。” “就是,你跟卞婉柔,常常被人比较——” “谁也没有办法避免去被人比,我觉得就是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 短短回答了三个问题,经纪人就护送叶仪君火速撤离了。不过媒体还是从这些回答里挖出不少真假莫辨的料来。 “叶仪君不否认将登央视春晚。” “被问及卞婉柔,叶仪君黑脸拒绝回应。” “不屑比较,叶仪君表示将会做好自己,暗指卞婉柔耍招数不成,反失登台机会。” 这一波一波地新闻,汇集到林海文的手头,他也是意外的很。郎坤插刀这个事情,他没料到。说起来,他们打交道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冲突啊。林海文是准备推卞婉柔上春晚的,这是他的一个既定计划。但郎坤这么一搞,那机会就渺茫了。他看了看电脑屏幕上,大黑体的标题。 “河东秋晚被批老套无亮点,工作人员透露压轴节目被迫取消。” “昨晚河东电视台中秋晚会收视率低迷,被批毫无亮点,节目设置老套无新意。面对批评,不愿透露名字的工作人员表示,原本晚会设置了一个新颖的节目形式,但最终因为某河东籍名人的拒绝而被迫取消。据本报记者了解,该工作人员指的河东籍名人,很可能是秋晚前夜登上央视《华国诗词大会》特别节目的林海文。 林海文因《明月几时有》《独上西楼》《我爱这土地》等诗作,而成为近年来最炙手可热的河东籍知名人士。河东秋晚设置的压轴特别节目,据悉是一个结合最新的影音系统技术,以宣扬传统文化为主题的节目,最终因为林海文的拒绝参加,无法呈现而被取消,换上了河东籍女高音歌唱家谭秋的独唱节目。 本报就此向林海文创办的敦煌娱乐公司求证,发稿至今未得到回应。” 他拉着鼠标往下刷了刷,类似标题的新闻,还有不少。 “看来我是真的得罪了不少人。”林海文嘀咕了两句,脸上到没有什么凝重的表情,“这下子是黑透了啊。” 他说呢,恶人值从昨天开始,就快速上涨了,加上之前的,他都连着兑换了两个藏书阁一小时,现在看着,离10000又不远了。 木谷看他样子,知道老板不在乎,就挤挤眼睛开始走套路,“公司的设置还是少人,公关现在是王总带着人亲自在做。” “新办公室那边,说是可以进了是吧?” “嗯,用料说是发散的快,已经装好一个月了,可以搬进去了。”木谷回答的超快,他就等着呢。现在他们办公场所,随着后头几个人招进来,变得越来越拥挤了。而且王总和林海文自己,一直共用一个办公室,也不像话。 “成吧,你和王景峰合计一下,搬过去的时候,顺便把各部门缺员都招上。” “好。” 林海文把目光重新放回到手上。 “这样啊,明天我要回学校了,今晚上吧,看看能不能让王景峰、卞婉柔、林青,还有你,咱们一起开个会,让贾世凯也来,讨论一下,公司现在快上正轨了,具体怎么个弄法,我也听听大家的想法。” “下班之前给你回复。” 林海文抖了抖手上的纸,咂咂嘴,“骂的更凶一点吧。” 木谷背对着他,差点一个顺拐扑到地上。 (未完待续。) 第0186章 隔壁老王和袁大头【200月票加更】 老板要开会,没时间也得有时间。 王景峰,敦煌娱乐总经理;木谷,董事长特助;林青,音乐部总监、音乐经纪组经纪人;李晓玲,财务部负责人;铁锤妹妹,办公室负责人。这五位算是敦煌娱乐的领导层,可见质量有多让人担忧了,好几个歪瓜裂枣,缺斤短两的。除了这五个之外,卞婉柔,现在公司的头牌,准天后歌手。贾世凯,公司的新嫩演员。 其余若干办事员、助理,俩司机,包括贾世凯的小经纪人陈晗,都无缘出席“敦煌娱乐第一届中高层大会第一次会议。” 当然,还有最最重要,最最牛叉的董事长、编剧、词曲作者——林海文! “多年来,大家为公司做出了很多的贡献,付出了很多,我非常的感激和感动——好吧,是差不多一年来,哈哈。”林海文敲敲桌子,“放松点,不要这么紧张,你们一紧张,我虽然是不会紧张的,但看着也难受。不就是被几份江河日下,快要倒闭的报纸说了几句么?不就是一个央视的小导演,不懂事说了几句废话吗?不就是网上有些长得很丑的人骂了几句嘛?担心什么?我的电视剧卖不出去了么?婉柔的专辑销量下降了么?都没有,被人骂是一种幸福,代表着有人在关注你,知道不知道?” 沉默。 贾世凯对这种沉默,还是比较陌生,他动了动屁股。 “啧,老王啊……哈哈哈哈。”林海文一直在木谷面前喊王景峰“老王”,但这还是第一次当他面喊,顿时笑喷了,“没,没什么,你说说最近的这个发展和计划。” 王景峰一脸莫名,抹抹自己的脸,“有什么好笑的么?” “这样,我给你说个小典故,大家放松一下。”林海文坐没坐相的,“讲啊,很久以前,有一个人他姓王,住电梯房十二楼。” “很久以前就有电梯房了?”王景峰感到一阵危险。 “不要注意这种细节,老王隔壁呢住着一家人,爸爸妈妈,带个儿子。结果这个小孩,特别喜欢跑到老王家来玩儿,有一天,这孩子把老王的平板电脑当电子秤给踩坏了。老王气的呀,拿起了拖鞋,想要揍他。但却迟迟下不去手,最后就只是骂了一句,‘要不是你是我的种,老子早就打死你了’,放他回家了。从此以后呢,在漫长岁月里,老王,或者隔壁老王,就成了一个代名词,代表那些——” “停停停,典故?你这个典故,讲给明达听去吧,问问那个富商是不是姓王。” “哎呦,老王啊,你也很损嘛,小看你了。”林海文一副重新认识了这位的样子。 王景峰翻了个白眼,不再理他了,这种人,跟他搭句话都得当心。 “音乐这一块,《伊人》的线下销售和互联网下载,以及各个窗口的授权,都还是比较可观的,也是目前公司主要的营收来源。接下来的工作,林青、婉柔,你们还是要辛苦一点,接下来的行程要跑一跑,到处飞一飞。公司这边呢,跟乐橙也在接洽,看看能不能获得授权,把你《古韵柔情》那一张的演唱权拿过来,这样的话,二十多首歌,还是可以办一些小型的签唱会。另外就是下一张专辑的安排,这个董事长,到底是去约歌,还是您来出,请您尽早给指示啊。” “哪里去邀歌?邀不到啊同志们,咱们,孤单啦。”林海文叹了一口气,“也只有我自己写了,还好我还有点才华。” 收获若干白眼,以及林青的恶人值50点。 “那就不用急了。音乐上,其它的事情,就是董事长那首新歌《最炫民族风》,我觉得风格特别强烈,如果董事长还有类似作品,”王景峰瞥了眼抖着腿的林海文,看他点了点头,就继续说道,“那就可以尝试推一个新歌手,公司目前就一个歌手,这肯定是不行的。现在风格上差这么大,也不用怕互相竞争,应该还是比较合适的。人选的话,我也收到一些推荐,之后会看看。 影视剧这一块,《婆婆》已经拍完了,现在也签了世凯。那么我们除了跟进依文影视,做好后期的汇款,以及继续合作的工作。也要开始为我们自己的剧做各种储备。目前困难的话,资金上,人才上,经验上,都还有点问题,希望在合作中慢慢培养起来。世凯的发展,也比较重要,这一块,老板,你是不是有想法?” “拍自己的剧呗,能有什么想法,”林海文瞅了瞅贾世凯,突然一乐,“贾世凯,你这么一直不温不火的,我感觉你应该是名字不太好。要换个名字改改风水。” 娱乐圈改名字,那真是司空见惯了,其实贾世凯也不是他本名,是头一个加入的公司帮他取得艺名。 “老板,老板还懂名字风水啊?”贾世凯来到敦煌后,被灌输了一脑袋林海文万能的思想。广告、剧本、词曲、诗歌、文章、公司管理、被骂享受症、不骂人会死星人、打脸专业户等等啦,反正角色多样。 “那是,给你改个姓,你爸爸会不会来找我麻烦啊?” “改,改什么姓?” “袁,袁世凯,有没有一种王霸之气,油然而生,好像天生就是王者,宇宙就我最大。再加个小名,就叫大头。怎么样?” “冤大头?”林青念了两遍,突然发现了新大陆,“哈哈哈,好名字。” 贾世凯,一脸“我掉进了火坑,我想死”,再也不说话了。 “算了,不开玩笑了,讲正事。你们这些人,开会就是开会,不要嬉皮笑脸的,尤其是你林青,不要随便插话。”林海文暗戳戳报复一下,迅速转移话题,“接下来,公司要跟依文影视继续合拍一部片子,暂定名叫《金太狼的幸福生活》,也是依文比较擅长的题材,这一次我们的投资额度比较高。世凯呢,出演一号,没有问题。另外呢,我还有一个本子,是个正剧,暂时咱们也没有独立投拍的能力,等我剧本弄出来,再看看联系一下有没有愿意合作,实力比较强一点的公司,或者是电视台啊。世凯也可以进去压一脚,不一定是男主角,但扩大一下视野和戏剧,对你也有好处。” 贾世凯一听,两部大戏等着,兴奋!(未完待续。) 第0187章 恶人公司【250票加更】 “主要现在就是这么两块,音乐和影视。其它的,董事长给大家说说吧。”王景峰又介绍了一波后期公司的部门设置、招新等等。林海文没什么兴趣,也没插话,让他安安静静地讲完了。 林海文看了一圈,大家瞧着都挺有士气的,一个娱乐公司,不断地有新项目,这是代表它具有活力的最好特征。 “那么我们往回说一说最近的事情,也是我这个人比较横,”林海文顿了顿,看了一下大家的眼神,“我也知道,有一个这么横的老板,让你感到……很骄傲,很爽。” 噗! 贾世凯一口气卡住了,上不来下不去,咳的惊天动地,又想忍住,可又做不到。 “怎么了?世凯?”林海文笑的很和蔼。 “没有,没事。” “没事就好,”林海文站起来,走到了他的身后。贾世凯只觉得汗毛倒竖。 “但是呢,爽了之后,也是有后遗症的,比如怀个孕啥的。哈哈,说笑的,这个后遗症就是咱们的人缘好像是不太好,看看《华南周刊》问那种问题,这不是摆明了挑拨是非么?再看看那个郎坤,小狼崽子,看来是要拦住婉柔了。估计春晚啊什么的,可能性就比较小了。当然,还有那些没什么才华,偏偏喜欢抱团的写曲子的,对了,还有河东电视台,什么不想具名的工作人员,指定就是他们自己事儿。哦还有,给我们找了点小麻烦的,背后估计也是音协的那几个人。啧啧,这么数一数,好像麻烦还真的挺多啊。” 刚才活跃起来的一点气氛,这会儿又没了——做生意讲究的是和气生财,尤其是做娱乐圈的,上下游,平台,那更是要和和气气的。像是林海文这样,把上游写曲子的给得罪了,下游播放的平台也得罪了,中间吧,还有影响力挺大的一个媒体,也得罪了,这可怎么混啊。 “但是,同志们啊,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林海文拍了拍贾世凯的肩膀,“想一想就知道没啥可怕的。拿不到曲子,我自己写,河东电视台不买,我可以找其它电视台。陆冬那边好几个意向已经差不多的,不是问题。不过呢,这个事情,也给我们敲响了一个警钟啊。那就是,我们与人为善,我们忍气吞声,我们逢低做小,我们……我都说不下去,这样是不行的。” 木谷明显看到了王景峰的脸,抽动了好几下。他也感受到了自己的脸,瞬间变得僵硬起来。 林海文说他“忍气吞声”? 天啊,真的不是他们幻听了么? 说实在的,私下里,他们未必不是这么想的:林海文的今天都是自己作的。 按照他那样的,才华横溢,如果能老老实实的,比如海蓝心,你就和和气气地把广告卖给他们了,吃点亏就吃点,等到这支广告效果出来了,身价自然就涨了。比如这个天韵,你这么会写歌,给叶仪君写几首,人家对卞婉柔抬抬手,根本不是问题。再比如网上,压根就不该跟网友对骂,也不应该去挑衅《华南周刊》之类的。至于明达和顾宇峰,安抚一下卞婉柔,当没发生过嘛,根本不会有这些麻烦。最后就是河东电视台,人家来采访你,你就配合一下,大度一点,怎么也都不会闹得这么不愉快了。 可惜,林海文一次也没照做,结果变成今天,除了一帮鸡血十足的铁粉,简直是神憎鬼厌,偏偏他还敢说自己“忍气吞声”了。 “所以呢,我们公司的艺人、工作人员,不能欺负人,但被欺负了,也不能忍着。比如我,河东电视台玩把戏,把弄了一台破晚会的锅甩给我,我当然就要回击他。比如卞婉柔,郎坤说你处心积虑,想要去春晚什么的,你下次也可以直接轰他有眼无珠。世凯做的就很好,明达冒头的时候,敢于直接抄家伙上,就是要这样。包括王景峰,我知道,私下里那些个作曲的写词的,还有不相干的,都在催我低头,明白告诉他们,做梦,他们这些作曲都回老家种红薯去了,我照样能供起一个音乐公司来。” 所有人的嘴巴都微微张开,幻想起那样的一个敦煌娱乐来。 太酸爽了吧? 一个林海文就够够的了,一群林海文? “别担心,我是你们坚强的后盾,只要别触及底线,你要是说什么当个华国人是耻辱,这我就没办法了,头一个我就得喷你了。知道吧?放聪明点,这世界上,不能得罪的人,没有那么多的。很多闲气,根本没必要受着。” 第一次会议,开的是很成功的,林海文统一了大家的思想,解放了大家的包袱,安排了一段时间内要努力的工作,解决了“敦煌娱乐是怎么样一个敦煌娱乐”的核心问题。会议是圆满的,成功的。 不过还没有等到他带领着自己的一帮人,开始横行霸道的时候,另一股黑风吹了过来,看上去,还是直接击向了他的根本。 谷云盛的提醒,落在了实处。 《诗刊》最新一期,登载了胶东省作协主席张赟的一篇文章“诗词岂可轻言圣手,佳句难掩苍白精神”,打响了攻击林海文的第一枪,整篇文章,不点名地将林海文描述成一个空有词汇组织能力,却没有相应内涵和精神的诗人,他的古诗词作品“是毫无必要进行深入分析,仅有一些辞令之美可供欣赏”的锦绣草包。 同一期,西河大的一位教授,也写了一篇“天才不该出现在古诗词领域”,这就根本没有针对林海文说什么,而是广泛地说宣扬天才论的有害性,只是具体到了诗词领域。目的,当然是呼吁大家不要给林海文戴太高的帽子。 现代诗的主要期刊之一《诗苑》上,同样有攻击文章,认为林海文年纪轻轻,写主旋律诗词,大多是凭借想象,是空中楼阁,对读者有害无益。 措辞最猛烈的,应该是《人民文艺》期刊的副刊《诗风》——一个曾经被林海文拒绝投稿的期刊。直接点名道姓,以评论员的化名发了一篇《诗词圣手?当代笑柄!》 文章非常辛辣,说林海文代笔疑云未散,人品不良,诗词作品未经时间检验。而且资历浅显,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才华丧尽。如此匆匆忙忙给他加上“诗词圣手”的帽子,恐怕某一日,会成为这个时代,所有文人的集体笑柄,几百年后,都消散不了。 敦煌娱乐公司里,大家全都安静如鸡,心里想着,他们刚刚统一的思想,是不是要胎死腹中了?(未完待续。) 第0188章 诗坛盛事【求订阅】 “你都不担心么?” “担心什么?” 林海文弹了弹手上这只咖啡杯,里头荡起一圈圈的涟漪来。坐在他对面的女孩,正轻蹙着眉头看他。 楚薇薇! 临川一中今年简直是冰川两重天,出了个文科省状元,可以说是大涨气势,风光无限。但这个状元,最终去了中央美院,不是清华,也不是京大,这多少有点美中不足。偏偏这还不是结束,学校文科第二名的楚薇薇,同样没有选择京大和清华,这就太让人伤心了。学校领导上门拜访了好几拨,可惜,别看楚薇薇是个漂亮的小姑娘,但下定决心之后,也是执着的不得了。 她去了人民大学读新闻。 这本身并不是一个很出奇的决定,跟林海文原世界的格局不太一样,在这个世界上,华国新闻学有两座大山,一个是传媒大学,一个就是人民大学。前者的优势在电视媒体,比如播音主持专业。后者的优势在纸媒,或者说是探究性新闻,往深处挖坑的那种,属于企业也好、地方政府也好,都比较头疼的那一类。 楚薇薇会一头扎进人民大学,确实还是让林海文很吃惊的,社会意识很强啊。 “最近我们同学有在讨论你的事情呢。” “你们不去讨论小鲜肉,讨论我干——哦,忘了你们是学新闻的了。”林海文一愣,突然想起来,“都说了什么?” “说你犯众怒了。我们还有人去搜集了一下消息呢,《诗刊》《诗苑》《诗风》等等啊,这是你们业内专业刊物。说起来你们这个诗歌期刊,取名字怎么一点创意都没有啊?还有《江南日报》《华南周刊》等好几家纸媒。网络上就不用说了,几大门户都有你的负面新闻,而且很热衷啊。除了这些之外,还有名人采访,春晚总导演郎坤,还有那个叫什么海林的作曲家,不是也说了一些么?” 海林的采访,林海文也看到了。他是参加一个音乐颁奖会的时候,被问到林海文的事情。他的回答也说不上有攻击性,免不了暗戳戳地来两下,这个也没什么。只不过大背景下,只要不是摆明车马挺林海文,自然就会被归属于反对派了。 “你们找消息还挺全乎的。”林海文看了看手表,“是因为海教授帮我说话了,所以你们学校的学生更关注一点?” 楚薇薇犹豫了一下,“应该有这个原因吧,海云生教授的文章,好多人都读过。不过你确实也挺有名气的,反正在我们学校是这样的。你之前不是还去做过讲座么?” 张赟为首的一帮人,揪住“诗词圣手”四个字,集体开始找林海文麻烦的时候,第一个站出来帮他说话的,不是陆松华,不是谭启昌,也不是摩诘和谷云盛,而是海云生。这个算是跌破了大家的眼镜。张赟说海云生“清高固执”,是没有说错的。 海云生的文章是发在《人民文艺》上的,正好跟他们的副刊《诗风》对上。其实说是副刊,就是同属于一个报社集团下的两个媒体而已,风格完全不一样,也互不影响。《人民文艺》是很权威的,不持立场。但《诗风》不够有名,也不够重量级,往往会随着名家投稿而左右自己的立场,比如这一次,它用了“评论员”的化名,抨击林海文,其实就等同于站队了。 海云生的《当代诗歌鉴赏第一奇谈》中,言辞也是相当锋利: “我从事诗文研究、鉴赏、写作,至今已40年矣。还是第一次听说,可以将诗词词句和内涵精神分割开来的,说什么‘作品是毫无必要进行深入分析,仅有一些辞令之美可供欣赏’这样的话。莫非持这一观点的某位同仁,当自己可以知柳牧所想,温思庭所愁?你焉知柳牧写《望神女峰》时,不是在想他家中的温柔小意的妾女,而真是在感慨太古神女的气节?时隔千年,谁敢说自己能知诗人所想。更遑论,傲慢无比地贬低创作者的内涵,这简直是鉴赏家之耻辱,之无知。这一怪论,也可称为当代第一奇谈了。” 他的加入,象征着这场关于林海文的文战的揭幕,包括谭启昌在内的一些学者教授,也开始发文,当初为林海文写诗评词评的,大多数都需要为自己的眼光辩论一下,陆松华作为大BOSS,没有自己下场。 那一头,张赟的分量渐渐不够,当初在全国作协拦住林海文的好几个,也撸袖子下场。主战场更多的还是传统的报纸,期刊是太滞后,半个月一个月才一期,黄花菜都凉了。 不过大家似乎都很有分寸,战场基本集中在古诗词上,很少有分量十足的人去讨论《讴歌》,就算有,也很难在影响力大的平台上去发表。这么一来,其实大家都明白,怎么着林海文也是一下弄不死的。所以后头,都渐渐演变成一场热闹十足的古诗词鉴赏标准的探讨大会了。 这么一场“诗坛盛事”,人大的高材生们会关注也是不出奇的。 林海文把情况简略地和楚薇薇说了一下,听到他不会有什么大问题,楚薇薇也是松了一口气。两人喝掉半杯咖啡的时候,石啸总算是来了,还带了个女孩子,叫曲颖,是他女朋友。 今天他们俩约出来,也是为了介绍一下石啸,作为人大的学生会副主席,石啸在人大还是比较有关系的,能给楚薇薇一点方便。 “这是曲颖,大三的,你们新闻学院的师姐。” “师姐好,师兄好。”楚薇薇赶紧打招呼,新闻这个专业,还是很看关系和脉络的。有上头的人带领,至少学校有点什么采风活动,实习之类的,都能早点得到消息。 石啸啧啧嘴,“瞧瞧啊,多有礼貌的小师妹啊,不像某些人,明明也就是大一的菜嫩,天天装大尾巴狼。” “谁啊?”林海文瞪大眼睛,很好奇,“收拾他呀,这么不懂事,说说,大哥帮你啊。” “……大哥?”曲颖还是头一次见林海文,非常好奇。 林海文调整了一下坐姿,挺舒服的,准备开始跟曲颖科普,“这个石啸,我管他叫老——” “停!”(未完待续。) 第0189章 同心玉有结 白龙寺遇鬼 “老什么啊?”曲颖瞪了石啸一眼,她一头齐耳短发,穿个牛仔裤T恤,特别利落。 林海文接收到石啸的投降信号,才慢悠悠地说道,“老啸老啸,有时候就谐音嘛,叫老小,顺便占他点便宜。他姥爷是我的前辈,指点了我很多。所以我们很熟悉的。他也不生气,有时候就管我叫老大来着,是不是啊,老啸?” “……是啊,呵呵呵。” “得,”林海文志得意满,“今天正好有时间,石啸建议去逛逛白龙寺,我觉得也可以。楚薇薇,你——,哎,我的玉佩呢?” “没带来啊,在临川呢,等你回去我再还给你吧。”楚薇薇流畅而顺嘴地回答了一句,看来是预演过的。 林海文点点头,看着石啸俩个一脸好奇,就给他们解释了一下,“高考前嘛,我买了两块玉佩,请白龙寺的师傅给开光了。借给她一块,后来我急着回京城,就给忘了。” “玉佩开光?看来还挺有用的啊,你们俩都考这么高。”曲颖也是外地的,不知道白龙寺的事情。林海文虽然没有真去找白龙寺的人开光,但开光这个事情是真的,确实是每年高考前,都有大量的考生家长去拜佛来着。 “喏,还挺好看的吧?”楚薇薇拍了照片在手机里,“我爸帮我问了一下,说是昆山羊脂玉的古玉,把我吓得,赶紧存进他保险箱了。后来过来上学,就忘了带。” 昆仑山变成了昆山,但羊脂玉还是羊脂玉。 曲颖接过来看了看,还跟石啸探讨了一下,放大缩小的,好一会儿呢。等到看完,曲颖和石啸,抬头看着林海文和楚薇薇的神色,尤其是看林海文,那就变得有点意味难明了。 “这个上面的花纹,是你挑的?”石啸问林海文。 “啊,怎么了?”林海文也看过那个玉佩上的雕刻,不过挺意识流,反正他也没出来什么。 “啧,我跟你说——干嘛拧我?” 曲颖又剜了他一眼。 不过石啸就当什么也不知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但是能当场就报了,哪一个君子都会愿意的,“我跟你讲,我跟小颖去南边旅游的时候,就见过的。这个上面的纹路啊,其实一个双结的‘心’字,代表了‘永结同心’的意思,而且那个什么民族的老板,还说这个东西有神秘力量,类似什么情人蛊那种。蛊,知道不?啧啧。哎,祁卉也是你们的同学哦?” 楚薇薇脸刷一下就红了。 林海文一想就明白了,这个玉佩全称就叫同心灵玉佩,纹路上有点诡异,那再正常不过了。 “那你们买了?”林海文一脸平静,石啸有点失望,要是能看见林海文跟楚薇薇那样,害羞的脸红,或者是一脚踩两船被发现的惊慌失措。那真是够十个月的谈资了。 “没有啊。” “没买啊?”林海文看了看曲颖,又歉然一笑,“这样啊,没什么,没什么,卖东西就喜欢扯三扯四的,也不一定就真能有用。” 石啸可是人大文学院的,脑子转的可快了,“哎,你什么意思啊?你别挑拨离间啊。” “我哪有挑拨离间?我又没说,你不买就是不想跟曲颖师姐永结同心,是吧?都是你自己想的,我哪里能知道的。” “我,这个,我那个——我告诉你林海文,你被人骂,那是一点儿都不冤枉啊。” “我也没说我冤枉呀。”林海文晃着脑袋,“要不出发,我结账了?” 石啸深呼吸了好几次,才一招手喊侍应生,“给我们打包四杯,最大杯的。” “给这位先生多加点糖,他心里苦啊。”林海文一点也不在意啊。 咖啡店的侍应生,还有好些客人,笑的不要不要的。 …… 白龙寺在京城,是始建于1400年前。不过当年佛教东传,头一批寺庙并不在京城,而在当时的首都阳杜,也就是现在中河省的省府洛城。白龙寺是其中之一。后来随着人口迁移,从两江流域散开,京城渐渐成为若干个朝代的首都所在,1400年前,当时的白龙寺住持还严法师,在京城新建了一座白龙寺。从此之后,洛城有落寞的白龙寺祖庭,京城有华国香火最盛的寺庙——京城白龙寺。 白龙寺可以说是游人如织,他们选的日子,好歹还不是周末,人还是很多。 “看到那座白塔没有?” “这里谁是瞎子么?要说就说。”曲颖掐了石啸一把。 楚薇薇忍着没笑出来,林海文可不管。可见女人啊,都是很感性的生物,即便知道林海文是在给石啸挖坑,但是,哎,曲颖走出来之后,越想越觉得不对。这么有特点的东西,寓意又这么好,如果石啸真的有要跟她永结同心的意思,为什么就不买下来呢?这越想越有问题——以至于一路上,石啸已经身中无数眼刀了。 “咳,”石啸狠狠瞪了林海文一眼,“这座白塔是京城白龙寺一代住持还严法师的舍利塔,后来几经修建,就变成现在这样十三层的宝塔了。” “那里头真的供奉了还严法师的舍利子么?”楚薇薇挺好奇。 “嗯,顶层上供奉了一节指骨舍利。其它舍利子都在大殿里。当初是从地宫里取出来的,一共有6枚,被洛城白龙寺迎回去一枚顶骨舍利,其余都在这里。”石啸家学渊源,对这些典故,是信手拈来的。 他们四个周边,都有游客在专心听呢,这会就有个大妈问他。 “小哥,你是京城人吧?懂得真多,我听说拜这个白塔舍利,能保佑学生高考考高分,有这个说法么?” 曲颖瞧了瞧石啸,他不肯说话,知道他那点小心思,就自己开口了,“您看见没,这两个,这个考了700分,省状元。她考了691分,全省前五十。今天是来还愿的,你们赶紧拜拜。” 林海文和楚薇薇,只好端着笑脸,一边赶紧往后头走。绕了两个弯,人一下就少了。 隔着几颗老茶树,林海文瞧里面的碑林,似乎是有人在。 “大人物?”林海文张嘴比了个口型,没出声。 “不会吧,”石啸也看了一下,小声说道,“要是有大人物来参观,应该不会让我们走到这里啊,早就有保镖来赶人了。” 说的也是,林海文当年有一次去无锡灵山,碰见了一个前常委去观光,他还想拍个照呢,结果没靠近就被拦住了。 “往回走吧,估计是进不去了,前头肯定有人拦。” 四个人一回头,嘿,撞上了一个。 “张主席?”(未完待续。) 第0190章 就是这么粗俗 张赟! 最近被顶在最前头跟林海文对着干的,就是这个张赟,他自己乐意,别人也乐得头上还有一个顶缸的。对他来说,主要是上回那个脸打的,张赟实在是记忆深刻,从那天以后,胶东省作协下属网络作协的一切活动,张赟全部都推掉了,那帮网络作家,再也没有面对面见过张赟。 《讴歌》风头正劲那一段时间,张赟也不得不避其锋芒,甚至胶东作协也买了好些《讴歌》,尽管属于他的那本,一送到他办公室,就被扔进了灰尘满满的一个箱子里。 宿怨新仇,张赟在《诗刊》上直接开喷,那也是顺理成章了。 林海文也是真没想到,自己偷得浮生半日闲,居然会遇见这段时间的老对头一个。 “林海文。” “叫你爸爸干嘛?” 张赟眼珠子突突突瞪起来,简直有平时三倍那么大。石啸、曲颖,还有楚薇薇,三个人震惊莫名,那一瞬间,觉得自己的耳朵可能是出现了问题。尤其是石啸,张赟其实比谭启昌在作协里头还要资深一点,这样一个人,被林海文来了那么一句——太玄幻了吧? 恶人值+1000,来自全国作协张赟。 “你,你——” 林海文瞥了碑林里头一眼,又看看被气的说不出一句完整话的张赟,突然扬了声音,“张赟老兄啊,你这是陪谁来呢?” 他一看,主客还在里头,不然没道理张赟一个人跑掉了,里头还在正常参观。 果然,他这么一喊,里面就有声音了。 “外面是?” 林海文的耳朵很好使,这个声音,他也记得,瞧瞧张赟,他龇牙一笑,有这个人在,张赟看来今天这个哑巴亏是吃定了。 “屈主席么?我是林海文啊。” 里头,沉默了一会儿,可能是在消化张赟和林海文碰到面这个事实,过了一会儿,屈恒带着笑意的声音才又响起来。 “海文啊,进来进来。” 以屈恒的年纪、资历和地位,喊他一声“海文”,那是恰到好处了。 “呵呵呵,张老兄,咱们把臂同行?”林海文笑眯眯意思了一下,“你不愿意啊?得,那你后头跟着吧。” 招呼了一下石啸跟两个女孩子,林海文晃着两个大胳膊进了碑林。楚薇薇不知道林海文嘴里的张主席,屈主席,都是些什么人。不过林海文那一句,算是把她所有的寒毛都激活了。 白龙寺的大碑林,最早的一块有超过1000年历史了,还有几块建庙初期的残碑。其中,帝王碑刻21块,十几朝帝王都留过痕迹。其余达官显贵140多块,文人墨客,包括柳牧在内的著名诗人,韩至等大文豪,都有留书在这里。可以说这里是华国碑刻最为丰富的一座碑林。 不过大碑林是游客开放区,屈恒还没有封了那座碑林的地位。他们现在逛的,是白龙寺的小碑林,碑刻不多,三十多块,而且多以落魄文人为多。可能是当时的白龙寺,一方面不想要显得太势利,另一方面也确实不愿意将这些,或者名气不足,或者不受朝廷欢迎的作品放进大碑林。才到寺庙的另一块地方,开辟了这个小碑林。 不过,这座碑林在文艺界,尤其是书法、文学界,还是有点名气的。原因之一,大概就是泰朝大书法家、思想家程敦颐的三幅碑刻了,这个家伙活着的时候落拓不羁,白龙寺都看不上他。结果死后二百年,他的理论才得到重视,成为程学派别的祖师爷,从此名动天下,至今还是华国古代哲学的代表人物之一。 林海文绕进去,果然看见六十多岁,穿了件短袖白衬衫,挺富态的屈恒,被四五个人围着。里头基本是林海文认识的,比如全国作协的陈副主席,比如两个小说家,一个书法家,他都照过面。这会儿他们看看林海文,又看看后头的张赟,神色诡秘。 “屈老,您好。” “哈哈,好。你这是跟朋友来白龙寺玩一玩?”屈恒帮他推荐过《讴歌》,这会儿倒也蛮热情,看了一眼,目光留在了石啸脸上,“这是老陆家的孩子吧?” “屈爷爷,您好,我是石啸。” “我说呢,老陆前几天说是感冒了?好点了么?” “好多了,没大碍了。”石啸也是兢兢业业地当孙子,这也是没办法的。 “这位是曲颖,这位是楚薇薇。我跟石啸的朋友。”林海文先给屈恒介绍了一下,再给她俩科普,“这位是华国作家协会的屈恒主席,这位是作协的陈副主席,这位是……” 跟被别人的铁饼砸到了一样,楚薇薇听到这些名号,也是醉醉哒——不说别的,楚爸当初找人写《明月几时有》,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找到一个省书协的书法家帮忙。但现在被林海文放在最后面介绍的那个,也是华国书协的常务理事了。 这个级别,差的有点大啊。更别说前头这些动辄主席、副主席的。 “哦对了,”林海文一转身,看向张赟,“这位是胶东省作协的新主席张赟,张老兄。” “张伯伯好。”陆松华比张赟要高一辈。 “张主席好。” “张主席,您好。” 三个人,唰唰唰,很有礼貌地问好。如果刚才他们没有听到林海文那句话,张赟一定会相信他们是在真心实意问好的。但是现在……他感觉自己要爆炸了,但是,林海文想得没错,今天他是绝对不能在屈恒面前爆炸的。 “你们好啊。” 他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在场的人,没有听不出来的,不过没人会说自己听出来了,就是心里有点痒痒,刚才在外头肯定是发生了点什么。不然张赟不至于这么沉不住气,没看林海文都气度十足么?就好像张赟从来没写过文章骂他一样。 “来来,海文,程敦颐的《三阳帖》,没见过真迹吧?这个帖,可以说是泰朝三百年第一行书了。”屈恒招招手,把林海文喊到身边,一边走一边给他介绍。楚薇薇三个,就夹在一群著名人士里头,缓缓走过一座座碑刻。(未完待续。) 第0191章 想男人【300票加更】 林海文瞅着张赟那副死样,就很开心地跟屈恒一道逛起碑林,他也不急。屈恒这群人,都对这个碑刻认识很深的,从文学,从书法,从哲学理论,从历史,讲的深入浅出,聊得也是很有趣味,林海文都感觉受益匪浅,石啸他们三个也听的津津有味。 看到一多半的时候,一个老和尚过来。 “这是证一法师,白龙寺的住持,华佛协的副会长,”陈副主席给林海文介绍,那头是屈恒亲自给证一法师介绍林海文,还有张赟几个。 证一很有佛相,带着微微笑意,很温和。 “这位就是‘我欲乘风归去’的林先生了,呵呵,我们方外之人,也听过先生大名。” 林海文笑着双手合十拜了拜。 几个人站着寒暄了几句,证一就引着大家到后殿,这里供奉着三尊白龙寺大师的金身,一般人是进不来的。 所谓金身,就是得道的和尚死后,并不火化,而是经过一整套防腐程序,放进密闭的缸里,然后建塔保存,若干年后取出来,身体已经变得干瘪不腐。也就是所谓的金身,或者说是肉身佛,讲究一点的,会在佛身上贴金箔,成为正儿八经的金身——白龙寺这三座,就是贴了金箔的,最晚的一座,也有进220年历史了。战争年代,白龙寺始终无损,连带着这三尊金身,也留存至今。 不过对于不信佛的林海文来说,总觉得有点瘆得慌。 “你很激动啊?”林海文悄悄地跟楚薇薇嘀咕。 楚薇薇瞪个大眼睛,“肉身佛哎,太神奇了。” “一个尸体哎,还是几百年的干尸,你这么兴奋干什么?”林海文声音压得很低,屈恒他们在前头上香,蒲团就只有三个,他就往后退了,这会儿旁边也没人。 楚薇薇四处看了看,才小心翼翼地说道,“在这里别乱说话,小心啊。” 分四轮都拜过了之后,大家才从内堂退出来,坐在外堂喝茶,外堂的镂雕大窗下,就是一口泉池。池壁上,在当年修建的时候,雕录了3万多条真言法咒,据传里头的水有活死人肉白骨的功效——这当然是骗人的。 “上一次来,还是7年前了,”屈恒想了想,“那个时候我陪尼泊尔的客人来参观。当时这里也是这么清幽,一丝尘埃都不染,走进来都怕坏了这份安静。多年过去,一切都没变啊。” “这座金身堂都建了600年,您7年未来,那也只是一个刹那而已。” 这两人在谈,其他人听着。张赟呢,他耳朵竖着,但是心眼一直盯在林海文身上。简直了,他这一辈子,都没有被人当面骂过那种话,这么一个粗俗、无耻之人,居然还堂而皇之坐在这里,听得道高僧和文学大家谈经论里,这太荒谬了。 聊了一会聊开了,陈副主席,还有那几位,也都开始各抒己见。林海文看楚薇薇他们三个,有点要犯困的意思,就想站起来告辞。不过可能是被张赟看出来了,他突然也插进去说话,还直勾勾地看着林海文,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的话是说给林海文听的。 “白龙寺的这尊金身堂是纤毫不染,那必然是有人辛勤擦洗过的。说起来,有些地方,甚至人心里头,如果不及时清扫,一定会是藏污纳垢,不堪入目的。”张赟有点咬牙切齿,“外头瞧着金碧辉煌的,说不定,里头就是那个样子。” 证一还是那么笑着,屈恒也安心品茶,没有说什么的想法。这些文人,都是这个艹性,只要说话是暗戳戳的,那都是可以忍受的。像林海文刚才说张赟那样,直接爆粗,那就绝对不行的。压根还说不到对错上,就要丢好几分了。 其实这么看起来,他们俩有点角色倒置了。外面期刊报纸上,是张赟在找林海文麻烦,林海文本人则沉默至今。但是在这里,看着张赟倒像是被强X的那一方,一脸悲愤的。其他人说是不好奇,那是假的。 “张先生说的有道理。” 没了! 张赟深吸了一口气,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也没法继续了,只好又憋了回去。 恶人值+500,来自全国作协张赟。 骂了我,还要给恶人值?太欺负人了吧?林海文闲闲地想到。 “我带诸位走一走?”证一看大家安静下来,就起身。 白龙寺的占地是比较大的,也幸好是在京城边上,不然估计早被拆掉了。前后几个大殿、大碑林、塔林,都是景区,但后殿,包括刚才的金身堂、小碑林则是僧众的活动区,不给外人进来游玩的。 但其实,照林海文看来,白龙寺的精髓,还真是在后殿这一块。 证一带着他们看了浴佛池、灵龟八角井,女皇帝萧圣后的《阿弥陀经》壁刻,一手娟秀的小楷,也是当世唯一的圣后手迹,很珍贵。两个女孩子,反正是没忍住,拿了手机出来拍了两张,证一也不在意。 林海文走前两步,抬手触摸了一下,中指覆在经文上。 “哎,那个小和尚还挺俊的,找个机会弄进宫里去。” 咳咳咳!林海文差点没把心脏咳出来。女皇大人,你这么污,佛祖都没劈死你么? 好容易平复下来,林海文也不继续用牵机书虫了。跟着大家伙走到最后一个点,是涅槃洞,传说是还严法师寂灭之地,外头挂了佛祖佛偈。 “法本法无法,无法法亦法。今付无法时,法法何曾法。” 从涅槃洞前绕过,就回到了大雄宝殿的后头,已经能够听到前面人声鼎沸的声音,跟刚才,简直是判若两个世界。一座寺庙,外头就是红尘,里头就是婆娑极乐。 “请诸位留墨宝。” 这也是难免的最后一道程序,名人来访,总是有点特殊待遇,不过也得留下一点。当年柳牧、韩至,可能甚至还包括一些帝王,也都是这个套路里头的。 屈恒先签下大名,然后是陈副主席,然后几个人让啊让的,林海文也不争,就让他们一个一个写完,他再上去。 “哎,林先生跟我们这些老头子不同,正是作品高峰期啊,今天到白龙寺一游,不如帮大家写首诗纪念一下?” 张赟抓住今天最后一个出幺蛾子的机会。(未完待续。) 第0192章 好诗、好意,好书【350票加更】 “你都不担心么?” 林海文捏笔的手一顿,放在了笔山了,“稍等啊,我手机响了一下。” 他掏了手机出来,按了按,又放回口袋里,站在他后头的石啸,一脸傻呆。 林海文看着屈恒和证一道了个歉,才侧身朝着张赟温和地笑笑,“张主席,这是将了我一军啊,这短短时间里,要写一首好诗,可不是轻松的事情。” 张赟见他搭腔了,当然不会轻易让他推脱掉。 “对旁人来说或许是难的,对林先生,那可不能说难啊。”张赟特意去看白龙寺住持证一法师,“法师或许不知道,我们林先生中秋之前,上了央视的一台诗词节目,当场作了两首半,都是上佳之作。更得了一个诗词圣手的名号。更别说,之前《明月几时有》《月下独酌》等一系列经典名作了。林先生的诗才、捷才,那可是有名的。就看林先生,今天有没有这份心了。呵呵呵。” 为了逼林海文当场出丑,张赟也是顾不得捧他一把了。 “原来张主席是这么看的啊,”林海文挑挑眉毛,看向其他几人,“从张主席的文章里头,我倒是没看出来张主席这么看重我的诗词。瞧着,是爱之深责之切喽?嗯?” “自然是这样的,林先生诗才,谁能否定。”张赟指了指笔墨,“不如也让我们开开眼界。” “好!” 林海文转身捏起这支上好的南笔,饱蘸浓墨,“就冲张主席这份喜爱和看重,也得让你开这个眼界” “题白龙寺后禅院 清晨入古寺,初日照高林; 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 山光悦鸟性,潭影空人心; 万籁此都寂,但余钟磬音。” 书法如流云赶月,诗意是长风一贯,在场几人,都像是被一阵鸟鸣叶响给包围了。 “张主席,这一首,不知道能不能让你开眼界了?” 屈恒也好,陈副主席也好,还有证一法师,这会儿顾不上张赟和林海文的恩恩怨怨了,都上前两步,对着这副作品,惊诧难掩。 “海文你的字,邱林,你来看看。”屈恒招呼一下那位书法家协会的常务理事。 邱林理事走过来一看,眼睛顿时被闪到了,又细细地看了几遍,“这,这是林,林先生的作品?” “糊涂了,不就是刚刚写的么?” “我是太惊讶了,这幅字,要不是我亲眼所见,我绝对不相信出自一个未满二十岁的少年人之手的。这笔行楷,已经有大家风范了,华国书协里头,行楷上能够与之一比的,没有几个了。这个,这个是怎么练出来的?”这后面一句,当然是问林海文的了。 “嗯……” “得,你别说练着练着就练出来了,”陈副主席是亲自出席了《讴歌》发布会的,跟林海文关系不错,好像也比较懂他,这会儿笑着拦着他,不让他回答。然后又去看邱林,“邱老弟,这一位就不要以常理来论了。那句话怎么讲来着,天才的世界,我们不懂。” 屈恒陪着笑了两句,但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这首诗。 “书法我不精通,但是这首诗。格调朴素雅致,不是凡品啊。想来我们也跟海文一样,清晨入古寺,也瞧见了初日照高林,曲径走来,品过禅房花草,听了鸟鸣,赏过功德池,也置身后院的清静幽明,也听了钟鸣三声。却对这份雅趣,一无所得,一无所获啊,真是愧杀我等。佳作,佳作,难得佳作。” 证一法师站在他身边,也是赞同地点点头,“屈先生说的是没错的。不过在我这个出家人眼里,这首诗的禅意,更叫我都叹为观止了。山光悦鸟性,潭影空人心,万籁此都寂,但余钟磬音。这是多少禅修追求的境界啊。” 林海文淡笑着站在一边,王维本身就是禅道大家,而且以“诗中有画,画中有诗”著名,他的诗词,赏看起来是非常让人舒服的,也是很容易看出好来的。更何况,这首诗,已经是他最顶尖的几首作品之一了。 张赟都傻了。 真傻了! 真写出来了?还是个人么? 他不是个蠢货啊,也不是个笨蛋,这首诗他是看得出来好的,而且就算是没那么好,屈恒这么说了,陈副主席也这么说了,证一法师都说到境界上去了。哪还能有不好么? “好诗、好意,好书,三好佳作啊。恭喜法师了,白龙寺又得一名作。” “哈哈,”证一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转过来看张赟,“还得谢谢张赟先生,不然白龙寺就要和这首词错过了。” 张赟也只好干笑两声,忍住脸上一片灼热。 “请林先生用个印吧。”证一一边把印泥推了推,一边招手让一个小沙弥进来,说了两句,小和尚又跑了出去。 楚薇薇看着林海文掏出那个清凉山人的印,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一种骄傲的情绪涌了上来——这可是我送他的印呢。不过马上又偷偷瞪了林海文后背一眼,当初他还说自己书法不好,没想到,写的居然这么好,可恶。 等林海文用了印,证一把这张纸收走。小沙弥进来,端了几本经书。 “今天得了林先生赠送佳作,本寺也有一点心意。《佛说阿弥陀经》《法华经》《般若经》各一本,都是本寺僧人在藏经堂手写,一句一念,融汇我等信愿之念。” 白龙寺的手抄经! 连屈恒都有点羡慕了,白龙寺的墨是特制的,里头有传承了上千年的抄经秘方,能够数百年不变色。曾经有白龙寺的抄经出土,纸片都腐朽了,经文居然还有零碎存在的,一个字,一个字,墨迹如新——从此名声大噪。 “多谢法师。” 捧着这三本经书,林海文有点恍惚。它们都是印度传过来的,在原世界也是存在的。两个世界,在这神秘的佛堂,似乎是连通了一样。他摇头笑笑,把经书交给了楚薇薇。 “方才张赟先生说,人心多藏污纳垢,不清扫就脏的不能看。我倒有两句佛偈,想要请张先生评评,也算是感谢法师赠送经书之意。” 说完之后,林海文再起笔。 “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莫使有尘埃。”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张先生,你的心,需要时时勤拂拭么?”(未完待续。) 第0193章 两个大妈和一个司机 白龙寺外,屈恒站在自己的车前,看着林海文,神色多有复杂。刚才,林海文被张赟一激,当场写了一首《题白龙寺后禅院》,书、诗、意三绝,叫张赟什么话都说不出口。而后面这两句佛偈,证一法师给了林海文“佛性禅心”的评价,希望将这两句佛偈,刻联悬挂在白龙寺祖师堂。而且亲邀林海文作为白龙寺贵宾参加明年佛诞日的浴佛法会——这是一个国际范围的佛会,届时重量级嘉宾云集,林海文位居其一,和屈恒也大差不差了。 “有空到家里来做客,老陆家那里你是常去的,我家里是贵足难踏啊。”屈恒和蔼了很多。 “一定上门叨扰。” “那就等你了,我先走,你们年轻人好好玩。”屈恒跟石啸几个人,用那种领导特有的亲切语气告别,上车走了。 呼!呼! “有这么夸张么?”除了楚薇薇,石啸和曲颖,都大大出了一口气,“跟送了鬼似的。” “以前见他的时候,就是问句话,然后我就是小透明了,今天靠这么近,我汗都出来了。”石啸松快了一下脖子,”不过那个张赟,我看他要恨死你了。“ “他一直都恨我。” 曲颖这才想起来,指着林海文,咂咂嘴,“你,你怎么,就说那种话啊?” “哪种啊?”林海文瞪起自己纯洁无暇的眼睛。 “就那个,爸爸什么的。” “反正除了他别人也不知道,他还能出去说啊?” 林海文一边笑,一边跟着石啸错过人群,然后又拐了三拐。准备出门的时候,居然又碰见那个问他们拜佛有没有用的大妈了,大妈见到他们很开心。 “你们也看完了?”大妈凑过来,掏了手机出来,“能加个QQ不?我让我儿子跟你们学习学习。” 这里几个人对视一眼,谁要让你儿子学习,我闲得慌? “阿姨啊,”林海文四处看看,才压低了声音,“我跟你说啊,其实刚才她是骗你的,我就考了400分,我考的是艺校。” 林海文说着,还把自己中央美院的学生证掏了出来,“你看,我是学美术的。学美术能考700分么?” 大妈应该是跟团出来玩的,边上有个朋友,看着挺懂的。 “哎呦,你们这帮小孩。”大妈朋友一拉大妈,“学画画的,那都是成绩上不去,才搞歪门邪道的。学出来找不到工作,没用的。我家楼上那个什么画室,老板就是美术学校出来的,天天带一堆小孩,说是学画画,都是在玩,烦死了,说好几遍都不听,我这次回去,他要是再不搬走,我就要去找物业投诉咧。” “这位阿姨说的对,”林海文一脸苦闷,“我也没办法,考不上好大学,以后都不知道怎么办,可能也就是开个画室混日子了。” “你们怎么好骗人的哦?知道不知道我们拜个佛,排了多少时间的队呦。” “阿姨,我们骗你是不对,但是你这么说,心不太诚啊。这还没出白龙寺的地界呢,等下一个雷劈下来。”林海文咂咂嘴,往后退了一步,“别连累我。” 大妈的朋友眼睛一瞪,“嘿,你才被雷劈呢,怎么说话呢?我怎么不心诚了?我磕了九个头,捐了200块香油钱呢。” 石啸往下拉拉嘴角,忍住,跟曲颖、楚薇薇小声嘀咕,“看到没有,天天说鬼话,见谁跟谁说。” 楚薇薇也是忍的很辛苦。 “不对!”大妈一声断喝,把她朋友吓一跳,“你是林海文,是不是?对,你刚才学生证上就是。你考了700分,报了中央美术学院,是我们省的省状元嘛。嗨,还骗我。” “……” 林海文一个“O”型嘴,久久回复不过来,“老乡啊,阿姨,你认错人了。再见!” 四个人嘻嘻哈哈,赶紧风紧扯呼。 后头大妈还在跟她的朋友解释,“那个小伙子,叫林海文,我在报纸上看到的,今年文科状元嘛。结果没去京大,也没去清华,去了中央美院,我儿子都说了,他脑子磕到了。哎,你说这个白龙寺是不是真的很有用啊,省状元呀,哎呀,我儿子要是能考个600分,我就来还愿,到时候我们一起来啊。可惜了,刚才没要到QQ,要是能跟省状元请教一下,我儿子指定能涨分。那个考691的小姑娘好漂亮啊,我以后的儿媳妇要是这样能干又漂亮就好了,也得懂事……” 被林海文涮了一把的那个大妈朋友,暗暗翻了个白眼,想太多了你。 林海文发现这两个大妈,居然都没给恶人值,算得上是厚道人了。 “你怎么这么能说啊?” “开个玩笑嘛。” 四个人拦了一辆车,准备去林海文公司看看,司机师傅是个京城人,特别健谈。上车开始,他从白龙寺当初被人炸了,但是有一条白龙出来护住的传说,讲到上次大领导来,他被封路堵了一个多小时的事情。路上看见了一辆宝马,一辆奔驰,他又讲到奔驰宝马跟他出租车的性能差别,论证了买宝马不如买出租的观点。再看到一老饭馆,又给他们讲了一顿京帮菜的特色。最后更是飞到天边去了,什么帕金森早期如何能够不被误诊为脑梗、电烤全羊和谈烤全羊的味道究竟有什么区别、华国的国产航空母舰应该怎么造才能把美国的打沉掉…… “怪不得你现在这么能说呢。”楚薇薇晕乎乎的,自己从生活中得到了答案。 “哈哈,厉害了吧,京城的哥?” 林海文引着他们上楼,“公司快搬家了,这里有点小。” “老板好。” “董事长好。” “林董下午好。” 林海文嗯嗯啊啊,石啸跟在后头,都觉得自己变小了,林海文的背影瞬间高大了起来。前几天开完大会,林海文特意嘱咐了他的员工,在外人面前,一定要给他面子。这就是他教育之后的成果了。 在公司转了一圈,给三个好奇宝宝介绍了一下,傅成刚好回来,又把两个女孩子送回人大。 “你好阴险啊,你今天录音干嘛?” “你看见啦?”(未完待续。) 第0194章 憋着 “我就站在你后面,能看不见么?你是不是打算放出去让他自食其言啊?啧啧,他一定又要气死了。”石啸想象了一下,张赟在外面的文章上批林海文批的很凶,结果当面的时候,又夸了他一顿,这种两面派,一旦被放到网上去,估计也是要成个笑柄了。 林海文摇摇头,表示石啸太嫩了,“我要是放出去了,头一个得罪的,你觉得是张赟?” “哦。”石啸恍然大悟,“你是说屈恒啊?” “你私下都直呼其名的啊?你姥爷知道了,估计要收拾你。屈恒在场,然后我把对话给录下来了,还放到网上。他能没有想法?越是位高权重,越是对这种事情介意的。所以啊,你太嫩了。” 石啸心里承认自己果然是嫩,眼前这个比他还小的,才是个老奸巨猾的。 “那你录下来干嘛?” “吓他呀,要有机会让张赟听听,他不得吓死了么?” “那他就想不到,你根本不敢放出去?”石啸觉得林海文小看了张赟的智商。 “不是他想不到,而是他会觉得我跟你是一样的,一样的嫩,想不到那些,说不定就放出去了。年轻人嘛,考虑不周全也是有的。”林海文挤挤眼睛,“我其实也可以这么做的,到时候跟屈恒道个歉,说我年轻不懂事。” “……” 把石啸送回京大,陆松华跟孙秀莲都不在家,他也没待,就直接回公司了。 张赟算是被彻底激怒了,言论越来越露骨,而且渐渐把点,从攻击才华,转到德才不匹配上,攻击林海文人品有问题——当然他不能把自己被叫儿子的事情说出去。说起来,这一次,林海文的人品是被翻来覆去攻击了个彻底,连当年在临川一中的一些发言都有人提。 林海文最新一条微博上,已经被刷到4万多回复了。 “林大神,你怎么还不出声啊?” “哎,忍忍吧,总不能把央视啊、河东台啊,还有那些同行,都给骂一顿吧?那也不要混了。” “我是河东人,这次对你真的特别失望。不是说绑架你,但人谁没有家乡?这么冷情也是过了。” “那么多大牛骂你,吓得不敢说话了吧?”网友“似不似洒”又出来了,这一回他吸取了教训,上回林海文发自己央美考分的时候,他在底下喷他考不上中戏,结果被群嘲了。所以这回也难得做了点功课,去搜了一下。什么主席,什么教授,什么主任,还有省台,站林海文对面的,个个头衔都要把他吓死了。不过他的脑回路的大概是单行道,就没有去搜支持林海文的,单单只看了骂他的,顿时勇气十足地来了。 林海文有些铁粉都认识这个“似不似洒”了。 “大哥,你又来搞笑啦?搞懂中戏和央美的区别了么?” “大牛骂他,林大神估计不怕,但林大神怕你啊,怕被你笑死。” 又被调了一顿的“似不似洒”大哥,气的晚上都没吃饭,觉得这帮脑残粉太脑残了。 林海文时不时地上网看看,他就憋着不说话,看他们上蹿下跳的,把话都说尽了,基本上按照他们的要求,林海文马上就要立地成圣,白日飞升了。 “哈哈,卖出去了,还是直接上星。”陆冬的电话来的很及时,敦煌娱乐士气一振:《当婆婆遇上妈》有主了。 “中河台?”林海文没想到,“多高价钱让你这么堕落啊。” 中河省的地位是很高的,文化资源也非常多,但经济不发达,而且省台发展的很滞后。在多家卫视里头,基本是排在最后头的。陆冬把电视剧卖过去,那是不要收视率了。 “又不是买断,价钱很不错的。”陆冬挺高兴的,“再说了,毕竟是省台,只要我们剧好,收视率还是有保障的。而且也没办法,他们新台长亲自联系我们的,很有诚意,我想着以后也能合作嘛。” 得,价钱好,那就行。 “他们台长下周要来京城,到时候一起吃个饭,你必须得到场啊,我们得有个文化人压阵啊。”商人见官,都是弱势一点,但文化人见官,又不一样了。 “行,到时候给我电话吧。” …… 央美造型学院的油画第二工作室,就是常硕带的,占了校园里的一栋小楼,因为外头都是红色的,所以叫小红楼。这个小字,是对应着京大里头的红楼,那边的红楼是革命萌芽之地,比较猛,所以央美只好委屈一点。 小红楼一共只有三层,当年是大师云集,所以一直都被保留下来了。除了三层被开辟了几个展览馆,一层和二层都是老师的画室。常硕在央美的画室,就在一楼南角。是小红楼里最大的一个——没办法,谁让他是二工的老大呢。 “老师,完工了。” 林海文吐了一口气,看着自己面前这副《水果静物》,颜色多样,青苹果、红苹果,紫葡萄,香蕉,零散地放在一个漆盒里,漆盒上是规则的几何图形花纹,黑红色,漆盒边上,还有一个藤编的小篓,里面放了两支向日葵,一捧大绿叶。 常硕略略低头,从眼镜上面瞧了一眼他,“辛苦您啦。” 林海文吐吐舌头,没办法,心虚。 之前被公司的事情拖住,到画室来的时间比较少。而且拜师常硕之后,他也没办法了,尊师重道这不是随便说说,老师要真是传道授业解惑,学生当然视之如父,这都是相互的。 “嘿嘿。” “你看看你,八月中旬你就过来了,让你赶几幅出来。到现在,你就出了一幅,你说说,知道你天赋好,但天赋再好,也得努力啊。”常硕说到这里,也觉得自己挺没意思的。林海文虽然画的不多,但是在凡·艾克源种的加持下,进步还是有的——至少比一般人进步的快。 “家里还有两幅,就快完工了。” “哼。”常硕走过来看了看,指点了几句。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林海文差的,都是要慢慢磨出来的,比如色彩的敏感度,从常硕那里过来的东西,不是切身感受过的,要补上就必须得自己去画才可以。不过林海文现在的画,直接去拍卖会都没问题,尤其他也不是无名之辈。 “你网上那点事,怎么样了?要说你就老老实实地在这画,别去跟那帮文人搅和。” 常硕现在是很想要把林海文引回正道上,虽然他也明白林海文诗才了得。不过既然已经决定学习油画,那当然就是要专心一意了,反正他是这么希望的。 “让他们跳,跳出来我看看。等我看清楚了,一个一个收拾他们。” “……,你赶紧画出来,至少得有本作品集吧,不然怎么弄啊?”常硕也是无语,被骂的跟过街老鼠一样,他还挺活蹦乱跳的。 “知道,知道了。” (未完待续。) 第0195章 国宝 “你获得马术技能书(初级)。” “你获得藏书阁一小时。” “你获得来自大洋彼岸的秘密宝盒。” “你获得百草谷白玉脂膏三罐(限女性)。” “你获得铁匠李大郎的鹦鹉小黄。” 林海文正儿八经坐在凳子上,看着累积到7万多的恶人值,点击了兑换。唰唰唰,一连五个东西出现在界面上。 “又是藏书阁!”林海文第一眼就看到了藏书阁那个熟悉的标志,一拍脑袋,“我暂时已经够了,你不要再出了。” 马术技能书:江湖豪侠,怎么能没有一身熟练的马术?本技能书将赋予使用者初级马术。 马术?这倒是一个装逼的好技能。按照江湖水准,初级马术应该也很牛逼了,高级马术,估计都得是那种强悍的骑兵将军了。林海文没怎么犹豫,直接学习了。等有机会可以出去玩玩,京城周边的马场是不少的。 他记得圈内有个演员就开了个马场,平时去玩的明星也挺多的。 “白玉脂膏?”林海文眉头都能夹死苍蝇了,这都什么跟什么。百草谷当然也是江湖游戏九大门派之一了,这个炼药看病为主的门派,最知名的是他们的疗伤,或者说回血的丹药啊。可惜林海文没有搞到一颗过,现在好不容易出了百草谷的东西,居然是拿来美白的?还限制女性,难道是姹女魔宗那帮女的练功太狠,把自己弄得黑漆漆的,才去求百草谷的人炼制的? 就是不知道效果怎么样。 最后一个是李大郎的鹦鹉小黄——名字真没有创意。 鹦鹉小黄:是铁匠李大郎上山采煤时捡到的,灵性十足,请善加抚养。这算是他真正从恶人谷游戏得到的第一个活物,一直以来,他都在怀疑,会不会从游戏里兑换出活物来。上次是牵机书虫,不过很快就融合到中指里头了,到底算不算是活物,林海文也没有把握。不过这一次的鹦鹉小黄,那是实打实的活物了。 “以后不会把天香楼的头牌都给兑换出来吧?啧啧,还有啊,系统你把大郎的鸟都给我抽来了?人大郎不得哭死了么?”林海文盯着恶人谷游戏界面,“要不给我换一个,天香楼的头牌,或者四大美妞里的任何一个都行啊。这个就还回去吧?” 恶人谷当然不会理他。要命的是,他还在鹦鹉小黄的后头,看见了一行注释:请于24小时内将小黄从界面取出,否则系统将自动送出。 叹了一口气,林海文看向最后一样,来自大洋彼岸的秘密宝盒,价值30000点恶人值——上次是凡·艾克的源种,这一次希望不要让他失望啊。点了一下界面上宝盒: “你打开了宝盒,获得了《帝王出行图》。” 嗯? 林海文呆愣了一下,这难道不是华国的东西么?怎么是从大洋彼岸的宝盒出来的。 “《帝王出行图》?怎么这么耳熟啊?”林海文没花多大功夫,就想到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了。 这个世界的华国和林海文原世界的中国一样,都经历了非常漫长和艰难的民族解放战争。也有大量的文物被西方国家掳掠回国,收藏在他们的国家博物馆内。这幅东魏朝的《帝王出行图》,是目前存世最早的华国绘画作品之一,绢本,设色,上面画了16位帝王,是东魏著名画家燕道生所作。之后被美国人运回国,卖给波士顿博物馆。 这是华国流传在外的最珍贵的国宝之一。 林海文赶紧上网看了看,并没有波士顿博物馆失窃的消息。而恶人谷是不可能弄错的,那么,掉包了? “都是钱啊!”林海文看着这幅画,长长叹了一句。 点了点,能用的,居然还真就只有藏书阁,林海文也不得不说一声倒霉。 …… 中河省电视台的新台长,在陆冬和林海文说起后没几天,就来京城了,林海文新的一幅作品,连第一层都还没画完。 陆冬手笔挺大的,在京城饭店请了一顿御厨菜。 不过林海文见到来人的时候,也是惊讶的不行。 “顾市长?” 陆冬一愣,“你们认识啊?” 顾海燕显然是知道的,只是没有透露给陆冬,这会儿笑盈盈的,“我跟林先生有过好几面之缘呢。” 三个人坐下来,哦,对了,还有林海文肩膀上的一只鹦鹉——为了这个东西,他差点进不来京城饭店。这就是那只小黄,被兑换出来之后,一直不肯安分待在家里,喜欢跟着林海文。今天出门前,林海文想着京城饭店估计不让带鸟,就打算不带它,结果它居然假装撞墙自杀…… “顾市长之前是临川市的副市长,没想到调到中河省当台长了?我这个外行不太懂你们的规矩,这是个什么调任法?” “哈哈,顾市长高升了呀。”陆冬一听,都是熟人,气氛更好了,“中河台可是正厅级的,省委直属,比你们河东台高半级呢。” 顾海燕原来在学校里,就是做媒体传播学研究的,后来调出来到临川,也是挂职,挂了一年本来是要回学校升到副校长。但是原来的一个老领导,调任中河省的宣传部一把手。中河省又在着力打造中河台,把原来在广播电视主管部门下面的电视台,直接提上来放到宣传部下面,升了半格。老领导看到机会挺好,就把她弄过去了——也是要大干一场的,咳,干事业。 “其实,我这次来,除了电视剧的合作,也特别希望和陆总,还有林先生,讨教一下,对于我们中河台的改革和发展,有没有什么建议?都可以谈,各种形式。我们省委的决心是很强的,只要把电视台影响力做出来,不违反纪律,都没问题。” 林海文想了想,觉得是个机会,“顾市长,哦不,顾台长,贵台怎么改革,我是不敢多说。只是我们敦煌娱乐,也有做一个电视节目制作中心的意愿,这里面,如果你们有意,可能有一些具体的合作可以发掘啊。” 坐拥几十个台的数十年制作出来的节目,林海文当然想过要利用的。只不过他们还没到这一步而已。现在顾海燕正好找上来,他当然不介意提前来做这一块。 “电视节目制作中心?综艺?”陆冬有点吃惊,敦煌这是刚开始走就要跑啊。 林海文点点头,“有些创意,感觉挺有商业潜力的,做一做试试。” (未完待续。) 第0196章 贱鸟【1/10】 林海文有这个念头,和顾海燕就有的说了。请客做东的陆总,多少有点百无聊赖,就去逗逗林海文肩膀上的小黄。 “嘿,你会说话么?” “白痴。” “……林海文,你都教了它什么?” 林海文翻了个白眼,“它无师自通的,再说了,你问一只家养鹦鹉会不会说话,难道不是很白痴么?” “就是,白痴,嘎嘎嘎。” 顾海燕笑坏了,指着小黄,“嘴怎么这么坏啊,这只小鸟,不过话说得好标准啊,教了很久吧?” “杀猪婆,笑什么笑。” 林海文一阵头疼,铁匠李大郎和杀猪婆陈三娘估计是邻居,这只鹦鹉时不时会来一句“杀猪婆”。林海文过来的时候是自己打车的,结果是个女司机,一上车,这只破鸟就喊人家“杀猪婆”,把人给气的——偏偏那一位身材还挺壮实的,很有点影视剧里杀猪婆的形象。 “你这只鸟还是别带了,总有一天得给你招打。”陆冬瞪了小黄一眼。 林海文想着,他自己也挺招打了,多一个不多。 不过小黄明显听懂了,陆冬让林海文不要带它出门。顿时炸毛了,张开翅膀就扑到陆冬脸上去了,啪啪啪,连环巴掌——不过没上爪子,它是很有分寸的。 最后被林海文揪回来的时候,还在使劲儿扑腾呢。 “得,等我这边把方案弄出来,再跟你们联系。”林海文抱着小黄,准备撤了。 陆冬抹了一把老脸,“这只破鸟,总有一天我要拔光你的毛。” “臭男人,拔光你的毛。” “臭男人,拔光你的毛。” 小黄开始骂街了,林海文赶紧跟顾海燕道别,拖着它走了。结果出了门,这只破鸟还不肯消停,整个走道上,都是它的花式骂街——可能都是它听来的话,有的是别人骂它的,也有它听来的骂架内容。 “臭男人,拔光你的毛。” “宰了你。” “杀猪婆,晚上叫的小声点。” “嘿呦呦,嘿呦呦。”——这应该李大郎打铁的声音,可是配合着上一句一起听,多少有点奇奇怪怪。 好些人在京城饭店都是老主顾,这还是头一回在这里听到这些话,都凑头出来看,结果是只鸟。饭店的工作人员都凑过来,准备让林海文注意点。 “这只鸟好有意思啊。”一个小姑娘很好奇地看它。 “看你姥姥。”小姑娘兴致勃勃的脸,突然晴转多云。 林海文一把抓住它的嘴,再这么下去,他可能真的是要走不出京城饭店了。 离他们包厢隔了四个,也有个女人站在门口看,穿了一身蕾丝公主裙,分外耀眼,“哎,是林海文啊。” 包厢里头,坐了四五个人,当中坐的是个年纪不大的男人,看着很有高富帅的气质,听到女人在门口说话,放下酒杯,问了一句,“哪个林海文?海蓝心那个?” “就是让公司吃了个大亏的那个呗,还能有谁。”这女人,就是海蓝心视觉部门的负责人,凌未。问她话的,是她亲哥,凌纪。 凌纪很有兴趣地站起来,“你们先吃,我和舍妹去打个招呼。” “凌总亲自去啊?我去请一请吧。” “不必了,省的大家吃的不愉快。” 凌纪带着凌未,从包厢出来,林海文揪着小黄的嘴,它有点生无可恋的样子。 “林先生,林先生。” 林海文停住步子,他连凌未都不认识,别说凌纪了。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凌纪,海蓝心有我们家的股,这是我妹妹,凌未,在海蓝心工作。”凌纪风度翩翩的。 他这么一说,林海文就知道了。海蓝心董事长就是姓凌啊,这两位应该是大股东的人。这是来找麻烦的?看着笑眯眯的装逼样子,不像啊。 “原来是凌公子,幸会。”应了一句,不过林海文也没伸手出去,“不好意思啊,腾不出手来。” “林先生的鸟真有意思。” “……凌小姐也很有意思。”林海文脸抽了抽,养只鸟可真不容易,“凌公子,凌小姐,我今天有些不方便。下回有空再聊,不好意思,我就先走了。” 瞧着林海文的背影,凌纪笑笑,“果然很有意思。” …… 走出京城饭店,林海文松开小黄的嘴,就听到一声尖叫。 “我不活啦!!” 唰唰唰,进出京城饭店的,路边上的,总得有几十个人看过来,林海文这么久经沙场的,都差点受不住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听着,安静点,不然,我就把你送到养猪场去,知道什么叫养猪场么?就是加大版、加臭版的猪圈!” “咯咯。”小黄小声地咕噜噜一句。 “哼。” 打了车回家,一路上,这只鸟总算是安静点了。不过回到家,又开始嘀咕,它似乎也明白,只要没有其他人,就可以放肆一点。 “饿了,饿了。” “渴了,渴了。” “天香楼的,好白,好软。” 林海文赶自己的画,激发源种悬浮球之后,他能够很迅速地进入状态,所以小黄的声音,他基本上可以忽视。小黄真的是一直非常贱的小鸟,它叫了几句,发现林海文不理它,它又不敢飞到画架那里,只好安分守己地开始梳理羽毛,时不时地叹息一下,再瞅瞅林海文那边,时刻做好撩骚的准备。 林海文手上的这两幅画,一幅是花卉,另一幅是人体——作品集里头,这两个题材总归是要有的,都画的差不多了,今天画完之后,就可以等最后上光油了。 随着他手上的笔抹过,一丝一缕的色彩钻进悬浮球里,看着还是百分之30多的程度,肉眼并不能见到进步的幅度。不过显然从画作上,反而能看出来林海文的进步,相对于最早的《丸子头少女》,他现在这幅人体,表现力就好了很多——有一点举重若轻的感觉了,代表他确实是完全掌握了从常硕那里得到的70%的知识。 另一幅花卉,全都是菊花,大大小小的,深深浅浅的黄色菊花,簇拥着被插在一个细口瓶里,瓶子是陶制的,粗糙朴素。 放下画笔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林海文站起来左右伸了个懒腰,松快一下身体,姿态就有些婀娜。 “骚狐狸精。” “……” (未完待续。) 第0197章 开撕【2/10】 敦煌娱乐搬家了! 喜大普奔。 地方比原来的大了将近4倍,地段比原来后退了点,但交通还是比较方便的,到亲王坊,到皇城,都有直达地铁。 林海文也终于有了自己的办公室,而且是最大的。布置非常新奇,外面隔了一块是办公室,里头更大的一部分,是画室。林海文自己有时候想想,也觉得自己神经病,不过他扪心自问,通过源种的加持,不断地获得进步,不断地画的更好,似乎确实给他提供了,有别于做娱乐公司的成就感。 “很有范儿吧?”林海文带着公司员工,参观了一下自己的办公室,“你们有一个艺术家老板啊,啧,一想就很让人激动啊。” 说起来,他已经有三个半画室了,临川那头的,比较小,比较简单。家里面的要稍微齐备一点。央美小红楼里的,只能说是半个,甚至小半个。虽然其他学生眼珠子都羡慕绿了,但那毕竟是常硕的画室,他就是分了个角落。现在公司这一个,反而是条件最好的一个了。 “好,新的地方,新的气象,希望接下来,大家同心协力,把公司做得更好。” 哐哐哐,鼓掌。 “嘎嘎嘎。”小贱鸟也乐的乱飞。 …… 《ELLE》周年晚宴。 卞婉柔一袭定制长裙亮相,气质温柔如水,很是秒杀了不少菲林。这算是卞婉柔近一段时间来,出席的头一个宣传之外的活动,也是她第一次直面野生的记者——就是没有敲定好采访问题的记者。 林青护在她身边,时刻准备挡驾。 “卞婉柔,叶仪君今天也来了,你们会有交流么?”一个小娱记,很有冲劲,张口就来。别人的老人,都在心里暗暗叫好,就喜欢这些脑子不太好的新人,看着林青绿油油的目光,他们知道,这个小娱记已经被林青记到黑名单上去了。 卞婉柔犹豫了一下,林海文意态飞扬的样子浮现出来,“我们不能忍气吞声,我们不能——” “不会吧。” “……你是说不会跟叶仪君有交流是么?所以你们之间确实有矛盾?” “矛盾也说不上,不过应该也没有话题可聊。” 娱记们瞥了眼那个小娱记,“小兄弟,你死得其所啊。”这简直是劲爆透了,女明星之间传不睦,但正是太司空见惯了,但是当面承认这种事情,又太罕见了,基本上从来不会出现。 “这个问题就到这里,谢谢大家。”林青在后头喊。娱记们也知道,再问就问不出来,索性直接转向。 “那么婉柔,请问你一下,对于央视总导演郎坤对你的指责,还有暗示不会让你登上鸡年春晚,你怎么看?” “你还有可能去春晚么?” “你是否感到遗憾?是不是存在什么误解?” 这个问题,大家伙都非常好奇,也憋了好久,一直以来,敦煌娱乐都不直面回应,只是说“尊重各方表达的权力和声音”。 “之前公司确实有一些规划,当然被郎坤导演否掉之后,我们也坦然接受,尊重导演的意愿。所以对于他后来的一些发言,我很错愕,不太明白他的意思是什么,他似乎是在暗示我为了上中秋晚会,用了很多手段。他也许是有点——自作多情了。” 自作多情?直接开轰?接招了? 娱记们感觉自己的肾上腺素都要爆表了,捏话筒的,都快把话筒递到卞婉柔嘴唇上了,卞婉柔不得不退了一小步。 “至于什么发动舆论来给他施压,我也觉得他可能是有某种被害妄想症吧。还有就是你们说的鸡年春晚,对于央视节目来说,很多时候,一些导演喜欢用央视的价值标准来掩盖晚会的无趣和乏味,这是比较可笑的。不说别的,《诗词大会》《成语大会》这几个节目,都是很受观众好评的,可以说它们也证明了,价值观和节目质量是可以统一的,而不是对立的。 所以,我觉得,郎坤导演应该要好好反思一下,为什么晚会那么不受欢迎,毕竟接下来他还要导演鸡年春晚,如果还是这个状态,也许今年春晚还是会让人感到失望。他应该做的是这个,而不是去揣测是不是有人在引导舆论。 至于我个人,能够和家人朋友一起过除夕,也是很难得的。而且说实话,春晚年年有,总是有机会的,谁又能说的准未来的事情呢?有些人,如果做不好事情,总不可能一直占着位置的。” 嘶,嘶……好些人都倒吸一口气。 卞婉柔什么时候这么凶悍过了?这是要换人设啊? 大家的惊讶,为采访留下了一个空挡。林青索性就停止了采访,带着卞婉柔往会场里面走了,也不管后头大呼小叫的记者。尽管林海文给公司统一了思想,要建一个恶人公司。但她还是心惊胆战,这要是敦煌娱乐倒了,卞婉柔可怎么混啊。 反倒是卞婉柔自己,对林海文信心十足的。 外头的消息,这会儿已经传进来,卞婉柔雍容典雅地走进来,微微颔首给大家打招呼,唯独和叶仪君直接错身而过,当真是说到做到,毫无交流。 叶仪君本人也是楞了一下,她跟卞婉柔、林海文,关系坏了不是一天两天,但是之前两个人同场,还是会做一点面子情的。卞婉柔今天这样突然冷酷无情起来,画风突变,实在让她有点反应不过来。 万真真和另外一个电影演员周眉,对视一眼,惊讶的不行。不过她跟叶仪君、卞婉柔,其实也是竞争关系,乐见那两个对撕。而且她想了想,又找了经纪人过来商量了几句,居然就端起杯子走到卞婉柔面前,跟她寒暄起来了。 大家这么一看,里头还有些媒体呢,喝,三大当红一线女歌手,这是要二对一,拉帮结伙对着开撕了? 激动,激动的要死。 《ELLE》的这场晚会,算是全都被这三个女人给吸引过去了。不得不说,万真真确实是很高招,一下子就获得了不少曝光度。 晚宴结束的时候,网上已经是一片热火朝天。(未完待续。) 第0198章 干央视【3/10】 “卞婉柔称和叶仪君无交流。” “无话可说,两位当红歌坛天后,同场参加活动一语未说。” “卞婉柔坦言,和叶仪君无话题可聊。” “乐坛天后玩宫斗,万真真和卞婉柔活动热聊,叶仪君尴尬” “卞婉柔直言央视春晚总导演自作多情。” “卞婉柔暗示,鸡年春晚导演无法决定她以后是否能够登台春晚,一切仍然有机会。” “强硬回击,卞婉柔称春晚导演郎坤应该反思自己。” 显然相对于和叶仪君的撕逼,开喷央视春晚导演,才是媒体最关注的一个点,对于央视导演,对于春晚导演,很少有演员,有明星,敢于这么直接硬碰硬的。虽然如卞婉柔所说,至今没有人能够持续成为春晚导演,但是说起来,导演们都在一个圈子,用了你就打脸了同事同行,也很少有人会这么做。 微博娱乐,很快跟进了详细报道。 “卞婉柔参加某时尚杂志的晚宴活动,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回应春晚总导演郎坤的质疑。直言郎坤在自作多情,有被害妄想症。并且强硬抨击导演以央视平台的价值观为借口,掩盖自己无法制作一场让观众满意的晚会。卞婉柔还说,如果郎坤不把心思用在节目上,很可能会有一场仍然不受欢迎的春节晚会,并且因此不再获得执导春晚的机会。 本报稍晚时候致电其经纪人林青女士,她表示:演员在受到不公正评价和指责时,往往需要忍气吞声,以换取合作机会。但敦煌娱乐公司,重视演员的人格尊严,不认为演出机会比演员的身誉更重要,因此决定正面回应大家的关切,希望得到网友的理解。” 只能说央视确实是不讨好,微博下头是一片支持声音。 “太特么过瘾了。” “等人出来骂央视,等的花儿都谢了,卞婉柔,女中豪杰啊。” “啧啧,估计她这一辈子是别想上央视的节目了。” “牛人啊。” “林大神的人,就是这么嚣张。” “楼上说的很对啊,卞婉柔以前多么温柔的一个人。刚出道的时候,被泼了一身脏水,宁可退出乐坛,都没想着出来撕逼。现在进了林海文的公司,怎么一下子变成母老虎了?只能说林海文太可怕了。” “爽呆,马上去风云音乐网把你的歌都下载了。央视春晚还有人看么?怕什么。” 卞婉柔的名字,迅速飚上热门搜索第一名,连带叶仪君、郎坤都上去了,《伊人》,甚至《古韵柔情》的销量,都被微微带动了一下。 …… “她是疯了么?”叶仪君跟沈俊涛打电话,两个人现在除了炒作情侣,有时候也兼职一下PY,关系倒是亲近了不少。 沈俊涛显然也是知道这个事情了,不太搞得懂,“说实话,那个林海文有点邪门,感觉是个愣头青。卞婉柔在他手下,被影响了也是有的。” “呵,我看不是。你看看,现在网上都是站在她那头的,郎坤和央视都快被骂死了,她这是牺牲掉央视,来换观众缘?顺带着踩我一脚?”叶仪君拉动着界面,这个话题上,五条微博里,有三条是骂央视的,一条是说叶仪君捧了郎坤臭脚的,还有一条说“都是套路,一通乱炒”。 “她这是得不偿失,真以为就是央视的节目那么简单?” “那还能怎么样?郎坤的手还能伸到出版署那边?再说了,林海文也不是个善茬。” “那你们怎么处理的?” 叶仪君叹了一口气,“还能怎么样,媒体的电话都要打爆了,公司邮箱这么一会,刚才那边说都好几百份了,爆仓了。我们也只能说点场面话,总不能真的跟她开撕。” “你们家大业大的。” 天韵娱乐在回应媒体的采访时,公关部临时拟定了一份官方措辞,下发到了所有的经纪人、工作人员还有艺人手里。大概意思就是,一直致力于作品,不会去关心其它的八卦和炒作之类之类的,呼吁大家关注新专辑什么的。 如果说叶仪君这边,能这么抹过去。那么郎坤那里,就彻底是炸了。 他是资深的导演了,拒绝过太多的明星,从来没有一个敢这么做,会这么做的。 让他反省? 说他自作多情、被害妄想症? 郎坤把不停响起来的手机关掉,登录了微博。 “我的晚会是否成功,自然有领导、有观众评价,不是一个处心积虑却无法参与进来的歌手有资格评论的。让我反省的人,应该先自己反省反省,而不是到处如疯狗一样咬人。” 他这一篇微博发出去,算是接通了电路。 热度再次上飚。 “郎坤回应卞婉柔,你要先反省。” “没有资格评价,郎坤愤怒回应卞婉柔。” “郎坤微博回应卞婉柔抨击:不要像疯狗一样咬人。” 铁锤妹妹一直守在电脑前面,等着应对郎坤和天韵,天韵那边不痛不痒,她也就没干什么。郎坤选择正面硬刚,铁锤摩擦了一下手,开始干活。 “本公司的艺人争取演艺机会,历来形式正当,说处心积虑的人请拿出证据来,不要肆意污蔑。至于郎导演的晚会是否成功,他所说的领导的态度,我们不得而知。但观众显然已经用收视率做出了自己的评价,失败就要认,不认还上窜下跳,那才是疯狗的行为。” 敦煌娱乐公司的官微发声,意义又不同了。 “牛掰了,公司直接开喷。” “哈哈哈,林大神真是要成仙了。” “小编,你是我的偶像,我去帮你骂他。” 不过等他去郎坤微博下,准备开骂的时候,就发现微博已经删除了。 显然,作为央视的导演,在微博上开骂这种事情,是违反“央视的价值观”的,上面有人发话,郎坤当然就只有删博。不过这不等于偃旗息鼓了,只不过从微博这种公开平台,回到了电话这种更私密一点的方式。 综艺频道的钱主任,也是倒了霉,上回是他联系的林海文,这一次频道领导,也直接甩给了他。 “我的林大神哎,你赶紧删掉。” “钱主任,这可是他郎坤先咬人的,央视是块头大,但我们也不能忍气吞声啊。他要是不声明收回之前的话,我指的是最早那一回,我们不可能删除的。” “你知道后果么?现在不是一个郎坤的问题了,你要是不删掉,央视的节目,你就真的一个都别想上了。” “那就不上呗,又不是二十年前了,被央视封杀就没活路。”林海文语气挺轻松的,“钱主任,我就是这个态度,实在实在大不了,就换行呗,我老老实实去写诗,去画画,难道还要靠央视吃饭?而且,我也只是针对郎坤而已,央视一定要站出来装大头,那我也没办法。”(未完待续。) 第0199章 封杀【4/10月票400加更】 “他是这么说的?”央视综艺频道总监,今年52岁,年富力强,也被认为是很有前途的一位频道总监。 钱主任一脸无奈,“嗯,林海文这个人吧,比较蛮。” “蛮?他要是真的靠我们吃饭,他就不会蛮了。终究是他说的没错,不上央视,他照样可以有饭吃,有钱赚,央视的手再长,伸不到他的一亩三分地去。”总监摇摇头,“不过春晚是头等大事,不能出现任何问题,台领导也好,我也好,都吃罪不起。你让郎坤不要有心理包袱,林海文那边,他的公司叫敦煌是吧?卞婉柔也好,还有其它明星,我们这边的节目有邀请的一律拿掉。其它频道我去打招呼。” “文化频道那边的刘总监,跟林海文关系还是挺好的。” “老刘是文化人啊,《诗词大会》也出了风头,跟我们不一样。不过大局为重,他会懂的。” 央视这边意见的落定,郎坤随即在个人微博上发表声明。 “对于近期涉及鸡年春节联欢晚会和本人的事件,给广大观众和人民带来的不适影响,我本人深感歉意。我想要强调的是,春节联欢晚会选择节目,有自己的一套行之有效的标准,不会因为个人观感,也不可能允许因为个人观感来影响节目选取,所有节目遴选工作,都将有导演组、中央电视台领导工作小组集体决定。 春晚的最高宗旨,就是尽一切力量为观众朋友们,在大年夜奉上一场合家欢的文艺演出,和大家一起继往开来、共度跨年。承担起这一使命,我深感责任重大,也将为制作出一场让老百姓的满意的春节联欢晚会而献出全力。谢谢大家支持。” 不过更小范围的朋友圈里,郎坤的态度就比较直白了。 “你是有饭吃,但我这一碗,不好意思,跪着我都不会赏你。” 刘付培的消息,也传到了林海文这边。 “你小子,这次是闹大了。” “嗯?我看郎坤的声明,你们台里应该有统一意见了?” “这个时候,谁会去动郎坤?筹备组都工作了三个月了,动了他,谁来保证春晚的进度。”刘付培语气里倒是有点不屑的意思,作为半个文化人,他对这种每年一次,举全台之力办个晚会,还办的一般二般不受欢迎的,是不太看得惯的。 “你们大台连个判决书也不屑给我,那到底是怎么个处理法?” “怎么处理?封杀呗。”刘付培说的很直接,“不过,你小子也应该有准备了吧?哎对了,你之前说的合作,电视剧中心那边估计暂时也没办法了。” 《华国诗词大会》那会儿,刘付培过来找林海文,希望将《念奴娇·中秋》特别用于那期节目。林海文当时也提了一些要求,就是让刘付培帮着拉个线,他希望和央视电视剧制作中心一起拍部戏。就算央视已经不是一枝独秀,但和它们拍一部正剧,能在央视播一次,对于影视制作公司来说,还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里程碑——从无名之辈,一跃成为行当里受认可的一员。 林海文要拿出来的就是《潜伏》,这部口碑和收视双收的历史谍战剧,被他选中的原因,则是因为目前谍战剧有冒头的倾向,今年海城卫视和胶东卫视联播的一部《血痕》,就收获了不低的收视率,更是引起讨论的风潮。拿出《潜伏》和《暗算》这一类,更为保险,也符合央视播剧的风格,婆媳剧要上央视,可能性不是很大。 这个时候,央视既然决定要封杀他,那当然合作就成为镜中花,水中月了。 “准备是有的,但是被你们央视就这么封杀了,我也是很怕怕的。” 刘付培压低了声音,“我跟你说,你其实也不用担心。你那本《讴歌》,据我所知,上头不少人都很欣赏的,要是放出一两句话来,央视说不定还得上赶着去请你的。不过这就是一个命的问题,要看你有没有那个命了。” 命?林海文心里一笑,他可不靠命活着。 “行,那谢谢您啊。刘总监。” “客气什么,等缓一缓,这个风头过了,我们再看有没有机会。就冲你那天一口答应下来,我也记着你的好。” “行,再见。” 放下电话,林海文想了想,刘付培是有点交情,但他敢说以后有机会,应该还是问题层级没有高到顶上去,估计是综艺频道那头现在拿着春晚当令箭。 敲了敲桌面,林海文看着案头上那一大堆书本、报纸、期刊——都是那些骂他的人,过往的作品,能找到的,木谷都给他找过来了。他拿个中指看的很辛苦,都快抽筋儿了。 一个人如果没有弱点,那确实是不好对付的。不过能站出来弄林海文的,名利总得求一样,这样的人,总归不会是什么白莲花。 养小三。 收钱、送钱。 权力掮客。 这些念头,都在他们的作品里头闪现过很多次。 林海文的目光最终停留在张赟的散文集《乡河》上,笑了笑,意外之喜啊。 …… 下午,林海文和傅成去了一趟田桂园文物市场,时至今日,这里头真东西已经很少了,除非了边上的几家老字号,不过那个价格,也不会让你好过的。要说二十多年前,这里刚刚兴起文物交易的时候,那真是真货遍地,谁要是有那个眼光和资本,弄一批名家字画、官窑瓷器、紫檀家具什么的,现在也得是大收藏家了。 林海文也没去那些老店里头,而是在字画的摊位里,绕了几个来回,随着书法和油画的进步,他的鉴赏水准,其实也是在进步的。当然,距离鉴宝,那还差一点。 “老板,我听说这里的东西,不太真的。”傅成忍了又忍,终于在林海文买下第四个画轴的时候提醒了他。 林海文点点头,“反正便宜,挂在办公室里,装装样子,总比新的开着有文化。” “……您说得对。” 他想一想还真是,拿回去用玻璃框一裱,谁还真能看出好坏来,反正林海文都是买的不太知名的书画家的作品。 “您为啥不自己写啊?” “累得慌。” 逛了三个多小时,林海文抱着11个画轴离开田桂园,花了小两万块,估计是肥了好几家小摊贩。 回到家的时候,门口被围了好些人,还有俩公安。 “怎么了?” “哎呦,您回来了?”邻居也都知道,这里住着一个文化名人,都挺客气,不过今天看他的脸色就有点奇怪了:“就是你家里头,六点多的时候,开始有人在喊‘救命啊,来人啊’,我们就只好报警了。” 林海文一脸黑,贱鸟,还瞅着下班时间开始喊,真是要成精了。(未完待续。) 第0200章 国宝真迹?【5/10月票450加更】 林海文掏出钥匙,后头还跟着好些邻居,公安,熙熙攘攘的,凑头在他家门口。 里面是一幅什么画面呢? 一只鸡油黄的鹦鹉,停在茶几上,面前是两个盘子,一个里头装了好些葵花籽,另一个里头装了好些葵花籽的壳。盘子边上,是一小杯白水。 鹦鹉嗑了一粒瓜子,咕噜咕噜一下,很利索地把壳吐到了另一个盘子里,一扬脖子: “救命啊,来人啊。” 然后在杯子里喝了点水,梳理了一下羽毛,又一扬脖子: “救命啊,来人啊。” 林海文面目表情,好些邻居,笑的不行,“原来是只鹦鹉啊,哈哈,你不带它出门吧?我们家狗也是,它就是不会说话。” “死没良心的,还知道回来?嘎嘎嘎。” 这听着是李大郎媳妇的口气,林海文脸色更黑了。 “不好意思啊,这小东西被教坏了,打扰你们了。”林海文有点脱力,先跟邻居们道歉。 邻居倒是和气的很,“没事没事,呦,你这是买了这么多画啊?” “嗯,逛了一下田桂园。” 寒暄了几句,把人都送走。小黄意识到危险,扑棱扑棱地飞到窗帘架子上去了。 “嘎嘎。” “嘎你个头,你哪儿学来的话?李大郎都教了你什么?” “嘎嘎。” “下来,你给我下来,再不下来,我给你送猪圈去了。”猪圈的杀伤力很大。 “嘎嘎。”小黄磨磨蹭蹭地飞下来,两个黑豆一样的眼睛,诚意满满地看林海文,还蹭蹭他的脖子,声音都温柔起来了,“嘎~嘎~” 林海文被他一折腾,也没心思收拾它了。取了一卷画轴出来,是泰朝画家程庄文的一幅水墨山景图——真假就不知道了,递到了小黄面前,“喏,带着它,飞上去,然后,扔下来,懂?” 小黄确实是灵性十足,很快就明白过来了。两个爪子抓住了这幅画轴,飞到天花板下,一松爪——啪啦,画被摔了个零碎。 林海文把画收拾起来,左手一抬,一幅绢画出现在他手心,正是那幅燕道生的《帝王出行图》。小黄眼睛一瞪,绕着林海文飞了好几个圈,都没发现这东西是怎么出来的,嘎嘎了几句。 “跟你说,给我安分点,不然就把你也收进去。”林海文顺道恐吓了它一句。 …… “您好,顾先生。” “小林先生啊,”顾研究员在办公室接待他,“稀客稀客。” “劳烦顾先生了,确实是意外得到一幅作品,有些不敢置信,所以才来麻烦您给看看。”林海文带了个长筒子,里头内衬了绒布,用了两个夹子,轻轻卡住绢本。 顾研究员拿起了放大镜,“我女儿前几天来京城,我还跟她一起回了趟洛城,也是刚刚回来。要是早一点,还真是碰不到了。” “是么?”林海文笑笑,突然一顿,洛城?姓顾? “顾先生,您认识,中河台的台长,顾海燕女士么?” “嗯?”顾研究员手上停住,挺好奇地看着林海文,“你认识海燕啊?” “哈哈哈,这真是巧了,”林海文还真是没想到,世界原来就是这么小。顾海燕到京城来,其实就是来接她爸爸去洛城住两天的。他把事情跟顾研究员说了说,“当初顾台长还是顾市长的时候,我跟她就有两面之缘,前几天她来京城,还小聚了一次。” 这么一通扯关系,气氛就融洽了很多。 林海文小心翼翼地把《帝王出行图》拿出来,顾研究员看了一眼,有点想笑,“你这是燕道生的那幅啊。” “是的,不过瞧着它的题跋很有经纬历史,从魏至今,渊源不断,瞧着有点意思。所以才冒昧来找您了。” “魏开始?”顾研究员没急着去看这幅画,“小林先生,《帝王出行图》虽然大家都说是东魏燕道生所作,但如今传世的最早摹本,也就是波士顿那一幅,可不是从魏开始的,而是从它后面的晋朝开始传世。你这要是从魏朝开始,那可就是真迹了,哈哈。” 林海文一愣,“您是说波士顿那一幅是晋朝摹本?” “是啊,这已经是公认的了。” 林海文总算是反应过来,他说呢,波士顿那头一点动静都没有。原来压根就不是一个东西。这一幅应该是毫无疑问的《帝王出行图》真迹了,至今1400余年,居然还能保存下来?而且既然是大洋彼岸的秘密宝盒,也就是说,这幅原作,其实也被带出国去了——不过似乎是没有被人发现之类的,不然不可能一直沉默至今。 “那您还是给看看吧,说不定我这就是真迹呢。” “哈哈,好,你这要是真迹,那毫无疑问是书画史上最轰动的一次发现了。” 顾研究员虽然不相信,但工作态度是非常认真的,拿着放大镜,细细密密地看过去。只是轻松的脸色越来越凝重,越来越觉得不可思议。看了足足大半个小时,他拿起电话,招呼了好几个人过来。 有一个女研究员是做丝织品,还有做染料的,研究金石印章的,当然也有主攻设色国画的。 “你们来看看。”顾研究员语气急促,“快快快。” “老顾,你这着急上火的,遇到什么好东西了?”那位女研究员也有六十多了,打趣了他一句。不过老顾这会儿可没有想法要跟她开玩笑。 几个人围着这幅画,一看,又看了大半个小时。 从绢本,看到赭石颜料,在看到绘画风格,然后是历代题跋、留字。 “老顾,这,这是——” 几个人话也说不出来了,“我看还是要做个年份测定,不然不敢确定啊。你这是哪里来的?” “喏,这位是林海文,林先生,他今天给送来的。” 林海文微微一笑,面色真诚无比,“前几天去田桂园买了几张画,本来说是挂在公司充充场面的。但是回家的时候被养的鹦鹉给摔了,结果这东西就从画轴里掉了出来,我看着有点意思,所以才特别请顾先生给看看。” 好一个踩****的小子。(未完待续。) 第0201章 震动!!【6/10月票500加更】 皇城博物院里头就有检测中心,林海文带着《帝王出行图》,去采集了一点样本。其实就是刮了一点点,没有任何影响的。当他把这幅长达3米多的绢本国画重新放回长筒里头的时候,好几个研究员都有点心痛。 “最好不要卷起来放了,对画还是有损害的。一定要控制好温湿度,不要氧化了,要是真的,它这么多年,很脆弱的。要不,我看你还是存放在我们这里吧?” 再怎么着,也不可能现在给你们啊。林海文谢绝之后,带着画走了。 他这一走,简直是把几个老研究员的魂儿都带走了,天天去催检测中心。检测中心的工作人员,最年长的也比他们几个小两圈。而且在皇城博物院,这几个已经是老学阀级别的,连领导都得好声好气的那种。 “我们已经排到最前面了,这都破坏纪律了。您就别在催了。” 顾研究员眉毛倒竖,“什么纪律,那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哪里能跟这个比,你知道不知道,这要是真的,那就是轰动世界的发现,大涨我国人气概。你那是什么,闵怀义的书法,一看就是假的,有什么好检测的。” “……收了钱的。” “钱钱钱,就知道钱。看我干吗,还要我给你钱啊?” “那哪儿能啊。” “快快快,你们加个班嘛。” 检测中心的主任,有点无力,看着跟老顾一起来的,研究丝织品的那位女研究员,“何研,您帮我说句话啊,这也不是加个班能出来的,得等着药剂它渗透进去儿啊。要不就做个快速的,顾老又不肯。” “那就加两个班嘛。”何研究员压根也没听他后头说的。 “……” 得了,赶吧。 要说这老头子老太太的压力,还是相当有水准的。皇城博物院的检测系统,是全球最先进的一套设备,精密检测程序下,误差年限可以达到80到100年左右。华国的文物研究还是牛逼的。 老顾拿着检测报告,手都在抖啊。 文物年限:距今1480年(误差100年)。 “老何啊,真迹啊,真迹啊。《帝王出行图》的真迹,居然还存世,这,这太不可思议了。真迹犹存,怎么会让一份摹本逞威1000年。” 何研究员比他好一点,毕竟从丝织品的角度来看,比这幅画更早的,甚至早到几千年前,都已经有文物了,开创性来说,是要低不少的。不过肯定是也非常有研究价值就是了。 “也不奇怪,你看看那幅画的题跋,颍州柳家,十二代人,就藏了近600年,后来又有几代皇帝的印,都秘藏在宫中,这种皇家秘藏没有上册也是有的,也许是得来的方式不够光明正大。至于摹本,你们考据,不是也有人说那一份是晋朝时为了保护真本才临摹出来的么?” 老顾一个激灵,“赶紧给林海文打电话,让他送过来。” “……人家凭什么给你送过来啊?” “国宝啊,那可是国宝啊,怎么能,随随便便放在那个破纸筒里,简直。” 其实林海文那个纸筒,一点也不破。它是那种专门用于存放绢本国画的。纸筒是做了很多处理的,它的中间层里,有碳粉,有石棉网,不容易损坏,还能调节湿度。里头的绒布更是文物置放的标配。不过这会儿在老顾眼里,给《帝王出行图》单独安排一间宫殿,一套温湿度、光照、空气控制系统,那都是应当应分的。 “可那是人家的私产啊。” 华国的文物政策,地里都是国家的,但不是挖出来的那些,通过祖传、交易等方式获得的,基本是已经认可私人所有。当然,鼓励捐献,会有一本证书来着。 想一想,林海文也不能把《帝王出行图》给捐出来——那得是多少钱啊。 “这,这个,怎么办?” 老顾想到了他闺女,怎么着也是跟林海文有交情的,先让她去探探口风。 顾海燕家学渊源,当然明白《帝王出行图》真迹被发现的意义,眼珠子都快登出来了。作为电视人,头一个念头,就是采访。 消息其实瞒不住的,皇城博物院里头,也有各种关系。跟老顾一样,他闺女不就是电视台台长么,其他人也有各种关系在。而且检测中心的结论一出来,老顾他们,也在赶三赶四地安排国家文物鉴定委员会走认定程序——所谓一级甲等文物,也就是国宝的认证,是有一套程序的。走这套程序,倒不是说为了给林海文加码,而是要限制林海文将东西出国出境,必须得是名录上的东西,才能禁止来着。 这么大动静,除非了又瞎又聋,不然不可能听不到消息。 “《帝王出行图》真迹出现了” “重磅,绘画类镇国之宝要刷新了。” “好像是在林海文手上。” “至少值5个亿吧。不对,无价之宝啊。” 敦煌娱乐的电话,木谷的手机,都要被打爆了。邮箱里头,直接塞满,空间用尽,再也发不进来。 这个年代的媒体,基本是用不着求证就能发新闻的,不过加个字,打个问号之类的,也就得了。还有一些,不联系到林海文本人,也可以得到消息。其中最得天独厚的,就是皇城博物院主办的《皇城博物院院报》。除了它之外,华国社科院考古所主办的《考古学报》,国家文物局主办的《文物》,也都属于这个行列。 在林海文迟迟没有动静的前提下,媒体普遍转载了这三者的信源。 《京城都市报》近水楼台,头一个形成目前最完整的报导,同时发在了自己拥有近120万粉丝的官方微博上: “本报从《皇城博物院院报》网上得知,现存于美国波士顿博物馆的《帝王出行图》(晋摹本)的真迹,日前面世。画作已经经过多位博物院专家的鉴定,并通过先进同位素年代检测技术,确定其创作时期应当为距今1500年左右,也就是东魏时期。和史书上记载,《帝王出行图》由东魏著名画家燕道生所作,年代上也基本一致。 值得一提的是,这幅国宝级文物的拥有者,据传是著名青年诗人、作家林海文先生。截至发稿,本报还未能联系上林先生本人,我们将持续关注。” 天南海北,祖国各地,无数人看到这一条新闻,都在心里狂喊一声,“怎么不是我的?” 微博舆论,就此炸开。(未完待续。) 第0202章 各方难耐【7/10月票550加更】 所有关于林海文的讨论,不管是此前和张赟等人的文战,还是和明达、顾宇峰之间的对骂,包括郎坤的出言不逊、声明,再就是《诗词大会》的讨论等等,所有这些内容,通通如挡在历史泥石流前面的小蚂蚱,瞬间都被冲了个干干净净。 现在微博上,和林海文有关的话题,只有一个。 《帝王出行图》! 公众号“国宝档案”在给大家科普,“《帝王出行图》据传是距今1400年以前的东魏朝著名画家燕道生的作品,绢本,设色。但多年来,除了现藏于美国波士顿博物馆的晋朝摹本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关于真迹的讨论。历史文献中的只言片语,无法组织成一条可信的考据链条。所以尽管在各类文献中,普遍认为这是燕道生的作品,但其实并没有非常可靠的证据证明这一点,只是跟从数百年前的一些考据成果,循旧例而定。 尽管并非是目前最早的绢本绘画作品,但《帝王出行图》以其多达64个人物,长达387厘米的幅面,将毫无疑问地成为现存绢本古画作品,甚至是所有古画作品中最为珍贵的一张。也将弥补其晋摹本流失海外的遗憾。” 更多的人关注这幅画的价格。 “这种级别的国宝文物,总归得有好几个亿吧?” “不一定哦,好像国画里头,古画没有比现代画更高啊。现在国画记录是李冉先生的《枫林尽染》,2.9亿之多。古画好像都没有超过1个亿的。” “别不懂装懂了,根本不是一个东西。你去问问《牧牛图》拿出来卖是多少钱?古画中的精品基本都藏在博物馆里头,没有几幅出现在市场上的。当然看不出价格来,这幅画要是真拍卖了,至少得是3亿起拍。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拿出来卖。” “就你懂。” “不才就是做拍卖行的。” “嘚瑟吧,拍卖行也有扫地的啊,装什么啊。再说了,卖的再多跟你也没关系啊。” 钱,是最强烈的兴奋剂,基本上一小半是在讨论国宝,一小半在讨论钱,剩下的一小半,那当然就是在讨论林海文了,也就是拥有者。 “真是林海文的?不会吧,有才就算了,居然还这么走狗shi运?” “不是祖传的吧?” “肯定不是祖传的,如果是祖传的,怎么会到今天才露出来。” “一幅画,就发大财了,想在哪儿买房就在哪儿买房。唉,可怜我还没房子,老婆都娶不进门。” “上面的赶紧回家去翻翻,说不定也给你翻到一幅呢。” 网上的羡慕嫉妒恨,外加围观技能,刷了一版又一版,林海文微博下面哐哐哐飙高到20万评论,还在猛涨。 …… 林海文来京城之后,开了一个私人手机,知道的人很少,除了他爸妈,就是陆松华、摩诘、谭启昌,还有常硕、俞妃,祁卉、楚薇薇这么几个人。包括陆冬、顾海燕那一拨,都还是木谷手上他的那部电话——是他的电话,一般也是他接,不过现在,都扔给了木谷。基本上目前也处于关机状态。 陆松华亲自给他打电话的时候比较少,但这一次来的也是相当的及时。林海文拨了一下站在他肩膀上的小黄,让它滚远点。不过这只贱鸟很粘人,贴在他颈窝里不肯走,还晃晃小脑袋,明显是在偷听。 “你手上真有《帝王出行图》的真迹?” “皇城博物院那几位的鉴定结果是这样的,不过他们说还要请鉴定委员会一起看一次,才能确定下来。”林海文对陆松华也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又把那套说辞拿出来讲了一遍,什么田桂园,什么画轴,什么小黄,总之一切都是天意,一切都是命运…… 陆松华也是半晌说不出话来,“这真是……唉,什么时候让我看看,你放在家里?” “早就送保险箱去了,怎么敢放在家里。您要看的话,我去取出来给您送过去?” “算了算了,别折腾了。”陆松华突然笑了起来,“你看吧,有你头疼的了,你要么干脆利落卖掉,不然,啧啧,等着文物局、博物馆什么的,天天上门吧。” 陆松华这里,还算是举止有度的话。梁雪那边的电话打过来,差点没把他耳朵震碎掉。 “儿子,你搞了一幅好几亿的画?” “你新闻上看的?” “是啊,难道指望你告诉我?你倒是得肯啊。”梁雪顺道捡着机会就埋怨他两句。 林海文又给她解释一遍拿到这幅画的过程。至于价钱,这都是媒体、网友,参照着一些拍卖会行情弄出来的。真正的价格,如那位拍卖行工作的网友所说,是没有什么参照标准的。现代以来,新世纪以来,根本没有这个级别的国画作品上过拍, “藏好了么?别让人给偷了,等下人都危险。” “嗯,放银行保险柜去了。” “不会被银行私吞吧?” “……不至于吧,好像还真有这种新闻哦。”林海文逗了梁雪一句,“放心好了,又不是没名没姓的东西,而且银行跟我都买保险了。” 梁雪在外头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才很难得的,拿着商量的语气跟林海文说道,“儿子,你缺钱么?” “暂时不怎么缺,怎么了?你发财了?要给我点花差花差?”其实他是缺的,帝波和海蓝心的那点钱,再加上《婆婆》的剧本现金收入,就是他们公司目前的资产。依文影视的钱还没到账呢。 “你要是不缺,这个画,就别卖了。” “咦?为什么啊?我还以为你会支持赶紧换成钱呢,省的夜长梦多。” “当你妈傻呀,这钱是越来越不值钱的,放银行里那就是纸片。而且这个画,以后可以留给我孙子当传家宝啊,我孙子有这个画,一辈子也不用担心啦。” 林海文翻了个白眼,“你儿子我还苦着呢,谁管你孙子。” 接完梁雪的,然后林作栋,作为半个文化人,林作栋琢磨着要来京城观赏一下,林海文当然是欢迎欢迎了。 爸妈接完,是常硕的电话、俞妃的电话,还有拐着弯打过来的江涛——央美国画系的主任。《讴歌》两个字就是他写的。这一位思想不太单纯——想让林海文把画放在华国美术馆展览。 “死鬼,想得美。” 江涛:“……” “咳咳,江主任,我不知道你信不信啊,但真是我家鹦鹉说的。”(未完待续。) 第0203章 河东台扑街【8/10月票600加更】 如何处置这幅画,林海文是在犹豫的。 卖掉?暂时没有这个打算。 捐出去?不可能!他不从别人那里搞点来就不错了,还捐出去,没有这个觉悟。 就放在手上藏起来,也有点暴殄天物,毕竟是国宝文物,而且藏在保险柜,其实环境也不是很好。这么一来,委托展览,还真就是最可行的一条方案。但去处也是有很多的。皇城博物院的态度已经是直接表明了。江涛作为央美国画系的主任,也兼任着华国美术馆的馆长——央美和华国美术馆,其实有一点父子关系。蒋院长担任央美院长之前,也是美术馆的馆长。最重要的是,他现在毕竟是央美的人,不论如何,这一点恐怕是一定要考虑的。 剩下的,估计包括京城美术馆,河东博物馆之类的,都会找上门来。 “这个事情,还得早早处理了啊。”林海文揉揉脖子,结果按到一手鸟毛,气不打一处来。刚才小黄那一句,简直是叶孤城的一式天外飞仙啊,江涛都被堵死了。林海文解释了好几句,押着这只贱鸟再说一句,它又装死了。等他一挂电话,它又活蹦乱跳了。 “迟早有一天我要把你毛都拔干净。” “死鬼!” “……” 林海文还在想着,有人敲画室的门——有些牛逼的记者,能够闯过层层关卡,一直到他们办公室门口来。所以林海文直接就躲在画室里了。 木谷推门进来,“老板,媒体要求采访的电话,真的快爆了,你是不是在微博上回应一下?或者是接受一两家采访的?” “哦,哪些媒体?” “《人民X报》《光明报》……京城台、中河台,河东台、胶东台、中央台……微博、企鹅,寰宇……” 林海文咽了一口口水,“这么多?” “现在有多少人在等着你出头啊,你还不知道么?你看看你自己的微博,都快40万评论了,我的神啊。”木谷也是精疲力尽。 “我在打电话呢一直。好吧,我想想,呃,河东台?” 木谷点点头,“是啊,还说让你照顾一下家乡媒体,是他们的卫视频道。” 林海文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河东台?就是这个拒绝了他的电视剧,还在中秋晚会上玩把戏的河东台?现在想来采访他?做它的春秋大梦吧,“给我回复河东台,说我是个白眼狼,不知道家乡台是什么东西。” “啊?” “赶紧去啊。” “那,那中央台呢?”木谷犹豫了一下,想象他如果要跟中央电视台这么说话,他有点害怕啊。 林海文理所当然地瞅着他,“央视能跟河东台一样么?我又不是傻,央视我自己来处理。” 这么不要脸的话,说得这么清新脱俗、自然而然,果然不愧是老板,不愧是林海文啊。木谷从画室出去的时候,心里感叹道。 敦煌的新办公室还是比较宽敞的,王景峰招了些人,现在差不多得有20多个员工了。大部分,尤其是几个头头,这会聚在一起,一看木谷过来,跟特务接头一样互相看看,然后暗戳戳地凑过去。 “他还是躲在里头不肯出来?”林青问他。 木谷点点头,“反正没说要出来,就,就让我拒绝掉河东台的采访要求。” “看吧,就知道他这个人,小气、记仇,河东台也是倒了霉了。”林青一拍桌子,觉得自己果然没有看错林海文。 木谷找了部固话,从刚才的记录本上把电话回过去,周边一圈人,直溜溜地盯着他。 “咳咳,喂,请问是河东卫视么?我们是敦煌娱乐公司,刚才贵台致电我公司,要求采访林海文先生。经过请示,现回复你台——”木谷一板一眼地按照标准程序进行,“林海文先生说,他是个白眼狼,不知道家乡台是什么意思,不好接受你们的采访。嗯,就是这样,谢谢,再见。” 啪嗒! 静默。 “这是他的原话吧?你就这么说了?” “老板的话怎么能随便改?而且,我也改了一个词儿了,他说‘家乡台是什么东西’的,我给改成了‘什么意思’,是不是舒缓了很多?” “……好吧。” 苏东市,河东台,工作人员一脸懵,边上是好几个部门的头头,新闻、科教、卫视,还有两位副台长,三个主持人,包括方文怡,都齐刷刷地看着他。 “拒绝了?” “嗯。”工作人员艰难地点点头。 “嗯什么啊,怎么说的啊?就直接一个‘不’字?”汪副台气的声音都高了起来。 工作人员吓坏了,赶紧一五一十地给全说了。什么白眼狼,什么家乡台,都说了。一个字儿不差——能进省台,还能被委以重任的,那也不是一般人啊。 一片沉默。 这还有啥不明白的,那篇号称无名工作人员的爆料,不就是指林海文是个白眼狼么,连家乡台的中秋晚会都不愿意支持,所以才导致河东台秋晚水准低下么?不得不说,这一招是个妙招,为转移压力做出了巨大贡献,当初有人提出来的时候,虽然有点不厚道,但台里就那么默默地接受,并且照做了。 方文怡莫名其妙很得意。 然而现在,报应到了,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 汪副台长出了一口气,“不采就不采吧,难道还指望这条新闻活么?再说,他一定是要接受央视采访的,我们地方台争不过也是正常的。” “是啊。” “说得对。” “就是这个道理。” 一片迎合声里,难以掩盖大家尴尬的黑脸,汪副台狠狠地瞪了一眼方文怡,没跟另一位副台长打招呼,就走人了。方文怡的两位同事,难免有点幸灾乐祸——河东台跟林海文的交恶,追根溯源,还是方文怡在京城得罪了林海文。尽管她自己回来不是这么说的,但谁不清楚啊。拿不到新闻,固然台里有损失,但方文怡的丢分,更让她们开心喽。 “咳咳,我们先回去工作了。” “嗯。”副台长应了一句,“小方,你跟我来一下。” 还没有走开的两个主持人,互相使了个眼色,文怡变成了小方,呵呵呵呵。(未完待续。) 第0204章 国宝档案【9/10月票650加更】 副台长指了指沙发,示意方文怡坐。不过方文怡觉得自己可能是太紧张以至于思绪不受控制了——突然就想到了办公室play。脸腾一下就红了。 “台长,都是我犯错误了。” “行了,坐吧。”副台长自己也坐下来,“你是错了,你对林海文不了解,就摆架子,结果被人一巴掌撂回来。” 方文怡心里一跳,她回来后把问题都归咎于林海文,可是,显然副台长也好,河东台的同事也好,都知道她自己肯定也是有问题的。 “我也是没有想到,只当他一个普通小孩,有点才华,也不算什么。这几天,我特意去找人了解一下,河东作协的陈忠文,跟我说了,明年林海文不出意外是要当选全国作协会员的。整个华国就280多个人啊。一旦他进了全国作协,基本上就是河东作协常务理事,甚至过两年,副主席也是有可能的。河东作协的副主席,已经不是个小人物了。 文艺不分家,我们河东台跟他要是一直这么僵着。这一次可能过去就过去了,但下一次呢?下一次他要是得了什么大的荣誉,又把我们台撇在一边,我们怎么办?一而再再而三,他在京城,河东够不上他,但我们不能走啊,台里、局里,甚至省委,都要找我们要交代的。小方,文怡,不能把自己搞得被动了。” “那,那我该怎么办?” 方文怡真是后悔的肠子都要吐出来了,要知道这么难搞,当时就该提前两个小时在林海文家门口等着,一切都听他的,什么提纲,直接撕掉。 “我这边呢,看看能不能通过陈主席的路子,请他聚一聚。他毕竟现在做影视公司,还是有合作机会的。你呢,也想想办法,女士,解决这些问题,还有有优势的。” “可他只有18岁啊。” “我又没让你去做什么,他多大关你什么事?再说了,你还真把他当个小孩?” …… 敦煌娱乐里头,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依文影视的陆冬,一进来跟土匪进村似的,“你们林董事长呢?我知道他肯定在,别想糊弄我。我们可是好哥俩,赶紧的,带我去见他。” 木谷暗暗翻了个白眼,你们好哥俩,你连他私人电话都没有。 “陆总,我们老板真不在。”木谷现在也是一脸真诚。 陆冬东边看看,西边看看,窜进林海文的办公室,果然桌子上几份文件,整齐的很,一点也没有动过的痕迹。木谷好整以暇地跟着他,装修的时候,设计的还是不错的。林海文的画室,躲在茶水间里头,而且是横推的门。 找不到,陆冬也不泄气,一屁股坐在会客的茶室里,“赶紧跟你们老板说,我有急事找他,真的。中河台的顾海燕台长,问问他理不理会吧,他要是不理会,我就走了。” 林海文之前回来说,敦煌娱乐要筹建一个电视制作中心,合作方应该就是中河台。这一点,木谷也好。其他人也好,都是知道的,王景峰目前还放下了影视那一块的工作,主力在做电视中心这一部分。所以听到陆冬这么一说,木谷觉得还真是要跟林海文汇报一下。不过陆冬的眼神就吸在他身上,他咧咧嘴,拿着自己的手机——进厕所了。 “……都是些什么人呐。” 木谷在厕所里给林海文拨了个电话,林海文就让他带着陆冬进了画室。 往左边一推开门,是个小走道,还没抬脚进去,就听到里头的对话。 “坏蛋。” “死鬼。” 陆冬脸上一点尴尬也没有,一张肥脸,两只小眼睛,噔一下亮了,中年人的猥琐啊。瞥了一眼木谷,生怕他拉着自己,迅速走了进去。 他看到了林海文,还有一只鸟。 “陆总见谅啊,我也是没办法。” “你把外头闹得翻天覆地的,自己躲在这里享清静,还说没办法?”陆冬深觉没有意思。 “你先坐,我这里只有红茶啊,”林海文示意了一下,让外头办事员给送了杯茶进来,“我给顾海燕打个电话。” 陆冬摆摆手,开始看林海文现在正在画的两幅作品。他习惯于两幅两幅地画,一来是等待的时候,可以不必闲着。二来也不至于混乱,要是多到三幅,很多情绪和色彩记忆都是会乱的。他之前在家里画的两幅《瘦削女人》、《菊花和陶罐》,也搁在这边,没收进里头去。央美小红楼还有一幅《水果静物》是画好了的。在临川给他妈画的那幅《时光》,再加上最早的,使用直接画法的《丸子头少女》,这就算是他目前所有的完成作品了。 素描、速写、水粉之类的,都不能算的了。 陆冬站在其中一幅面前,他看得出来轮廓,应该是一条小巷子,有京城小胡同的风格,但是不知道在哪儿。中间往右下一点,有一个女人,一个小孩的形态出来,因为只有画了一点点,细节就没有了。 “这是哪儿?” “嗯?哦,京大燕明园小街。”这是那条小街的名字,京城人,京大人,都这么叫它,它原本的名字,知道的人,恐怕只有需要办证的那些商家了。 顾海燕的电话很快就接通了,林海文用的也是是固话。陆冬看到他手边的那只手机,知道自己的名字,顾海燕的名字,应该都不在里头的通讯录上。 “现在联系到你,真不容易啊。” “你大台长说句话,我这不就上赶着联系你了吗?您有事儿?” “有事儿,事多着呢。第一个呢,我爸爸,你也知道了,直说呢,就是皇城博物院想要你那幅画,不过钱他们是没有的。第二个呢,就是我们中河台,洛城毕竟是东魏的都城啊,《帝王出行图》真迹,如果不能由我们台来播,是不是有点遗憾啊?我是特别真诚地希望,你能把这个机会给我们中河台。” “可以,我都说了,我们要合作,这点诚意我是有的。你们打算要做一期国宝档案是么?” “国宝档案?” 林海文一顿,“哦,就是我随便起了个名字。介绍一个国宝的前世今生嘛,不就是建档案么?” 顾海燕敏锐地感受到了,“你是说一期节目只介绍一样文物,哦,国宝,然后把它的历史经纬做出来?这种模式,现在好像没有过啊,比较枯燥吧。” “呵呵,枯燥不枯燥,是做出来的。”《国宝档案》开始的时候可是很火的,不过后来开始做什么宫廷秘史之类的,就一点意思都没有了。按照他的想法,应该做成一季一季的,一季10样宝物,一年可以四季这样。 “这是你们电视中心接下来要做的?” 林海文心眼一亮,借着《帝王出行图》的东风,从这里入手,未必不是一个好机会啊。(未完待续。) 第0205章 镇国之宝【10/10月票700加更] 有了更多的合作点,很多事情自然就顺畅了起来。 《当婆婆遇上妈》将接档中河卫视黄金档,10月28日正式开播,这算是堂而皇之地插队了,下一部剧距离开播时间太短,已经进入宣传期,没法挤掉。下下部就只好委委屈屈往后退。两边迅速敲定之后,陆冬看林海文的眼神,都不太对劲了——跟台长搞好关系,那真是爽啊。 10月刚过,国家文物鉴定委员会在京城皇城博物院开会,来自皇城博物院、海关、地方博物院、清华、京大等单位的,超过45名委员,云集京城。对于9个分组,总计只有53人的委员会,这次鉴定的出席率,简直高到了不像话的地步。 林海文和银行人员一起带着东西到场,感觉很像是在拍电影,后头安保人员是荷枪实弹的,就守在门口。 这四十多个里面,他认识的人还不少。 央美的蒋院、江涛,京大的陆松华都是书画碑帖组的,前面两个一般是国画和书法,陆松华是碑帖专家。俞妃是现代绘画组的,西河大的白沫居然是古籍组的。不算刚刚认识的皇城博物院顾以致,何研究员等等,也有5、6个了。 这幅3米多长,70多厘米宽的绢本,在桌台上被缓缓铺开,几十只白手套,挨个从自己的领域去看。 绢帛,甚至上面的纹路经纬,然后是绘画的线条、风格,加上人物边上的书法,设色,再到题跋、印章,流传史实,一点一点地看,一点一点地讨论、确认、核对。以前林海文在电视上也看过鉴宝节目,这个世界上,其实也有鉴宝节目,形式差不多。现在这里头好些都是上过各大鉴宝节目的,不过那种节目瞧着有点不靠谱,感觉都在幕后,真真假假的搞不清楚。但眼下却完全不一样了,四十几个鉴定方面的权威专家,这么细细地抠,可以说是任何一个细节都不会放过。 林海文虽然说是对恶人谷出品很有信心,不过这么大阵仗,让他也有点心虚来着。 俞妃走到他边上的时候,他都没注意到。 “没什么问题的。”俞妃笑着看看他,“顾研究员在绢本绘画作品鉴定上的造诣,是众所公认的。他看准的东西,很少有错。” 要不是如此,当初林海文也不会找到顾以致头上。 “这么多业内大神,我看着心虚啊。” 俞妃点了点他,“也不都是看得懂的,比如我,就是来见见世面,以后要想这么靠近着看,估计也不容易了。哎,你是怎么考虑的?江主任应该是找过你了吧?” 林海文点点头,脸上有点为难。俞妃也不去逼他,等会江涛肯定会自己出马的。 镇馆之宝啊! 这幅《帝王出行图》,不管是放在哪个博物馆,都称得上是镇馆之宝了。就算是皇城博物院里,不说超过其它一些藏品,但至少是齐平的,也是那么十来件精品里头的一个。这种机会,不论是谁,都难以错过。 自从消息传出去以来,林海文因为没有尘埃落定,一直保持沉默,但是包括中河省省博、华国丝绸博物馆等等,已经挖空心思靠近过来了。林海文身边能被找到的关系,基本上都已经被走通了——最奇葩的是,还有通过童福生找上他的。估计那人是觉得,同是临川市的文化名人,应该还是有交集。这么说也没错,只是交集不太愉快就是了。童老头也很有意思,他呢也不拒绝,可能是怕丢面子,可他联系不上林海文啊,就去找临川一中的王老头——七拐八拐,也把消息传过来了。 所以说,人啊,都是社群动物,怎么着都能被找到。 这么看了足足两个多小时,好些白发苍苍的老先生,后头都得休息一会,起来再看。 鉴定这种大幅作品,确实是比较费劲儿。看一部分是不行的,要是拼接的,或者是部分作假的,那就算是打眼了。必须得从头看到尾,从上看到下。 “大家还有什么疑问?”顾以致看着大家都看完了,开始搜集意见。 “还能有什么疑问?没想到,没想到,这幅图居然还能看见真迹。”一个老先生很感慨,“当年我们去美国参访,到访波士顿的时候,特意去看过。隔着防弹玻璃,心里真是五味杂陈。明明是我们的国宝,却被美国人锁在了他们的柜子里头。今天能看到这幅图,也是散了一个执念。” 环视一周,没有人有疑问,顾以致取了鉴定意见书,还有几张纸来,掏出钢笔,“大家形成一下鉴定意见。” 接下来就是你一句我一句,反正后头都高到了“旷古绝今”“镇国之宝”“极端重要的意义”的地步。 文物局的处长、顾以致、鉴定委员会的专家们,一个一个在意见书上签字——这可能是很多年来,最为豪华的一份鉴定意见书了。 复印了三份,林海文拿了一份,鉴定委员会秘书处拿了一份,国家文物局也拿了一份。原件跟《帝王出行图》放在一起,一并锁进银行的保险箱,交到安保那里,上押运车,直接回银行金库——取的时候,林海文必须到场,存就不必,贵重物品存保,跟一般银行保险箱不是一个业务。 而且现在他也走不了。这帮人里,好几个看着他,都跟看剃光了毛的小羊羔子一样。 国家文物局的傅处长,这是对官员来说,一个挺见鬼的姓氏。还有就是顾以致、江涛,丝绸馆的一位,另外就是几个地方博物馆。 “林先生啊,”傅处长嘴巴里有点不利索,面对局里这种年纪的人,他一般都喊小林,今天还不太熟练了,“首先,很感谢你啊,发现了这件国宝。对我们国家绢本绘画艺术的研究,帝王历史的研究,服制冠冕等各方面的研究,可以说都有极其重要的意义。” 林海文端着笑,心里却有点乏味,你倒是快点啊,立牌坊不要立这么久。 (PS:哇哈哈哈,我是一只码字机精!!十更到位!求点订阅哈,尤其是外站的朋友,来哦,这里好好玩哦。)(未完待续。) 第0206章 不捐 “我就直说了,这样的国宝,我们还是很希望,能够由国家来善加保护,让它能够流传的更久,让更多的后来人,能看到我们国家这件瑰丽的作品,领略文物之美,”傅明光处长可能是听到了林海文心声,也可能是在座的没几个小白羊,他套话略说几句,就直接说明来意了,“国家文物局出面,来回购这件东西。林先生的意见是怎么样的?” 几十双眼睛全都投射过来,林海文哪怕心里早有成算,也还有点堵呢,这个时候小黄要是来句“死鬼,想得美”,就好了。 “您好,拿到这幅画之后呀,我们家里人一起商量着,想说是捐献出来。毕竟说,这样一幅作品,《帝王出行图》,有很高的美学意义、历史意义,理应有更多的爱好者,可以欣赏到。国家也有保护好这件国宝的最好条件……” 听林海文说到这里,不少人脸露意外。 文物处的傅处长有点开心,当然几个地方博物院的研究员就比较焦急了。包括像是华国美术馆的江涛,也有点着急。按理来说,华国美术馆也是国家的美术馆,不过一旦《帝王出行图》被收回国家,他可不认为他能够跟皇城博物院竞争。因为华国美术馆的主要藏品,就是近现代美术作品,也就是目前市场上价格很高的那一拨人的作品。 《帝王出行图》作为目前最古来的绘画作品之一,要是国家来定,基本上是落不到他手上的。但如果是林海文执意由美术馆来代为展览,那国家肯定是不会说什么的。再要么,就是林海文捐赠的时候,指明放在华国美术馆,也可以。江涛瞥了一眼林海文,觉得这个希望比较小。 “林先生有这个想法,我很欣慰啊,也代表——” “咳,”林海文咳了一下,打断傅明光的话,“但是呢,我家里有一点不同意见。” “哦?你父母不同意?我们也可以一起给他们做做工作。我相信,你父母这一辈人还是很有集体意识的,这个说服工作,我们来做,都可以,我觉得是没有问题的。”傅明光赶紧开口,堵上林海文“遵父母之命”的计划。 林海文摇摇头,“不是我父母不同意哦,是我觉得不太可行。” 傅明光一张嘴,觉得自己好像是听错了。 在座的好些专家,被茶呛到的,被自己呼吸呛到的,还有直接是脑筋大赚有点混沌的,都有。 你自己不同意?你把和家人商量搬出来干嘛?你不会直说啊? 恶人值+100,来自国家文物局傅明光。 “那,不知道林先生是怎么想的呢?”傅明光脸色有点沉下来了。当然,今天在场都是老资格,他这个级别,也耍不了什么官威,主要是在表达情绪:你耍我呢? 林海文挺真心实意的,“原因嘛,就是舍不得。” “哈哈,”头前去过波士顿参访的那位老先生,没忍住,“你小伙子还挺诚实。” 他是不混诗文圈的,叫小伙子没有压力。 “您过奖了。”林海文脸上疑似出现了一抹羞涩的红晕。 傅明光张张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人家都摆明了说自己舍不得,就差直接说“这么贵,送给你,我洒啊”了,这还怎么做工作啊? “那,你不会打算放在家里吧?还是一直存在银行里头?”江涛突然插了一嘴。傅明光看他,他也无所谓,说起来,傅明光的级别就比他高半格,但是比他边上的蒋院长又低半格,央美反正是不怕他的。 江涛帮林海文解围,林海文也就顺势把之前的计划说了出来。 《帝王出行图》交由中央美院保存、展览,第一期时间是30年,30年后双方协商,如无具体意见,则顺延30年。 傅明光一听,呵,就这么定下了,蒋院长、江涛,还有俞妃,三个人就看着他。依照华国美术馆和中央美院的关系,他要是说个不,那不得被围殴啊。 “虽然我还是希望林先生能够慷慨解囊,咳,不过既然你已经有所决定,我就不多说了。”傅明光面子上还是说了几句,至于私底下会不会再干点什么,那就不知道了。 事儿办完了,这群老同志还要约起来,林海文婉拒了好几个老年俱乐部,先撤了。不过老顾走的时候,没给林海文什么好脸色就是了,但也没给恶人值。 蒋院长还是很满意的,“没有辜负我给你批军训假条的心意啊。” “……谢谢您。”林海文一头汗。 …… 《帝王出行图》的真假实捶落地。国家文物局随即延请多位鉴定委员、学者,皇城博物院检测中心的专家,在皇城博物院召开了一次新闻发布会,正式将《帝王出行图》真迹出现的消息介绍给大家,林海文也是此事出台之后,首度面对媒体,全国有上百家媒体云集现场。 先是讲话,再是宣读鉴定意见书,然后是检测报告,接着是一通意义,反正林海文听上去,有了这幅画,我国的文物研究事业明天就能飞出太阳系了,直接进银河。最后是林海文对华国美术馆的委托仪式,和江涛签约了协议。 整个发布会的最后环节,照例是记者提问。 “我想请问一下林海文先生,能不能讲述一下发现这幅国宝的过程,以及心里的一些感受,变化,以及为什么决定将其交给华国美术馆来委托珍藏?请问您有将这幅国宝级的作品,捐献出来的计划么?”央视作为国内的老大媒体,头一个获得机会,提问的是个短发的女人,****很好。 林海文眯了眯眼睛,咱们两家还有恩怨呢。 “发现的话,就是买来嘛就发现了。感受的话,就是开心呀。”最后一个问题,他直接给忽略过去了。 “能说说是否有捐献出来的计划么?”女记者不抛弃不放弃。 “有啊,我考虑在我的遗书里面,写一下这个东西处理,也许会有捐献的计划吧。”林海文笑眯眯,“我看有记者的手都快举到天上去了,那个标至像是一个P……嗯,水蜜桃的,你,你问吧?” 没再给短发女人继续说话的机会,林海文直接点了其它记者——至于水蜜桃,他当然认识,那是中河台的。 恶人值+100,来自中央电视台罗艾敏。(未完待续。) 第0207章 封杀央视 当林海文详详细细地回答了中河台记者的问题后,记者们都明白了,眼色互相飘来飞去的。连带后头摄影区的央视摄影,都吸引了好些同行的目光——林海文这是在给央视甩脸色啊。 被封杀还这么牛叉,有点爽啊。 后头的发展,也验证了这一点,林海文婉拒了央视的专访请求。 罗艾敏记者甚至明晃晃地提醒他,“我们是新闻口的。” 这里头有两个意思,第一个是,你跟郎坤的恩恩怨怨,虽然也是台里做了封杀的决定,但跟新闻口没有直接关系啊,你这个迁怒,是不是不太合理?第二个意思,当然是暗戳戳的威胁了。央视如今在媒体界的权威,有两块,一块是跟广播电视主管部门之间勾勾搭搭,毕竟级别更高,而且互相之间调来调去的,都有面子情。还有一块就是新闻,论起新闻来,哪怕海城卫视做的也很好,但权威性跟央视,还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你要考虑好,得罪我们的新闻口,后果有多严重。罗艾敏的主要意思是这个。 可惜,林海文不买账,你要抹黑,我乐的收恶人值,你忽视,我就安分过日子,爱怎么着怎么着,说起来,恶人谷游戏,确实给林海文带来了一种迷之淡然。 我不到处找恶心,已经是很有节操了。你一定要恶心我,那我就笑纳了。 罗艾敏最后还是铩羽而归。 …… 《帝王出行图》确认为真迹,带来的这一波新闻,比上一次还要来的猛烈的多。电视台、报纸、网络媒体,社交网络,全线跟进,各种“价值数亿”、“无价之宝”、“传世国宝”的名头,不要钱一样给它盖章,刺激的观众嗷嗷嗷嗷的,恨不得以身代之。 中河台旋即宣布,将和敦煌娱乐公司合作制作《帝王出行图》的专项纪录电视节目,以介绍这副国宝的前世今生。乘着这股风潮,中河台在微博上,也是第一次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关注度。对这幅横空出世的镇国之宝表示好奇的人,是很多的。 “海文老弟,你这不太够意思啊。”刘付培的电话,还是意料之中的来了。林海文拒绝央视记者专访之后,还拒绝了央视文化、纪录片频道的合作要求。 他对林海文的称呼,也是很与时俱进的,今天就到了老弟的程度了。 “刘总监,刘老兄,央视要封杀我,我当然得另找出路啦,不给人家投名状,人家中河台凭什么买我的电视剧?还有啊,我们卞婉柔,还有另一个签约演员贾世凯,都已经确定要到中河春晚表演了,人家这么给面子,我也是拒绝不了的。” “……得,你就堵我的嘴吧。”刘付培也知道,这事儿也没办法了,那边都宣布,还能截胡咋地,“我跟你说啊,台里之前还没怎么把你当个事儿,这次你是出风头了。我说你是不是缺心眼啊,新闻发布会上,上百家媒体,就那么应付我们的记者?” 林海文摆摆手,让木谷先等一下,“刘总监,我听你的口气,怎么也没点身为央视一员的自觉啊。” “别说一个你,一百个你,对央视也不可能有大影响的。” “啧啧。”林海文咂咂嘴,自信到傲慢的程度,也只有央视头一份了,“有什么缺心眼不缺心眼的,我是对郎坤,对综艺频道没啥办法,但闹一闹,好歹让他们也烦心一下。这我就爽了,爽了就行了。” “你洒脱,服你了。” 刘付培打电话之前,罗艾敏已经是被围观了好几遍了。 央视记者出去,这么被打脸的,还真是不多呀。 “那能怎么办?人家就不接受,我还能拉着人不让走啊?”罗艾敏也是不太舒服。 “嘿,你们说,这个林海文,真够蛮的啊?”一个编辑带着新奇的口气说话,“他这是要……封杀我们台?你瞧瞧,综艺那头,反正你不邀请我,也就等于我不上你的台了。文化,还有纪录片那边,人家跟中河台合作,拒绝了这边。我们新闻这块,就更不用说了,接下来,还有啥?体育?不搭嘎。财经,暂时好像也扯不上关系。军事、农业……好像是没有了。突然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啊,哈哈。” “这个林海文啊,自带新闻体质啊,你瞧瞧,才多长时间,就闹出这么多事情。后头还不知道呢,搞不好就有我们头疼的时候。说起来也是综艺那边——”罗艾敏的一个同事,撇撇嘴,“算了,也不是我一个小员工能说的。” 他确实是小员工,但新闻中心,可是央视最牛的一个部门了。 “封杀封杀,动不动就封杀,还当是二十年前呢?”新闻中心采编部门的一个领导,罗艾敏的直属上司,在食堂吃饭的时候,跟一群同事说话,也是很敢的,“都什么年代了。除了给我们找点麻烦还有什么意义么?人家不照样活蹦乱跳?赚钱、出名,一个不小心还搞了个国宝,你还能怎么着?” 这话听在综艺那边的人耳朵里,就不是滋味了。 郎坤正好也在吃饭,听了个正着,他是真没想到啊,林海文的报复机会,来的这么快。综艺这回算是被新闻给埋怨上了。 “闹吧,闹到最后,以为有他好果子吃?他是把央视看的脾气太好了。”不过听到这些事情的时候,他脸色虽然不好看,但并没有太多担心,一条新闻资源而已,顶多如林海文所说,让他小小闹心了一下。央视还没有因为什么新闻资源低头的时候。 当天央视新闻里头,这一条的时间比较短。一些愿意了解的,还是后头在网上看到中河台的新闻视频,才搞清楚的。 应付掉刘付培,林海文登上微博,他也忍了蛮久了,如今尘埃落定,也可以更新微博了,“凡人啊,哥来陪你们玩了。” 木谷站在他前面,听到这句,全身一寒。 “老板,你不是说央视要区别对待么?” 林海文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是区别对待啦?河东台,你去应付应付就可以了,央视,我得亲自出手啊。” 呵,敢情你是怕打脸的爽感被我享用了?木谷暗暗翻了个白眼。 “好了,你有什么事儿?”林海文把目光从微博界面上移动到木谷脸上,界面上一条“刚刚”发布的新微博挂在最上面: “今晚8点20分见。”(未完待续。) 第0208章 历史是个小姑娘 网友们等林海文的微博,都等的望眼欲穿了,《帝王出行图》这两拨新闻,把他的粉丝直接升到了180万之多,而且活跃度很高。 “8点20分”的微博下头一片猜测。 “大神,你又在玩什么,还不把国宝晒一晒。八点二十分又是什么梗?” “啊啊啊,总算冒头了,大神,会暖脚的丫头要不要?正在念大学的那种,会说日语呦。” “国宝到底值多少钱啊,大神。” “所以美国那个是假的么?你们是不是骗人哦?我反正不相信,人家藏了几十年的东西会是个假的。” “同情,委托给美术馆,肯定是被迫的。现在跟捐了有什么区别么?啧啧。” “上面的,别暗戳戳发挥你猥琐的想象了。区别大着呢,林海文要是想卖,只要对方同意持续放在华国美术馆展览到满30年,就可以卖的。” “我听说博物馆里头的东西都是假的呦,真的都被掉包了。林大神你要小心啊。” 恶人谷出品的东西,林海文还是能认出来的,如果真有一天被掉包。他一定会让有些人后悔的,哪怕开一年的冒险模式,甚至是疯狂模式,他都会兑换出足够致命的东西,让那些人付出代价——不是我不会发飙,而是是哥脾气好,加上时候没有到。 这是迷之淡然背后的迷之自信。 …… 木谷递了几份文件给林海文,不过他汇报的事情不是这个,“电视中心那边约好了团队,请了一个纪录片导演,叫黄埭志的,由他负责——以前是央视纪录片频道的,后来出来单干了。” “有历史探秘类纪录片的经验么?” “拍过古墓的,不过好像是正剧向。叫《辽河大成王妃墓》,两年前的。” “没有‘之谜’两个字?” 木谷摇摇头。 林海文皱紧眉毛,这有点让他担心啊,拍《国宝档案》这种,就得玩儿悬疑风格,这位导演未必能够做成,“能约出来见见么?” “应该没有问题,据说他状况也不是太好。” 拍纪录片的,十个得有九个状况不好,剩下一个,呵呵,转行了。 “成吧,那约一下,我见过再说。” 这位黄埭志导演,可能状况确实是不好。木谷这头把约着见一次的意愿送过去,那头马上就回复可以,而且随时都可以。林海文看了看安排,下午本来是要画画的——常硕容忍他可以在公司画室画,但对进度是有要求的。他现在有人罩着,其实是挺爽的。靠着常硕的脑袋,他考了几门试之后,就不用跟一般学生一样,赶着上课了。 时间自由度很高,加上源种的协助,画画效率也比较高,他这种公司+画画两不误的模式,算是勉强得到常硕的认可。 时间安排的过来,林海文就约了黄埭志下午来见面。 三点整,一个穿着卡其背心,一脸络腮胡子的男人,准时出现在敦煌娱乐的地界。他一年多之前,不安于室,从央视跑了出来,结果商业纪录片市场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冷,躲在央视后头,他根本没看清楚现实。拉起的一帮兄弟,就快没有饭吃了。 林海文要给河东卫视做一期《帝王出行图》的历史节目,前两天消息放出去,他们算是破釜沉舟,全力争取。价格、时间、质量等等,都是极致的。加上项目时间特别紧,不管是中河台,还是林海文,都要防止这股热潮退得太狠。所以,还真让黄埭志出头了。 黄埭志看着敦煌娱乐的新办公室,条件很好,心里有点酸不拉几的。 主宾落座,林海文很直接,“黄导演,我们这边能选择到你,我是相信他们的眼光和判断的,所以今天约你见一面,主要就是看看你对我要的风格的把握能力。” “你请说。”面对年轻的过分的这张脸,黄埭志努力让自己适应。 “嗯,从你以往作品的风格,我是看不到我想要的,所以还是要你自己来判断,你是否能够做的出来另一种风格。举个例子,《历代帝王图》里头,有一位帝王是肃朝的肃景帝,你是做历史纪录片的,应该对这位帝王不陌生。” 黄埭志点点头。 “图上他周边有三位侍从,其中一位离他比较近,也露了全脸。那么,你能不能现在就告诉我,对于这一点,你有什么发掘思路?你可以略作思考。” 肃景帝统治期间,史称文景盛世,肃朝发展到巅峰。这个皇帝呢,之所以有名,是因为一段人民群众很熟悉的野史——真龙假龙疑云。传言肃景帝并不是肃文帝的血脉,而是当时的皇后勾结宦官弄进宫的,还有一段皇后的风流韵事,总之很好看。 “……呃,你是说跟真假龙联系到一起么?”黄埭志想了想,试探问到。 林海文露了个笑容,得,有这个觉悟,应该就没有问题了。 “黄导,我就略说一段,我的想法啊。介绍之后,就要说‘这幅震惊当世的镇国之宝里,究竟蕴藏了多少秘密,历史又在它身上留下哪些扣人心弦的足迹,等待我们去发掘?’ 然后,镜头刷一下,给肃景帝一个特写,略作介绍,‘然而奇怪的是,在肃景帝画像的旁边,有一个独特的现象,他的一位侍从离他格外的近,而且从两个人的面容上看,颇为相似,这,又代表了什么?’ 接下来,就把肃景帝的事儿给说的吸引人一点,皇后偷人啊,宦官乱搞啊,外头有个青梅竹马寻死觅活啊,总之狗血,一定要披着历史的外衣,尽情地狗血。 最后再转回来,‘燕道生是否在暗示,肃景帝身边的侍从,才是当时被送出宫的真龙呢?这一切都被掩藏在历史的迷雾之中,后人已经无法得知。但这幅画,还是让我们一窥一千多年前的那一段宫闱秘事。’这一个点,就可以到这里了。” 黄埭志听的很认真,木谷站在边上,也听的很认真,而且还听出了疑问呢。 “可是,这些人都长得差不多啊。那个侍从也没有特别跟肃景帝很像呀?”一千多年前的国画本来就不写实,所有人物,都一个风格,把头发衣服去了,男女都分不清。 林海文瞥了他一眼,“要不你就是个助理,人家黄导演就是大导演呢?我问你,不管别人,他们俩是不是很像?” “啊!” “那不就得了,我没说谎吧?我最后也没有定论吧?历史迷雾不是出来了么?历史呀,她就是个小姑娘,别人给她穿了一套衣服,咱们换一套,难道就不行?” 好有道理啊,木谷有点绕。 “黄导,你怎么看?” 黄埭志已经明了其中的关窍了,“林董的意思,我想我是懂了。比如像另一位唐明帝,他排在第九个,就要把他偷遍了九个兄弟的老婆的传闻放进去,当然最后也是历史的迷雾。” “合作愉快,黄导。” 木谷看着两人握手,张了张嘴,人家唐明帝,难道不是从时间上排在第九个么? (未完待续。) 第0209章 风暴前夕【750月票更】 黄埭志开始带队工作,团队里的摄像,用了他的人,别的台本啊,历史顾问啊,则是敦煌从其它地方请来,财务和制片,是公司自己的人。这也是一般的纪录片公司的操作手法,甚至一些省台也是这么做的,比如中河台,它就没有自己的纪录片班底,整体外包呢,又不放心,基本也是这样,立一个团队核心,再拉一些其他人,组个团队来做。 下班的时候,铁锤大着胆子来问林海文,“老板你八点二十要发什么啊?真发那张画呀?” “等着看呗你。” 带着小黄回到家里,它憋了一天,唰一下飞到了阳台上。 “嘎嘎嘎” 林海文瞅了瞅它,“贱鸟,饿了么?” “死鬼。” “你一天嘴没闲过,估计是不饿的了。” 林海文拿瓜子丢了它几下,坐下来考虑下面的工作。电视节目制作中心这就算是开始运作了,影视那边,《金太郎的幸福生活》递给了依文影视,投资按照3000万来,林海文这头剧本加现金,占30%的份额,而且要参与实际制作。陆冬也知道,林海文是要吸收点经验,准备单干,这也是没办法的,不可能林海文自己开一个影视公司,结果不拍剧。现在他就希望,跟林海文拍的这三部能够反响好一点,那么接下来从编剧那里拿剧本也好,找播出平台也好,总归要更有底气一点。 说到剧,中河台买《当婆婆遇上妈》按照100万一集的价格,首轮独家。热门剧首轮有400万一集的,不过《婆婆》剧是没有这个待遇的。所以光靠首轮拿不回成本,再加上拉的植入广告,勉勉强强和成本持平——依文拉植入的水准太低。主要盈利,还是放在二轮和复播上,只要剧有好的反响,婆媳剧是不缺平台的,关键是中河台比较小透明,一些热播台,有时候就把它当做地面频道来看,所以在卖二轮的时候,还是能吸引一些卫视的。 林海文摇摇头,收回发散到《婆婆》上的思维。影视的话,除了在做的,和已经卖出去的这两部,原本要跟央视合作的《潜伏》,单拍他是没有这个实力的,而且风险也大。王景峰从制作中心抽身出来之后,可以去联系这个事情,看看是跟依文合拍,还是再找一家实力更强一点的公司,他的剧本已经出来,史实的部分也对应修改好,他也不用再详细介入。 音乐那一块,卞婉柔目前基本是站稳一流,朝向顶尖,现在也还在新专辑的后宣传期,暂时没有问题。新歌手的选择,王景峰前段时间被他调去忙电视制作中心,就交给了林青,标准就是凤凰传奇的风格,林海文也没打算改变。音乐部分算是公司最成熟的,他目前只需要给歌就可以。 这么扒拉了一下,好像事情就不多了。 林海文看了一眼手表,8点出头了,等把该收拾的都给收拾了,他忙忙碌碌的杂乱生活,总归要安静点了。 呼,长长出了一口气,别看他在外头野蛮骄横的很,但其实林海文本身,原来只是个网络推广工作室的老板,什么影视制作,出CD、音乐录影带这些,他其实都是没做过的,更别说《国宝档案》这种节目。恶人谷能给他很多不可思议的东西,包括贯通两个世界的渠道,但没法让他拥有马淘宝,或者马企鹅的经营才能。 “跟货真价实的天才还是有区别啊。” 打开电脑,登录微博,林海文又有一点兴奋起来。 这会儿守着他微博的网民,媒体,估计都不少啊。作为拥有者,这还是他头一回要发布关于《帝王出行图》这一国宝的消息,不论如何,都值得上新闻走一趟了。 可惜,他们注定要惊掉一地眼球了。 “西河大的铁伟峰教授,于渭城市海韵小区4栋306号,养了一位他曾经的女学生,姓包。双方维持这段不伦关系,超过4年之久。铁教授曾经撰文说林海文‘人品不良,斯文丧尽’,如今一律奉还。相关资料,我将一并寄送西河大纪委。” “胶东岭呈师大的陈思霖教授,硕士以及博士学历,系美国西部城市文化大学,这一大学,是个不具备发放学历资质的成教机构。基本等同于国内的培训班。陈教授曾经在《诗风》写文,说林海文‘品行有亏,小人得志’,同样奉还,相关材料,同样寄送贵校纪委。” “东海文史研究会刘正中副会长,从工作至今40余篇文章中,有超过20篇,系从多方购买而来。刘会长曾经在《东海日报》上,写文章说林海文‘以他的文化素养和阅历,绝无可能写出他署名的这些文章,在仓促给他戴上什么圣手的帽子前,应当先查查他的诚信问题。’诚信二字,我是不敢或忘的。为感谢刘会长提点,相关证据也将送达东海文化主管部门。” “胶东省作协张赟先生,散文集《乡河》中,有三篇均为抄袭斯国作家侯赛因,以僧迦罗语写就的作品。张先生代表作《淌动的梦》就是抄袭其人的《梦河》。张先生与我交情匪浅,先生选择的目标,也确实小众,可惜,本人恰好就看到了。相关原始资料,专业翻译对比报告,均将寄送全国作协。” 唰唰唰,一连四条,出现在近180万人的微博首页上。 等待着林海文谈国宝的观众们,眼睛里突然被塞进了这么多的意料之外的东西。 两个教授,一个副会长,还有个知名大作家。 婚外跟学生不伦,假造学历,购买文章,学术不端,以及翻译抄袭。 全都是学术圈的重磅原罪。 “我的天啊,明天要刮大风暴了。”一个记者喃喃自语后,迅即开始写稿。《帝王出行图》是文化社会板块,这些被揭露的人,也可以是文化教育板块的,都是一家子啊。 写稿的记者,一边叹气一边激动,这么晚还来大新闻,真的是受不住啊。 林海文看着迅速飙高的回复和转发,笑了笑,大家都有问题,可惜的是,我藏得深啊,你们,小尾巴被揪住了,就认倒霉吧。 “过去一个月,琐事繁多,很多人跳的很开心,不小心把尾巴露了出来,我随意揪出几条,算是响应号召,清理一下这个圈子的歪风邪气。最后以小诗一首回赠以上以及其他诸位:窦章柏赵当时体,轻薄为文哂未休;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戏说》。” 配图就是最开始在家拍摄的《帝王出行图》。(未完待续。) 第0210章 身败名裂(1)【800月票加更】 张赟是被人从床上叫醒的。 晚上10点多,他已经睡了,手机关掉,固话在客厅,一般是没有人能打扰到他的。不过使劲捶门这种方式,还是可以做到的。只是从前还没有人敢这么做。 “天塌了么?地震了么?我要死了么?” 张赟这个年纪,睡眠已经是非常不好了。今晚偏偏温度适宜,湿度良好,他刚刚惬意的入睡,享受差不多几个月来,最好的一次睡眠的时候,就被作协这个陈干事——是的,就是那个把《讴歌》研讨会消息告诉张赟的干事。如果不是因为这个,胶东作协也不会让他来。 那天之后,他算是被打入冷宫了。通知陈干事的同事,说的也很直白,“给你个报仇的机会。” 陈干事一想,屁颠屁颠地来了。 不过看着张赟这副阴森森的样子,他有点害怕,等下他把话给说了,张赟会不会掐死他啊。 “说话啊!” “咳咳,张,张主席,你自己上网看看吧。” 张赟都快气炸了,你大半夜到我家来捶门,弄醒了我之后,不说事儿,让我自己上网看?你当你是谁啊?他瞪着陈干事的眼神里头,简直有一个法官在敲锤:我判处陈干事宫刑,每隔三个月执行一次。 陈干事又咽了一口口水,“我,那个——” “滚!” 啪嗒,张赟把门关上了,心里想着,明天一定要让陈干事滚蛋,还要让他在胶东文化系统里没有存身之地。 一扇大红色铁门pia在陈干事面前,他呆滞的脸下面,是一颗犹豫的小心肝,要不要再敲开门? 机会就此一次,放过了可就没了。 “哐哐哐,” 刚刚走回卧室的张赟,闭了闭眼睛,浑浊的目光顿时带上了真正的森冷杀意,他端起了自己晚上吐痰用的小痰盂儿,走到了大门前,一把拉开,举高。 “你抄袭斯国人的事情被人发现了!” 哗啦,哐当。 湿透的不是飞快跑走的陈干事。 张赟对这句话,有近乎本能的感知。他无时不刻不再担心这件事情。当年他学习僧伽罗语的时候,还很热门,结果毕业的时候,只能被分配到市级侨办,根本用不到这门语言。消沉之下,他开始写作,但写了好几篇文章都石沉大海。最后他把目光朝向了斯国的作家——翻译了几篇并不很知名的文章。 结果事情就是这么突然,僧伽罗语的《梦河》籍籍无名,他翻译成汉语的《淌动的梦》,却意外让他名动全国,获得当年度的郭怀明文学奖散文类一等奖,从此开启他辉煌的作家路——如果他不署上自己的名字,应该还算是个知名翻译家了。 随着位置越来越高,这就是像一个定时炸弹,但三十年来,那位他抄袭的作家,都已经无声无息的作古了,他一度以为,这颗炸弹已经失效了。但没有想到,十月份的这个夜晚,一个他不喜欢的小干事,带来他无数次幻听过的声音。 “你抄袭的事情被人发现了” “抄袭的事情……” “抄袭……” 完了!张赟昏倒前,最后一个念头。 …… 林海文写完杜甫的那首《戏说》之后,就睡觉去了,任外头天翻地覆,人仰马翻。 第二天早上醒来。 铁伟峰断然否认,表示将保留提告的权力,并且开始撇清自己,从未对林海文有过攻击行为,只是针对业内现象的泛泛评论而已。对林海文个人的人品,没有评论过。 陈思霖没有微博,他也没有任何声音出来。但岭呈师大发声明表示将会彻查问题。 刘正中则全盘否认,歇斯底里,说林海文搞陷害、抹黑,报复他仗义执言。他所凭恃的,大约是林海文拿不到他的购买证据……可惜,林海文能从他誊抄文章时候的念头里,得到所有的联系方式和交易细节,稍微讹诈一下,该拿到的一样不少。 至于最重头的张赟——张赟先生因昨晚突发疾病,目前在胶东人民医院医治,无法回应事件。 胶东作协表示,将会认真调查。 微博上的狂欢观光团,从林海文开始,一路开过去。 “大神,醒了没?有人不承认哎,赶紧甩干货,pia死。” “铁教授,现在卖好来不及啦。赶紧说说包同学的问题,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啊,嗯,说得详细一点,具体一点,生动一点啊。” “查出个啥了么?这有什么难的,跟美国那头的教育部门核对一下就行了,那真是个培训班,你们大学选人才可真是够不拘一格的。我能不能自我推荐一下?我是开洗脚屋的,懂得很多哦。” “哎,张先生都进医院了,我就不说什么。只能说,你是我辈学习的榜样啊,我们写课程报告,只会上寰宇搜索,您都从国外抄了。僧伽罗语?这是个神马呀?这年头,抄袭的人都要学小语种啦?这特么,成本太高了吧。” 行业内部,更是暴风骤雨,人人谈之色变。 林海文打开手机的时候,只开了自己的私密手机,另一个压根没开,想一想就知道会被打爆掉。未接来电也不少,木谷两个,昨晚一个,今早一个,此外,还有陆松华、谭启昌各两个,居然还有楚薇薇一个。 好奇之下,林海文头一个给楚薇薇回了过去。 “你给我打电话有事儿?” “昨天海教授让我打的,大半夜的,转了好几道,我们辅导员上宿舍来找我,把我吓一跳,不过没打通,他也就算了。”楚薇薇是还有点惊惶未定的样子,“你微博上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啊?” “当然了,证据都送出去了。” “噢,那行,你放心,我没把你电话给出去,辅导员要我也没给。”楚薇薇有点小开心,这电话,可是连海云生都没有的。其实也不是林海文不给,主要是也没机会给。 “成,谢谢你,要是海教授要的话,就给他吧。” “嗯,那我上课去了,拜拜。” “拜。” 挂了电话,林海文开始琢磨着回复了,头一个是木谷,先搞清情况么。 “我的大神啊,我昨晚一宿没睡啊。” “去哪儿潇洒啦?今天上班别迟到啊。” “……”(未完待续。) 第0211章 天降煞星林海文 “我要说的话都已经在微博上说完,之前材料也让你寄出去、发出去了,没有什么额外的事情要讲,媒体那头就算了,中河台也不接受。就这个口径,你去回复吧。” 木谷应下,去电话、短信、邮件,一通乱忙了。 他要回复的媒体中,央视是排在头几个的,不过这次不是罗艾敏那一块,而是新闻中心新媒体这一块,这种负面消息一般是很难上得了电视新闻的。不过对于微博上的央视新闻、或者QQ公众号这些,必须紧跟媒体热点。在线网站上,也当然要有新闻出来——否则你一个热点没有,两个热点没有,观众对你搜集新闻的能力就会有疑问了。本身央视在新媒体领域,就不如传统电视媒体领域那么强势,所以他们也是整个新闻中心当中最为用功的一群人了。 “拒了?” 接电话的记者点点头,“说是没有更多要跟外界说的,都在微博上。” “又一次,得了。托那边的福,还不知道有多少次呢。”新媒体的记者,主人翁精神比刘付培还差。埋怨起综艺频道来,一点不打磕巴,“他是一家媒体都不接受?还是说又是给中河台?说起来他不是河东人?怎么跟中河台走得这么近?” “他跟另一家公司合作的电视剧,好像就是卖给了中河台,100万一集吧,首轮独播。”这里头,可能是华国消息最灵通的一帮人了,天天全国、全世界的新闻材料,娱乐八卦,时事财经,百川归流一样汇聚进来,形成报道、文字,再分流到各个频道去。 100万,这并不是特别高的价格,尤其热门婆媳剧——《婆婆》这部剧,得益于卞婉柔和林海文折腾出来的这么多新闻,热度还是很高的。但是这部剧也有劣势,主要是在班底上,除了濮红之外,幕前幕后都算不上有收视率号召力的。现在这个价格,算是各方协调下,中河台也比较好说话,定下来一个不上不下的价, 另一个编辑压低了声音,“我听说原先刘总监那头,还帮林海文联系过电视剧中心呢,好像也有要合作的项目。不过后来嘛,郎坤一搅和,就黄了。” “跟我们台合作?什么本子,这么有信心?” “据说是个谍战本子,当红题材啊。” “林海文还能写谍战啊?”问话的这位是个新编辑,有点不相信。 跟他说的那个同事,明显是对林海文有过了解的,“我跟你说,有时候不得不服。这个天才吧,那就是不能按常理来看。林海文一开始,是写情感文章的,知道吧,他头一篇文章,叫《新婚之夜,小姑子赖在我们房间不肯走》。” “……”新编辑一脸斯巴达。 科普的这个记者,很满意于新同事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到今天为止,拢共都发了六七十篇了。《红缘》的出版社,最近都打算给他结集出版了。估摸着得有个‘情感圣经’、‘两性宝典’之类的名头。他后来写了,那个叫《当婆婆遇上妈》是吧?马上要到中河台开播。我是打算好好看看,到底这个林大神的编剧水准怎么样。 接着说啊,好像是他考语文小测验的时候,高二的语文,觉得孟津写的诗不太好,就自己改了改。改出一个《明月几时有》,一个《月下独酌》,从此一发而不可收拾。中间,给他的小女朋友写了一首《神女》,在微博上跟人骂战的时候,写了《错误》《相思》。顺带着给卞婉柔写了两首歌《明月几时有》和《独上西楼》,包办了词曲。 接下来你应该就知道了,青艺赛六座奖杯,还有一本《讴歌》的现代诗集,应该是近十年来卖得最好的一本诗集了。哦,对了,还办了个公司,写了一整张专辑的歌。” 站在边上的其他同事,帮他查缺补漏,“还有一个价格创纪录的广告片呢,怎么拍出那个效果的,至今还是个谜。另外就是中央美院了,人家在文坛一鸣惊人之后,嘿,转个身去央美考了个满分,现在都是常硕的入门弟子了。常硕知道不?巴黎高美第一个华国人教授,作品都拍出大几百万美金的大画家。五十多了,就他这么一个弟子,看着,就跟一辈子不收徒,就等着林海文出现一样,也是服了。” “哈哈,别把最近的《帝王出行图》给忘了。” 新闻中心的这些编辑,记者,说起兴致来,一群人聚在一块。历数林海文的辉煌往事,给那个新编辑吓的一愣一愣的。 他们中的一个高级记者,咂咂嘴,“天才也是天才,狗脾气也是狗脾气。你们都看看,他到京城才多一会儿,在网上,在网下,惹了多少人了。海蓝心那个钻石公司,好像是后头赔了他200多万呢,就是为了‘但愿人长久’的广告。西河大的那个年轻诗人,至今还不敢登微博。前段时间,沸沸扬扬的,一个人跟一群作曲家硬刚。然后还有那场文战,多少学者、教授被卷进来。他自己倒是一声不吭,看热闹看的高兴。” “您这么一说,他还真是挺能惹事的。不过说起来也真牛啊,没吃过亏啊还,海蓝心赔钱了,卞婉柔捧起来了,那个蓝尔成匿了,歌曲自己一个人都给写了。还有这一次,啧啧,这四个人,要真是证据确凿,全部都要身败名裂啊!那个张赟,我还采访过的,好像明年就要进作协主席团的,现在,也是一场空了。你说说,他哪来这么些黑料啊。” “是有点邪门啊,是不是有人给他送了材料啊。眼见他跟那帮人闹翻了,也许就有人想要借着他的手报仇呢。” “这种硬材料,还用借谁的手?张赟那个,两篇文章一比,不是干干脆脆么。” “也是,得,我算是明白了,这就是个天降煞星啊,有星斗之才,也有煞气护身来着,哈哈。” 他们这一圈的最里头,是那个引起讨论的新编辑,这会儿已经目瞪口呆了。最外头,也是个刚刚进央视的新编辑,听了之后,声音不轻不重,略有迷惑地说了一句。 “那,现在我们台不是得罪他了么?” 满堂寂静。(未完待续。) 第0212章 光荣往事 央视新闻中心的小座谈会,林海文不得而知。 陆松华那里,他是亲自上门拜访的。从各方在报纸媒体上,文字大战以来,其实陆松华都是站在林海文背后的定海神针,他虽然没有亲自出声,但很多支持林海文的人,如果没有看到背后站着的这尊大神,大部分人是不敢冒头的。 “我也不去说你了,反正你总是有办法的,做人行事,端正谨严的有,放浪形骸的也有,你这样的,估计日后也是文坛一朵奇葩。我就不做煞风景之人了。”陆松华点点他,出乎意料的和气。 林海文很好奇,“我还因为要听您训我一顿呢。” “他训你做什么?”孙秀莲最近听林海文的名字听得比较多。国家文物局是文化部下属单位,低半格。孙秀莲跟傅明光是一个级别的。她当然对《帝王出行图》也是很关注的,“他念书那会儿,可比你新潮多了。” “哦?” 陆松华还挺得意,“当年我不着一缕,夜行京大,也是很有名声的。” “……”林海文眼珠子都掉出来了,“您,没被抓进去啊?” “京大里头,规矩是不一样的。” 林海文没想到,陆松华还有那么狂放不羁的时候。看来他这点邪门和狗脾气,在陆老眼里,也算不上什么了。 “你那首‘窦章柏赵当时体,轻薄为文哂未休;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头四位是泰朝四君子,新派文体的奠基人,你这是自比这四位了?”陆松华最主要的,还是跟他探讨一下林海文的新作品,“不过行文辛辣太甚啊,我跟摩诘谈起,他说就算是你没有丢出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凭这一首诗,那几个也要遗臭万年了。 想一想确实也是,一场文战不算什么,但一首诗却能够流传多年。后人听讲解的时候,全然从写作者的角度去看,张赟他们,岂不是就真是身与名俱灭了。 以后这种诗,还是要少有所指,要是重视身后名的,就这一首诗,就是生死大仇了。” 陆松华特意提点,林海文当然是领情的。 “对了,之前跟你说‘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后一联还没得么?” 《华国诗词大会》上,林海文拢共写了两首半。《静夜思》和《念奴娇·中秋》前后登在了《古诗观止》和《艺术家》上。剩下这一首,大家也是很关注,不过林海文比较犹豫,究竟是要改一改拿出来,还是直接拿出来。这个世界,九九也是重阳节,毕竟九为数之极这个文化是没变的。但中秋弄了一首重阳诗,不是很适合啊——而且他也错过了重阳节的机会,总不能等到下一年。 “暂时还没有。” “行吧,诗这个东西,也不是急的来的。”陆松华觉得这再正常不过了,其实很多古诗词名作,也只是那么一联两联非常的好,剩下的,不少都是凑上去成诗的。 “上回我去白龙寺,石啸也去了,遇见了屈主席。” “哦?那小子倒没有跟我说。” 石啸嘴巴还挺紧。 “当天张赟也在,临走的时候,激将我写一首诗,我倒是写了一首给证一法师,念给您听听:‘清晨入古寺,初日照高林……’” 孙秀莲站在厨房里头,看着客厅里一老一少,一个清清朗朗地念着诗,一个微微侧身在听,喃喃品两遍,像极了一对和乐的祖孙俩,就觉得这个老房子,都变得温馨起来了。 …… 林海文吃过午饭,从陆松华家出来,先回家带上小黄,把它丢家里半天是可以的,一整天就要出问题。不过小黄现在也没功夫跟他闹脾气,因为它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和傅成对骂,外加大眼瞪小眼。傅成可能是小黄的克星,他能一脸僵硬地和小黄对骂一个小时,就“死鬼”“贱鸟”无限重复——林海文是真没看出来啊,原先都有点木讷呆愣的傅成同志,现在是越来越放飞自我了。 “你别跟它骂了,嗓子都劈了。”林海文听着小黄喉咙咕噜咕噜的,给它倒了一盖子水。 小黄喝了一点,还特别得意地瞅瞅傅成。喝够了之后,拿小脑袋使劲儿蹭林海文,那叫一个亲热。 所以啊,万事都好有坏,有傅成作对比,林海文瞬间就成了一个优等品的主人。 “林先生,请问您举报的进度是怎么样的?” “您好,请问您《帝王出行图》目前已经交给华国美术馆了么?” “请问一下,对于目前网上的各种评论,您怎么看?” 两个人一只鸟,走到了敦煌娱乐楼下,一窝蜂的记者扑了过来,把林海文吓了一跳,“这个木谷怎么办事的。” 一般有记者,木谷总会提前告诉他的。 “木特助今天好像出门了。” 林海文才想起来,今天应该是木谷和依文最后敲定《金太狼》拍摄计划的日子。照理他应该是想得到的,结果全都给忽略掉了,就这么直愣愣地到公司来了。 还是要回学校待着,不然绝对是不堪其扰。 他给傅成使了个眼色,傅成立马变身明星安保人员,一手护住他,一手开道。两边问题唰唰唰地甩过来。小黄瞪着两个小眼睛,也不害怕,甚至有点兴奋。 “嘎嘎嘎嘎” 一阵尖锐鸟叫,顿时让现场一片杂乱,什么什么也听不清了。 林海文端着一脸笑容,“你说什么?什么?什么啊?我听不清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好不容易进了大楼,保安拦住了记者,他才松了一口气。到敦煌的时候,林青和卞婉柔笑眯眯地看着他,“老板,明星待遇怎么样?” “倍儿爽啊。”林海文清清嗓子,“婉柔今天怎么来公司了?录音啊?” 对他们现在有自己的录音室了,总算铁锤妹妹不用出去约别人的了。 “等会儿我约了人过来见见,我让婉柔也帮我听听,你要一起么?” “《最炫民族风》?” 林青点点头。(未完待续。) 第0213章 回归校园 等了大概二十多分钟,林青让人来叫他,进到会客室的时候,就看到了两个挺拘谨的人。 一见他进来,嗖一下就站起来了。 “坐,坐。”林海文瞅了一眼,觉得眼缘上还是比较合适的。女歌手脸盘比较尖,很利落但不刻薄,男的笑起来的时候还有两个酒窝,挺喜感的。 林海文跟下面人提要求的时候,也犹豫过,究竟是直接捧一个女歌手出来,还是尊重原来的模式。不过还是觉得没有必要去挑战固有的成功模式,当然,对于男歌手的要求,比较偏向于制作,表演形式上面,要有自己想法的。 林青给介绍了一下,女的是少数民族,叫成娜,男的也是少数民族歌手,叫萨隆。她介绍的时候,林海文看对面两位偷偷摸摸对视了一下,肩膀都耸了起来,这是很紧张的表现了。 没法不紧张。 原来说的是跟敦煌的音乐部门经纪人聊一聊,结果一来吧,喝,炙手可热的新晋天后卞婉柔,就这么坐在那儿。还没开始谈话,音乐圈人称“狂人”的林海文,居然亲自来了。 这个待遇,出乎意料。 听着林青跟他们跟他们聊,林海文抽空听了一下前面发过来的demo。两个人都是歌舞厅驻唱歌手——敦煌娱乐这次的招聘门槛,非常低,只要满足人设,就能发音乐过来听听,要收到通知就能面试。这也被不少同行称为“识时务”,现在敢签约敦煌的成名歌手,就基本没有——敦煌收不到歌呀,靠林海文一个,这谁敢赌? 也只有这些没什么出路的新歌手、驻唱歌手来试试水了。 “行,你们继续,我还有约。”林海文在这耗了一个小时左右,林青做起事来还是有模有样的,他也没插话,就起身走了,弄得两个歌手心怀忐忑。 林海文不会在这些歌手面前,直接把林青放在一边的,公司管理他不是特别懂,但人情世故,他还是比较有经验的。 …… 晚上,林海文确实是有约,而且还是熟人的约,钻石协会的会长,李德伟先生。 这次不在京城饭店了,而是一个挺安静的私房菜馆,河东菜——礼下于人,必有所求啊。 李德伟看着富态了一些,笑的更和蔼了,“林大师,林大师,赏脸一聚,荣幸之至啊。” “上回李会长的聚会上,我可是赚了200多万,记忆犹新。” 林海文进了门,张赟那张脸,要多纠结有多纠结,跟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根本不像是同一个人了,染过的黑发,如今是一片苍白。 李德伟站在后面,也是感慨万千。一年不到,风水倒转,今天安排地方的时候,还是张赟特意提了能不能找一家河东菜。他如果不是问过林海文,也不敢再先斩后奏了。 而林海文却真是想要问问张赟,为什么没有给我恶人值?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说起来,林海文自己都不敢相信,曝光之后,张赟这个产粮大户,居然到现在为止,都没有给他一点恶人值。其实他不知道,张赟知道消息的第一时间,也就是还不晓得是他干的那个时候,就晕了过去。偏偏陈干事溜得太快,没看见。还是张赟的老伴,等了一会儿,发现怎么没动静了,出来看了看,一身湿透的张赟倒在地上,把她吓了个半死,赶紧叫救护车。 这么一折腾,等张赟醒过来,把事情弄清楚,三十年心结尘埃落定,已经是心若死灰,根本恨不起林海文来了。 这四个人里,也只有张赟跟林海文有过面对面的交道,另外三个加一起,给他的恶人值都不超过200点——这一通爆料,简直白干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张赟消瘦得厉害。 “送您一句话,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啊。”林海文心里还补了一句,“又或者像我这样。” 张赟一声长叹,“三十多年了,没想到最终是落在你这里。林海文,如果早能料到今天,那次钻石之友,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去的。” 他们两个人的恩怨,还真是从那次钻石之友开始的,林海文没有卖他面子,让他开始给林海文入作协捣蛋,后头就是文战。冲上了倒林第一线,也倒在了第一线上。时移世易,张赟现在后悔,也是自然而然的。 “我是栽了,怨不得你,也怨不得别人。今天劳李会长看在过去的一点交情,约你出来见一面,是有一件事情想要请求你。师大的陈思霖,是我多年老友,出头写文章,也是受我所托。他固然是在学历上撒了谎,但学问确实是实打实的,研究成果也全是苦心孤诣做出来的。就这么身败名裂掉,我是很对不住他。你现在已经赢了,也没有必要斩尽杀绝,徒然给人留下个不好的印象。毕竟,你明年还是要进作协的。” 张赟顿了顿,“我不是威胁你,也威胁不了你,我那三两个好友,也做不了什么了。答应不答应,都在你一念之间。” 把名利的外衣撕掉,张赟突然就有一点大家学者的意味了。 “我放他一马?不见得媒体会放他一马,这种事情,一旦揭开盖子,覆水难收啊。” “师大愿意继续留任他,只是不再担任教职了。” 胶东岭呈师大,毕竟不是什么好大学,陈思霖已经是他们的一块招牌。名声臭了,但是关系还在,研究水准也还在,顶着物议留下他,是值得的。当然,也要林海文肯松手,他要是不肯,师大也是没有办法。 林海文回到家,想了想,给谭启昌打了电话,说起今天的事情。 “我本来也没打算要继续追杀他们来着,听张赟的话,好像传言我手很黑的样子啊。” “手黑?”谭启昌笑了两声,“这几个人的事情,件件都是隐秘,也不知道你怎么查到的。骂过你的那些人,现在是人人自危。你就是吹个诗圣再生,估计都没人站出来说你了。影响还是有一点的,不过这些人情往来,少点也不是坏事。” 10月18日,西河大开头一炮,铁伟峰被解聘。 同日,岭呈大学陈思霖被解聘,不过偷偷摸摸的,又给聘任到他们学校的一个研究中心里头,秘而不宣了。 刘正中算是半个体制内的,直接就被调查了。 张赟,包括胶东作协主席在内的一应职务,客座教授、这个委员,那个代表,全部都辞掉,从此销声匿迹。 一场场轰轰烈烈的文战,最终以这四位身败名裂终结。林海文一首《戏说》,也将他们永远定格在了这段文坛历史上。 …… “你啊,也是不安于室。”蒋院长点了点林海文,“你老师给你争取的机会是很难得的,好好珍惜,赶紧把作品集弄出来。别不当回事,你要是开个好头,说不定这就成了惯例,对你的师弟师妹们,那是莫大的功德啊。” 回归央美的林海文,头一天,就被蒋院给揪到办公室了。(未完待续。) 第0214章 天马传奇 京城金色极乐鸟歌舞厅,成娜刚刚唱完一首当红歌曲《爱你爱到心憔悴》,匆匆下台去找萨隆。 “有消息了么?” “还没呢。”萨隆明显也非常紧张,那天面试之后,林青跟他们还见了三面,后来就让他们等回复。 金色极乐鸟是一家挺大的歌舞厅,成娜和萨隆到京城来的时间并不长,在极乐鸟也属于资历比较浅的。不过他们去面试敦煌娱乐的消息,也没瞒住,好些人都知道他们已经和敦煌的经理见过好几次了。 “怎么,今天要出结果了?”一个本地歌手,在极乐鸟唱了5年了,是台柱子之一。 萨隆点点头,“说是今天通知来着。” 台柱子今天的服装是金色的,前后缀着大红色的流苏,复古范儿十足,造型师在给他吹头发,嗡嗡嗡的。 “我看得多了,你们这些外地人,来京城个个都是抱着出人头地的心思。签公司,出专辑,哪里有那么容易的。多少人到极乐鸟来,一看有什么机会,屁颠屁颠地去了,结果呢,两三年一耽误,想回来的多了去了。而且你们去的那个敦煌娱乐,风评真的不好,你们是没到那个份上,听不到该听的声音。我告诉你们,林海文都被音乐家协会封杀了,知道不知道?还有央视,也封杀他了。跟着这样一个老板,有前途么?到时候他公司开不下去了,关门了,你们哭都没地儿哭去。” 成娜和萨隆就赔笑着,不说话。他们为什么到京城来,要赚钱,在南边价格更高,本来就是奔着出专辑来的,不趁着年纪还小来拼一把,难道在歌舞厅混到这位本地歌手的年纪,再也没有希望了么? “得,你们是猪油蒙了心,听不进去好赖话了,且等着吧。”他打扮好,撂了句话,上台表演去了。 “王哥是话糙理不糙,心别太大了。”另一个在后台的歌手,也凑上来说话。 不过这位也没什么资历,萨隆没想听他废话,跟成娜招呼了一句,“走吧,我——哎,等等。” 成娜眼睛突然瞪的老大,“来了?” “嗯,”萨隆深吸一口气,接了电话,“林小姐?嗯,嗯嗯嗯,明天就可以,可以可以。好好好,那明天见。” “过了!哈哈哈。” “哇。” 两个人使劲儿抱了一下。 “呵呵,恭喜啊。”几个同事们,工作人员们,都闲闲说了几句面子话。 等王哥表演完,一听到结果,愣了愣,才吐出一口气,“希望他们能出头吧。” 第二天,两个人到敦煌娱乐来谈合约,业内通行的合约,条件还要更好一点。成娜他们也都有过了解,问了些问题,然后拿着合同去找人看了。再过一天,直接就签了约。 “欢迎加入敦煌娱乐。” “谢谢。” “嗯,你们那个歌舞厅的工作,尽快辞掉吧,公司这边会有基础收入给你们,别担心。回来之后,马上就要安排时间录歌,争取尽快出一首单曲,看看反响。”林青大略说了一下后头的安排。 “我们马上就出单曲了?” “是啊。歌曲早就写好了,林董事长的作品,质量你们放心。要是反响不错的话,很快就给你们出正式专辑,好好录。” “哎,哎,一定,谢谢林姐。”成娜和萨隆难掩激动。 10月27日,《当婆婆遇上妈》在中河台首播前夕。敦煌娱乐正式宣布,签约成娜、萨隆,组成新民歌团体“天马传奇”。同时宣布的还有,签约周紫为公司独唱歌手。 在音乐圈还是引发了一些关注的。 “跟作曲们和解了?” “林海文要一个人写三个的歌?不可能吧。” “说不定捏住了一些人的小尾巴,啧啧,赶紧曝光啊。” “真当他有个中情局啊?写一笔记本的黑料,一个一个地威胁——早被人干掉了。” 音乐家协会的海林,最近一直在自我梳理,有啥黑料的,能被人查出来的。还好,他这个人比较小心,那些七七八八的东西,应该是没有的,这才松了一口气。 “您说他,哪来儿的消息呢?”顾宇峰今天宴请海林,主要是给一个电视剧邀主题曲,他先来打打前站。不可避免要谈到林海文。 海林摇摇头,“总归是有人给他消息的了。” “啧啧,你说咱们,是不是也——” 瞥了他一眼,海林心知肚明,这一位估计屁股不干净,“我反正没听说他公司在邀歌,难不成你要去自我推荐?” “哪能儿,就是觉得,他这一下子签了两个新歌手,看风格,那个天马传奇是草原民族风,那个周紫,胖的要死,估计是走实力派的了。这都跟卞婉柔的风格不搭呀,他一个人搞得掂?” “他要是搞定了,我们就成笑话喽。” 顾宇峰点点头,不过暗戳戳地想,成了个笑话,总比身败名裂来得好吧。 …… 音乐部门的事情,林海文算是丢给了林青和王景峰。《最炫民族风》其实是很有传播性的,不过也缺不了运营,之前探讨方案的时候,林海文还是发挥了一把专业优势——来到这个世界后,就只顾着抄抄抄了,老本行没用几次,这回算是正儿八经亮了一手,惊的跟他们合作的那位宣传营销公司的钱总,顿时收起了小心思。 除了这些工作之外,他基本就安安分分当学生了。 “你那幅《小菊花》画好了?” “哪儿那么快。跟你说了好几遍了,不叫《小菊花》,叫《雏菊》。”谢俊一脸无奈。 “雏菊不就是小菊花么?” “……” 谢俊总算是心愿得成,进了央美,不过对他来说,还是有压力,一年之后,造型学院的学生,择优进入油画专业学习,他要是不够努力,还未必能当个油画家呢。林海文这样,直接拜了常硕为师的,那就是走上了康庄大道。 “今天这个蘑菇有点咸,我们学校这食堂不行,啧。” 谢俊看他埋头狂吃的样子,也看不出来不行的样子,其实央美的食堂,味道确实是很不错,只不过林海文嘴贱就是了。 背对着林海文后头那张桌子,有三四个年纪更大的一点端着饭坐下来。 “竺宇,你说的是真的?就算有那机会,也不能给个一年级的吧?” “那怎么办呢?谁让人家是常硕的学生。” 林海文耳朵动了动,竺宇?常硕的学生?(未完待续。) 第0215章 肥肠说 “偷听一下。”林海文口型示意谢俊,“你坐到他们边上那张桌子,去帮我偷听。” 谢俊翻了个白眼,没理他。 “切。”林海文还了他一个,自己竖起耳朵,仔细听。 那四个人,应该都是青年教师,讨论的是巴黎高美和中央美院的一个合作项目。这种艺术院校是很高冷的,尤其华国油画家,在欧美主流市场不太有声音。这么多年来,没出几个的有名气的,前些年的老一辈画家中,好歹有几个受到关注的。近些年,因为崇尚苏俄式的油画风格,包括像俞妃的,其实在欧美都不太卖得动,毕竟现在交易市场要冷静很多了,一些西方投机客,有一段时间特别喜欢炒作华国画家,然后炒起价格来,再卖给国内收藏家。现在买账的已经不多。 常硕则是千里荒原一根独苗,也就是华国这么个大市场,要是他生在一个欧洲小国之类的,估计都得成国宝了。 巴黎高美的这个项目,也确实是常硕一手弄下来的,联合培养嘛,林海文当然是绝对人选——常硕可不是什么为央美奉献终身的人,他就是给林海文找的机会。 “他也很有天分了,满分啊,我们再回去考一遍,都不一定有满分。” “有天分就能多吃多占?照我看,这种机会,更应该给天分不是那么好的人啊,他既然有天分,可以自己考到巴黎高美去嘛,干嘛要占用这个名额。”竺宇撇撇嘴。 “给谁也轮不到我们啊。” “怎么就轮不到?”竺宇显然是从蒋院长那里听了不少消息,“巴黎高美那边应该是给常硕面子,根本就没有限定,本科也行,研究生也行,咱们去读个它的研究生有什么不行的?再不成,访问学者总行了吧?” “你都说是给常硕面子了。” “常硕不是央美的老师么?他又不是林,那谁一个人的老师,偏心眼还能偏到天上去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于波,对竺宇这话有点不赞同,“这两个能一样么?林海文那是他的衣钵弟子,其他学生不过就是教两天课,就这还是你老师争取来的呢,人家压根不愿意带本科班,没看一个研究生都没收呢。这个机会,说白了,不就是给林海文争取的么,你还指望落到你头上?” “什么落到我头上,我这不是给大家抱不平么?凭什么呀,他一个刚进学校的,就赶着这么好的机会。” “天赋这东西,你自己不也说要认吗。” 林海文一边听,一边还默默地扒饭。 谢俊也吃完了,小声问他,“走吧?” 吃掉最后一个蘑菇,这小蘑菇越吃越好吃啊。林海文咂咂嘴,看了谢俊一眼,“走?后头这些人在非议我哎。” “多尴尬啊。” “又不是我尴尬。”林海文站起来,端起自己的盘子,转身走了两步,然后顿了顿,“咦?这不是竺老师么?这几位也是学校老师么?” 竺宇手上的筷子噼里啪啦掉在了盘子上,他是背对着林海文的,不知道刚才林海文就坐在他背后。但是于波是正对前面桌子的,看着林海文站起来,转身往里头——盘子回收处明明在外头。于波从牙缝里吸了一口气——怎么这么寸呐,说人是非被正正听到了。 “咳,林,林先生啊。” “哎呦,别这么叫,我在学校呢,您叫我名字就行,或者林同学也行。”林海文端着个空盘子走到他们边上,“竺老师吃肥肠呢?不知道这个肥肠有没有洗干净啊,一直不敢吃。都怕是外头小饭店那样,什么东西都还在上面就下锅了,想一想就不敢下嘴。你们知道吧,昨天新闻里,曝光那个外卖,就说了这个肥肠盖浇饭。一个大桶,肥肠市场上买来,粗粗洗过的,在里面搅和几下,切开就直接下锅了。那个卧底记者偷偷录音,一个人说‘还有那些东西呢,’厨师就说‘多放点酱油,火大点,给它煮散了就看不出来了。’你们说说,一点公德心都没有。” 吃肥肠,那最怕不就是不干净么,竺宇感觉到了自己胃部的蠕动。连着那几个没吃的,都觉得饱了。 恶人值+100,来自中央美院竺宇。 恶人值+50,来自中央美院于波。 …… 林海文一乐,四个人,一个没落下:“哎对了,一直没记得问你,你手机找回来了么?被什么人捡到了?” “没呢,”竺宇挺艰难的,决定人生大概就是给林海文发错短信那会最艰难,考试的时候被蒋院长吩咐给林海文找休息地方,是第二艰难,现在,是第三艰难的时刻,“换了一个。” 林海文瞥了一眼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机,“那你用手机挺费啊,这都旧了。啧啧,还是买了个二手的?” “……二手的。” “竺老师还挺会过日子的,行了,不打扰你们吃饭了,各位老师,你们慢吃啊。” 几个老师,都笑着跟他招呼,反正脸上都不太舒展了。刚刚还在说人是非,这会儿确实很难就放开,毕竟还没混到脸皮厚如城墙的时候,再过个二十年,估计就能风轻云淡地跟他拉关系了。 林海文招呼了一下谢俊,“走啊,下午去我画室看看,小红楼一层,常老师的,一百来平呢。他出国,就我一个人。” 声音挺大,反正够竺宇他们听清楚的。 常硕的画室,在整个央美里头,都是数一数二的。这帮年轻老师,有个人画室的,就不多。竺宇有,在教学楼四楼,大概13平,兼做办公室,这就算是不错的待遇了。连于波都还在跟别人合用画室呢,至于到蒋院长、田老师那里去,那是不可能的——蒋院长的学生七八个,在学校当老师的就有三个。 “呵呵。” 竺宇干瘪地笑了两句,再也没碰那份大肠。 回头的路上,于波一直挺犹豫的,“竺宇,我觉得我们说的那些话,可能是被他听到了。” “什么?怎么可能?” “他,他就坐在你背后吃饭的。”(未完待续。) 第0216章 校花儿 竺宇觉得自己的嘴,真是太贱了,“你说我要不要去白龙寺拜拜,转转运啊。” 于波耸了一下肩膀,“随你。” 林海文倒没有想过要去弄竺宇,他现在产粮大户越来越少。竺宇很有潜力的,得好好养着。 他下午难得去上课,《西方美术史》,教书的是一位女教授,属于极少数对林海文有底线要求的——必须上够三分之一课时,也就是12节。大部分老师,都在常硕和蒋院长的交涉之下,放过林海文了。女教授一板一眼的讲着西方那些名家名作,特别推崇乔托和伦勃朗,对塞尚却有点看不上的意思。 林海文在学校的时候,也住宿舍,有三个打算学油画的,还有一个是雕塑。除了雕塑的,三人都得上这门课,有一个好歹还给他占个座——不然这门课还是很火热的。主要是外头专业的,对西方美术史五个字很有感觉,觉得自己选修了这门课之后,就能通晓西方美术史,可以拿出去装逼的……然而并不会有什么卵用。 三个室友都比林海文有艺术家风范,比如帮他占座的刘成喜同学,每天晚上在床上,关灯之后,打坐三十分钟,吓死个人。 挨过一节课,林海文觉得没啥意思。 两节课中间休息的时候,坐在林海文前面的是几个女孩,中间一个长发飘飘的,挺漂亮的。当然,跟楚薇薇、祁卉还是有差距的,毕竟那是中戏表演系的水准啊,央美这种“内涵为主”的学校,是不太比得过的。她们回头了几十次之后,终于跟他说话了,林海文都替她们松口气。 “你就是林海文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呢。”长发姑娘左边这个,是披肩短发的,脸有点大。 “我一般不太亲自来上课。” 大脸妹噗嗤一下,几个女孩这会儿也不害羞了,嘻嘻哈哈地跟他聊。 “你都不知道你多有名气,我跟你——” “我知道啊。”林海文蛮真诚的,他确实是知道的。作为常硕开天辟地第一个学生,作为满分考生,还有那么200万微博粉丝,外加一系列身份。他能不知道自己在央美的名气么。不过估计大部分人也不认识他的脸,不然挺难熬的,走到哪里都是围观党。 她们开始吧嗒吧嗒地问八卦,大部分是娱乐圈的,那些小鲜肉啥的,谁跟谁是不是在一起了,谁是不是基佬啊,谁是不是特别难搞啊,谁多高啊,只有150厘米,是不是真的?反正林海文真不知道,也没去了解过。除了在聊到沈俊涛的时候,他说了句“听人说过,他是个基佬,跟叶仪君都在演戏”之外,就没什么别的可说了。所以聊着聊着就没得聊了。 “哎,你知道这是谁么?”大脸妹指着长发飘飘的女孩。 林海文诚实地摇头。 “刘冉,我们这一届校花哦。” 咦,又是校花,林海文还不知道央美也有评笑话的传统呢,所以关注点有点走偏,瞅着含羞带怯的刘冉,问大脸妹:“BBS上评的?我都没看见哎。在哪个版块,我去瞅瞅。” “……” 尴尬。 央美哪里有什么官方的校花评选,这不是给学校丢份么。BBS上确实有一些好事者,喜欢弄这个。不过没什么公信力就是了,下头一个回复“我们学校的女孩子,你都见过啊?”,楼主就得抱头滚蛋。 “啧啧,你还是单身吧,”大脸妹明显是没有特别关注林海文的,现在他的铁粉,基本上把祁卉当成正宫,也有传卞婉柔被他给潜规则的。资深铁粉呢,还能从最初临川一中的同学的言论里,了解到楚薇薇跟林海文的绯闻——总之他不是个单身汉就是了,“不会说话。怎么样,给你一个赔罪的机会,请我们刘大美女吃个饭?” “就是,去外婆房子。” “渔船人家好,上回听说那里的鱼特别新鲜。” “还是吃火锅吧,我好久没吃了。” 大脸妹赶紧摆手,“不行不行,我吃了就起痘痘,好久才能下去。” “你吃白汤的嘛,我们叫个鸳鸯锅就好了。” “可我忍不住啊。” 林海文叹为观止地看着这几个妹子,开始讨论吃什么,热火朝天啊。中间的刘冉,不说话,很有范儿地听着,应该是蛮适应这种,我是一朵高高扬起脑门的向日葵,边上好些狗尾巴草叽叽喳喳的情况。 刘成喜同学是个单身宅男,平时除了画画,少有跟人打交道的时候,估计插话的时候,也花费了昨天晚上打坐积累的所有勇气。 “你们要出去吃饭啊?带我一个啊,我们可以联谊啊。” 联谊? 这么古老的词汇。 “我不知道哎,她们在讨论晚上去哪吃,没说要带我啊。”林海文眨眨眼睛,“才认识呢,就让人家请吃饭,不太好吧?” “……”大脸妹都愣住了,“不是你请么?” “我什么时候要请客了?”林海文继续真诚。 “你不是要给我们冉冉赔罪么?” 林海文暗暗切了一句,我欠了你祖宗的,我还给你赔罪,“这位同学,我拢共跟你们认识了,哦,应该说还不算认识,就这么几分钟,赔哪门子的罪啊?你瞧瞧你这个同学,叫刘冉是吧?一直都不肯说话,肯定是觉得不好意思。哪有拉着人就让请吃饭的,这太不矜持了。刘同学肯定是受不了这个的,是吧?刘同学。” “……是啊。” “对不?”林海文指了指黑板,“上课了,以后别这么做了,好好听课,不然怎么对得起你们爸妈给你们花的钱?知道考个央美,要花多少钱么?一个培训班,至少两万起吧?要好好珍惜,好好努力,好好做人。” 恶人值+100,来自中央美院刘冉。 恶人值+100,来自中央美院王美美。 刘成喜同学坐在林海文边上,跟看上帝一样,困惑中透着不解,不解中透着崇拜,崇拜中透着“你是傻了么?” …… “哎呦,我跟你们讲,今天海文疯了。刘冉知道不?让他请客,他居然给拒绝了,还说一大通那什么的,思想教育。”刘成喜他们三个回到宿舍,另一个坐第一排的,路上倒是一起回来的。不过刘成喜憋住了,进到宿舍才一起讲。 “卧槽。”另两位也是一脸斯巴达。看来短短两个月,这个刘冉,倒是闯下挺大的名气。 “少见多怪。”林海文收拾收拾自己课本,背起包,准备去画室,“下回吧,我找个中戏表演的宿舍,联谊一下。”(未完待续。) 第0217章 荷尔蒙男女【850月票加更】 一本作品集大约是12幅作品,林海文要赶在明年5月之前画出来,现在他是有5幅成品,加上手上的一幅《燕明园小街》和一幅《天花板上的吊灯》,就剩下5幅。作品集弄成之后,需要递交给巴黎高美那边,才能最后确认入学——虽然是常硕操作的国际合作项目,但巴黎高美有自己的标准,是不能降低的。这也是它之所以是无数油画学生梦中殿堂的缘故了。 《燕明园小街》就是京大通向陆松华燕明园住宅的那条小街,主要的人物是王皓跟他的妈妈。林海文总是难以避免用更加明快飞扬的色调去描述,尽管他不知道王皓后来的治疗结果是不是很好。 说起来,仅仅是见过了两面,但那个店,给林海文的印象,几乎算是最深刻的一处地界。 也许是那首地摊歌吧,短暂地贯通了两个世界。 “你这都快画成圣子了。”谢俊站在他身后,小黄在边上嗑瓜子。画面上,被妈妈搂在怀里的王皓,眉目带光,肌肤饱满,一点也不像是个生病的孩子。在杂乱低暗的巷子里,确实是人间圣子的感觉了。谢俊不知道王皓的故事,毕竟林海文也没有说这幅画叫《生病的小孩》。 林海文挤了点赭石色,“为什么不能呢?” “行啊,随你开心。”谢俊揉了揉僵硬的脖子,“啧,这里真是豪华啊。常老师每年都有好几个月在国外,这期间都是你一个人用?怎么就没人造反呢?” “造反干嘛?难道让常老师每年搬家两回?空着也是空着,你要是想来也可以来啊。” “还是算了吧,没成大师就先享受大师的待遇,我怕折福。” “也是,我这半个大师的水平,也是很战战兢兢的很啊。”林海文调出路边砖的在遮阳棚下的颜色来,“你自便啊,我开始画了。” “嗯哼。” 谢俊又看了一个小时,很惊叹,林海文一旦进入绘画的状态,几乎是肉眼可见地融入进去。任何动静、声响都不再能够影响他。这种专注程度,让他叹为观止。也许这就是为什么他是天才的原因? 小黄嗑完瓜子,有点渴,可是水已经没有了。它乌溜黑的眼珠子看看林海文,知道这会儿不能去打扰,所以考虑一下,飞到了谢俊肩膀上,“嘎嘎。” “嗯?” 吸引了注意力之后,它飞向了饮水机,停在水桶上,“嘎嘎。” 谢俊秒懂,认命地给它放了水,然后还补了些瓜子,才离开画室,“什么样的主人,有什么样的鸟。” …… 大脸妹的宿舍里,刘冉气死了。 “都是你,美美,丢死人了。” 王美美有点尴尬,“我哪里知道他是那么个人啊。前几天那个师兄,不就请我们吃饭了么?你说这个林海文,那么有钱,怎么就抠死了,请顿饭都舍不得。” 她们宿舍其实也不全是这种脑子不清楚的。 “人家说不定有女朋友了。”另一个女孩,叫吕骋,“而且,说实话,这么让人请客,本来也不太好啊。” “有什么不好啊?还不是给他们一个接触冉冉的机会。”王美美不屑地撇撇嘴,“这帮男人,说不定回去之后还能好好吹牛呢。跟校花吃过饭了啥的,啧啧,再说了,咱们冉冉名花无主,本来就得多多选择嘛。是吧,冉冉?” 吕骋觉得自己真是来错了寝室,不一起行动吧,觉得不太好,一起行动吧,浪费时间又无聊。 “吕骋,你别那副表情了,说得好像你就没去吃一样。” “我说不去的,是你拉着我去的。” “那你还是去了呀。” 吕骋深吸了一口气,“行,你把那个师兄的电话给我,我把我那份钱还给他,这总行了吧?你给我。” “……哎,我就说说,你至于么?” “你不给是吧,油画系二年级,鹿丹泽,我自己去找。”吕骋背上东西,出门了。 “这人——” “人家不乐意,想要好好画,混到俞妃工作室去的。咱们下回别喊她就是了。”刘冉不太开心,宿舍四个人,王美美贪图她的化妆品,能时不时混一顿高档餐厅。另一个呢,喜欢借她的衣服,所以也得捧着她。只有吕骋,对她无所求。 …… 晚上11点半,林海文回宿舍,热水也打好了,刘成喜同学,带领着另外两个,一脸媚笑。 “干嘛呀?你是去健身房了?还是敬事房啊?” “不是,海文啊,你说那个中戏,是什么意思啊?” 林海文就把自己跟祁卉是高中同学,然后她考上了中戏的事情,给几个人说了。他微博没关注祁卉,省事主要是。但是QQ当然是有的,能看到祁卉晒了和室友的合照。那个水准,确实很高——不过也蛮有意思,祁卉是比较有辨识度的脸,其她三位都是网红脸,锥子、大眼球、高挺的鼻子、扫帚睫毛。基本是稍微低配一点的楚薇薇。楚薇薇是天然网红脸,这几位感觉有点人工的意思——到了这个年头,有点想法的,都不会入行之后再去整了,那不就摆明了给黑历史么,基本入学前,走进镁光灯前,就给自己整了。 不过人家女朋友,整了也就整了,林海文无所谓——另外那三个就更无所谓了。 “海文哥啊,老大啊,什么时候,给句实在话。”刘成喜一点也没有打坐之人的气质。 “就是就是,别忽悠。”哲昇,是学雕塑的那个,姓很少见。从林海文手机里看到祁卉室友的合影,眼珠子都亮了。 最后一个沈栋,也没好到哪里去,这群大学生啊,荷尔蒙过剩,而且吧学艺术的,要么光棍到四十,要么就是想处处留种,时时播撒的。显然,这三个,都不是苦修士那种。 “我看她睡没睡啊。”之前祁卉还说,什么时候到他们学院来玩一次,中戏在央美人眼里,是美女云集,帅哥如雨。但央美在中戏眼里,那也是艺术家遍地啊,都带着滤镜呢。 祁卉当然没睡,12点前睡觉的,那都是少数。 那边一商量,就明天吧。(未完待续。) 第0218章 戏真多【900票加更】 “哎哎哎,你看。”王美美挤了挤刘冉,她们这会儿只有三个人。吕骋昨天晚上回宿舍,就发现自己被孤立了,这么一来,倒也用不着她自己做选择,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今天大早上她就去教室了,正在画一幅静物水粉,两天内得画完,不然干的厉害之后,就不容易处理。 王美美瞧见的就是林海文他们宿舍的。 “冉冉,等会鹿丹泽过来,我们一起去跟林海文打招呼吧?告诉他,他不请,有的是愿意请客的。” “这是不是有点尴尬呀?”另一个舍友,“鹿丹泽虽然也挺有钱,跟林海文比不上吧?” “又不是去比钱包的。” 刘冉也觉得不太靠谱,林海文的分量太重了,不然她倒也愿意去炫一把,“算了吧,还是,别多事了。” 林海文也看见这边的几个人,花花绿绿的丝巾,特招眼。而且说实话,刘冉长的还是漂亮的,来来去去的人,回头率不低,有个骑自行车的,差点跟对面过来的电动车撞上。 “喏,刘冉,昨天海文就是把她给拒绝了。”刘成喜挤了挤哲昇,这是没见过刘冉的。 刘成喜和沈栋,都是一脸可惜。 哲昇却相当坚定,“拒绝的好,不然哪来的中戏妹子?你们就是鼠目寸光,看不长远,就配享受这种村里一枝花。” “……你说得好有道理啊。” 10月份的京城,已经有点冷了,时不时还有西伯利亚过来的风——带着西伯利亚棕熊的口水味。 刘冉可能被看的有点小尴尬,丝巾挂上又取下来,取下来又挂上,一个没捏稳,飞了。也蛮准的,一下子飞到了林海文脚底下,他就弯腰捡了起来。结果王美美,嗒嗒嗒地踩着小皮鞋走过来。 “我们冉冉今天有约了,你讨好也没用。” 啊咧? 讨好? 林海文嘴角抽了抽,“这样啊?那……你自己捡吧。” 一松手,丝巾重新落在地上。 “你——” 恶人值+100,来自中央美院王美美。 王美美你了半天,也不知道说啥好,人家给捡了,是她自己嘴贱。人家甩了吧,她还能说什么?蹲下一把抓起丝巾,狠狠瞪了一眼林海文,还有另外三个,也没逃过,回去了。 刘成喜算是放下最后的念想了,林海文这么一招,算是绝了跟刘冉交好的可能了。女人还没到手的时候,那就是衣服啊,怎么能跟兄弟手足比呢?不过到了手之后,女人就是心肝脾肺肾了,手足没了还能活,女人没了那就得死。 这个时候,刘冉甚至还只是一件挂在橱窗里头的衣服呢。 过了一会儿,一辆路虎开了过来,正好停在林海文他们前头一点。王美美上车前,还横了他们一眼才上车。不过十多分钟后,祁卉她们打的车都到了前头路口的时候,这辆路虎还是没开走。 “熄火啦?”刘成喜有点幸灾乐祸,“这是揽胜运动吧?3.0的,292马,啧啧,纯进口,至少100万起步啊。” 熄火显然是不可能的,又过了3、4分钟,三个女孩又下来了,一脸通红。 “我靠,难道刚才车上——三个啊?” “……”林海文、哲昇,还有沈栋,齐刷刷向刘成喜同志的想象力行注目礼。 沈栋瞅了一眼,“看不出来啊?明显是气的啊,估计是开车的那个反悔了吧。原本打算带她们西餐厅、高尔夫、五星级酒店、里里外外、上上下下舒爽一条龙的,这下子都没了,不得生气啊?” 路虎果然没熄火,她们一下来,车就开走了。 “笑什么笑?”王美美一眼看见刘成喜在笑,其实他是在笑沈栋说的话,什么叫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啊,太猥琐了。被王美美说了一句,还挺发愣的。 王美美心里火头大着呢,简直了。她们三个一上车,还特地把刘冉推到副驾驶上,跟鹿丹泽一块坐,结果鹿丹泽瞅了瞅,第一句话居然是问吕骋的。王美美根本料不到啊,世事多变幻,她一点也没想到。就含枪带棒地把吕骋说了一通。 “人家不愿意跟我们一块啊,对了,师兄,她还说要把上次吃饭的份子钱给你呢,我都说了你不在意这点小钱。偏偏她那个人,假清高,一定要还给你,我就把你电话给她了,要是她给你还钱,你就收下吧,省得花了钱还落不着好。” “这样啊,”鹿丹泽眼睛亮了亮,”那你把她电话给我,陌生人电话我不接的。“ 王美美很顺从地就给他了,结果鹿丹泽记下号码,一拍脑袋,“哎,我突然记得,今天还有点事儿。要不下回吧,下回我再约你们,啊对不起啊,你们先下去吧。” 这还有什么不知道的,人家看上的是吕骋,压根也不是刘冉。 这下子,刘冉给臊得慌。 偏偏一下来,就见到刘成喜笑得那么猥琐,那股气啊,完全忍不了。 “相由心生,一脸猥琐,不像个什么好东西。”王美美一点不客气,在家里估计也是脾气很大的主,“跟在人家屁股后面,丢人不丢人的?还能指望人家给你点好处?做梦吧。一个大男人,没骨头。” 林海文正给祁卉指路呢,出租车到地方了,不过央美大门前还挺复杂的。一听王美美这个话,咧咧嘴,给那边发了几条信息,就好整以暇地看着王美美,在那里说刘成喜“没有女人看得上”什么的。 一辆黄绿皮的出租车停在他们前面,京城的出租车好像都是这个颜色的,至少林海文坐的好几次,都是这个颜色的车,难看死了,时间一长,更是难看,跟永远洗不干净似的。 车门一开,哗一下,整个空间都亮了,四个大长腿,高跟鞋一穿,全都是170以上,长发飘飘,衣着时尚。 几个女人看了看,眼神一定,其中三个,一下子露出大笑脸,分别往刘成喜、哲昇、沈栋边上一站,搂住他们一只胳膊,声音娇滴滴的,“等久了吧?都是出租车司机,让他开快点,还那么慢。对不起啊,不要生气喽,大不了今天都听你的了,嗯~~” 这群中戏的,林海文揉了揉眉心,别给自己加这么多戏啊。(未完待续。) 第0219章 女孩的心思 刘成喜同学,觉得人生真的非常的刺激,刚刚被王美美来了一顿劈头盖脸,马上身边就站了个大美女,还挽着自己的胳膊,娇滴滴说“都听你的话”,他半截身子都软了。作为一个小雏菊,他真的是没有这样的经验。 他的两个同学,沈栋跟他差不多,但哲昇瞧着就相当淡定——也许是电视剧看多了。他伸出了食指,轻轻点了点他身边的中戏同学,“调皮。” 那女孩差点没笑出来,棋逢对手啊。 祁卉站在边上,朝林海文挤眉弄眼的。林海文给她发的短信上,其实就是让她过来的时候,给穿红格子衬衣的那位哥们撑撑场子,谁想到,她就让三个同学,这么一二三地分配下来,得,这会儿央美大门前,算是艳光四射了,多少人都在嘀嘀咕咕。 王美美同学算是气伤了,她的话还在耳边绕梁三日呢,结果就有一个不输刘冉的美女闪亮登场了——重要的是,她连说刘成喜作假的立场都没有,人家总不能是几分钟前去叫的人。 “王美美同学,是不是?”林海文走到她面前,挺严肃的,“你呢,喜欢跟着人屁股后头,捡点剩饭剩菜什么的,这是你的个人爱好,大魔包嘛。不过呢,不要把其他人正常的同学交际往来,当作你个人那种模式,这是非常没有礼貌,非常下作的。你这样的人,也考进央美来,甚至要从事油画绘画事业,这真的是一种耻辱。因为我不知道你打算在你的作品里,表现什么?媚俗?还是拜金?” 对于王美美说刘成喜跟在林海文后头,这个是林海文不接受的——以他今天的声望地位,已经很难说拥有正常的同学关系了,被王美美这么一说,宿舍那三个多多少少会有一些在意吧。 “我——” 恶人值+500,来自中央美院王美美。 恶人值+100,来自中央美院刘冉。 “得,走吧,”林海文招呼了一下,傅成的车停在学院外头的停车场,林海文没让他过来。敦煌现在人多了,又买了几辆车,傅成今天开过来的是一辆奔驰,九座商务的。价格还不如鹿丹泽那辆路虎揽胜——幸好没开过来,不然就装逼不成反被艹了。 应宿舍三位孤单男士的要求,今天有一整天的功夫。先去吃午饭,然后是去《金太狼》剧组——说实话,祁卉的同学这么给面子,未尝不是把林海文当成一份资源了。提前体验一下剧组的氛围后,晚上一起去唱K,最后送她们回学校。 回央美的时候,都12点了,他们还有宿舍门禁,好歹大妈还没睡,被叨叨一顿给放进去。 …… “哎,祁卉,你俩真没在谈啊?”祁卉的一个室友,挺好奇的。今天一天,两个人有点像是老熟人,但绝不是男女朋友那种亲密——连手都没拉一下。 祁卉“嗯”了一声。 “啧,这么好的绩优股,你不抓紧了,万一哪天就被人给抢了。”室友热心地帮她算账,“你瞧瞧,他年龄合适,又是圈内人,娱乐公司老板,等他公司做大了,想要凑上去的贱人那不是一个两个,那是一打两打的啊。况且,咱们说是中戏的学生,毕业了也不一定就有戏拍,你要是有个娱乐公司老板的男朋友,别说结婚了,就是谈着的时候,能给你一两部一号女主角的戏,那咖位不就上去了么?节省五六年功夫呢。卉卉,这个时候得主动,林海文那种男人,不会主动去追人的,长得好,有钱,有才,有资源,主动追人,那在他的圈子里,很丢人的。听我的,我帮你参谋参谋。” “行了,人家都是老同学了,你非得给人弄得尴尬呀?”祁卉上铺的女孩,叫谷萩,中河省人,就是站在哲昇边上那个女孩,这会儿正在跟哲昇聊QQ呢。要不说,不动声色的才是真高手,刘成喜跟沈栋,估计云里雾里呢还,哲昇就拿到人家女孩的手机跟QQ了。 “老同学得有多少?一个央美,一个中戏,别看都在京城。以祁卉这个态度,这都几个月了,都不见一次面。同学情分根本剩不下多少了。再说了,娱乐公司老板娘,跟娱乐公司老板的老同学,这能是一个东西么?” “……得,随你便。”谷萩转个身,说了最后一句,“祁卉啊,反正我是觉得顺其自然比较好。我瞧着林海文不是一般人,你还是别带着心思去跟他交往,没好处。” “哎谷萩,你什么意思啊?” “我没什么意思啊,睡觉睡觉。” 谈到不愉快了,自然有人就开始扯开话题。 《金太狼的幸福生活》,男一号是贾世凯,女一号本来还是找李璐然,趁热打铁嘛,两部戏一炒,戏假情真。不过李璐然公司没同意——可能是真不愿意李璐然就这么名花有主了。要说起来,李璐然的路线也不是偶像,也不是玉女,结婚不说,谈个恋爱,问题不是很大的。可能还是贾世凯的分量不够吧。 现在的女主角,是祁卉她们的师姐,毕业了三年多的一个女演员,林海文没出面,不想干扰他们拍摄进程,也不想有什么“带着女朋友来视察”之类的八卦新闻。就是电话请杨阿切找了个副导演,带着她们七个,四处转了转,瞧瞧热闹,围观了两场戏。 不讨论林海文之后,女孩们开始聊片场了,现实和想象中是不一样的,非